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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盤古混沌】《魔王奶爸》全書完





【盤古混沌】《魔王奶爸》全書完

《魔王奶爸》
作者:盤古混沌

[ 本帖最後由 DSA99 於 2013-3-3 00:4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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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王奶爸魔王奶爸第一年故事/
001,冰寒的序曲
    黑暗的城市,骯髒的城市。.
    塞納格,這樣一座小小的邊境都市,卻仿佛正是這個世界的縮寫。享有金錢者,掌握權勢者,全都擁有那些華麗的住宅,環繞的侍從,可口的食物,以及到了晚上可以享受的溫暖床鋪。而如果沒有金錢與權勢,那麼,你就是一條狗,一隻蟲。有時候,你甚至連蟲和狗都不如,就和垃圾沒什麼分別。而這樣的人,基本上就只能被那些高高在上的富人貶斥為窮人,或者——
    犯罪者。
    而今天,也有一個小小的身影,躲藏在某條陰暗的小巷中。一雙冰冷而無情的眼睛,冷漠的看著外面那來來往往的人群。在他的懷裡,則揣著一把尖刀。
    這是一個約莫十歲左右的男孩,長長的黑色頭幾乎覆蓋住了他的臉,只露出頭下的那雙,讓每一個見過的人都忍不住抖的眼睛。
    他是一個乞丐。一個衣衫襤褸,渾身髒兮兮,雙手上積滿黑色塵土的小乞丐。那雙明顯還有些稚嫩的臉蛋上,卻有著一種普通同齡男孩所無法媲美的閱歷與滄桑。尤其是他的眼睛,這雙已經過早失去童真的雙眼,此刻佈滿了**和無情。這雙眼睛死死的盯著過往的每一個行人,盯著他們的錢包,盯著男人身上的懷錶,盯著女人身上的飾。凡是各種值錢的東西,都成為了他雙眼掃描的目標。
    “咕嗚…………”
    小乞丐的肚子,在叫。而饑餓感,卻讓他的雙眼更為冰冷而犀利。如今的他,已經不再是一個年僅十歲的小孩,而是一頭饑餓的惡狼。什麼法律,什麼道德,現在全被他拋之腦後。那些東西只是權勢者用來打壓他的歪理,卻壓根無法填飽他的肚子!
    終於,小乞丐的獵物出現了。他的目標是一個三十歲左右,穿著體面的肥胖女人。此刻,這個女人在一家雜貨店前停步,悠閒的挑選商品。等到她選擇到滿意的商品之後,胖女人從懷中摸出錢包,打開……
    那一瞬間,他動了!
    如同閃電一般,這個小乞丐仿佛動攻擊的惡狼,撲向那個胖女人!趁著那名胖女人還沒反應過來之時,一把抓過胖女人手中的錢包就要逃!那胖女人先是一驚,隨後立刻察覺到自己的錢包被搶,開始大聲呼叫!
    四周的行人紛紛側目,一名巡邏的士兵更是看准了,上前一把抓住那個小乞丐。那名士兵嘿嘿邪笑了一聲,張開蒲扇大的手對準小乞丐的臉就是一掌,立馬將他的半邊臉打的紅腫起來。
    “臭小子,偷東西?不要命了是不是!”
    小乞丐沒有吱聲,被層層長掩蓋下的雙眼不但沒有絲毫的恐懼,反而還彌漫著一層憎恨。他毫不猶豫的從懷中拔出小刀,抬手就往那名士兵的大腿刺去。那士兵只覺得腿上一涼,急忙鬆開小乞丐後退!用手一摸,滿手的血立刻讓他雙目赤紅!可再次抬眼看時,哪裡還有那個小乞丐的影子?
    ————————————————————————
    這座城鎮沒有別的,陰暗的小巷卻是永遠都是它的主旋律。小乞丐呼呼的喘著氣,躲在小巷中,警惕的觀察著外面的情況。在確認沒有人追來之後,他才把那把染血的小刀在自己骯髒的衣服上隨意的擦了擦,放入懷中。
    他懷著激動的心情打開錢包,但卻只從中找到一張魔晶卡。對此,小乞丐恨恨的咬了咬牙,用手將這張魔晶卡直接拗斷。沒有主人的身份識別,就算魔晶卡中藏著一百萬蘇拉,那也是一個子兒都取不出!
    “咕嗚………………………………”
    肚子,更餓了。
    小乞丐隨手丟掉錢包,稍微休息了一下之後,開始再次尋找新的目標。無父無母的他,早在懂事時起就明白這個世界上沒有錢,就不能填飽肚子的道理。而要在這裡生存,除了你的動作夠快之外,你的心,還要夠狠。
    要有……隨時做好殺人準備的狠勁。
    那把刀子是他從一隻垃圾箱中翻出來的,距今為止,這把刀上已經染過無數人的血。有和他爭搶食物的其他乞丐的血,也有丟失錢包的失主的血。當然,也有那些士兵的血。由於人小力薄,所以至今為止,小乞丐仍然沒法用這把鈍鈍的小刀殺人。不過,這種日子恐怕很快就要到了。隨著他的年齡增長,隨著他的力氣越來越大。真正“殺人”的那一刻,想來也不會有多遠了。
    小乞丐捏了捏懷中的刀子,早就做好為生存豁出一切的他,對於“殺人”的心理準備已經做得夠多的了。只要能夠填飽肚子,即使做什麼,他都情願!
    時間,一分一秒的走著。伴隨著日頭漸漸到達黃昏,小乞丐卻依舊沒有再次尋找到合適的獵物。街道上巡邏的士兵漸漸增多,一些和他一樣為了生存而貿然行竊搶劫的乞丐,紛紛被那是士兵抓住。而那些士兵對於小偷的最爽快的處罰,就是當場拔出劍斬下他們的雙手。那些血水噴湧的場面,小乞丐從小到大,已經不知道見過多少次了。
    冷靜,耐心,細心,狠辣。這是他從“同伴”們的血的教訓中,得出的心得。
    日頭,變得更傾斜了。而馬路上的巡邏士兵也變得越來越多,再這樣下去,恐怕今天就會沒有收穫。而沒有收穫,就意味自己要餓肚子,要忍受寒冷與饑餓,迎接夜幕的慢慢降臨。
    寒冷與饑餓,是死神的前奏。小乞丐已經見過太多的人,在這兩樣東西的威逼下,再也不動彈。
    天上,慢慢飄下大雪。黑暗裡的雪花始終帶著一種朦朧的美感……殺人的美感。
    小乞丐哆嗦了一下身子,饑餓正在漸漸剝奪他所剩不多的力量。他抬頭看了看天空,雙手搓動後,趁著夜幕偷偷的溜出小巷。
    街上已經沒有多少人了,就連那些巡邏的士兵也在那鵝毛大雪的威逼下躲進營地,不敢出來。只不過轉眼之間,街道上就覆蓋上了一層薄薄的白地毯。小乞丐搓著雙手,踩著一雙早就已經破的不能再破的薄布鞋,走向道路另一邊……
    香噴噴的麵包店,裡面,有能夠讓他挨過今晚所需要的食物。
    小乞丐搓著雙手,躲在牆角。那雙冷靜而不帶絲毫感情波瀾的雙眼死死盯著麵包店。那擺在玻璃櫥窗內的烤麵包正散著誘人的香味,讓他的肚子,叫得更響了。
    “哎呀呀,歡迎您再次光臨!”
    一位客人從麵包店走了出來,他懷中的紙袋中裝滿了麵包。店老闆則滿面笑容的將他送了出來,肥胖的雙手不停地在圍裙上揉搓。
    小乞丐哼了一聲,隨手掏出懷中的小刀,跟在那名客人的身後。他的眼睛盯著那個抱著裝滿麵包的紙袋行走的人,一會看看那只紙袋,一會看看他的腰部。他的身材瘦小,而這個客人看起來則是身材高大,要想成功奪取麵包,必須一擊就將對方放倒才行。
    小乞丐跟在那人的身後,緩緩的走著。天上的雪下得更大,大的幾乎要將人徹底凍住。那個人緊了緊身上的皮襖,手伸進紙袋,摸出一隻圓麵包,美滋滋的咬了一口。看著他吃著那些麵包,小乞丐的雙眼變得更為冰冷,捏著小刀的手也更緊。終於,當兩人走到一條沒什麼人的小巷之後,小乞丐忽然動度,挺著手中的小刀,向那人的背部刺去!
    “噗嗤!”
    一聲輕響,刀子直沒至柄。小乞丐的眼中閃過一絲喜色。可還沒等到他高興起來,那人忽然大叫一聲向前跳起,手中的麵包全都灑落一地!他轉過身,驚恐的看著手持刀刃的小乞丐,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腰部。等到他摸出鮮血之後,眼神中立刻充滿了痛恨與詛咒!他隨手抄起路邊的一根木棍,揮手就向小乞丐打來!
    原來,這人穿的皮襖很厚。而小乞丐的刀子卻實在是太過頓挫。這一刺只是傷到對方的皮肉,卻沒有將對方徹底放倒!小乞丐心中一驚,面對打來的木棍他急忙在地上打了個滾,躲開。看著面前這個揮舞著木棍的人,他知道,如果被對方抓住,那就一定會被立刻打死!
    這一瞬間,小乞丐先想到了逃。不過,他的腳步在邁出一步之後就立刻停止。他的視線落在那些灑落一地的麵包上,如果沒有它們,他就算逃走了,也註定今晚一定會死!在電閃即逝的考慮之後,小乞丐轉過頭沖了過去,硬是在那人的追打之下撿起地上的一塊麵包,踩著積雪,飛也似的逃走了。
    ——————————————————————
    小乞丐抓著那塊沾滿積雪的麵包,氣喘吁吁的躲藏進那些陰暗的小巷。此刻,天已經完全黑了下來,雪花也越來越大。他屏住呼吸傾聽著外面的任何動靜,在確定那個人沒有追來之後,他才真正的松了口氣,癱倒在雪地上。
    最危險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夜幕,將會為他提供最好的避難所。小乞丐走進小巷的深處,在一堆垃圾堆旁的後方坐下。這裡很髒,很亂。但越是髒亂,就越是能夠保證沒有人會來到這裡,打攪他的進食。
    小小的麵包已經被凍的僵硬,十指已經麻的小乞丐甚至已經無法察覺出這只麵包上的柔軟。但,這些都無所謂。他望著手中的這塊獵物,吞了口口水,喜滋滋的張開嘴,就要咬下……
    “嗚啊——!嗚啊——!嗚啊——!”
    忽然!一陣嬰兒啼哭聲讓小乞丐的精神為之一振!他好像護食的野狗一般將麵包往懷裡一揣,警覺的雙耳和眼睛筆直的向哭聲傳來的方向望去。借著那朦朧的雪光,他依稀可以看見,一個全身都籠罩在黑色斗篷之下的人,正坐在小巷的更深處。而那陣嬰兒的啼哭聲,似乎正是從那人的懷中出。
    聽到嬰兒的啼哭,黑色斗篷之人立刻顯得有些緊張。從那不斷哼著歌安慰的聲音來聽,那似乎是一個女人。而且,還是一個年紀並不大的女人。那個女人不斷地安慰著懷中的啼哭,聲音似乎顯得有些焦急。透過那黑色的斗篷,小乞丐依稀可以看見從那斗篷中露出的一個小小身子。
    一個嬰兒。
    小乞丐默默的看著那個女人,警惕著。懷中的麵包是他的食物,如果有任何人敢來搶,他絕對不會吝嗇自己手中的小刀!即使對方是女人也一樣!
    僵持良久之後,小乞丐現那個女人似乎並沒有過來想搶奪自己的麵包的意思。她只是一直哄著懷中的嬰兒,可聲音卻是越來越哽咽,似乎有著什麼傷心事沉在胸中,無法釋懷。
    小乞丐松了口氣,沒有再去管那個女人。這種世道,餓死街頭的人不計其數。做人只要顧自己就好,別人是死是活,幹他什麼事?
    他再次從懷中取出那塊麵包,看著那還在冒油的面包皮,貪婪的吞了口口水。這塊麵包並不算大,他要細嚼慢嚥的把它吃下去,絕對不能浪費任何一個值得品味的細節。在欣賞完之後,他再次張開嘴,就要咬下……
    “嗚啊——————!嗚哇啊————————!!!”
    嬰兒的啼哭變得比剛才更響了!而這一聲啼哭,也讓小乞丐即將往嘴裡送的手硬生生的停住!他別過頭,看著那邊的女人。只見她臉色更為焦躁的哄著懷中的嬰兒,似乎是在竭力的不讓她哭泣!可這個嬰兒卻是越哭越響,絲毫沒有止歇的意思。
    小乞丐看著那個女人,再看著她懷中的嬰兒。最後,他的視線集中在手中的這塊麵包之上。
    這塊麵包真的很小……幾乎只有十歲的他的巴掌那麼大小……如果整個吃下去的話,可能不會挨餓。可如果分給別人的話……
    小乞丐狠命的搖了搖頭,乾脆轉過身子,背對著那名婦女和那名女嬰。狠下心似的,將麵包送進嘴裡,大大的咬了一口。
    “嗚啊——————!嗚…………嗚啊………………”
    麵包很香,明明已經完全冷掉,而且還凍的硬邦邦的麵包,吃在嘴裡竟然是如此的香甜。可只是這麼一口之後,小乞丐卻覺,背後傳來的嬰兒哭聲竟然在慢慢的虛弱下去。同時響起的,還有那名婦女越來越焦躁的語調。
    小乞丐吞下口中的麵包,肚子裡反而更餓了。但在繼續咬之前,他還是轉過身,看著身後的那名婦女。只見她的神情明顯出現了恐慌的狀態,而她懷中的嬰兒,聲調也越來越輕,越來越虛弱……
    小乞丐轉過頭,看看手中的麵包。隨後,他再次回過身,看看那邊的婦女和她懷中的嬰兒……
    小乞丐狠命的轉過頭,堅決不理會的蹲在那邊,繼續抱著這一小塊麵包。他不斷地告誡自己,這個世界是沒有溫暖的。所有的一切都要靠自己!如果餓死了,那絕對不能怪別人不給於自己施捨,而要責怪自己沒有能力去槍,去偷,去騙!在自己饑寒交迫的時候,有誰向自己施捨過一塊麵包,一個蘇拉嗎?沒有,沒有一個人!自從懂事之後,自己就是這麼過來的,就是這麼看到的!這個世界他已經看的清清楚楚,這絕對不是一個允許向他人進行施捨的人能夠生存下去的世界!
    嬰兒的啼哭終於漸漸消失了。小乞丐嘴角露出一個殘忍的笑容,好像報復似的,再次咬了一口麵包。
    麵包……依舊是如此的香甜。它的皮依舊是如此的脆,口感依舊是如此的充實。可為什麼,這一口卻沒有了剛才的那一口所帶來的滿足感呢?
    小乞丐充滿疑惑的看著手中的這塊麵包。它還剩下大半個。而此時,身後的小女嬰哭聲,終於,消失了……
    小乞丐猛地抬起頭!他迅轉身,幾乎不敢相信的看著婦女所在的方向!那個女人已經哭成了個淚人,從斗篷下伸出的乾枯手指,顫抖的撫摸著小嬰兒的面頰。那飄下的雪花,已經將她的黑色斗篷染成了白色。
    那是……絕望的白色。
    小乞丐猛地站起,用比以往偷盜更為迅捷的度沖到那名婦女身旁!他湊過腦袋往女人懷裡一看,只見其中躺著的小嬰兒已經面色蒼白,閉著眼,不再哭鬧。小乞丐一驚,一種莫名其妙的罪惡感立刻在他的胸中燃起。隨後,他想都不想的就把手中剩下的麵包遞到那個女人面前。
    “吃下去,給他餵奶。”
    那名婦女抬起淚眼模糊的雙眼,等她看清眼前站著的赫然是一個十歲左右大小的乞丐之後,眼中原本的一絲警戒盡數消散。她望著小乞丐手裡的麵包,卻是搖了搖頭。相反,她反而將懷中的嬰兒稍稍抱起,焦急的說道:“孩子,你能不能把面包含軟,喂我女兒呢?她……她快不行了!”
002,冰封的心
    小乞丐為之一愣,感到萬分的奇怪。,如果說這個女人沒有奶水的話,那她為什麼不自己含軟麵包,給女兒喂下去,反而求我這麼個乞丐?
    不過事實已經不容小乞丐多想,他連忙撕下一小塊麵包放進嘴裡,用唾液含軟。麵包的香甜依舊,可含在嘴裡,卻要小乞丐不准吞下去,還要吐出來,那可真的是一件極為艱難的事情。
    “哼!”
    他咬了咬牙,最終,他還是捧起地上的雪擦乾淨手,接住嘴裡那些幾乎已經成為液體的麵包。遞到小女嬰嘴邊。在她母親幫忙扳開她的小嘴之後,小乞丐終於還是將這些食物送進了她的嘴裡。
    小乞丐就這麼不斷的喂著。咬下麵包,含軟,送到小女嬰嘴裡。他的肚子依舊在叫,嘴裡的香甜依舊在誘惑著他把食物吞下。可看著那面色漸漸恢復紅潤的小女嬰,他卻怎麼也無法將手中的食物吞下。
    終於,小女嬰不要再吃了。她閉上眼睛,沉沉的睡了過去。小乞丐呼出一口氣,看著手中已經去掉一大半的麵包,皺了皺眉頭。最後,他咬了咬牙,將手中僅存的麵包遞向那名婦女。
    “給你。別再讓她餓著了。”
    那婦女靜靜的看著眼前的小乞丐,她能夠聽到他的肚子叫聲,也能夠看出他對於手中這一小塊麵包到底有多麼的不舍。不過,這個孩子還是將手中的食物遞了出來,就是為了救自己的女兒……
    婦女略微想了想,拉下頭上的斗篷,露出整張面容。隨著那些積雪的掉落,小乞丐才終於看清楚,這個女人的真面目!
    她的年紀並不大,看起來絕對不會過二十歲!即使是在小乞丐這種年齡,他也能看出眼前這個姐姐長得真的很漂亮,漂亮的幾乎要令人窒息!如果換做世間的任何一個成年男子,恐怕會立刻為了這張臉而瘋狂!不過,也幸好小乞丐還沒有到對異性感興趣的年齡,所以他除了覺得這個姐姐漂亮之外,也就沒有了其他什麼想法。
    “你認識我嗎?少年。”
    小乞丐的表情從剛才開始就凍成冰塊,他退後一步,站在一旁:“我不認識你。我的情況比你好,你別想用你的名字讓我尊重你。”
    聽到這個小乞丐不認識自己,這名女性反而松了口氣。她伸手入懷,似乎是想要取什麼東西,可轉念一想,她的手,還是停住了。
    (這個孩子能把活下去的食物也讓出來救我女兒,看來本性並不壞。但在此之前,他的行動卻是自私與仇視多於容忍和寬讓。而且他懷中的刀子上也有人的血腥味……不行,果然不能那麼簡單就全都託付給他。就算情況再怎麼緊急,也不能就這麼隨隨便便的……)
    就在女性猶豫不決的時候,她忽然察覺到懷中的女嬰有了一點不對頭!她低頭一看,只見女嬰的臉變得比剛才更紅了,而且還露出一副難受虛弱的樣子。伸手一摸額頭……好燙!看來是這場雪花,讓她感染了風寒!
    看到女性那再次焦急的面容,小乞丐也是一驚,走上前。當他看到女性摸著小女孩的頭,面色愁苦的時候,立刻明白了一切!
    “喂,你身邊有沒有蘇拉?快點去買藥啊!”
    小乞丐的語氣似乎也有些焦急起來,可那位年輕的母親卻是搖了搖頭,眼中流露出迷茫的神色。
    小女嬰的狀況顯得越來越糟,她不斷的呼氣,吸氣,頻率越來越大,也越來越急促。緊閉的眼睛似乎連睜都睜不開!
    小乞丐咬了咬牙,轉身就要向巷口走去。那名女性見小乞丐要走,連忙出聲問道:“孩子,你要去哪裡?”
    “藥•鋪。”
    “你有蘇拉?”
    “我有刀子。”
    聽到小乞丐這樣的回答,女性的表情立刻陰沉了下來。可當這個小乞丐頭也不回,就這樣迎著外面的風雪,向藥鋪跑去之時,這名女性那陰沉的面容,卻是漸漸的化開……
    “也不能怪那孩子……他肯為了你以身犯險,這就已經是最好的承諾了……”
    女性抱起小女嬰,在她的額頭輕輕的親了一下。隨後,她伸出乾枯的和她那絕美的面容完全不相配的手,在雪地上輕輕一劃,那些雪花就緩緩飄起,懸浮於半空。
    “去,護住那個孩子,別讓他出事,也別讓他把別人弄出事。”
    雪花在空中盤旋了一下,如同閃電一般竄出小巷,奔向那名小乞丐。而在那些雪花離開之後,這名母親再次伸出手,默默念誦了幾聲咒文。一個白色的光芒球,漸漸浮現在她的掌心之中。
    光芒球靠近小女嬰,她的呼吸立刻變的平穩了許多。眼見著,小女嬰的燒就此緩緩退去,等到女兒的呼吸再次恢復正常之後,那名女性松了口氣,手一松,掌中的光球也隨之消散……
    “孩子……對不起……媽媽和爸爸恐怕不能再照顧你了……我不知道你將來到底是不是會恨我們,但媽媽今天為了你的安全,可能必須將你託付給那個孩子……請你……不要怨恨爸爸媽媽啊……”
    ——————————————————————————————
    冰冷和漆黑,組成了這條街道能夠帶給人的唯一感覺。小乞丐撫摸著懷中的刀子,因為握著刀柄能夠讓他更加增添一些勇氣,去再次踏進那片雪地。
    他腳上的那雙粗麻鞋已經完全的破爛,腳趾頭從中露出,在大雪之下凍得**,紫。從小巷這塊安全港走出踏進外面的大街道,讓小乞丐著實的考慮了一下。因為外面實在是太冷,太不安全了。
    雪,下的更大了。
    地面上鋪著一層厚厚的雪花,一腳踩下去,就能踩出一個坑洞。
    小乞丐不斷的搓著雙臂,將最後那一小塊幾乎只有一個指節大小的麵包小心的放進嘴裡,閉上嘴,用唾沫弄濕。他不敢咬,更不敢就這麼吞下去。這一小塊冰冷的如同石頭一般的麵包已經是他現在唯一的食物,他捨不得就這麼白白的將它吃掉,而要細細的品味一番,用來對抗這外面的嚴寒。
    小小的身影,在對他來說實在是有些寬大的街道上走著。他倚著牆,仿佛老鼠一般慢慢的向前移動。在這樣的夜晚,浪費體力無異于自尋死路。如果不想讓明天巡街的士兵看到路旁躺著一個小乞丐凍僵的屍體的話,慢慢走比大跑來的更安全,更快捷一點。
    咯嚓,咯嚓,咯嚓……
    現在已經幾點了?看看十字路口的石英鐘……八點了。往常的這個時候,他已經為了躲避風雪而藏到橋洞底下的那個用幾張破布撐起來的窩了。那裡對他來說,就如同一個火爐一般的溫暖。可是現在,他卻在這裡慢慢的走,前往藥鋪。
    ………………為什麼呢?
    不知不覺間,小乞丐突然對自己出這樣的疑問。
    自己憑什麼要給一個素不相識的嬰兒拿藥?對方的死活關自己什麼事?既然降生在這個世界上,每個人都要為了自己的生命負責,不能因為自己是嬰兒,就擺出一副仍由他人照顧的姿態。
    是的,憑什麼要去照顧她?她死了,那是她自己不夠資格繼續活下去而已。犯不著自己為了她鋌而走險,用自己這雙冰冷麻木的手,捏著一把鈍鈍的刀子,去搶藥局。話說回來,自己還壓根就不知道什麼樣的藥物能夠治療那嬰兒的病症,去了幹嘛?
    白色的雪,如同洗禮一般落在小乞丐的頭上,肩上。正如這白色的可怕世界一樣,小乞丐的心也漸漸的冷了下來。他的腳步不再移動,而是停下來,轉過身。他已經不再想回那條小巷了,他只想快點回到自己的那個窩中,蓋上被子,用睡眠來抗拒外界的寒冷與自己的饑餓。
    “咕………………………………”
    好餓……剛才如果沒有把麵包給她,就好了。
    小乞丐開始往回走。他的腳趾甲已經被凍裂,但流出的血絲也在很短的時間內被凍住。他的雙腳越來越麻木,手指頭已經失去了知覺。如果不能快一點回到窩裡的話,他一定會凍死。
    “你這個壞蛋!想逃到哪裡去?正義的使者可是在這裡等著你呢!”
    突然!背後傳來一個小女孩的叫聲!小乞丐一驚,被凍僵的腳立刻撒開,將他頂進旁邊的一條堆滿腐臭垃圾堆的巷子裡,躲了起來。
    小乞丐知道自己的身份,一個行竊者,一個強盜。相信很快,自己就會變成一個殺人犯。那些冷酷的士兵和那些冷酷的鎧甲已經充滿了他警戒的世界,讓他就如同一隻見不得人的蟑螂一般,人見人打,人見人罵。
    “哼!你以為躲到那裡去我就看不到你了嗎?出來!你不出來是不是?好,我就過來,把你抓出來~~~!”
    小女孩的聲音再次響起。聽著這句話,小乞丐伸手入懷,握緊了那把尖刀。他的心臟鼓動著,不是為了可能用這把刀殺死一個小女孩而緊張,而是在害怕如果不能殺死對方,被對方的大人抓住後,自己可就難逃一死了。
    …………………………雪,繼續飄著。
003,黑夜寒霜
    沙……沙……!沙……!!沙……!!!
    腳步聲漸漸的靠近。、小乞丐慢慢的往小巷中縮去,掀起垃圾箱的蓋頭,躲進那骯髒的臭氣之中。
    沙……!!!沙……!!沙……!沙……
    可奇怪的是,這陣腳步聲又漸漸的走遠。就在小乞丐為了自己能夠繼續活下去而出了一口氣之時——
    “哈哈!你在這裡!大壞蛋,看我今天不好好的收拾你~~~!”
    女孩子那嬌嫩的聲音在那寬敞的大街上響起。除了那個女孩的聲音之外,竟然又有四五個孩子開始嬉笑。
    小乞丐沒有立即走出來,他知道,忍耐和細心是檢驗對方是不是設下陷阱的最好方法。等了差不多三十分鐘,那個小女孩依舊在外面和同伴玩耍的聲音傳進來之後,他才慢慢的從垃圾箱中爬出,背靠著牆,挪動到巷口。
    在十幾名舉著燈的大人所站立的街道之上,一個穿著大絨毛外套,穿著高高的保暖鞋,有著一頭棕色頭的,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正在外面和一群差不多年齡的小孩子玩鬧。看起來,她似乎是這場遊戲的中心,每個人都聽她指揮,即使是那些大人們,也都笑著聽從她呼來喝去的吩咐。
    原來,是一場遊戲。
    小乞丐的心放了下來,他將刀子插進懷裡,默默的從小巷中走出,背對那些和他完全沒有交界的大戶人家的孩子,準備踏步……
    “嘿!看我的!看你這個壞蛋不投降!乖乖的向正義的代言人,本胡桃小姐投降吧!”
    “哎喲!哎喲!公……小姐,請你饒了我吧,饒了我吧~~~!”
    一個稍大一點的男孩子一邊躲避那個女孩投出的雪球,一邊朝小乞丐的方向跑去。隨著那個男孩子的移動,那個小女孩立刻彎下腰,用雙手抱起一大塊的雪,拍牢,追著男孩子。她看准男孩的身體,嘿咻一聲,雪球飛出。
    男孩子躲開了,啪的一聲,雪球在小乞丐面前的牆砸開。彈出的雪花打在小乞丐的臉上。
    冰冷。
    雪,對於富人來說只是一種有趣的玩具。可對於為了求生存而掙扎的人來說,卻又是如此的冷酷。
    小女孩笑著又捏了一個雪球,從小乞丐的身邊跑過。當她鼻子中聞到一股臭味後,一扭頭,一股厭惡的表情立刻在她的那張小臉上浮現。她停住腳步,後退了三步,然後以小乞丐為中心,繞了一個大圈子之後再次跑開,追打那個扮演壞人的男孩子去了。
    小女孩一動,其他的人也都跟著一起動。衣著華貴的人從小乞丐的身邊跑過,在他的面前再次組成了一座遊樂場,堵住了他回家的道路。
    小乞丐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那雙眼睛依舊和剛才一樣的犀利和冰冷。對此,他沒有想什麼,因為這很正常。有錢人可以做到任何事,對於自己這麼一個小人物,又怎麼會停下玩鬧,把路讓開,讓他回去呢?
    在他那並不算長的生命中,他已經將自己的命看的很透徹。低賤,下流,和一隻老鼠沒什麼區別,每天只為了活下去而活下去,每天早上醒來唯一需要思考的就是如何去得到今天的食物。除了這些以外,他沒有任何的希望。因為那不現實,除了喂飽自己的肚子之外,其他的任何“希望”都只是有錢人的自我調侃,對他根本就不可能實現。
    路,被堵住了。小乞丐唯有再次掉頭,朝前走著。他的腳步沉重,麻木和寒冷已經驅趕走了他的觸覺。自己的雙腿還在嗎?他屢次這樣問自己,即使看到自己腳下的地面在移動,他也依然這樣問著。
    漫天的飛雪,侵蝕著生命的燭火。小乞丐的意識越來越迷茫,就在他的雙眼漸漸快要看不見東西的時候,一個紅色的十字招牌,卻映入了他的眼簾。
    ……………………藥鋪。
    他,就站在“曾經的”目的地的門前。
    ——————————————————————————————
    小乞丐冷漠的望著這間藥鋪,它的大門已經關上,厚厚的捲簾門是他所無法打開的。他就站在大風雪之中,抱著雙臂,弓著身子,就像是一條正在猶豫的狗一樣。
    低賤的垃圾只需要照顧自己就好。哪怕是親生父母,能夠保全自己的性命也可以拋棄,更何況是一對絲毫都不認識的母女?這樣做實在是太傻了。這樣的傻子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條路,一,被大自然殺死。二,被官兵抓住,然後被他們殺死。
    小乞丐不會去做這樣的傻子。他再次邁開腳步,預備繞過藥鋪,從前面那個十字路口折回自己的窩。
    今天的暴風雪,是不是特別的猛烈?
    小乞丐的腳步剛剛邁開,一陣暴風雪突然撞了過來!小乞丐的雙腳被麻痹,經風雪一撞,被撂倒在地,打了幾個滾後,狠狠的撞在藥鋪邊的牆上。
    他走不動了。
    如果再在這裡呆下去的話,他一定會被凍死!
    死亡,實在是太可怕了。又黑,又冷。即使是最低賤的生活,也讓小乞丐恐懼死亡。他掙扎著,靠著牆爬了起來。他想要找一個溫度稍微高一點的地方,能夠讓他躲過這場暴風雪的地方。這樣想著,他抬起頭,四處搜尋著。
    很快,他找到了。在他的頭頂,那間藥鋪的牆上,那裡,是一扇沒有安裝鐵柵欄的窗戶……
    ——————————————————————————————
    藥鋪內一片漆黑,沒有人影。小乞丐取出刀子,用刀柄輕輕的敲打著玻璃。在確認沒有人出來之後,他稍稍加力,敲碎了靠近插銷的窗玻璃,打開窗,爬了進去。
    房間內也依舊寒冷,但比起外面的風雪交加,顯然已經好上太多了。小乞丐捏著刀子,偷偷摸摸的在貨架中爬行。等到躲到一個陰暗不起眼的角落中之後,他才縮在那裡,屏息靜氣的等待著……
    一分鐘……兩分鐘……三分鐘……
    五分鐘……十分鐘……十五分鐘……
    十五分鐘過去了,沒有人出來。藥鋪和老闆房間中間那塊負責隔離的大門好像死掉了一樣關著,沒有任何的動靜。這下,小乞丐才從角落中站起來,抖下身上已經形成的小小冰柱,小心翼翼的走向藥鋪的貨架。
    “我以為是誰,原來是個小偷?”
    還有什麼比在黑暗中聽到有陌生人在背後叫你時更令人恐懼的嗎?
    行竊的事情被現了,小乞丐什麼都不顧了,轉身就是一刀刺了過去。可對方顯然很清楚怎麼對付一個手持鈍刀的孩子,只不過一扭,就將小乞丐的刀子打落,並且壓在地上。
    “哼,別緊張,我不想傷害你。”
    小乞丐的大腦在飛運轉,思考著對方話語裡的意思。老實說,這並不是藥鋪老闆的聲音,而且對方手上的力量也不像是那位胖胖的老闆所能出的。現在受人所迫,還是先安靜下來,等對方放鬆時再奪刀逃走的好。
    這麼想著,小乞丐就不掙扎了。而對方看到小乞丐不掙扎,也是冷哼一聲,將他的身子翻了過來。
    那是一個約莫三十歲左右的大人。兩道濃濃的粗眉毛是他最顯眼的特徵。這個人湊近,看了看小乞丐之後再次冷哼一聲,說道:“你是誰,為什麼要來這裡?”
    小乞丐沒有回答。在確認對方的意圖之前,做啞巴永遠是一件最方便的事情。
    粗眉毛再次哼了一聲:“不回答?沒關係,反正你的名字對我來說根本就不重要。喂,站起來。”
    粗眉毛拉住小乞丐的後頸,將他提起。緊接著,他筆直的拽著小乞丐走向那扇通往店鋪老闆房間的大門,嘩地一下拉開……
    刺鼻的血腥味。
    借助粗眉毛手中的手電筒,然後,已經氣絕的藥鋪老闆渾身是血躺在床上的鏡頭,映入了小乞丐的視線。
    他被殺了。可還沒等小乞丐反應過來,粗眉毛忽然把一樣東西塞進他的手裡,將他往房間裡一推,隨後笑道:“這傢伙是另一戶藥鋪老闆的競爭對手,因為生意太好了,所以我接受委託把他做掉。還真是幸運,有你這位小天使來幫我善後。那麼接下來,就請你來應付那些官兵吧。哦,順便說一句,賽納格是邊境城市,治安是出了名的差。所以那些士兵會不會聽你的分辨去仔細偵查……嘿嘿,我可不敢保證了。”
    說完,門乓的一聲被關上。緊接著,小乞丐就聽到藥鋪內傳出的刺耳警報聲,響的人耳膜都快被震聾了。
    小乞丐從地上爬了起來,看看手上。那是一把染血的刀子,鮮血已經沾滿了自己的雙手。隨後,他再看了看旁邊的那位店鋪老闆,已經失去生命的**僵硬的癱在床上,大張著眼睛,死不瞑目。
    對於自己的處境小乞丐沒有慌,更沒有咒駡。因為這很正常,很合乎常理。弱小者只有被殺,沒有腦子和能力的人活該被陷害。被騙的人不應該去怪騙人者,而只能怪自己不夠小心。能夠殺了人之後再把罪孽嫁禍給其他人自己逃跑,這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裡實在是一件非常正確的做法。換作是他,也會這樣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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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4,絕境 讓人冷靜
    警鈴依舊在響,外面的捲簾門上已經傳來了士兵們大力拍門的聲音。!可小乞丐不責怪那個粗眉毛陷害自己,可並不代表他不會想辦法逃跑。這個世界裡真正的勝負只有兩種,能夠活下去的,即使活的再慘,也是勝者。死掉的,即使死的多麼光榮,也是敗者。
    弱小的身子在黑暗之中顯得形單影隻,但那雙冰冷而沒有表情的眼睛卻快的巡視著這間小房間。第一眼,他看到的是擺放在一旁木桌上的晚餐,籃子裡擺放著四五種不同的麵包。即使是門外的捲簾門上開始響起撬門的聲音,小乞丐也是伸出手,抓過一隻最大的長棍麵包,含在嘴裡,狠狠的咬下了一口。
    冰冷的麥子在嘴裡擴散開來,濃郁的麵包香霸佔著他的肚子。和剛才不同,這一次他幾乎沒有咬幾口,就將嘴裡的麵包吞進肚裡。等到第一口麵包下肚之後,他又緊接著咬下第二口,含著麵包,才開始仔細打量這間房間。
    門只是簡單的鎖上,從內部可以打開。但現在出去毫無意義,只是和那些士兵撞個正著。房間內唯一的一扇窗戶可以打開,但外面有著數根鐵柵欄擋住了出路,只有真正的老鼠才能夠來去自由。除了這些之外,臥室的里間是一座廁所,排氣窗太高,即使踩在馬桶上也夠不到。那高高的排氣窗外飄進冰冷的雪花,這堵牆的外面,就是一個自由的世界。
    可是,那個自由,卻被冰冷的牆壁所阻擋。
    小乞丐再次咬了一口麵包,他的嘴在動,但雙眼和沒有抓麵包的右手卻不做任何停留的在臥室和廁所的各個角落間摸索。他摸得度很快,直面死亡的危險更讓他揮出以往偷竊時的兩倍專注力。聽,外面的捲簾門門鎖似乎已經被撬開,捲簾門拉起的聲音傳來,預示著他的時間也已經不多了。
    被抓到,就是死。
    小乞丐很清楚這一切,正因為太清楚了,所以才讓他的頭腦變得無比冷靜,冷靜的可怕。而動作,卻快的可怕……
    “嘩嘩嘩……咯嗒!”
    外面的捲簾門拉到一半,似乎由於什麼東西卡住了。士兵開始叫駡,開始用力的去踢捲簾門。但這卻給小乞丐贏得了極為稀少的寶貴時間,也正是這最為寶貴的時間,讓他在不斷的摸索和細心觀察中現了一件事。
    臥室的牆壁和廁所的牆壁並不是一樣的厚。而且兩者的牆面顏色也略有不同,廁所的牆上佈滿了裂縫,而臥室的牆壁上卻沒有多少的裂縫……
    小乞丐的臉上依舊沒有表情,但他抓著麵包的左手卻不知不覺的加勁。他在思考,思考這到底意味著什麼?顏色不同的牆面,不一樣厚度的牆壁,裂縫多少的不同……
    “嘩啦啦啦!”
    終於,外面的捲簾門被完全打開了。伴隨著那嘩啦啦的聲響,小乞丐也終於想到了這裡面的原因——
    廁所的房間並不是這間藥鋪本身就有的建築,而是藥鋪主人在住進來之後,私自挖開臥室牆自己建造的。既然是自己建造,那也就意味著牆壁絕對不會太厚。再加上那上面如同蜘蛛網一般的裂縫,恐怕只要有什麼東西過來撬一下,就能將那堵牆完全撬開!
    外面傳來鎧甲踩在地面上的聲音。刺耳的警報鈴讓先進來的兩名士兵心煩意亂,在黑暗中一不留神,踩到小乞丐剛剛掉落的鈍匕把柄,滑了一跤,堵住了大門。
    房間內,小乞丐的視線再次掃過臥室和廁所。他要找一個東西來將牆撬開。不然只憑一個十歲孩子的力量實在是難以辦到。可是……有什麼東西呢?類似棍子的東西?
    沒有……沒有……沒有。找遍整個房間,到處都沒有如同棍子般的東西。外面的士兵叫駡聲越來越響,他們小心謹慎的走向臥室大門,拔出劍,似乎隨時都會沖進來。
    小乞丐再次咬了一口麵包,冰冷無情的臉上恐怕直到大門破開前都會一直保持這樣的冷靜。就這樣觀察著,在某個不經意間,他的視線,偶然掠過店鋪老闆那已經冰冷僵硬的屍體……
    一個靈光,瞬間在他的腦海內閃過。
    “裡面的人聽著!你已經被包圍了!快點出來!”
    外面的士兵在叫囂著,可裡面的小乞丐卻在迅行動!他將吃剩下的大半個麵包塞進破衣服裡,隨後一把掀翻桌子,扯過那沾滿油污的桌布。下一步,他快步的沖進廁所,打開水,將桌布完全浸濕,然後又扯下店鋪老闆身下的毛毯,在地上攤開,再將桌布擰成棍狀,小心的放在毛毯上。
    門外的一名士兵沖著同伴使了個眼色,開始大力的用腳踹門。巨大的撞門聲傳進小乞丐的耳朵裡,卻無法讓他那小心的動作有絲毫的淩亂。在鋪好之後,他跑回臥室,在靠著床邊的一個醫療冷櫃中,取出一個茶色的玻璃瓶。
    那裡面是能夠讓物體瞬間冷凍的液體。小乞丐曾經親眼見過藥鋪老闆把一些藥草攤開,然後打開這個瓶子倒出其中的液體。很奇怪,那些液體一接觸空氣就會快的變成氣體,可等到氣體散開,那些接觸到的藥草卻全都被凍得**的,好像在暴風雪的天氣下存放了好幾天一樣。
    小乞丐用剩下的棉被包著手,擰開蓋子。冰冷的氣體讓這間原本就不算溫暖的房間變得如同冰窟一般。小乞丐顧不了那麼多了,立即開始傾倒液體。
    由桌布組成的棍子瞬間形成。可門外的情況也變得越來越急迫。一腳過後,那名士兵看裡面沒有反映,而且大門被微微踢開之後,立刻信心大增!他和幾名士兵全都退後幾步,做好預備姿勢,大喝一聲,沖向大門!
    結束了……
    裡面的小乞丐才剛剛拿起長棍。可那扇薄弱的大門卻絕對無法抵擋幾個大男人的撞擊。相信下一刻,門,就會破開。而小乞丐在看到那些士兵的下一刻,就會被逮捕,然後被審判,絞死吧。
    小乞丐拿著棍子,開始撬牆。他知道自己的境遇,但卻依然不肯放棄。是天意嗎?在他盯著那條裂縫,努力撬動的時候,一些東西似乎也感應到了他的求生**,悄悄的……從他的身後飄起……
    那是雪花。
    三片有著完美六角形構造的雪花,以極快的度飄向大門。然後,在那幾名士兵即將撞擊到大門的那一刹那,附著在了那扇門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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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奇怪的事情這些士兵自認為見過不少。貪婪但卻能夠持續升官的長官,有著太多食物卻寧願倒掉也不願意施捨給窮人的富翁。賽納格就是一個每天都會生奇怪事情的地方,在這裡的士兵們也以為自己已經見慣了這些古怪的事情。
    但是今天,他們卻見到了一生中最為難忘的一幕。這一幕他們甚至可以把它編成唬人的故事,去和那些一邊搖頭說著不相信,一邊津津有味的聽著的其他人述說。
    大門,在瞬間變成了一堵“冰牆”。那三名全力衝刺的士兵撞在冰面上,卻無法對那塊透明的結晶體造成任何的傷害。這三名士兵懷著驚訝的心情倒下,可令他們意外的事,這件事情並沒有結束。相反,還在更為激烈的展著。
    門上的結冰處開始擴散,以大門為中心,那些冰粒仿佛有著生命一般沿著牆壁和地板攀爬。空氣中的水滴開始結晶化,一些六角形的雪花結晶在空中緩緩漂浮,將任何觸碰到的東西凍成冰塊。
    士兵們大叫著開始逃跑,但等到他們轉身後才現,他們的腳竟然已經無法移動。蔓延至整塊地板的冰將他們的雙腳與房間連成一體。任憑他們如何呼喊,如何求救,這些美麗而純潔的結晶卻絲毫不留任何的情面。
    轉眼間,整間藥鋪就化為了冰雪的世界。就連剛剛打開的大門處也被一堵厚厚的冰牆所覆蓋。不管裡面的人如何呼救,厚厚的冰牆之外也聽不到任何的聲響。在這冰冷而漆黑的深夜之中,就連警鈴的聲音也被隔絕,一切,再次恢復成寧靜……
    小乞丐也聽到了士兵們的呼救。但他卻沒有對這件事作出任何的反應。好奇心永遠都是害人的罪魁禍,他如今所要做的只有離開這裡這一件事,其他的事情與他全都無關。
    牆,被鑿開了。破開的一個小洞中吹進滾滾的雪花與冰冷。小乞丐扔下長棍,彎下腰。他用一隻手護住懷中的大半截麵包,用最為迅捷的度從中鑽了出去。
    冰冷……
    外面的空氣依舊是如此的冰冷。雪似乎更大了,夾雜著風打在臉上,猶如被刀割一般的疼痛。小乞丐的身子打了個哆嗦,但他沒時間去懷念屋子裡那少許的溫暖,而是用最快的度離開這間藥鋪。
005,霜動
    小乞丐跑了,躲進暴風雪的陰暗之中。,在他離開之後,臥室門上緩緩浮出三片精緻的雪花,緊隨著小乞丐的腳步鑽過破洞。在這三片雪花離開之後,藥鋪內的冰凍開始消融。就如同它結冰時的迅一般,冰雪世界的消失,也是同樣的快。
    士兵們大呼小叫的逃出藥鋪,至此,再也沒有一個人膽敢進去。直到第二天的正午,士兵們的長官聚集了五十人前來破門時,才現了那名早已經凍成冰棍的藥鋪老闆,和廁所內那個矮小的牆洞。
    ­——————————————————————————————
    小乞丐捂著手,在狹小的巷道內穿梭。這些平時只有老鼠才會通過的骯髒道路可以讓他避開外面大街上的暴風雪。懷中的麵包早已經凍成了石頭,貼在肌膚上,帶給人讓血液也凝固般的陰冷。
    但它的香味,還是如此的濃郁。
    小乞丐忍著唾液,不再去咬麵包。剩下的食物可以讓他撐過明天,所以絕不能有任何奢侈的浪費。現在,他要立刻回到自己那個窩,將面包藏好,然後躲起來,好像儲備糧食的倉鼠一樣。是的,他必須立刻回去,趕在自己被暴風雪,奪去性命之前。
    嚓……
    在一個丁字路口,小乞丐的腳步,卻停下了。
    他看看面前的兩條岔路。其中的一條,通往自己的窩,那個被他稱為“家”的地方。只要穿過這條小路再走一段,就能抵達那座大橋。
    可另一條路,通往那個女人和嬰兒所在的小巷。自己曾經說過,會拿藥去給她。
    小乞丐想了想,腳步毫不猶豫的踏上回家的道路。仔細想想,他甚至為剛才自己不理智的承諾而懊悔。那個女人和自己有什麼關係?憑什麼自己要冒著生命危險去替她拿藥?她的女兒病死了,也只能怪她這個母親保護的不夠周到。而不能怪自己沒有去幫忙。
    更何況,他沒有拿到藥。現在回去,也只是看著那個女嬰病死,什麼都做不了。而更重要的一點就是……
    小乞丐看了看懷中的麵包,雙眼散出如同護食的野狗一般兇狠的光芒。現在回去,那個女人說不定就會來搶自己手中的麵包。在這種生命遭到威脅的時候,誰還管你是不是幫助過自己?再怎麼說,對方也是個大人,搞不好會殺掉自己,搶走食物。
    越是想,小乞丐越是覺得自己的決定正確。他背對著通往女嬰的方向,邁開大步的走著,度越來越快,越來越急促……
    三片雪花沒有尾隨著小乞丐轉向。在那個丁字路口,它們從小乞丐的背後飄了出來。這些雪花似乎在猶豫著什麼,在那個丁字路口不斷的徘徊,似乎是在猶豫應該繼續跟著小乞丐,還是回到主人的身邊?
    隨著小乞丐的身影在小巷中越來越小,雪花似乎也下定了決心。它們在空中打了個盤旋後,迅趕往主人所在的地方,拋棄了那個小乞丐。
    腳,踩在雪地上,出咯吱咯吱的聲音。
    小乞丐已經來到了小巷的盡頭,透過外面的大街,可以很清楚的看到那座大橋,和橋下的橋洞。可不知為什麼,他那即將邁出回家之路的腳步,卻停在那裡,久久沒有邁出……
    女人抱著嬰兒……
    雪將女人的斗篷染成白色……
    女嬰的哭鬧……
    出高燒的小臉……
    然後,就是小女嬰慢慢的,慢慢的,停止呼吸的畫面。
    是錯覺嗎?為什麼眼前會出現這樣的一幕幕呢?
    小乞丐不知道。
    理智告訴他,現在應該立刻回家。可不管他的理智如何勸說,他的腳步卻始終無法邁出。就仿佛那冰凍的世界一般,小乞丐,也凍在了那裡。
    夜,更深了。
    在這樣的風雪之中,那個女人和女嬰一定熬不過今晚了吧……
    在不知不覺間,小乞丐緩緩抬起自己的雙手。他看著自己的指尖,上面粘著店鋪老闆那已經結晶化的血水。但不知為什麼,他卻想起了一種感覺……
    他,觸摸過那個小女嬰,為了幫她餵食。
    他,感受過小女嬰的溫熱,知道她在燒。
    在他的指尖上,在這十支幾乎已經被凍得麻木,上面甚至還粘著血塊的手指,他感受到一種淡淡的溫暖……
    ……
    …………
    ………………
    雪花,在飄落。
    通往大街的小巷口,卻已經沒有了小乞丐的身影。大街上,堆積起來的雪形成一張大大的地毯,完美無暇,延伸到遠方……
    ————————————————————————————
    為什麼……?
    在邁開步子的時候,小乞丐始終在詢問自己為什麼。他沒法找出答案,甚至為自己的這種行為而可恥。這不是一個想要活下去的人所應該做的事,他現在應該鑽進自己的小窩裡,然後蓋上那條破毛毯,忍受到明天太陽升起來的時候。而不是在這裡任憑自己的這雙腳跑得如此之快,前往那個他一點都不應該去的地方!
    小乞丐的身影在小巷中穿梭,他的體力已經消耗了許多,甚至有些上氣不接下氣。可他卻沒有停下,一點點的走過去。相反,他跑得更快,更用力。在他的內心中隱隱有著一種擔心。他不知道自己在擔心什麼,反正在他的眼前,小女嬰那張燒的燙的小臉始終在那裡晃悠。對於一個剛剛出生的孩子來說,高燒不退意味著什麼?不用明言。
    “哈……哈……哈……哈……”
    終於,他到了。小乞丐搭著巷口邊的牆壁,拖著已經快要虛脫的身體往裡面走。他的目光焦急的在這裡尋找,他翻開那些垃圾桶,躍過老鼠亂竄的臭水溝,往裡面走。
    ……………………沒有。
    雪花,在這裡飄揚。但,那個女人和她的嬰兒,卻已經不見了蹤影,只留下剛才女人所坐的地方,那裡的積雪淩亂。
    “哈……哈……哈……哈…………呼……”
    小乞丐直起腰。他再次為自己的魯莽而懊悔。那個女人已經走了,自己就是一個白癡,跑到這種沒有一個人在的地方。現在,應該可以死心了,也可以回去了。
    小乞丐長長的呼出一口氣,他拍去頭上的雪花,站直身體。他轉過身……
    一把劍,悄無聲息的抵住了他的喉嚨。
    鋒利的劍刃讓他感受到一股比暴風雪更為刺骨的冰寒!隨著劍的出現,一支碩大的手掌猛地捂住了他的嘴,手掌向後拖曳,將他拉進了小巷的深處……
    死亡的恐懼再次出現,事情來的太過突然,讓小乞丐甚至來不及思考對策!轉眼間,他就被那只手拉進了小巷中的一個死角。同時,一個年輕男性的聲音,猛地從自己的身後傳來——
    “小子,‘鑰匙’已經追來了嗎?說!他現在在哪?!”
    聽起來,那似乎是一個二十左右的男性。他鎖住小乞丐的手猶如最堅固的鐵鍊一般,讓他動彈不得。
    就在小乞丐努力思索應該怎麼應付的同時,一個熟悉的聲音,也同樣的從他身後傳來。
    “拜倫,等一下!”
    隨著聲音響起的,是一陣腳步聲。接著,一名懷抱嬰兒、披著斗篷的年輕女性從身後繞了過來,當她看到小乞丐的臉後,立即松了口氣,說道:“拜倫,他不是‘鑰匙’的人。就是我剛剛和你說過的那個孩子。”
    那個年輕男子松了口氣,抵著小乞丐喉嚨的劍刃開始慢慢的挪開。就在他劍刃剛剛挪開的瞬間,小乞丐猛地掙脫了對方的束縛,迅的朝前跳了幾步,立刻就要逃跑!
    “小子,雖然你不是‘鑰匙’的人,但還是請你在這裡多留一會兒。”
    年輕男子伸手一抓,十分輕鬆的將小乞丐的後頸抓住,往死路中一扔。小乞丐跌在雪堆上,雖然不太疼痛,但心裡的警戒卻更嚴重了。
    現在,他才清楚的看清眼前的那個人。那是一名相貌英俊的劍士,年齡大概也就在二十二三左右。身上的服飾儘管破破爛爛,而且還沾滿血污和塵土,但那精緻考究的做工與鑲金的紐扣分明代表這個人的身份不同凡響。
    但他身上最引人注目的可能並不是他的衣服,而是他的腰上。在他的腰間有著兩隻劍鞘,其中一支已經出鞘,名貴而鋒利的劍刃就握在這個男人的手中。可另一支劍鞘中的劍卻被層層的鎖鏈給鎖了起來,看起來根本就不可能拔出。而且這把劍的把手造型也十分的詭異,劍柄處的花紋看起來像是人類的骸骨,正中心還有一個小小的圓洞。和男人手中那把裝飾大方正派的劍形成了鮮明的反比。
    女人抱著嬰兒,十分依偎的站在男人的身後。那男人仔細看了看小乞丐之後,用略帶疑惑的眼神望著女人,在得到女人的點頭之後,他才收起劍。
    “在這段時間裡,有什麼可疑的人物出現嗎?”
    男子從懷中摸出一個紙袋,打開。裡面是香噴噴的精緻小蛋糕。那誘人的芳香飄進小乞丐的鼻子裡,讓他那原本就還不算太飽的肚子咕咕的叫了起來。
    女人看到小乞丐的肚子叫,她笑了一下,取出一個蛋糕遞了過去。但小乞丐沒有接,他只是死死的抱著懷裡的那半截凍麵包,警惕的望著這兩個人。
006,託付
    女人見小乞丐不接,也就不再勉強。、她看了看懷中的女嬰那睡的香甜的臉蛋之後,露出一些欣慰的笑容,吃了起來。
    男人坐在小乞丐旁邊的雪地上,看到他捂著的麵包,也看到了他手上的鮮血。也正是這些鮮血,讓男人的臉上再次閃現出疑惑,開口道:“蘭,你看,他手上的血……”
    女人瞥了一眼,將蛋糕塞進嘴裡後手指輕輕一揮,一些雪片在她的指尖緩緩飛舞。
    “別擔心,不是他。不過,我更確信了他的冷靜。也許在我們死了之後……”
    “不,你不會死的!你和我們的孩子都會好好的活下去。而我,會保護你們活下去!”
    男人露出一臉的憤慨,咬著牙,似乎十分的不甘心似的。這時,小乞丐才看清,這個男人的手也如同女人的手一樣枯瘦,而且他的嘴角也時不時的有血水流出來。
    女人不說話了,她吃完蛋糕,面露慈祥的望著懷中的孩子。她的女兒睡的很沉,小小的臉上布著一抹淡淡的紅暈。望著這抹紅暈,女人和男人似乎都看的癡了。似乎有再大的危險,再大的困境,他們也能夠有勇氣去面對。
    但……
    今天是暴風雪的夜晚。
    在暴風雪的晚上,人的性命,又能維持多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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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空氣中的雪突然開始變得急促。男人先警覺起來,唰的一聲拔出那把裝飾良好的佩劍!女人看到男人的樣子,也隨即警惕起來,站在男人的身後。
    “他……他們來了嗎?”
    “嗯。數量不少。而且……我們已經被包圍了。”
    “拜倫,我們……我們怎麼辦?我們已經到不了雄鹿帝國了?”
    男人咬著牙,嘴角的血水始終在慢慢的往外湧。似乎就連這一次,他也沒把握說出保護妻女的話來了。
    “可惡……如果不是中毒的話……如果不是一個不小心中了圈套的話……!那什麼‘鑰匙’組織怎麼可能會是我們兩個的對手!”
    小乞丐聽著這兩人的對話,憑著直覺,他知道,危險正在逼近這裡。第一個反應,他就是要逃。逃的遠遠的!
    暴風雪,變得更猛了。漆黑的夜空中忽然竄出幾個煙火!那男人心中焦急,可這一焦急更加觸了自己的毒傷,一口濃郁的鮮血猛地從他的口中噴出!
    已經不行了。劇毒已經侵蝕了這對夫妻的五臟六腑,能夠硬撐到現在已經算是個奇跡。看到男人吐血倒下,女人也是焦急萬分,同樣忍不住吐出一口鮮血,在丈夫的身旁跪了下來。
    鮮血,灑在冰冷的雪地上,變成紅色的晶體。這些散著紅寶石一般鮮豔色澤的固體,此刻卻象徵著他們的生命之火已經快要燃盡。男人感受到身旁女人的跪下,硬是咬了咬牙,重新站了起來。
    可是,再次站起的他卻將手中的佩劍插進雪地,轉而抓起腰部的那把黑色劍,握住那被重重鎖鏈給鎖住的劍柄……
    “不!拜倫,這把劍……!”
    女人看到拜倫的動作,顯得異常驚慌。
    男人哼了一聲:“我們不能死……我們的孩子也不能死!我需要力量……我需要保護你們的力量!”
    “可是這把劍是……!”
    “放心!我不會被它吞噬的。我相信,以我的實力和定力……絕對不會被它吞噬!蘭,我要帶著你離開這裡……然後,重新組織我們的家!”
    男人的手臂上開始冒出青筋。那把黑色的劍在他的手中不停地晃動。漆黑的鎖鏈緊緊扣住劍柄……
    “給我出鞘吧!我,以你的主人的身份命令你,給我出鞘!魔劍,暗滅!!!”
    ……
    …………
    ………………
    男人,吐出一口鮮血。他跪了下來,劇毒趁著他激動之時再次腐蝕著他的身體。
    劍,沒有出鞘。那緊扣的鎖鏈用冰冷與沉默回答著它的這位“主人”。
    “果然……還是不行嗎……?”
    男人擦去嘴角的血跡,悲傷的望著這把劍。
    “我不夠資格……為什麼……連我都不夠資格……?天底下……到底還有誰有資格拔出你?使用你的力量?”
    男人沉默了。但在短暫的沉默之後,他撐著自己的那把佩劍堅持著站起,扶起女人,就要往小巷的更深處逃。
    兩個人都已經很疲倦了,劇毒侵蝕著他們的身體,消磨著他們的力量。別說逃,現在的他們幾乎連走路都開始有困難。再這樣下去,他們隨時都會倒下,然後死亡。
    這時,女人看到了小乞丐那正要逃跑的身體,再也顧不得其他,伸手一揮。
    空中的雪花在女人的力量下開始盤旋,將正要逃跑的小乞丐硬生生的拉了過來。在這最後的時刻,女人已經顧不得什麼了,一把將自己懷中的女嬰塞到小乞丐的手中。
    “求求你……孩子……保護好……我們的女兒……照顧……她……!”
    小乞丐愣住了,他看著懷中的那個正在沉睡的小女嬰,一時間無法思考。此時,那個男人轉過頭,在看到妻子將女兒託付給一個小乞丐之時他先是一驚,可隨後卻是同樣咬牙,一把拔出那把被鎖鏈重重鎖住的黑色劍,一起塞到了那個小男孩的手中。
    “小子,記住!你絕對不能讓我的女兒和這把劍落入其他人的手裡!你……給我去雄鹿帝國,去神聖恩寵皇家學院……將我的女兒和這把劍交給那裡的坎帕校長!我請求你……一定……一定要做到這件事!那我們夫婦就算身心俱滅,也會永遠的感謝你!”
    黑色的劍很沉重,比起小女嬰的身體來的更為沉重。小乞丐的神志終於回來,就在他想要斷然拒絕然後逃跑的時刻,女人從懷中摸出一封信塞進女嬰的繈褓之中,並且推了小乞丐一把。
    “快走!求求你……快點帶著我的女兒……走!”
    “在這裡!他們在這裡!”
    “找到他們了!快去稟報大人!”
    “抓住他們!”
    冷不丁,四周開始響起人群的呼喊聲。小乞丐的神經一緊,此刻他再也顧不得什麼了,抱著女嬰和劍拔腿就跑!他鑽進小巷的另一個拐角,朝四周看了看之後,立刻翻起一個垃圾箱的蓋子,整個人跳了進去。就在他剛剛關好蓋子的那一刹那,外面就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朝男人和女人的方向沖去。很快,兵刃相撞和人死去的呼叫聲,在雪夜下響徹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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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充滿死亡氣息的夜晚,被紅色增添了更多的殺伐之氣。
    劍,刺破雪花。劃過人體肌肉之時,帶出一條血線。
    六角形的晶體在空中打著圈,貼在擁有體溫的肌膚上,瞬間將溫暖帶走。
    這裡已經成了一個充滿血腥味的世界,但暴風雪卻默默無語的,繼續充當著眼前這一幕的旁觀者。
    男人和女人背靠著背,兩個人的身上已經增添了太多的傷口。他們喘著氣,雙腳出不停地顫抖。
    在他們的四周,躺著十幾具已經成為屍體的人。可在這些屍體之外,卻有著更多手持武器的人包圍著他們,預備沖上。
    戰鬥在繼續,兩人出攻擊的頻率已經越來越低。嚴重的失血與毒傷一點一點的侵蝕著他們的意識,宣佈他們死亡的到來……
    “真是難以想像啊。”在又躺下幾具屍體之後,包圍著兩人的人群開始緩緩分開。從中走出一個渾身上下全都籠罩著黑色斗篷的人。他的面目隱藏在黑色斗篷之後,但他的左手上,卻捧著一個人類的頭骨,頭骨的眼睛部分,散出幽暗的藍色光芒。
    “中了我的劇毒,兩位竟然還能支撐五天時間,而且還殺了我那麼多的部下?呵呵,讓我不得不對你們的表現作出佩服。”
    男人咬著牙,手中的劍指向那個斗篷人。他大聲喝叫了一聲後,迅沖上前準備刺殺,可他的身體實在是太過疲倦,這一劍被對方輕輕鬆松的避開。
    “‘斷空之劍’拜倫•木。在年輕一輩中,你不愧是最強者。不,即使是在一些老一輩的高手之中,你也算是能夠拔得出尖的實力派人物了。”
    斗篷人用輕鬆的口吻說著,在避開之時用腳輕輕一勾,將男人絆倒在地。四名嘍囉立刻上前,將四隻長矛狠狠的刺進男人的四肢,將他釘在雪地上。
    迸出的血水染紅了純潔的雪花。看到丈夫受苦,女人出一聲驚呼,雙手合攏,身邊的雪花立刻凝聚成冰柱,瞬間就刺穿了那四名嘍囉的心臟。
    女人沖了上來,但斗篷人卻及時的攔在她的面前。左手的頭骨詭異的擊出,直接轟中女人的肚腹,將她轟退老遠。嘍囉們再次上前,毫不猶豫的將劍插進她的四肢,讓她受到和丈夫一樣的待遇。
    “能夠使用神秘力量的女人,如同蘭花般純潔的美麗女性。能夠想像嗎?想當年曾經讓整個悲傷大6都為之瘋狂的美女,讓三個國家的國王為了你而展開戰爭,更讓無數人因為你的一句戲言而死的女性,此刻卻趴在這裡,動彈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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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7,暴風雪之夜
    “你……到底是誰?!為什麼……要攻擊我們!”
    男人看見妻子的痛楚,心如刀絞。,他聲嘶力竭的喝出聲來。
    斗篷下的嘴角微微露出一抹笑容。他走到兩人都能看到自己的位置,微微一欠身,說道:“請允許我先自我介紹一下。我名為‘鎖扣’。是‘鑰匙’組織的領袖。”
    “鑰匙……鎖扣……?我不記得得罪過你們……我妻子應該也沒有!你們這個組織我甚至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為什麼……突然之間就向我們下毒……還摧毀了我們的家,殺了我的雙親,還追殺我們?!”
    斗篷人沒有即刻回答。他的目光緩緩在兩人的身上移動。在掃視完一遍之後,他似乎有些失望,說道:“我沒有追殺你們,只要你們肯把東西交出來,我立刻向兩位賠罪,然後請最好的醫師給兩位治療。可是,五天前我不過才剛剛登門拜訪說出來意,兩位的傭人和奴僕就立刻兵刃相向。我,只是自衛。”
    “自衛?!你在我妻子分娩的當天跑來,然後說……要我把剛剛出生的兒子送給你,這難道叫做自衛???!!!”
    “是的。”斗篷人的嘴角露出一抹冷笑,“我看兩位壓根就不知道,你們的兒子對我們組織的重要性。他是聖子,是十分重要的一環。為了補償,我甚至還帶了許許多多的酬金。可兩位卻絲毫不領情。”
    男人吐出一口鮮血,他咒駡了一聲道:“狗屁!什麼聖子,我根本就不懂你在說什麼!”
    “你當然聽不懂。其實‘聖子’這個稱呼也不夠正確。應該將其稱之為‘翠鳥’。”
    “翠鳥?什麼意思!”
    “呵呵,你不需要知道。現在告訴我,你們的孩子究竟在哪裡?還有,你的那把家傳寶劍,又在哪裡?”
    男人啐了斗篷人一口,閉口不語。
    斗篷人的面色微微一沉。他轉過身,大踏步的來到女人的面前,輕輕的一揮手。四周再次走上四名嘍囉,握住將男人釘在地上的四根長矛,狠狠的,再次刺了進去。
    男人出一聲慘叫,原本被冰雪凍起來的傷口再次破裂,他的身體也開始抽搐,顯得十分痛苦。
    女人看見丈夫的慘狀,閉上眼,不忍再看。她哭了,淚水劃過那張美麗的臉龐,在滴向雪地之時化為冰晶。
    “好了,賢良的妻子。為了減少您丈夫的痛楚,請告訴我,你們的孩子現在在哪裡。那把劍又在哪裡。”
    “不!蘭,別告訴他!絕對不能說!嗚……嗚哇啊啊啊啊!!!”
    又有兩支長矛從男人的肩膀刺了下去。他的身體就如同易碎的泡沫塑料一般,根本就無法阻止冰冷的長矛穿刺。
    斗篷人抓起女人的頭,拉開她的眼皮,強迫她看著自己丈夫痛苦的模樣。
    “來,說出來吧。告訴我孩子在哪裡。你們還年輕,雖然就實力上來說你們很強了,但就年齡上來說,你們還只是新婚的小夫妻。看到沒有?你的丈夫在那裡呼痛了,可只要你說出我們的聖子在哪裡,就可以拯救你的丈夫。”
    女人緊緊的閉著嘴,眼看著,男人身上的長矛越來越多,刺進的位置也越來越迫近要害。她的心碎了,比起自身所承受的疼痛,她的心,更痛……
    “來,說出來吧。然後把聖子交給我。雖然你們會失去這第一個孩子,但你們還有的是本錢和時間,還可以生第二個,第三個。為了區區一個隨時都可以替代的孩子就放棄自己和丈夫的生命,豈不是太委屈了嗎?”
    斗篷人的語氣溫順而祥和,充滿了誘惑力。女人的嘴唇在顫抖,她的意志已經快要崩潰。終於,她慢慢的張開口……
    “不准說!蘭,那是我們的孩子,我絕不會將自己的骨肉交給任何人!”
    男人的身上已經釘了過十支長矛,可他還是大聲的叫了出來。也正是男人的呼喊,讓女人終於下了最後的決心。
    “混蛋,我絕不會把孩子交給你……你去死吧!”
    女人罵出了這一生的第一句髒話。她也吐出最後一口口水,噴在斗篷人的臉上。
    斗篷人的手,鬆開了。他站直身體,冷酷的表情上不再有任何的溫順。到了這一刻,女人知道,自己和丈夫的最後時刻,終於到了。
    “拜倫……如果還有下輩子……我還是要做你的妻子……”
    “蘭……蘭……!蘭——!!!”
    斗篷人的手一揮,兩名名嘍囉走上前,將劍,狠狠的插進了這對夫妻的心臟……
    漆黑的暴風雪依舊在吹,結晶的雪花帶著紅色的液體飛上半空。小巷中,一切都安靜了……
    鑰匙的成員收拾完屍體後,幾位階級較高的手下走到斗篷人的面前,跪下,聽候指令。斗篷人在略微沉吟了片刻之後,立即下達了命令。
    “那兩人在進入賽納格之後曾經脫離過我們的偵查網,所以他們一定是把聖子和劍藏了起來。去調查城裡,只要有剛剛出生的嬰兒,不分男女,全都給我帶回來。”
    “可是……”一名手下詢問道,“尊敬的主人,那個劍士不是說,他們的孩子是男的嗎?”
    “哼。”斗篷人冷笑一聲,抬起左手的頭骨,細細把玩,“他說是兒子就是兒子?為什麼不可以是女兒?給我去找,遇到反抗的,一律殺無赦。”
    “是!”
    隨著一陣應聲,手下們立即帶著嘍囉四散開來,開始尋找他們的聖子了。
    ——————————————————————————————————
    外面的聲音……輕了。
    嘈雜聲漸漸的消失,只剩下雪花拍打著垃圾箱蓋子的噠噠聲。
    小乞丐憋著呼吸,依舊縮在這個散著腐臭味道的垃圾箱內。這裡潮濕,陰暗,冰冷。但卻無比的安全。他不會貿貿然的走出去,直到他確定,外面真的平安無事為止。
    時間,嗒,嗒,嗒……
    現在已經是深夜了。外面的黑暗已經將所有的光線都吞噬,再也沒有了任何的動靜。再過一會兒,甚至連雪花拍打蓋子的聲音都消失。
    小乞丐不知道是外面的雪停了,還是自己已經快到達極限。他的雙腳粘在污水中,寒冷已經把他的腳凍成冰霜。
    那個小女嬰怎麼樣了?
    小乞丐低下頭,用牙齒輕輕拉開蓋在女嬰頭上的布……
    是由於寒冷嗎?她的臉再次變得通紅。小乞丐稍稍猶豫了一下之後,低下頭,用額頭碰了碰小女嬰的額頭……
    好燙。
    她又高燒了。
    小乞丐冷冷的望著懷中的女嬰,此刻,他的心已經變得無比冷靜。他知道自己此刻應該幹什麼,他應該立即扔了這個生病的嬰兒,然後回自己的家。剛才莫名其妙的就把這個小女嬰帶了過來,可就算再白癡的人也知道,他是不可能帶著這個女嬰到處跑的。
    想到這裡,小乞丐那緊緊抱住女嬰的左手開始緩緩鬆開。將她,往那堆垃圾堆裡塞去……
    “嗚……”
    ………………寂靜的垃圾箱內,一陣輕微的嗚咽,卻顯得如此的響亮。
    小乞丐的手,即將要鬆開。是由於脫離了溫暖的懷抱嗎?小女嬰的眼睛,在這時緩緩的睜開……
    綠色的。
    她有著一雙綠色,但稚嫩無比的眼睛。
    這雙眼睛十分疲軟的望著小乞丐,還什麼都不知道的她只懂得這樣看著他。
    “呼……”
    輕輕的呼吸,就好像沒有似的纖弱。小女嬰的額頭燒的已經滾燙,她疲倦的閉上眼睛,再次沉沉的睡了過去。可比起剛才,此刻即將脫離小乞丐懷抱,並且被他塞進垃圾堆深處活埋的她,那雙小手卻是緊緊的抓住繈褓,小小的身子,在顫抖……
    手,停在半空。冰冷的眼睛裡看不出任何的感情。時間依舊在走著,外面的風雪,也依舊在吹著……
    十分鐘,又過去了。
    小乞丐的眼睛透過垃圾箱蓋子的縫隙,始終在觀察著外面的動靜。他的左手,卻是捲曲著,緊緊的摟著一個原本不應該摟著的包袱。而在那個包袱中間,則散出一陣極為輕微的小小呼吸聲……
    ——————————————————————————————
    看來,安全了。
    小乞丐的腳已經和一塊臭水凍在了一起。腿部已經完全沒有了知覺。再不走,就真的要被凍死了。
    迎著暴風雪,小乞丐抬起右手……這時他才覺,原來自己的右手上一直都握著個什麼東西。
    剛才的危險讓他遺忘了這個東西,可現在他卻有幾秒鐘的時間來觀察一下。透過垃圾箱外面映進來的雪光,一把劍柄處被鎖鏈重重鎖起,看起來根本就不可能拔出,而且劍鞘幾乎比小乞丐的身子還要長的黑色長劍,出現在他的的眼前。
    小乞丐冷冷的注視著這把劍。三秒鐘之後,打量完畢。他不需要這種容易暴露的武器,所以他決定明天就把這柄劍賣掉。至於那個男人叮嚀的話,小乞丐是完全不放在眼裡。
    是的,他完全不放在眼裡……
    “咯嗒。”
    輕響,在小乞丐準備推開垃圾箱蓋的那一刻,從他的右手傳來。緊接著……
    巨痛,開始了。
008,冰血魔瞳
    “嗚哇啊啊啊啊啊啊————————————!!!!!”
    暴風雪下的垃圾箱內,傳出一陣撕心裂肺般的慘叫。、聲音來自那名小乞丐,這個即使在深陷絕對不利環境下也決不出慘叫的小乞丐,現在卻無法忍受的呼痛。
    在那個小小的空間內,痛楚,來自他的手臂。不知為什麼,原本鎖住劍柄的鎖鏈突然像蛇一般動了起來!這些鎖鏈竄向小乞丐的手臂,在他的右前臂上不斷的纏繞。可纏繞就纏繞吧,這些鎖鏈和肉接觸的那面卻彈出無數如同鋸子般的倒刺!隨著鎖鏈的遊走,那些倒刺瞬間割開小乞丐的手臂,摩擦著他的骨頭。如同電鋸一般,撕裂著他的身體。
    夜空之下,沒有人會注意到一個垃圾箱內生的變化。小乞丐的右手已經被鎖鏈劃的血肉模糊,可那些鎖鏈卻像是沒有盡頭一般繼續纏繞著。他的主動脈被割開,鮮血溢出。他的鮮血順著那些不斷遊走的鎖鏈移動,仿佛受到某股神秘力量的牽引一般,開始彙聚在黑色劍柄中間的那個凹洞之中。
    正常人的血液約占總體重的百分之八,理論上,人類的身體可以堅持到失去總血量的百分之五十。一個十歲孩子的體重約為28公斤左右,所以孩子的血量大約為2.24公斤。而極限血量,就是1.12公斤。
    鋸子,在繼續拉扯著。
    小乞丐的呼痛聲已經消失,這個瘦小的身體只剩下抽搐和蒼白。他的體溫在下降,身體上開始迅覆蓋上一層薄薄的冰霜。
    一公斤的血液從他的體內被硬生生的拉了出來,沿著鎖鏈彙聚進那個仿佛無底洞一般的黑色凹洞之中。而且,這種情況依舊在繼續,似乎這把劍要將小乞丐的血液完全抽幹,不死不休。
    垃圾箱中,飛散著零星的血沫,凝聚成紅色的冰粒。小乞丐的抽搐已經停止了,他的雙眼翻白,嘴角流出白沫。他的身體上已經覆蓋上了一層冰霜。
    但他的左手,卻始終緊緊的抱著那個繈褓,沒有鬆開……
    ……
    …………
    ………………
    鎖鏈的移動,停止了。它們依舊纏繞在小乞丐的手臂上,利刃紮進他的骨頭裡面,和小乞丐連成一體。那把劍的劍鞘慢慢消失,露出裡面一把漆黑色的長劍。緊接著,那個彙聚了小乞丐血液的凹洞慢慢的凝固,血洞的中間,拉出一條細線。隨後……
    細線分開,一隻眼睛,出現在劍柄之上。
    “是你喚醒了我嗎?人類。”
    一個若有若無的聲音闖進小乞丐的大腦,猶如一股強心劑一般,他的身體猛地出一陣顫抖。翻白的眼睛瞬間睜開,他低下頭,看著自己右手上那一層一層的鎖鏈,和握在自己手心中的那把劍,那只眼睛。
    血液所凝成的眼睛露出邪惡而恐怖的光芒,被這只眼睛盯住,小乞丐一時間甚至無法思考!鎖鏈上,紅色的液體一滴一滴的滴落,卻和周圍的血沫不同,沒有被凍住。再看自己的手腕,血,也已經不流了。
    小乞丐鬆開手,想要扔掉那把劍。可不管他怎麼想扔,自己的五指卻始終緊緊的捏著劍柄。似乎從右臂往前,已經不再屬於自己控制般。
    在驚懼與警戒之中,小乞丐冷不丁的回頭,看了眼懷中的繈褓。他現自己的左手冰冷,沒有血色,更沒有觸覺。但繈褓中的女嬰卻還在出輕輕的呼吸……
    “………………”
    小乞丐的眼神,變得些許冷靜了。他再次恢復到那種渴望求生存的下水溝老鼠一般的冷靜,警戒的看著手中的劍,那個眼睛。
    “沒想到,這次竟然是一個人類,還是一個孩子?”
    眼睛好像在感慨著什麼,它盯著小乞丐,眼珠不停地轉動。就在它和小乞丐的眼睛對視良久之後,一個殘忍的笑聲,冷不丁的從小乞丐腦海中響起。
    “哼,很有趣。果然,我的感覺是對的。雖然你還是個孩子,但沒有關係,你會長大。”
    語氣中聽不出敵意,這樣,應該就可以放心了。
    如果是一般人,恐怕的確會這樣做。但小乞丐不會。在他十年的求生日子裡,人面獸心的事情他已經見過太多了。如果有人對你笑,那就代表他要捅你一刀,如果有人對你好,那就是他要利用你來做一些危險的事情。
    語氣中聽不出敵意?如果這樣就放心的話,那早已成為小巷中的一具冰冷屍體了。
    小乞丐依舊警戒著,他不僅僅是在警戒,更是在試圖奪回右手的控制權。他沉下心,一點一點的,將自己的感覺伸向那半條被控制的右臂。
    “呵,人類,你果然很不錯。警戒心,控制欲,強烈的求生**,不管任何時候都能保持極度的冷靜。你就這麼想要控制權嗎?這樣的話,那我給你。”
    刹那間,小乞丐的右臂聽從指揮了。他做的第一件事就是扔掉手中的劍,然後頂開垃圾箱蓋子,跳了出去……
    但是,他忘了。他忘了他已經失血過多,更忘了他的身上已經由於太低的體溫而結上了一層冰霜。在翻過垃圾箱的那一刻,他的身子狠狠的跌在外面的雪地上。
    不痛。
    因為,他已經連感受疼痛的力量都沒有了。渾身都麻木,沒有知覺。
    小乞丐摔出垃圾箱時,懷中的繈褓也因為他的脫力而掉下。繈褓落在雪地上,震動把裡面的小女嬰驚醒!又冷又餓,又著高燒的女嬰被孤零零的扔在雪地上,感受不到任何人溫暖的她,立刻哭了出來。
    “嗚哇……!嗚哇……嗚哇…………”
    虛弱的哭泣聲,簡直輕的快要消失!同樣跌在地上的小乞丐在昏昏沉沉中聽到了旁邊傳來的哭聲,他掙扎著爬起,咬著牙,用那雙已經開始視線模糊的眼睛觀察四周。在那片模糊的世界裡,他隱約看到了雪地上的繈褓,他立刻用那雙還纏著鐵鍊的右臂拖拉著身子,爬了過去。
    雙手,已經完全凍僵。暴風雪的肆虐沒有片刻的停止。小乞丐的意識模糊,終於,他的視線被雪塗住,再也看不到任何東西了……
    “嗚哇……!嗚哇……!嗚……嗚……咕……”
    但那雙已經沒有感覺的手中,卻抱著繈褓。小乞丐背過身,用自己的背脊抵擋住那毫不留情的暴風雪,替小女嬰創造出了一個小小的避風港。
    小女嬰的哭聲,慢慢的淡了。她再次閉上雙眼,沉沉的睡去。小小的臉蛋上除了高燒的紅暈之外,似乎還增添了些許的安心……?
    “人類,你已經快死了。而現在,只有我才能救你。”
    眼前一片花白,但聲音還是闖進自己的腦海。
    “我給你一個機會,讓你主動地來握住我。現在,我就在你的面前,你只要肯伸出手,我就能夠救你。如果你不肯的話,那就死在這裡吧。然後,我會繼續等待下一個喚醒我的人。”
    視覺消失了。耳邊的暴風雪呼嘯聲,似乎也消失了。鼻子裡聞不到雪的味道,嘴唇乾涸,說不出話來。肌膚上感覺不到冰冷,甚至感覺不到自己現在到底是坐著還是躺著。小乞丐的死期到了,現在,是他最後的機會。
    死亡?
    不,下水溝老鼠最不會做的事情,就是選擇死亡。
    他不能死,對生命的渴望讓他不管在任何時候,都不會去尋死。越是低賤的東西,越是有著最強烈的求生欲。要想活下去,那就需要代價。可既然這個聲音能夠幫助自己活下去,任何代價都是可以支付的。只要能夠活下去,活下去………………!
    小乞丐伸出右手,向著白茫茫的世界一抓。他不知道自己到底能不能抓到東西,但當手指緊握的那一刻……
    他的觸覺恢復了,暴風雪再次帶給了他刀割般的疼痛。
    他的聽覺恢復了,狂風在他的耳邊大聲肆虐。
    他聞到了,聞到血腥味混雜著雪的冷氣。
    他嘗到了,乾涸的嘴中再次開始分泌唾液。
    而他,也看到了……
    看到自己手中的那把黑色長劍,以及劍柄處的骸骨造型,和那只血紅色的……眼睛。
    鎖鏈依舊緊緊扣著自己的右臂,但控制權卻在小乞丐的手中。不過到了現在這種地步,小乞丐也不可能再次放開劍。但握住劍帶給他的似乎只有最低的行動能力,冰冷與疼痛仍舊困擾著他。
    “人類,也許現在這副樣子,我們不太好說話。我就按照你的體形,稍稍改變一下吧。”
    腦海中的聲音靜下,接著,黑色長劍開始慢慢的縮短。它從一把比小乞丐還要長的大劍,漸漸縮成了一把匕大小。但那黑色的劍刃和骸骨血瞳,卻沒有絲毫的變化。
    小乞丐握著匕,這才感到少許的安心。他低下頭,再次看了一眼懷中的小女嬰……
    不太妙,她的高燒始終不退。呼吸也越來越淡了。
    小乞丐的眼神沒有絲毫感情,對於懷中這個和他沒有任何關係的女嬰,能夠在此時還抱著她已經算是一隻下水溝老鼠最大的恩賜了。不過,她的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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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9,深夜談話
    血瞳轉了一下,瞥見小乞丐懷中的女嬰,用一種十分鄙夷的口吻說道:“人類,她和你有關係嗎?”
    聽得出來,這是反問句。,
    小乞丐沒有回答。那雙冷漠的眼神依舊停在小女嬰的臉上。但十秒之後,他忽然摟住小女嬰,開始奔了起來。
    血瞳沒有再說話,那只眼睛只是冷冷的注視著小乞丐。在小乞丐跑出三條巷子之後,連接著劍柄處的鎖鏈忽然一縮,將匕整個的抽進小乞丐那被鎖鏈緊緊綁住的右臂之中,固定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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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已經是後半夜了。整個賽納格已經變成了一座真正的“死城”。到處都是一片漆黑,沒有光芒,只有寒冷與白色的雪覆蓋著一切。街道,房屋,招牌,馬車。所有的一切都和這種冷淡的色調相溶,不再拒絕它們的侵蝕。
    但,在一座橋洞底下。那裡有一個被破爛的布片圍起來的地方。從那半透明的簡陋帳篷中,卻露出一些橘黃色的光芒,成為這黑白世界中的另一股色彩。
    簡單的帳篷內鋪著許許多多的枯草,另外還有一張從其他凍死的乞丐那裡扒來的毛毯。帳篷內部的縫隙用報紙細心的貼好,漿糊這種東西,民政局後面的垃圾桶內多多少少會有一點。
    帳篷的角落裡擺放著一盞破碎的油燈。裡面的光芒黯淡,燒出來的油還散出焦臭的黑色煙霧。這很正常,因為油是從水溝裡面撈出來的。即使是這麼一點點的油,還是有三個乞丐為之打破了頭,最後卻被小乞丐偷偷摸摸的摸到手。
    小女嬰被安放在枯草上,她的面色始終不太好。小乞丐拉開旁邊的毛毯,替她蓋上。隨後,他取過草堆旁的一個水壺,走出帳篷,從河水裡打了小半壺水。
    ………………………………
    但,小乞丐卻拎著這小半壺水,站在河畔,沒有動彈。
    “喂,人類小子,你又怎麼了?”
    腦中回蕩著血瞳的聲音,但和剛才一樣,小乞丐依舊沒有回答。他只是呆呆的看著面前的這條河,看著其中漂浮的腐爛木頭,野狗的屍體,臭的淤泥和墨汁般的水。半響之後,他轉過頭,看著旁邊那從天而降,潔白色的雪花……
    “嘩啦啦。”
    小半壺水被全部倒掉。小乞丐拎著水壺走出橋洞,挖出地上的雪將水壺內擦了擦後,來到橋面上,從橋的扶手上輕輕打了一些新雪下來,然後重新走回橋洞內,在帳篷旁用磚頭搭起一個簡易的爐子,抽出帳篷內的枯草,又拉出一些用來壓帳篷的木頭,燒起水來。
    雪,慢慢的融化,變成水。然後,這些水再慢慢的冒出熱氣。小乞丐的喉嚨出嘶啞的乾咳,他也渴了。而且嚴重失血後所帶來的脫水讓他看到這些奢侈的熱水幾乎就要瘋!可他還是強忍住,慢慢的伸出手,將水取下。
    水的味道……清新的水的味道……這可不是那些骯髒的河水所帶給他的味道,而是他奢侈的用不多的燈油,用來壓帳篷的木頭和枯草所換來的一小口水。看著這些在冒著熱氣的可**體,它們似乎在勾引著小乞丐,在他的耳邊不斷的低語——
    來,喝吧。你看,我們是多麼的可口,多麼的芳香。你一定很想嘗嘗我們的味道吧?
    小乞丐咽了口口水,太過乾渴的他低下頭,湊近那些水……
    吹了吹。
    之後,他拎著水壺走進帳篷,鑽進毛毯,將小女嬰抱在懷中。用一根乾淨的乾草在水中沾濕,放到小女嬰的嘴邊。
    散著熱氣的液體讓小女嬰慌慌張張的張開口。她餓了,也渴了。燒已經消耗了她太多的體力,急需要補充營養。
    “咕……嗚……嗚哇……!”
    女嬰的呀呀讓小乞丐愣了一下,他忽然想到了什麼,從懷中摸出那半截已經凍成冰棍的麵包。他看看手中的麵包,再看看張著口,不斷的開開合合的小女嬰。在猶豫了半天之後,他終於還是咬下麵包,用自己那已經沒有多少口水的唾液將面包含成糊狀,喂到小女嬰的嘴裡。
    一口麵包糊,一口水。小女嬰真的餓壞了,大口大口的吃著。很快,小半壺水就被她喝了個精光。但值得慶倖的是,小女嬰似乎已經吃飽了。小腦袋往旁邊一歪,沉沉的睡了過去。小乞丐想了想後,乾脆的拉開自己身上的那件破衣服,將小女嬰連同繈褓一起放進自己懷裡,合上衣服,再披上毛毯。他就這樣坐著靠在橋洞的牆壁上,關掉了油燈。
    今晚,終於全都變成了黑白色……
    不!還有一個顏色沒有安息。就在橘黃色的溫暖光芒消失的瞬間,血的顏色,亮了起來!
    “小子,我們現在有空了,終於可以開始好好的談談了。”
    小乞丐從毛毯中伸出右手。只見那些鎖鏈之中,隱約露出那把黑色的匕。而那只染血的瞳孔,在小小的帳篷內散出耀眼的光芒!
    “先,我先要瞭解一下。人類小子,關於你的性格我算是知道了一點。但在正式自我介紹之前,我需要你回答我一個問題。”
    “………………”
    “這個小妮子和你有關係嗎?如果沒有關係,你為什麼不把她扔了,反而要照顧她?視你的回答,我會選擇是繼續幫助你,還是另尋下一個喚醒者。”
    血瞳瞪得很大,散出無窮無盡的威懾力。在它的面前,可能只要有人有任何的心虛,就會被這只眼睛完全的吞噬掉!
    “因為她有用。”
    冷淡的,小乞丐毫不遲疑的說出了自己的打算。
    “有用?”
    “她可以賣錢。女孩子,可以賣。男的,沒人要。”
    血瞳瞪著小乞丐,接下來,就是一片沉默。
    但過不了多久,血瞳率先開口:“嗯……你是指妓院嗎?”
    小乞丐點了點頭。十分的乾脆。
    “嘿……原來如此。人類小子,從你的眼神裡,我沒看出你在撒謊。很好,你的這個回答讓我很滿意。好吧,接下來就讓我們正式的互相介紹一下吧。你叫什麼名字。”
    “………………”
    小乞丐望著血瞳,沒有回答。
    血瞳哼了一聲,語氣顯得有些不太滿意:“喂,你叫什麼?”
    “………………”
    “……小子,看起來你真的很不配合嘛。”
    “………………我沒有名字。”
    小乞丐極為冷淡的,將這句話說了出來。
    “沒有名字?呵,那你的父母是怎麼叫你的?”
    “白癡,狗娘養的,兔崽子,吃白飯的。”
    “…………那你周圍的人是怎麼叫你的?”
    “賊,乞丐,垃圾,黴菌,髒鬼,壞人。”
    毫無意義的對話就這樣連續進行了幾個回合。這次結束之後,血瞳不再提問,小乞丐也不再回答。一隻紅色兩隻黑色再次開始互相瞪視,而小乞丐懷中的小女嬰,卻是感受到被人緊緊抱著的溫暖,呼吸漸漸的平穩起來。
    良久之後……
    “好吧,小子,那我們再來瞭解一下基本情況。你幾歲了?”
    “十歲。”
    “很好。你的父親呢?”
    “死了。”
    “哦?怎麼死的?”
    “搶劫,被士兵打死。”
    “噢噢~~~?有趣,那你想不想報仇?”
    “不想。”
    “……為什麼?”
    “沒能力活下去,所以死了。”
    “…………那你的母親呢?”
    “死了。”
    “怎麼死的?”
    “嫖資談不攏,被嫖客殺了。”
    “你也不想報仇嗎?”
    “是。”
    “你父母在你幾歲時死的?”
    “父親,五歲。母親,六歲。”
    “在接下來的四年中,是誰養活你的?”
    “我自己。”
    談話再次中斷。血瞳和小乞丐再次互望。不為別的,就為這種談話實在是太過簡短,太過沒有價值。血瞳甚至為今次能夠找到這麼一個孩子來握住自己而感到驚訝!
    “喂……我說,你能不能多說一點?我問什麼你就答什麼,這樣也太簡短了吧?”
    “………………”
    這一次,小乞丐乾脆連應聲都沒有了。
    “好吧好吧,你的基本情況我已經瞭解了。無父無母,連名字都沒有。說話更是短的可以。嗯……對了,你告訴我,你是怎麼得到我的。”
    小乞丐沉默了一會兒。他低下頭,看了眼懷中的女嬰。小丫頭睡的很熟,但燒似乎還有一點。見此,他輕輕的拉了拉毛毯,將自己和小女嬰卷的更緊一些。
    “一個男人給我的。”
    “哦~~~?”血瞳突然來了興趣,說道,“那麼,那個男人有沒有說過我叫什麼?”
    “…………魔劍,暗滅。”
    “呵,暗滅?魔劍,暗滅?好,不錯。那麼從今以後,我就叫這個名字了。”
    小乞丐盯著血瞳,目無表情。暗滅也回敬了他一眼,冷哼道:“怎麼,你不相信這就是我的名字,對嗎?”
    “…………不信。”
    “呵,我也不信。不過,在現在這個階段我沒必要將我的名字和來歷全都告訴你。你只需要好好的聽從我的吩咐,到時候我自然會給你這輩子……不,恐怕是整個大6都想像不到的榮譽與財富。對了,現在這個大6叫什麼名字?”
    “……悲傷大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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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0,可以換錢
    “悲傷大6?……有趣。!很有趣的名字。那麼現在是第幾紀元?第二紀元?應該不是。”
    “第三紀元,118o年,1月,深冬。”
    “嗯……我記住了。小子,我希望你能牢牢記住今天這一天,因為在接下來的時間中,你將會深刻的體會到這一天對你來說到底會是多麼的重要。”
    小乞丐默默的注視著暗滅,任憑他說話。等到他說完之後,小乞丐突然開口說道:“暗滅,我要怎麼把你取下來。”
    暗滅瞪著小乞丐,冷笑一聲:“怎麼,覺得痛了嗎?你給我記住。在今後的日子裡,每次你接受我更多的力量之時都會這樣痛一次。除非你把你的手臂砍下來,不然這些連接你的血管的鎖鏈是絕對不會松脫的。”
    聽完,小乞丐就不再說話了。對此,他感到有些可惜。而暗滅則是哼了一聲,紅色的瞳孔慢慢合攏,化為細線,就如同它出現的那般瞬間消失。凹洞中的血液也像是被劍吸收了一般,印了進去。帳篷內的紅光消失,這一次,終於可以迎來睡眠了……
    可惜啊。
    在閉上眼之後,小乞丐那隱藏在毫無表情的面部之後的腦海裡,感到萬分的惋惜。
    不能取下來的劍……這也就是說,沒法把這個危險的東西當掉,換蘇拉了……
    ————————————————————————————————
    一夜的暴風雪過去了。賽納格迎來了它的一個難得的陽光清晨。略有凍結的河水上撒著點滴的碎金,白色的地毯鋪滿整個街道。
    橋洞下,難得的透進一點點的陽光。儘管極為稀少,但那金色的色彩到底還是將帳篷塗上溫暖的色彩。伴隨著橋面上漸漸響起的馬車聲,帳篷,動了。
    小乞丐的頭從中露了出來……不管外面有多麼的溫暖,警惕的雙眼始終都在環顧四周。臨出洞的老鼠都會仔細觀察自己四周的情況,來防止自己才剛一露面,就成為鷹蛇的早餐。
    帳篷布掀開,小乞丐慢慢的從中踱了出來。他的懷中抱著小女嬰,看起來,似乎一晚上都沒有鬆開過。
    清晨的空氣鑽過橋洞,帶給人一種不同於暴風雪的寒冷。小乞丐忍不住打了個哆嗦,雙手更緊的抱住懷中的繈褓,低下頭。
    她的臉上泛著些許的水珠,在清晨的陽光下反射出七彩的光芒。紅彤彤的臉頰上,微弱的呼吸依舊在繼續。用手摸了摸……燒,還是沒退。
    小乞丐重新抓了些新雪放進水壺裡燒開,但這樣做的結果就是,他已經沒有了可以壓住帳篷的木頭,也無法抵禦下一次的暴風雪襲擊。他咬了口**的麵包,和著口水將它吞下。等到胃部稍稍有了些充裕感之後,再將麵包撕成小片,放進水壺裡一起燒化,用手指沾著,一點一點的喂給小女嬰吃。
    “嗚……嗚哇……”
    感受到食物的香甜氣息,小女嬰微微的睜開嘴,吮吸著小乞丐的手指。也許是由於餓的狠了,她的吮吸顯得十分有力。那雙小小的手也抱住小乞丐的手指,用她那微弱的力量緊緊抓住,不肯鬆開。
    小乞丐一點一點的喂著。這頓早飯花了他太多的時間。一個小時裡,他就重複著這種用手指沾濕,給小女嬰餵食的動作。
    但,如果僅僅是這樣的話,那到還好了。
    突然間,小乞丐的手猛地停住。與此同時,懷中的小女嬰突然出一陣輕輕的顫抖。接著,她就露出一臉似乎解決了什麼問題似的輕鬆表情,呼出一口氣,再次昏睡了過去……
    溫溫的液體,透過繈褓傳遞到小乞丐的手上。那些液體沿著鎖鏈,鑽進他那還沒有痊癒的右臂傷口中,散出一陣輕輕的刺痛。被清晨的冷風一吹,溫熱的液體,化為冰冷。
    小乞丐默默的注視著懷中的女嬰,目無表情的臉上,鑲嵌著一雙冰冷無情的眼睛。他遇上了“麻煩”,而這個“麻煩”,鐵定又會占去他不少的“工作”時間,並讓他增添許多沒有報酬的工作。
    冷風,將液體的溫暖奪走。深處寒冷的繈褓中,小女嬰的表情漸漸變得難受起來。終於,她張開嘴,用嬰兒唯一能夠使用的武器——哭鬧,宣佈出自己的不適。
    “人類小子,按照你的說法,應該怎麼解決?”
    暗滅的口吻略帶戲弄。似乎十分有興趣的欣賞小乞丐接下來的動作。
    “……自己的事情,自己做。”
    小乞丐冷冷的望著懷中哭鬧的女嬰——
    “你的父母死了,在這個世界裡,沒人會來幫你清理身體。”
    說完,小乞丐就走回帳篷,將哭鬧的小女嬰往枯草堆上一扔,轉身就走出了帳篷……
    ……
    …………
    ………………
    清晨的時間,已經快要結束。正午的陽光掛著,散著那少有的熱情。路上的行人全都裹著厚重的棉衣,踏著又寬又厚又保暖的鞋子,踩在雪地上前進。在冬天的日子裡,即使是晴天,也依舊是如此的冰冷。
    橋洞旁,不知什麼時候起豎起了一隻由樹枝搭建起來的簡單架子。在架子上,掛著迎風吹舞的布片。那正是小女嬰的繈褓,它們被雪水擦拭乾淨,掛在那裡等著風乾。
    橋洞之下,小乞丐的上半身**。他哆嗦著身子,嘴唇紫,雙手緊緊抱著自己的手臂。在將一些沾滿穢物的枯草扔進河水中之後,他鑽進帳篷,看著躺在枯草堆中,被自己的毛毯蓋著的小女嬰。
    “小子,你的行動讓我有些無法理解。”
    小乞丐抖了抖自己的那套破外套,將裡面的一面翻過來,小心翼翼的抱起小女嬰,將她放進破舊,但卻乾淨而溫暖的外套之中。他折疊好衣服後,再次將小女嬰抱起,隨後再卷起毛毯,連同懷中的女嬰一起裹住。
    “她可以換蘇拉。”
    小乞丐走出帳篷,感受著冬天的刺骨寒冷侵襲著自己的肌膚。
    “如果又髒又臭,能換的蘇拉就少了。”
    說完這句話,小乞丐再次哆嗦了一下身子,踏進正午的冬日之中。
    ————————————————————————————
    一座毫無秩序,充滿混亂的邊境城市裡,最不缺的是什麼?
    花街巷。
    正因為這裡的烏煙瘴氣,才能讓這種古老的傳統如同蟑螂一般在各個骯髒的地方生存下來。
    在賽納格的東北角,這裡是城裡出了名的性病,煙槍,強盜,殺人犯出沒的地方。即使被冰雪覆蓋,也無法覆蓋住這塊區域中蔓延出來的混亂與不堪。這種地方,富人是絕對不會來的。他們有錢,可以享受比較高檔的女人,而不會來這種地方,挑選那些要姿色沒姿色,要品位沒品位,就好像一塊塊的脂肪一樣等著人去幹的妓女。
    但有一件事,就連那些富人也會承認,或者十分蔑視的贊同。這裡是那些窮人泄**的地方,也是各種犯罪交易十分頻繁的地方。
    小乞丐縮在小巷中,渴望生存的老鼠在陰暗的角落裡窺探著外面的情況。在確認正午的街道上沒有什麼人行走之後,他才低著頭,抱著小女嬰踏上街道,走在這條花街巷子裡。
    “你去哪?”暗滅在腦海中嘲笑。
    “去拿她換錢。”小乞丐回答的很乾脆。
    “呵,有趣。喂,她在看著你啊,你看。”
    小乞丐低下頭,略微掀開毛毯往裡一看。只見那個小女嬰已經醒了,她張著那雙如同綠寶石一般的眼睛,有些害怕,但卻十分專注的望著小乞丐的那張臉。
    小乞丐的腳步,略微放緩了。他也望著懷中的女嬰,看著那張紅彤彤的小臉。她的睫毛很長,小小的嘴唇顯得些許白,輕輕的呼吸之中,飄出陣陣的奶香味……很甜,很好聞。
    小乞丐的手突然間略有顫抖。他別過頭,不再看著那雙天真的眼睛。是的,她不應該用這樣的眼神看著他,也不應該用這種依賴的表情對著他。因為再過不久,這雙綠寶石所望著的人就會將她換成蘇拉,然後把她扔進窯子裡,自生自滅。
    “嗚……啊……叭……嗚嗚……”
    毫無意義的嘟囔聲從小乞丐的懷中出,她的精神似乎好了很多。對此,小乞丐卻是加快了腳步,跑向自己的目的地。
    ——————————————————————————
    粉紅女郎。
    花街巷中最大的一間酒館,專門販賣劣質酒和便宜妓女的酒館,有著這麼一個粗俗的名字。這裡是嫖客的聚集地,也是流氓和小偷打架鬥毆的地方。
    現在是正午,粉紅女郎還沒有開門營業。小乞丐在酒館的正門口看了兩眼之後,立刻繞到酒館的後方,專門倒垃圾的後門口。接著,他敲響了門。
    ……
    …………
    ………………
    “咯啦”
    門上的窺視窗被拉開,一張佈滿陰險與市儈的臉從裡面冒了出來。
    “誰啊?”
    “我。”
    那人低頭看了看,在看到小乞丐之後,出一聲冷笑。接著,他拉上窺視窗,兩分鐘之後,門被拉開。
    ————————————————————
    (新的一年到了,在下在這裡恭祝各位虎年吉祥,萬事如意!)
011,命運的綁定
    狐狸,是這個男人的外號。。這裡所有人的真正名字早就被骯髒和混亂丟到垃圾箱裡面去了。這個約莫四十左右的男人居高臨下的看著小乞丐,對於他身上只裹著一張毛毯的行為顯然愣了一下,但還是很快的說話——
    “我還以為是誰呢。原來是一隻還沒斷氣的小老鼠。你極少和我們打交道,這次來,有什麼事?”
    小乞丐毫不猶豫的拉開毛毯,將懷中的小女嬰遞了出去。小女嬰還不知道生了什麼事,綠寶石般的眼睛始終盯著小乞丐,嘴裡嘟嘟囔囔的出毫無意義的聲音。
    “賣女人。二十個蘇拉。”
    狐狸那張陰險的臉突然之間凝固起來!他向著外面來回探頭,猛地一把拉住小乞丐,將他拖進門,砰的一聲把門關上。接著,他就用一種十分恐懼的眼神盯著小乞丐,和他手中的女嬰。
    “……小老鼠,這個女嬰你從哪裡得來的?!”
    小乞丐冷冷的望著狐狸,右手藏在身後,左手依舊捧著繈褓往前遞——
    “販賣人口,從不問人從哪裡來。二十蘇拉。”
    狐狸拉開窺視窗,再向外面窺探了一會兒,確認沒有人之後,他才漸漸的松了口氣。這個陰險的人轉過頭,看著小乞丐後,突然露出一個會心的冷笑。
    “小老鼠,你知不知道,昨天晚上城裡突然有許多剛剛出生的孩子失蹤。這件事弄得警備隊的士兵已經是一個頭兩個大了。而且很不幸,我們那位‘可敬’的市長似乎正在迎接某國的公主,在那位公主回國的路上留她住一晚。生這樣的事,外面可是查的很緊呢。”
    小乞丐沉默了。他那伸出的手慢慢的縮了回來。眼角也開始瞥向旁邊的後門,看起來,他準備逃跑了……
    不過,狐狸似乎也察覺出小乞丐的動向,當先一步站在門前,冷笑道:“我們的市長出重金懸賞,尋找各種有關的資訊。哼哼,你也察覺了吧?如果我將你和你這個女嬰送到市長的手裡,我能夠得到多少蘇拉呢?”
    “小子,需要幫忙嗎?”
    暗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小乞丐感覺到右手的鎖鏈微微移動,手心中立刻多出一種緊握匕的感覺。
    有了武器,小乞丐的神情冷靜了許多。他把右手隱藏在毛毯之下,靜觀其變……
    狐狸沒有察覺出小乞丐的異動。不,從那張始終沒有表情的臉上,能看出什麼東西來才怪呢。這個人再次冷笑了一聲後,緩緩說道:“不過,你放心吧。我還沒笨到將你當禮物送出去的程度。就算用屁眼想也能想明白,你這只小老鼠怎麼可能在一夜之間拐走城裡接近一百名嬰兒?所以到時候,那位市長先生一定認為你只是下手。可既然找不到你的上家,又急於破案,恐怕我就會成為那些傢伙的替罪羊,和你一起被絞死吧。”
    狐狸伸出手,冷笑道:“小老鼠,聽完剛才的那些話,你應該知道你手中抱著個嬰兒在街上走是一件多麼危險的事情了吧?來,把這個小丫頭交給我,然後乖乖的出去,平平安安的去過你的下水道的生活。”
    小乞丐盯著那只伸出來的手。手上佈滿了油膩,手指甲裡面全是黑黑的泥垢。他就這樣緊盯著這只手,良久之後,他拉開毛毯,將小女嬰遞了過去。
    狐狸笑了一聲。孩子到底還是個孩子,不管有多麼的老成,都逃脫不了是一個孩子,怕死,容易騙的本性。狐狸踏上一步,伸手就要來接那個小女嬰。那只又大又髒,油油膩膩的手出現在繈褓的正上方,映入小女嬰的那雙綠色的眼睛裡……
    手,抓住了繈褓。可就在這時,狐狸的手突然疼了一下。他猛地縮回手,只見自己的手腕上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多了一條傷口!從傷口來看,那應該是一把鋒利異常的匕,很顯然,小乞丐將自己那握著匕的右手藏在小女嬰的身子下,等到他來抓女嬰的瞬間,在他的手腕上劃了一下。
    “媽的,垃圾!你好大的膽…………!”
    狐狸的罵聲只吐出一半。因為,冰冷的風雪,在那一刻撲在了他的臉上。
    小乞丐站在門口。那扇已經打開的後門外是一片被冰封的世界。他的左手抱著小女嬰,右手始終藏在斗篷之下,冰冷的眼眸緊緊的盯著裡面負傷的狐狸。
    “你想逃嗎?我要宰了你!”
    見小乞丐只是站在門口不動,狐狸從旁邊的櫃子上緊急拉出一條布纏住自己的手腕後,作勢要撲過去……
    “我,會去告訴警備隊。”
    在那冰冷的話語之下,狐狸,不期然的停住腳步。
    小乞丐的一隻腳勾著門,冰冷的眼神盯著狐狸。接著,他將小女嬰的繈褓再次伸出前,冷靜的說道:“買下她。不然,我帶著她去見市長。告訴他,我,和其他許多人都被你雇傭,拐來女嬰,預備運送出城。”
    “你……!!!”
    狐狸的眼睛瞪得老大。他惡狠狠的盯著小乞丐,卻不敢有絲毫的輕舉妄動。這扇後門是經過特殊設計的,為了防止被人闖後門,所以上面有著許多的自動鎖。一旦合上,要想將它打開最起碼需要三十秒以上的時間。而三十秒的時間,足夠讓小乞丐逃的無影無蹤了。
    形勢對狐狸並不太妙,孩子的話不會有假,比起一個小孩子拐賣嬰兒,他這個大人一旦被供出來,那就是有理也說不清了。更何況他這裡的犯罪行為並不稀罕,賽納格的市長也不是什麼對案件追根究底不放過任何細節的人。再加上,此刻那位市長十分急著破案……
    狐狸,笑了。他略微捂了捂自己手臂上的傷口後,十分殷勤的笑了。
    “哎呀呀,何必呢?大家都是出來混口飯吃的。好,我買了!二十蘇拉不是?我給,我給還不成嗎?”
    狐狸十分爽快的摸出錢包,打開。可裡面的各種零錢加起來也只有十七蘇拉。他苦著臉,露出一副十分為難的表情。
    “小少爺,你看……”
    “兩百蘇拉。”
    小乞丐將小女嬰再次往前遞了遞。
    “兩……兩百?可你剛才不是說……”
    “在你告訴我嬰兒失蹤的事情之前,二十。告訴我之後,兩百。”
    “可……可你看,我這裡只有十七……”
    小乞丐二話不說,立刻將小女嬰抱回懷內,作勢就要用腳勾上門……
    這下子,狐狸是真的急了。看樣子,他幾乎都要哭出來了。這位在這個陰險的世界裡摸爬滾打了那麼長時間的人物現在連給小乞丐跪下的心情都有了。
    他不斷的向小乞丐討饒,希望能夠拖延時間。但小乞丐似乎一點都不理會。等到狐狸的討饒過第五句的時候,他不再回答,作勢就要走進外面的冰雪之中。
    冬天的陽光,虛弱,但耀眼。那光照射在小女嬰的臉上,透過那雙綠色的眼眸再反射進小乞丐的眼睛裡……
    “嗚……嗚啊……”
    小女嬰伸出手,向著面前的小乞丐虛抓著。
    但……
    “嗚……咳……咳咳……”
    手伸出繈褓,寒冷立刻侵襲進小女嬰那原本就虛弱的身體。她的面色再次開始泛紅,睜開的眼睛也緩緩的閉上,並開始劇烈的咳嗽起來。
    女嬰的咳嗽讓小乞丐那冰冷的雙眸中蒙上了一層霧氣。他低下頭,將小女嬰放進懷內,並在毛毯之下將她的雙手小心翼翼的藏進衣服內。但在做著這些動作的同時,他的腳始終都勾著大門,眼角的餘光也絕不放鬆的盯著那邊的狐狸,警告著他不准靠近。
    “哦?她病了?”
    聽到小女嬰的咳嗽聲後,剛才還慌亂的狐狸眼珠一轉,突然不再那麼卑躬屈膝,而是直起腰來。
    小乞丐整理好小女嬰的衣服,將她貼肉摟住之後,抬起頭,盯著狐狸。
    “不好意思啊,‘小少爺’。既然你這個女嬰病了,那麼不好意思,我是絕對不會買了。”
    “………………”
    小乞丐沉默著,但他沒有立刻關門。因為狐狸的話中有話,他要聽明白他到底想說什麼。
    狐狸走到一旁的破沙上坐了下來,翹起二郎腿,冷笑道:“小子,如果說你要去高的話那就去高吧。即使這樣,我也絕不會為這個快死的小丫頭掏一分錢。在這個世界上,什麼生意都可以做,但惟獨虧本生意決不能做。看樣子她已經燒了很長一段時間了吧?我看,她能不能順利的活過下一個暴風雪之夜都成問題,你要我花兩百蘇拉來買一個快死的女嬰?門都沒有。”
    小乞丐思索著。良久之後,他冷冷的道:“她的母親,很漂亮。將來長大之後,肯定也很漂亮,能為你賺很多蘇拉。”
    “漂亮?切,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懂得什麼叫女人嗎?”
    狐狸點了根煙,美美的吸了一口,吐出一個霧圈,說道:“即使她的母親真的很漂亮,但誰能保證她就一定漂亮?再說了,她現在才剛剛出生,要想到達能夠接客的年齡最起碼還要十年。這十年之內我白養她?這樣的病嬰也絕不會有人大慈悲的來買,所以我是絕對不會花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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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2,交易
    狐狸的話說的很滿,滿的沒有絲毫商量的餘地。、小乞丐的表情始終都沒有絲毫的變化,既然他敢把話說的那麼滿,那也就意味著他已經做好被絞死的準備了。
    小乞丐鬆開腳,向後退去。那門即將合上,而他,也已經認清了往市長官邸的路徑……
    狐狸的虛張聲勢,卻換來小乞丐的言出必行。他臉上的輕鬆再次失去,猛地從沙上跳起,大叫著就要往門口沖來。
    “想好了嗎?”
    突然,小乞丐的腳再次勾住大門。冷淡的表情,似乎早已算准了這場拉鋸戰的結局。
    狐狸的腳步戛然而止,現在,他已經完全確定眼前這個小子是認真的。他就是一個為了自己能夠活下去,能夠毫不猶豫的拋棄其他人,利用其他人的傢伙。即使他真的對小女嬰有了些許的感情,恐怕為了蘇拉,也會毫不猶豫的將她送去市長官邸吧。
    “我知道了!我輸了!完全的輸了!”
    狐狸舉起雙手,喘了口粗氣,臉上已經完全沒有了剛才的傲慢。
    “那,二百蘇拉。”
    小乞丐再次重複價格。但和剛才不同,他沒有將小女嬰從溫暖的懷中掏出來,而是更加緊的抱著她,用自己的體溫來抱著她……
    “這個……恐怕真的不行。”狐狸的臉上充滿了無奈,“小子,二百蘇拉可不是個小數目,而且我剛才說過,千做萬做,虧本生意不幹。這個小丫頭我是絕對不會買的。但是……哎!你別急著走啊!等一下,聽我把話說完啊!”
    “呼……是這樣的。小子,既然你有膽子把人家的嬰兒拐來賣,那說明你已經有一定的本事了。怎麼樣?有沒有興趣替我工作?現在,我這裡正好有一份十分適合你的工作給你。報酬嘛……十五蘇拉。”
    狐狸瞥了一眼小乞丐胸前抱著小女嬰的地方,他暗暗冷哼了一聲後,又補充了一句——
    “足夠你替這小丫頭看病了。”
    從剛才到現在,始終都沒有什麼表情的小乞丐聽到這句話,身子不由自主的顫抖了一下。他低下頭,懷中的小女嬰已經陷入了睡眠,紅紅的臉頰上散著滾燙的熱量,呼吸急促而微弱……
    “什麼工作?”
    第一次,小乞丐回應的度如此之快。在毛毯之下,他抱著小女嬰的手變得更緊了。
    老奸巨猾的狐狸當然察覺到了小乞丐的這個小動作。他心中暗歎,自己這一次的寶總算押對了。
    “你知道,小子。”
    狐狸再次坐回沙上,並且重新點上一根煙。
    “我們‘粉紅女郎’裡面有很大一部分的營業額都是皮肉生意。最近我們接了一筆單子,有個怕老婆的老傢伙想要瀟灑瀟灑,嘗嘗鮮。可那老頭又有一些奇怪的癖好,喜歡**。年齡越低越好。啊,當然,你那個快病死的小丫頭不在考慮之內。”
    小乞丐站著,等著他囉嗦完。
    “但我這裡的姑娘哪裡來那麼**的?基本上都過二十歲了,總體水準在這條街上還算拔尖,但估計入不了那老頭的眼睛。眼見這塊到手的肥肉就要溜走,你說,可惜不可惜?”
    “………………你要我,帶個女孩來?”
    狐狸笑笑:“聰明。原本這種事情應該是由我的手下去幹。但問題是昨天生了那種事,外面查的狠了。我手下那些賊眉鼠眼的傢伙跑出去,恐怕還沒把人抓來就已經腦袋搬家,順便連累我也吃苦頭。”
    “但相反,我們也可以利用這一點。昨天嬰兒失蹤,今天再失蹤一個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應該不會引人注目吧?而且,我們那位值得尊敬的市長先生說不定還會把這筆帳算到那些拐走嬰兒的人的頭上,我們坐壁上觀。因此,我需要你。”
    “你還是個孩子,別人不會注意你。憑你的冷靜和‘英俊’應該很容易就能拐到一個‘迷戀’你的丫頭,呵呵,不是嗎?等那個老不死的享用過之後,我就會把那個小女孩處理掉,所以不會有什麼意外生。這單生意怎麼樣?”
    小乞丐略微想了想後,緩緩地點了點頭。
    “很好!”狐狸拍了一下手,叼著煙走入內部。三分鐘後,他抱著一堆破破爛爛的孩子衣服從裡面走了出來,扔在小乞丐面前。
    “這些,算是訂金。你披著毛毯在外面走,想不惹人注意也不行。記住了,要良家的女孩兒,記得找乾淨點,漂亮點的。那老頭的口味很叼,而且還有些十分奇特的興趣。他還帶了些衣服給我,說最好是能穿上那些衣服的女孩。那些衣服……算了,等你把人帶來之後再說吧。還有,你帶著這個小丫頭應該不方便行動吧?放在我這裡怎麼樣?”
    小乞丐沒有回答,他用眼角盯著面前的狐狸,十分謹慎的彎腰撿起衣服之後,二話不說的就走出後門。很快,門上就傳來“砰”的一聲。等到狐狸急急忙忙的跑到門前打開門看的時候,外面早已沒有了小乞丐的影子。
    ————————————————————————————————
    毛毯已經凍成了冰條。上面那快脫盡的毛絨如同針一般,紮的人皮膚生疼。在一條陰暗的巷子內,小乞丐脫去那條毛毯,**著上身,翻著那些衣服。
    他的右臂上鎖鏈依舊纏繞,不知是寒冷還是其他什麼因素,昨天被割開的肌膚似乎已經痊癒,黑色的鎖鏈下只露出佈滿一條一條紅色傷疤的手臂,和小乞丐那瘦弱的身體形成了鮮明的反差。
    儘管這裡是一條風吹不到的死巷,但小乞丐身上不披任何衣服的舉動在常人看來還是有些瘋狂。他自己也覺得有些瘋狂,但此刻,身上的感覺卻不再是那麼的寒冷刺骨。雖然還有些冷的讓人抖,但卻遠遠沒有達到讓他的身體遲鈍的地步。
    鎖鏈下的紅色眼睛滾動著,看著小乞丐挑出那堆衣服中最保暖的兩件破棉襖。但他不是替自己穿上,而是幫小女嬰包裹起來。比起他那件單薄的衣服,有了這些破棉襖,小女嬰的保暖措施總算是好了許多。
    等到包好小女嬰之後,他才將剩下的幾件全是破洞的薄布衣服穿在身上,紮好。再重新拿起那件毛毯,將它好像斗篷一般圍住自己。冷空氣透過破洞鑽進衣服裡,還是讓人有些抖。
    “小子,你到底在想些什麼?”
    暗滅的聲音在腦海中迴響。血瞳瞪著小乞丐,片刻不離。
    “你的確很會隱藏自己的感情,這一點我很欣賞。但在剛才那個傢伙說可以付藥錢的時候,我感受到了你的一絲情感波動。你該不會真的想把得到的錢拿來給這小丫頭治病吧?”
    小乞丐沒有回答,他默默的穿好衣服之後,伸出手,就要去報放在垃圾桶上的小女嬰……
    “夠了,小子。回答我!”
    血瞳散出的光芒瞬間暴漲,鎖鏈中的匕鑽出封鎖,直接指向小乞丐的鼻子。而他手臂上的那些鎖鏈也再次開始蠕動,鋸子般的刃口切割著小乞丐的手臂。
    鮮血,順著鐵鍊湧進血瞳之中。小乞丐的表情由於痛苦而漸漸扭曲。他咬著牙,伸向小女嬰的手也因為疼痛而縮回。
    “她……有利用價值……”
    “那就告訴我,什麼利用價值!”鎖鏈飛繞著手臂旋轉,肉末和血水在空中散開,落到地上,化為冰晶。
    “我……帶著她……更能……讓人放鬆警惕……沒人……會想到……一個帶著嬰兒的……孩子……能做些什麼……!”
    鎖鏈的轉動停止。小乞丐雙膝一軟,跪在雪地上。隨著那些雪花揚起,他手臂上的血水,也終於不再湧進血瞳之內,滴、滴、滴……遞進膝下的雪地之中。
    血瞳沉默著。那只眼睛緊盯著小乞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可小乞丐卻沒有等著暗滅想完。在沉重的呼出一口氣後,他慢慢的直起膝蓋,重新站起。染著鮮血的雙臂,再次伸向小女嬰的繈褓……
    “哼,有趣。”
    暗滅重新鑽回鎖鏈之中,血色的瞳孔漸漸黯淡。
    “小子,你激起了我的興趣。好吧,我倒要看看,你能為了這個和你毫無關係的死丫頭做到何種地步。即使在明知道帶著她會讓自己死掉的幾率更大的情況下,你能護她多久,我拭目以待。”
    被鋸開的傷口再次快癒合。除了手上多出的血紅色肉莖傷疤之外,一切都仿佛從未有生過。小乞丐終於將女嬰抱進懷裡,在靠著垃圾桶上休息了一會,讓自己的精神稍稍好了一點之後,才拖著腳步,從小巷中走了出去。
013,獵人 獵物
    午後,是陽光最為激烈的時候。、不過,這條定義在今天卻失去了準則。隨著空氣的越來越沉重,天空漸漸的被一些厚厚的雲層遮住。難得的陽光躲進了雲層之後,整個天色,也慢慢的暗了下來。
    路上的行人知道這意味著什麼,每個人都匆匆的邁開腳步。路邊的馬車夫生意確實不錯,滿載的乘客讓他們懷中的錢包幾乎塞滿,呼嘯著從雪地上賓士而過。
    “駕!”
    一輛馬車飛奔,車輪卷起飛雪。這些雪花飛向路旁一個緩緩移動的人影,讓那個瘦小的身影比普通人先一步的感受到風雪的殘酷。
    馬車上的人沒有在意雪打到了什麼,遙奔而去。那個身影用背部抵擋下大部分的雪花,低頭看了看懷中之後,默默地,繼續朝前走著。
    年輕的女孩……
    目標是如此的明確。但在這寒冷而陰暗的午後,街上哪裡還來的獵物?小乞丐已經走過了好幾條大街。他甚至抽空回了一次家,用麵包再次將小女嬰喂飽之後,也沒有在這塊陰暗的大道上找到一個符合標準的目標。
    雪,終於還是忍受不住,飄了下來。和昨天的暴風雪比起來,現在的雪卻顯得有些悠揚。但這並不值得高興,因為雪會讓人感到更冷,讓小乞丐的身體更加哆嗦。
    第八條大街……
    在城裡,在雪花下,他已經逛了過五個小時。他的身體開始感到疲倦,雙腳重新開始感受到冰冷和麻木。街道兩旁的居家裡面,燈光開始慢慢的點亮。從那裡面開始傳出誘人的飯菜香味,和一些同齡孩子那無拘無束的歡笑聲……
    小乞丐的腳步,執著而冰冷。那些燈光、香味、笑聲是不屬於他的。早在很久以前,甚至在父母還在之時,他就已經看清了這一點。他所存活的世界是暴風雪肆虐的世界,這裡沒有撒個嬌就會有人給你可口的飯菜和溫暖漂亮的衣服,也不會有人憐惜你疼愛你。一切,都只能靠自己。要想在暴風雪之下活著,就只有靠自己。
    冰冷世界的理論小乞丐很清楚,在民居內燈光的映照下,他繼續走著。但有一點,他覺自己還是無法做到理論中那一般。因為他現自己總會時不時的看看懷中的女嬰,再用手去量量她的額頭,測測體溫……
    …………算了。
    小乞丐抬起頭,不去想自己那不合常理的舉動。很幸運,他也現了一個足夠讓他不再去想自己那怪異舉動的理由。
    一個女孩,出現在雪地中。她有著一頭棕色的頭,俏皮的臉龐。那身雪貂絨毛外套將她裹在小乞丐無法想像的溫暖之中。
    女孩很可愛。小乞丐躲在街道陰暗的角落裡,冷冷的打量之後,得出這一條結論。那雙冰冷的眼眸進入獵捕獵物的冷靜之中。在這樣的雪天下,恐怕這個女孩已經是他唯一能夠獵取的獵物了。
    很顯然,女孩是個富貴人家的孩子。既然是富貴人家的孩子,當然不可能獨自一個人出現。在她的身周有著十二名大人,每個人的手中都有著武器。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比小女孩大上兩歲左右的男孩跟在小女孩身後,不斷的陪笑著。
    “各位!我們一定要找出那些拐走小嬰兒的壞蛋!保護那些孩子,還要讓那些拐帶犯知道敢在我胡桃大小姐眼皮底下犯案,究竟有多麼的愚蠢!”
    小女孩的手上帶著手套,握著一根木頭做的小旗幟,帶頭走在大人的前面。身後的大人對於小女孩的令有的忍俊,有的無奈,有的歎氣。
    小女孩帶著人在街上筆直前進。小乞丐看准他們前進的方向之後,隱入街旁的巷道,從近路緊緊的跟著他們,尋找下手的機會。
    “嗯……總共十三人,四名劍士,三名弓箭手,三名槍術者,兩名縱石者,再加上一個沒用的小鬼。嘿嘿,有趣。”
    暗滅出一陣冷笑。眼前這個隊伍在這把劍看來似乎幼稚的可笑,只要它想,隨時就可以叫這些守護者死盡死絕。不過,它沒有出手。因為它想看看小乞丐面對這樣的陣仗,究竟會怎麼做來達成目的。畢竟,它可不是來尋找一個隻會依靠力量取勝的莽夫。經過上一位宿主的失敗經驗之後,它深深的知道唯有冷靜,甚至在不依靠它的能力下也能達成目的的人,才是真正的合適人選。
    小乞丐沒有理會暗滅的“有趣”。依靠到處都有的小巷,他如同螞蟥一般死死跟著那只隊伍,雙眼在注視那個小女孩的同時,也在觀察她身旁的十三人。這麼一跟,就足足跟了半個小時……
    ……
    …………
    ………………
    終於,他的忍耐得到了回報。
    沒有目的的亂走讓那個稍大一點的小男孩似乎有些受不了了。但他又不敢直接說,只能拐彎抹角的走到小女孩的側面,軟聲軟氣的說道:“那個,公……不,小姐。你看,天色晚了,而且雪慢慢大了……”
    小女孩舉起手中的旗幟,滿臉興奮的道:“對啊~~!天晚了,雪大了。這種時候,那些壞蛋也要開始行動了!我們要加大力度搜查,相信很快就能抓到那些人的蛛絲馬跡!”
    男孩的嘴角出一陣抽搐,他的腳已經酸軟無力,從小在溫室中長大的他何曾有過這種遭遇?他想回去,但又不敢直接開口說。可如果不回去吧,他實在是又冷又累,半步都不想走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唯有向旁邊的大人使眼色,希望他們能夠出面干預,將這位大小姐勸回去。
    說實在的,周圍的護衛們也對這種巡街感到有些厭煩。小女孩的想法單純,在這樣的大街上堂而皇之的到處走怎麼可能抓到人?跟著她這樣亂逛除了增添疲勞之外壓根就沒有任何的用處。
    “小姐,依我們看,那夥人一定是知道大小姐親自出來抓他們,所以都怕的躲起來了。所以還是請您回去,只要知道您不在,那些犯人一定會再次跑出來作案,到時候我們就可以抓住他們了。”
    小女孩嘟起嘴,對於那些護衛接二連三的打退堂鼓這一點,她感到十分的不滿。碰到一點點的風雪就想回去,怎麼成為正義的使者啊?咳,小城市的守衛說到底也就只有這種程度,根本就沒辦法和自己國家的士兵相提並論。
    “我不走。除非抓到那些傢伙,不然我是絕對不會回去的!你們也給我打起精神來,保衛市民可是你們的職責耶!只要你們還是市民的守護者,還是正義的一方,就不要有那麼多的怨言,繼續跟我走!”
    說完,小女孩哼了一聲,不再去管身後那些守衛,自顧自的朝前走去。
    看到小女孩依然這麼有興趣,小男孩是徹底的不肯走了。他開始拉著一名縱石者的法袍,不停地甩著,央求著。被他求不過,十二名守衛暫時停下腳步,開始商量起來。
    “要不……我們先陪著少爺回去?”
    “看來也只有這樣了。你們快去快回,這個小丫頭平時大概英雄歌舞劇看太多了,滿腦子都是這種東西。”
    “放心,再怎麼逞強,她也只是個孩子。用不了多久她就會累了,到時候我們再把她架回去。”
    “叔叔~~~!還沒商量好嗎?我好累,好冷啊~~~”
    “好好好,我們這就回去。那麼,我們就先分出六個人先陪著少爺回去了,很快就來和你們會和。”
    十二名守衛商量完畢,可就在他們商量應該由哪六個人負責送那個男孩回去的同時……
    “啊!找到了!別跑!壞蛋!不准跑!”
    突然,小女孩指著一條幽暗的小巷大叫起來!她揮舞著手中的小旗幟,滿臉興奮的向那條小巷中奔去。
    小女孩的這一舉動立刻嚇壞了那些守衛。除了被男孩拉住的那名縱石者沒動之外,其他十一人爭先恐後的撲向那條小巷,同時大聲的讓那個小女孩停下來。
    “小姐!請退後!危險!這裡就由我們來對付!”
    小女孩鑽進巷子後,剛才在眼前匆匆一閃的抱著孩子的人影不知消失到哪裡去了。就在她要等那些守衛一起過來搜查的時候,巷子的深處再次閃過一個矮小的人影。而那個人影的懷中,很明顯的抱著什麼!
    “啊!他在那裡!快點!你們快一點!”
    小女孩開始大呼小叫的向著外面的守衛招手。可就在這時,那個向著深處跑去的人影突然跌倒,摔在了雪地上。
    看到這一幕,小女孩心中原有的一些警戒立刻消失。她舉著旗幟,再也不管身後那些守衛,自顧自的沖進巷子深處。可就在她距離那個跌倒的人影只有不到十步之時,那個人影卻迅爬起,瘸著腿,一拐一拐的拐進旁邊一條巷子。
    對方受傷了?!小女孩的心情更加興奮。她更快的沖進巷子,正式進入這如同迷宮般的巷道之中。
014,冷酷與溫柔
    “小姐!您在哪裡?快點回來!”
    “小姐——!!!”
    遠處,不斷的傳來守衛們的呼叫聲。、他們焦急,小女孩也是同樣焦急,她不斷的叫著讓那些守衛快點過來,心裡不住的埋怨這些守衛怎麼那麼沒用,半天都沒跟上來。叫了幾聲後,她乾脆的不再理睬那些只顧著大聲嚷嚷讓她出去的守衛,獨自一人追著那個人影跑去。
    守衛的聲音漸漸微弱,黑暗與寂靜逐漸取代了光亮與喧囂,伸出幽暗的手來到小女孩的身旁。在迷宮的道路之中,小女孩卻沒有感到孤獨與可怕,她極為興奮的盯著那個腿部受傷的人影。儘管對方時不時的會從拐角消失,但用不了多久,就會拖著那條一瘸一拐的腿出現在她的面前。
    “哈哈,我的偵查能力實在是太傑出了~~~!壞蛋,我看你往哪裡跑!”
    終於,四周完全被安靜與黑暗所取代。借著微弱的雪光,小女孩瞥見那個人影鑽進了一條三面似乎都是牆的死胡同,在那裡徘徊。見此,小女孩歡喜的叫了一聲,舉著旗幟就跑了過去。那個人影似乎被嚇了一跳,看到小女孩跑過來之後,立刻往旁邊的牆上撞去……
    …………消失了。
    人影,消失在牆壁之中。
    小女孩的腳步瞬間停了下來。她臉上的興奮慢慢的消失,嘴角的笑容也開始凝固。她剛才看見了什麼?一個人……鑽進牆壁,然後……消失?
    一陣風吹過小巷,讓小女孩的身子不由得出一陣哆嗦。直到這時,她才暮然現自己現在所處的處境。
    幽暗,寂靜,沒有一絲聲響……
    四周的建築物矗立在黑暗之中,就好像一隻只可怕的怪物一般屹立兩旁。小女孩望著眼前的情景,背脊,不由得涼了。
    “不……不怕!我……我才不會怕!”
    小女孩大聲嚷嚷著,替自己壯膽。她看看身後,再看看眼前這條死巷。陪襯著四周的陰暗與陌生,一種想逃的衝動,開始湧上她的心頭……
    “…………來人啊!有沒有人?喂!這裡有沒有人啊?”
    小女孩的回聲在雪花下回蕩,回答她的,就只有那默默飄下的白色晶體。終於,小女孩的眼睛裡彌漫上一層水霧,她開始抽泣,轉過身,想要逃跑。
    “不……不行!正義使者……怎麼能逃?!這個世界上……是沒有幽靈的!不怕……我不怕……!!!”
    小女孩強行替自己壯膽,很難得的,她重新回過身,雙手緊緊抓著手中的旗幟,慢慢的挪向人影消失的小巷。
    死巷……的確是一條死巷。
    這裡沒有任何的通路,三面全被高高的建築物所包圍。就連雪,也十分難以落進這個陰冷的地方……
    小女孩吞了口口水,大著膽子,摸向人影消失的那面牆。在那裡,她現了一扇虛掩著的門……
    “呼~~~”
    小女孩長長的呼出一口氣。果然,那個不是幽靈,而是真正的人。對方只是跑進門裡面去了而已嘛~~~!四周太暗了,所以才像是從牆上消失了一樣。
    搞清了事情的真相,小女孩的膽子終於又回來了。她輕輕拉開虛掩的門,躡手躡腳的鑽了進去。
    門,輕輕的關上了。小女孩捏著旗幟,小心翼翼的在黑暗中摸索。可在門關上之後,一個懷中抱著嬰兒的人影,鬆開了門把手,靜靜的,來到小女孩的背後……
    ————————————————————————————
    冰冷的匕第一次以小乞丐的意識從鎖鏈中伸出。他捏著暗滅,靜悄悄的走上前,再輕輕的,將鋒利的刃口,抵住小女孩的背心。
    “!!!”
    銳物抵著後背,躡手躡腳的小女孩猛地驚了一下!很快,她就明白了身後的東西是什麼,慌亂和顫抖立刻佔領了這個九歲小女孩的全身。
    “走。”
    匕抵著小女孩,讓她不敢出聲來。她走到走廊旁一扇打開的門前,背後抵著自己的尖銳物體立刻離開。趁著這一間隙,她急忙回頭。可還不等她看清到底生了什麼,一隻手就推了她的肩膀一把,將她推進房間內,隨後就是一聲關門響,那個人也跟著小女孩走了進來。
    “你是誰!我告訴你,我可不是好惹的!”
    小女孩縮進房間的角落,想要靠著黑暗躲一會兒。可沒過多久,房間內就亮起了一盞燈火,一個看起來和自己年齡差不多的男孩一手抱著一大團東西,一手將油燈放在房間內的一張桌子上。讓小女孩驚訝的是,他那條提著油燈的右臂上……竟然纏滿了漆黑色的鎖鏈!
    這間房間內的擺設不多,就一張桌子,兩張椅子,外加一張沒有床單只有床板的床,看起來十分的簡樸。小乞丐放好油燈之後,低頭朝懷中的衣團中望了一眼後,將衣團放在桌子上,安安心心的走向小女孩。
    原本小女孩對於自己的敵人還有些害怕,可看到對方是一個和自己差不多年齡的男孩之後,膽子立刻大了起來。她提著手中的旗幟,大聲道:“我告訴你!立刻放了我!不然我可對你不客氣!你知不知道隨意禁閉他人是什麼罪?是幽禁罪!會吃苦役的!”
    小乞丐壓根就沒理會小女孩,他站在小女孩面前五步之遠的地方,手一抖,漆黑色的匕就從鎖鏈中抽出,握在了他的手裡。
    小女孩對於眼前的這一幕有些吃驚。就在她吃驚的瞬間,小乞丐已經一個跨步,左手握住旗幟,右手握著匕,狠狠地刺向小女孩的右手。小女孩一驚,本能的鬆開雙手向後退去,這也就意味著她唯一的武器,已經被對方繳下。
    被鎖鏈纏繞的手臂,漆黑色的匕,配合上小乞丐的邋遢行頭,小女孩嚇得退到牆角。小乞丐舉著匕步步逼到小女孩的面前,尖銳的刃口指著小女孩那顫抖的胸部,冷冷的說出一句——
    “脫衣服。”
    昏暗燈光所映照的房間內,小女孩愣住了。但很快,她就緊緊的抓著自己的衣領,極為憤怒的道:“無禮的傢伙!你簡直應該被處死!你這個大……不,小色狼!”
    小乞丐再次踏上一步,匕微微刺進小女孩的衣服,用肌膚上的冰冷來停止小女孩的斥駡。
    “脫衣服。”
    沒有感情起伏的語言,小女孩感受到胸口傳來的些許刺痛。在她的面前,被黑色鎖鏈纏繞的手臂和冰冷無情的眼神已經永遠的烙進了她的心靈深處。無力的她終於忍受不住……哭了出來。
    她不敢大哭,因為眼前這個人那無情的眼神。小乞丐緩緩抽出匕,但依舊指著她的心臟,靜靜等著她的行動。小女孩看得出來,這個人是認真的,要想保住命,只有按照他所說的去做。
    “嗚嗚……你……你這個壞蛋……我永遠……嗚嗚……都不會放過你……!”
    膽怯的抽泣,伴隨著逞強的口吻。在性命的威脅下,小女孩顫抖著開始去脫身上的貂皮外套。可外套褪去之後,眼前的小乞丐依舊沒有停手的意思,她紅著雙眼,一邊嗚咽,一邊去解裡面衣服的扣子。
    一件……一件……又一件。隨著衣物的越來越少,小女孩脫衣服的度也越來越慢。終於,她的身上只剩下一件全毛棉衫和下半身的一條小內褲。脫到這裡,她停住了手。眼神裡已經沒有了傲慢,反而是用祈求的目光注視著小乞丐。
    “脫衣服。”
    依舊是這三個字,依舊是這樣的語調。漆黑的匕映照出小女孩絕望的表情,淚水沿著她的臉頰無助的滾落。她的嘴唇白,雙手顫抖著,伸向自己最後的遮羞衣物……
    “我恨你……你這個壞蛋……我會……我會一直恨你……!”
    冷漠的雙眼靜靜的迎接小女孩無力的反擊。看著她慢慢的脫去身上的最後一件棉衣,和那條小內褲。已經一絲不掛的小女孩蹲了下來,捂著重要的地方,渾身顫抖著縮在角落裡,等待著不知為何的命運到來。
    小乞丐用腳將小女孩褪下的衣服全都勾了過來,撿起。就在他準備下一步動作的時候,旁邊的桌上忽然傳來一陣哭聲……
    小乞丐的動作停止了。他的眼角瞥向桌子,沒有表情的臉龐上閃現出一抹說不出來的變化。小女孩也同樣驚了一下,她抬起頭,望向桌子,再看看小乞丐,驚恐而不知所措。
    小乞丐瞥了小女孩一眼,小女孩接觸到他的眼神,立刻更加用力的捂著自己的身體縮了起來。見此,小乞丐才放心的拿著她的衣服走回桌子,抱起桌上的小女嬰。
    她的繈褓,又濕了。
    小女嬰哭的聲音很響,有了早上的經驗,小乞丐熟門熟路的替她解開那些衣物。看起來再次尿褲子實在是讓小女嬰感覺不好受。
    小乞丐拉掉小女嬰被尿濕的衣物。正好,旁邊就是小女孩脫下來的衣服。小乞丐毫不客氣的拉過那些保暖的衣服,順便將那件棉衣撕開做成尿布,將女嬰裡三層外三層的包裹了起來。
    這樣……她就不會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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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5,罪惡之都
    換完尿布,感覺舒適的小女嬰再次陷入沉睡之中。。小乞丐抱著她,臉上似乎露出一個松了口氣似的表情。而旁邊的小女孩看著眼前這一幕,感到實在是不可思議。
    小乞丐別過頭,和小女孩的目光一對上,小女孩也隨之轉頭不再看。現在,女嬰的事情解決了。這麼說,那個壞蛋開始要來對付自己了嗎?
    小女孩想像著這個小乞丐要怎麼對付自己。雖然對於那方面的事情她並不是太懂,但朦朦朧朧之中,她也察覺到自己將會有些十分不妙的事情生。因此,她捂著身體重要部位的手,捂的更緊了……
    可是,一個包裹,卻扔到了她的面前。
    “穿上。”
    小女孩抬頭,只見那個小乞丐不知什麼時候再次走到自己面前。實在是很奇怪,抱著小女嬰的他看起來其實並沒有多壞,可為什麼對著自己時就那麼的兇狠?
    不過,面對那匕,小女孩不敢多想。她以不暴露身體的姿勢空出一隻手,打開包裹。裡面,是一套從頭飾到鞋子都有的衣物。仔細看看……似乎是……蕾絲邊的……女傭服?
    “這是什麼?你打算對我做什麼!”
    小女孩警覺的喝道。
    對於她的疑問,小乞丐只回答了兩個字。
    “興趣。”
    ————————————————————————————————
    毫無疑問,今天對於這位小女孩來說無疑是災難日。她滿懷屈辱的屈服在一把匕之下。可冬日的寒冷卻讓她沒有選擇。事到如今,有衣服穿總比自己赤身**的繼續被這個壞蛋看來的好吧?
    “轉……轉過頭去!”
    小乞丐當然沒有應承小女孩的命令。他只是站在那裡,舉著匕,等著小女孩行動。小女孩眼見自己的喝令沒有用,眼淚再次湧了出來,一邊抽泣,一邊從那疊衣服裡面找出內衣內褲,遮掩著穿了起來。
    小乞丐監視者她,直到她穿好包裹裡面的所有衣服。包括短蕾絲裙,黑色褲襪,頭飾,以及和她的頭一樣顏色的鞋子。就在小女孩對著身上的這些衣服感到十分反感的時候,門口,再次傳來一聲關門聲。
    昏黃的房間內,沒有了小乞丐和小女嬰的身影。突然間被留下來,小女孩一時感到一陣恐懼。她快步的沖到門邊用力拉了拉,才現門竟然已經被人從外面鎖住。而她,也被鎖在這間房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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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昏暗而狹窄的過道,形成了最適合這裡的氣氛。老舊的木質地板出咯吱咯吱的聲響,過道兩旁門上的銘牌上則佈滿了斑駁的鐵蛂C
    小乞丐抱著女嬰,懷裡揣著鑰匙,一步一步的向前走著。漸漸的,有人開始從過道的那邊走來。毫無例外,全是男女組合的人。
    小乞丐讓開過道,讓那些男女過去。女的每一個都打扮的十分風騷,說話的語氣裡充滿了放蕩和誘惑。男人的手也不是很規矩,還不等房門打開就開始摸向女人的胸部和兩腿之間。等到門關上之後,浪蕩的叫聲和濃重的喘息聲就透過薄薄的房門,回蕩在過道之上。
    越是走,兩旁的聲音就越是濃郁,充滿了淫穢的氣味。男人口中吐出的煙圈在過道的頂端環繞,讓小小的走道裡像是籠罩上了一層薄霧。小乞丐低下頭,拉起小女嬰的繈褓,將她的鼻子稍稍蓋住一點之後,護著她,走出了過道。
    淩亂的音樂和啤酒碰撞,再加上嘈雜的叫嚷,組成了粉紅女郎夜晚的獨有風光。這裡比起其他的酒館都要更大,這裡的女人比其他酒館來的要更火辣。陰暗角落裡暗暗謀劃的搶劫和殺人等等罪行更是比其他酒館更為隆重。不為別的,就是因為這裡是粉紅女郎,是一個罪惡集中,沒有法律與道德的地方。
    小乞丐彎著腰,如同一隻臭蟲般在女人扭動的屁股和男人吐口水的地板上鑽過。即使四周的空氣火熱,人們在紅色的燈光和酒精的作用下如同夏天一般狂舞,但小乞丐的眼睛依舊保持著冰雪一般的冷淡,默默地,搜尋著他的目標。
    酒館的舞臺上,脫光衣服的舞女在跳著性感的舞蹈。她放蕩,淫_亂,誘人的**吸引著下麵無數雙餓狼般的眼神。忽然,一個男人被人群簇擁著推上舞臺,他顯得有些尷尬,面對眼前的裸女更顯得有些臉紅。
    “上啊!去推倒她!”
    “老兄!現在是你忘了你家那個石頭老婆的時候了!上啊,上啊!”
    裸女踮著腳尖,蛇一般的手纏住男人的脖子,繞著他走。性感而修長的大腿摩擦著他的下體,勾引著他的欲火。終於,男人在裸女的誘惑和四周火熱的氣氛下不受控制,一把將裸女抱起,頂在舞臺一側的鋼管上。他猴急的脫下褲子,連前戲都不需要,直接當著那麼多人的面幹了起來。
    舞臺下,人們出一陣歡呼。盡情欣賞著上面那已經習以為常的演出。小乞丐瞥了一眼那個裸女之後,視線對準了懷中的女嬰。
    “十五年……或者十二年以後,她就會變成在上面跳舞的那個女人,是不是?”
    暗滅的聲音在腦海中冷笑。小乞丐瞥了眼自己的右臂,那個血瞳偷偷露出紅色的光芒,嘲笑一般的望著自己。小乞丐沉默了片刻之後,再次抬起頭。而這一次,他終於找到了自己的目標。
    狐狸正坐在一個陰暗的角落裡,一邊喝著酒,一邊欣賞著舞臺上的“戲碼”。他看的很起勁,即使這種場面已經看過許多,但每次都是不同的人上臺演習,而他則充當觀察者靜靜欣賞這些人扭動身體的場面,始終讓他很感興趣。
    小乞丐低下頭,也隨之隱入陰暗之中。他沒有上前索要報酬,房間的鑰匙被他小心的揣在懷中。他知道,自己面對的可不是什麼好人。不,準確的來說,世界上壓根就沒有好人。所以,他絕不會就這樣貿貿然的出面去索要報酬。因為這樣做的結果只能讓自己陷入被動,更有可能在三十分鐘後,他的屍體就被扔在一個冰冷的垃圾桶內,成為老鼠和蟑螂的食物。
    極好的耐性是他活下去的其中一項本領。小乞丐摟著懷中的小女嬰,悄悄的繞到吧台一側。他看准一個人喝完手中玻璃杯中的蘇打水後,悄悄的將玻璃杯偷到手,倒去冰,再在吧台一側放熱水的酒桶內放出些許的熱水。等到熱水的溫度低了下去之後,他才將水一點一點的喂給懷中的小女嬰。
    小小的嘴唇接觸到溫暖的液體,立刻張開口貪婪的喝了起來。她是真的很渴了,也很餓了。也許這些水並不能真正治療她的燒和饑餓,但多多少少能夠讓她感覺好受一些。
    “咕嘟……咕嘟……咕嘟……”
    小女嬰砸吧著嘴,不再喝了。多餘的水滴沿著她的嘴唇滑過她的臉頰,小乞丐放下杯子,伸出右手,輕輕的拭去那雪白肌膚上的水滴。
    粗糙的手指觸碰到柔嫩的肌膚,小女嬰似乎感覺到了什麼,張開眼。碧綠色的明亮眼睛看著正抱著自己的小乞丐,也看著他那只被鎖鏈所纏繞的手。
    “嗚~~啊~~~”
    小女嬰從繈褓中掙扎著伸出手,兩隻細細的小手抓住小乞丐的手指。她的手是如此的小,柔嫩的手指幾乎只有小乞丐的指甲蓋那般大小。她不斷的嗚咽著,抱著小乞丐的手指,再用綠寶石一般的眼睛看著那個打算將她賣掉的人。
    小乞丐沉默著。他已經很渴了,旁邊的玻璃杯中的液體讓他很想一口氣喝掉。但他的手指卻被抓住……雖然,小女嬰的力量的確不算什麼,但她的手抓著自己的手指,似乎打算再也不放棄的觸感……
    這時,暗滅睜開了那只血瞳。惡魔般的眼睛死死盯著小女嬰,接著……
    “呵,有趣。”
    紅色的光芒籠罩著小女嬰,卻無法將她眼中的綠色光芒沖銷。對此,暗滅出一聲冷笑。
    “太過年幼的孩子果然還不知道什麼叫做可怕。這種只知道吃和睡的東西和一頭豬沒什麼分別。對了,街上似乎有許多的野狗吧?如果實在賣不掉的話,就把她丟給那些餓極了的野狗。看看她的胳膊或者小腿被咬掉的時候,是不是也能夠露出這麼一副悠然自得的眼神吧。”
    小乞丐望著女嬰的眼神依舊淡漠,沒有感情。他輕輕的抽出手,端起玻璃杯,將其中剩餘的液體一口喝盡。也正是在這時,他所等待的最佳時刻,終於到了。
    一個四十多歲的男人左右手各挽著兩名妖豔的女子,走進了粉紅女郎。他的衣著很光鮮,和這裡其他尋歡作樂的人絕對不同。幾乎一進門,那身富豪家特有的穿衣品位就勾起了牆角不少等待獵物的人的興趣。而那人顯然也不是省油的燈,在他的身後跟著四名披著斗篷的保鏢,從他們斗篷下腰部的突出部位來看,每個人都是一名卓越的劍士。
016,拐賣
    狐狸很清楚自己這裡的治安,如果是一般的小老百姓他才懶的去管理。.可現在不同,現在出現的是一個大客戶。在這條街上混的所有人都知道,惹毛富人或政府其實並不可怕,真正可怕的是惹毛他們口袋裡的蘇拉。如果他們不敢再來自己這裡“享受”,那才是真正可怕的地方。
    “哦!這不是雷恩先生嗎?歡迎歡迎!”
    狐狸拍著手,迎了上去。
    那個中年人伸手捏了一下懷中女郎的屁股,在白天當夠道貌岸然的君子的他在這種地方可以徹底的放鬆了。在惹起女郎的一聲**之後,他沖著狐狸笑了笑,點頭問道:“我要的貨你準備齊全了嗎?”
    狐狸點頭哈腰的道:“當然當然,雷恩先生囑咐的生意,我們哪有敢不守約的道理?保證幼_齒,前兩天剛剛從臨鎮拐來的,下麵的毛還沒長起呢~~~”
    中年人的臉開始卷起,他的鼻子裡哼了幾下,但還是為了自己有錢人的體面問題而沒有直接露出難看的表情。可為了暫時壓抑住自己的激動心情,他的兩隻手已經分別從兩位女郎那暴露的衣服中伸了進去,抓住她們的胸部,狠狠的捏了一下。
    在女人的**聲中,他臉上的壓力稍稍減輕,笑容滿面。隨後,他朝狐狸甩了甩頭,示意帶路。
    “先生。”
    不知什麼時候,一個身上披著毛毯,懷中抱著一個嬰兒的小乞丐,卻出現在了中年人的面前。
    小乞丐的聲音很冷淡,冷的就如同外面的冰雪一般,和這裡的熱情氣氛格格不入。在看到小乞丐的那一刹那,中年人的臉上露出一絲疑慮,而狐狸的臉上則露出一些驚訝的眼神。
    “請讓我來為您帶路吧。”
    小乞丐低著頭,表現出謙恭的樣子。他低頭不僅是為了在中年人面前表示出自己的卑下和順服,還是為了掩藏自己的眼睛。
    眼睛是一個人內心真實意識的表現,不管多麼擅於偽裝的人,他的眼神都會多多少少顯示出那個人的真正意圖。在長久的冰冷求生中,小乞丐已經忘了自己上一次笑是在什麼時候。他也忘了要如何才能讓自己的雙眼不再冰冷,表現出一副獻媚的笑容。所以,還是不要讓別人看到的好。
    中年人看看小乞丐,再看看狐狸,問道:“喂,這個小鬼是誰?”
    狐狸暗中狠狠瞪了小乞丐一眼,如果不是在中年人面前,恐怕他會立刻吩咐手下把這個小子拖到外面的風雪之中殺掉,再把他的身體扔進垃圾箱。可是此刻,他只能和著手,繼續笑道:“啊!這個小子啊?他是……”
    “替您拐來您所需要的貨物的人。”
    小乞丐十分冷靜的,在最需要插嘴的地方插嘴。就在狐狸的表情露出一抹詭異的抽搐,中年人露出驚訝之色的同時,他又加了一句——
    “狐狸老大說過,只要我能夠拐來合大人您胃口的貨物,就支付給我三十蘇拉的報酬。狐狸老大,您說對不對?”
    狐狸在中年人面前已經是百口莫辯,他的確說過,但絕對沒有三十蘇拉那麼多。可現在當著有錢人的面,自己總不可能和一個小鬼討價還價吧?因此,他也只能咬著牙,點了點頭。
    中年人可不管這些。相較起老奸巨猾的狐狸,人們更願意相信一個孩子所說的話。他把自己的手依依不捨的從女人的胸部上抽出來,一揮後,再次像是怕冷似的插進女郎的上衣內。
    “帶路!”
    簡單的兩個字,小乞丐鞠了一躬後,立刻轉身。中年人的腳步焦急,而又儘量克制的跟在小乞丐身後,再加上那些保鏢一起進入狹小的通道內。只剩下狐狸站在一旁,臉上露出陣陣陰氣,尾隨了上去。
    狹小的通道在腳步聲中延伸。小乞丐一馬當先的走著,他的腳步顯得稍稍有些快捷。跟在後面的中年人一開始還拉著那兩個女郎,但很快他就覺得三個人走實在太慢,而放開了那兩個女人的胸部,跟在後面。再隔開四名保鏢,就是狐狸那張始終尾隨著的臉。
    狡猾的他從剛剛開始就一直有一種疑惑。嘴裡還不停的用只有他自己才聽的到的聲音說著“不可能,這絕對不可能”這種話。但等到走的越來越遠,四周出**的門越來越少之後,他臉上的表情終於鬆懈了下來,漸漸的,露出冷笑。
    小乞丐,在一扇門前站定。他從懷中摸出一把鑰匙,放在手心裡遞向前。一名保鏢順手接過鑰匙後,在中年人的點頭同意下插進了旁邊的鑰匙孔,一扭。咯啦一聲……門開了。
    “壞蛋!你這個壞蛋還敢回來嗎?看我打死你!打死你!”
    吵鬧的幼女聲音從裡面瞬間蹦了出來。那名保鏢抬起手,十分輕易的就接住朝他頭上掄下的椅子,奪過,再將那個掄椅子的小身子推進房間的深處。
    “這不可能!!!”
    刹那間,狐狸的臉上露出錯愕的表情。
    中年人可不管這些,他激動的從小乞丐手中接過油燈,快步走進房間內。只見一個棕色頭,約莫十歲左右的小女孩正舉著另一把椅子,十分警惕的望著外面的人。她的身上穿著一套十分合適的女傭短裙服,眼角帶著淚花的模樣看起來真的是十分的可愛。
    “哦,真的是太棒了!老闆,這次的貨物我真的十分的滿意!比以前的任何一次都要好的太多了!”
    狐狸的嘴角抽了抽,事到如今,他只能唯唯諾諾了幾聲。同時轉過頭,用疑惑而厭惡的眼神瞪了小乞丐一眼。
    小乞丐沒有管這些,他反而走到狐狸的面前,伸出左手:“老大,任務完成了。三十蘇拉。”
    狐狸的嘴角再次抽了一下。他瞥了一眼那邊的中年人後,嘴角再次裂開笑容:“好好好,我知道了,三十蘇拉對不對?稍稍等一會兒,我們先出去,別打攪雷恩先生的雅興,然後再來好好的算帳吧。”
    小乞丐沒有動,那只手依舊向前伸著,冷淡的聲音依舊冰冷:“三十蘇拉。現在。”
    狐狸看著眼前的小乞丐,真的越來越想捏死他。如果不是中年人就在這裡的話,恐怕小乞丐已經死了不知道幾次了。可問題就是“中年人在這裡”。
    “喂喂喂~~~!老闆,那個小鬼為我弄到了這麼好的獵物,你竟然連這麼一點點的錢也打算克扣下來嗎?小鬼,別找他了。過來,我給你。來,接住,五十蘇拉!”
    小乞丐似乎早就知道會這樣進展似的,快步的走到中年人面前,從一名保鏢的手中接過五張十蘇拉的紙幣。看到這一切,那邊的小女孩似乎終於領悟了,她指著小乞丐,大聲叫道:“啊!原來你把我賣了!只為了區區的五十蘇拉就把我給賣了!!!”
    小乞丐沒有任何的回應。因為從接過錢的那一刻起,小女孩的命運就已經和他無關。他將蘇拉塞進懷裡,抱著小女嬰快步的轉身離開房間。而後面的小女孩看到這一幕立刻哭了起來,一邊大鬧,一邊指著小乞丐的背影咒駡道:“你……你別走!你這個混蛋!原本看到你抱著嬰兒我還以為你多多少少會是個好人!可現在,你是個徹頭徹尾的大壞蛋!我不會放過你的!絕~~~對!我一定要把你給制裁!啊!不准碰我!你這個骯髒的男人!啊!你……你想幹嗎?!不要!不要~~~~~~~!”
    “媽的,別吵了!從沒見過那麼吵的丫頭。”
    拉住小女孩的保鏢被小女孩吵得煩心了,狠狠的甩了一下她。小女孩的腳步不穩,跌在地上,看著四周全都是大人,她終於害怕了,眼淚止不住的流了出來。
    中年人鬆開衣領,走上前。他再次仔細的觀察了一下小女孩之後,依舊露出一副十分滿意的表情。隨後,他揮了揮手,讓自己的保鏢和狐狸去結帳,順便要狐狸弄一套像樣的傢俱過來,準備一點一點,慢慢的享受這個美妙的夜晚。
    “來,我的小女傭~~~”
    中年人坐在椅子上,將上半身的衣服脫下,扔在小女孩的面前,嘴角露出扭曲的病態笑容——
    “幫我把衣服洗了,用你那雙粉紅色的手指一點一點的洗,洗不乾淨的地方就用你那雙無力的腳趾去踩。踩的乾淨,主人我會給你獎勵,給你吃好吃的香腸。如果不乾淨,主人可是會給你懲罰的喲~~~來,叫我主人吧。叫啊~~~~~~!”
    小女孩望著面前的髒衣服,再看著中年人的那張讓她噁心的臉,眼淚止不住的流淌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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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7,不夠謹慎的思考
    小乞丐的腳步已經離開走道,拉開那扇後門,冰冷的風雪吹打在他的面上。、他關上門,默默的走出小巷。懷中的女嬰已經再次陷入沉睡,摸摸她的臉頰,似乎已經被酒館內的熱浪消去的高燒在冰冷的風雪中又冒了出來。他抬起頭,確認好自己的方位之後,打算前往醫館……
    “是這裡嗎?!”
    忽然,焦躁的聲音從大街上傳來。一群士兵風急火燎的朝著粉紅女郎的正門沖了過去。兩旁的紅男綠女看到這種陣仗紛紛尖叫著避開,士兵們毫無阻礙的沖進酒館,開始大肆鬧騰起來。
    剛剛打算踏進大街的小乞丐,再次縮回了陰暗的小巷之中。因為他現,領頭的人赫然就是剛才保護小女孩的那十二人中的三人。此時,又有一隊士兵從他的身邊跑過,直接鑽進那條有粉紅女郎後門的小巷。對於巷子旁的一個小乞丐,沒有人去多看一眼。
    旁人不知道生了什麼事,但小乞丐卻隱隱察覺。他低著頭,快步走出小巷,迎著風雪馬不停蹄的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事實證明,他的選擇是正確的。因為五分鐘之後,那個小女孩就穿著女傭服,外面又披著一件斗篷,表情憤恨的在一群士兵的保護下從粉紅女郎的正門走了出來。又過了十分鐘,那個中年人和狐狸,也被士兵們用劍抵著,十分難堪的出來了。
    ……
    …………
    ………………
    雪,依舊在裝點著這個世界。冰冷的六角形藝術品帶著石頭似的的堅硬,在城市的屋頂上砸出乒乓聲響。
    夜已經很濃了,道路兩旁的路燈被積雪覆蓋,昏暗的光芒折射著那些白棉,斑駁的光源破碎不堪。
    嚓,嚓,嚓……
    破爛的布鞋陷進積雪,露出的腳趾頭上凍出紫色的淤青。這雙年幼的腳已經不知道什麼叫做休息,也不知道什麼叫做舒適。它們只是不間斷的在這片雪花之中重複著最原始的任務,不停地行走。
    小乞丐的懷中抱著女嬰。她的面色已經好了許多,燒也退去了大半。疲倦和剛剛打過針的疼痛讓她沉沉睡去,薄薄的眼簾蓋住了那雙綠寶石般美麗的眼睛。
    小乞丐的腰上,掛著兩個小袋子。一個,裝著剩餘二十七枚蘇拉的硬幣。另一個,裝著藥鋪內買來的藥。毛毯緊裹,手腕上的鎖鏈被寒冷沁的更為冰涼。他將毛毯緊緊的裹著女嬰和自己,快步的朝橋洞下的那個家走去。
    “喂,人類的小子。如果你再晚三分鐘從那個中年人手裡接過錢,恐怕現在已經被士兵抓住,拷打了吧。”
    飄舞的六角形結晶中,長久沒說話的血瞳再次睜開。暗滅的聲音,也開始在腦海中迴響。
    “嘿嘿嘿,看你剛才忙的,所以沒有打攪你。現在有時間了吧?能和我聊聊,你是怎麼做到這一步的嗎?”
    小乞丐閉著嘴,腳步沒有絲毫的減緩。
    “哼,先,我要贊同你的反應靈敏,也要稱讚你的判斷準確。但在其中有幾個問題,我需要你的回答。”
    “一,你為什麼判斷交易人不是狐狸口中所說的五十多歲的老頭,而是那個中年人?”
    “二,狐狸在你交易過程中的表情曾經變過幾次,你對此作何感想?”
    “三,對於上一個問題中狐狸的行動,你又為什麼會採取與之相比並不合理,且危險的拐賣行動?”
    “好了,回答我吧,人類。”
    白色的氣體隨著小乞丐的一呼、一吸從嘴中溜出。他有些累了。在這樣的風雪夜之中,一個十歲的孩子已經承受了太多同齡人所不能承受,甚至連一些成年人也無法想像的醜陋與罪惡。他在這樣的臭水溝中打滾,掙扎,活到現在,然後邁著這雙已經麻木的腳,疲倦、卻絲毫不停留的走向目的地。
    暗滅在等待著。它有足夠的耐性,來等待小乞丐的回答。血紅色的瞳孔極其感興趣的注視著它的現任“宿主”,想要通過他的回答,來判斷他的“資格”。
    “………………因為……”
    白色的氣體,從小乞丐的嘴中呼了出來。
    “他是人類。”
    腳步不間斷,小乞丐的度在凍傷下也沒有減慢。他開始緩緩說道——
    “是一個人,就會撒謊。即使是在被脅迫的情況下,也不能保證對方所說的所有話都是真話。”
    “嘿嘿嘿,有趣。尤其是對於那個在市井之間摸爬滾打了數十年的狐狸來說,更不可能被一個小孩子威脅兩下,就竹筒倒豆子的把所有事情都說出來。嘿嘿,想必他當時叫你出去拐女孩,就是打算讓你失手,然後被抓起來吧?畢竟一個小孩子要想單槍匹馬的拐走女孩,是不太可能的。嗯,繼續說。”
    “……我觀察了他。他曾經說過,需要女孩來交易。但在酒館內看他,他卻一點都不焦急。”
    “呵呵呵,他的胸有成竹恰恰證明了他的謊言。如果真的很急著完成這一筆生意,當然不可能如此鎮定。所以?”
    “所以,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出來了。他早就拐好了其他的女孩,對我的那番說辭並不是純粹的撒謊。但想把我支開並且希望我被抓這一點,並沒有錯。”
    血瞳中閃爍著興奮的光芒,腦海中傳來笑聲:“有趣。也就是說,打從一開始,你就沒有相信過他的話。第二個問題的答案就是他沒料到你真的能拐來女孩,所以驚訝。”
    “……嗯。但,不僅如此。他應該沒想到我真的能帶來人,所以猜測我是不是找到了他藏匿女孩的地方,借此來要錢。等到我並不是走向藏女孩的地方後,面部表情才放鬆了。”
    “哈哈,小子。真難為你了。走在最前面,竟然還能看見走在最後面的狐狸的面部表情?不錯不錯。”
    小乞丐沉默了片刻後,緩緩說道:“借助燈的玻璃,門上的銅牌,正面走過來的女人身上的飾的反光,看的很清楚。”
    暗滅冷笑一聲:“那麼,現在回答第三個問題吧。既然他明明有拐女孩,你為什麼還要冒那麼大的風險去拐女孩呢?直接找到他藏女孩的地方然後再供出來,不好嗎?”
    橋洞已經快要到了,再穿過一條小巷就是家。小乞丐低頭看了眼懷中的小女嬰,見她睡的正歡之後,才默默的說道:“因為,我不知道藏匿地點。”
    “粉紅女郎的很多地方我並不能進去,到處都有人看守。所以,我只能拐一個女孩過來,才能拿錢。”
    暗滅的所有問題全都得到了解答。從那只血瞳中來看,它應該早就知道了這些答案,只是等著小乞丐的複述是否符合它的要求。結果證明,它很滿意這一次的宿主。
    “做得不錯。你的行動力和思考能力實在是我見過的人中最讓我感興趣的一個。嘿嘿,很不錯。不過小子,在你剛才的行動中,你也犯下了兩個錯誤。你知道是什麼嗎?”
    小乞丐默默的想了想後,點點頭。
    “嘿嘿,第一個錯誤。就是那個你拐來的女孩還來不及被處理掉,就被救了出來。其實如果只是單純的沒有被處理掉的話,那還算馬虎過關。但問題是,她連羞辱都沒來得及受。”
    飄舞的六角形結晶體下,小乞丐一邊走,一邊點頭。
    “這樣就導致了那個女孩記住了你的臉,而且從她的家世和能夠叫那麼多人來救這一點來看,應該很有身份。尤其是那些守衛,在察覺小姐失蹤之後就能夠立即調集人群,在極短的時間內對粉紅女郎進行搜查,可見身份不一般。你得罪了那位大小姐,後果可不堪設想。”
    走出最後一條巷道,橋洞已經出現在眼前。小乞丐的腳步在這一刻終於有些放慢。他默默的走著著最後的一條道路,為自己的不夠謹慎而懊悔。
    “第二個錯誤,你知道是什麼嗎?”
    小乞丐呼出一口白氣,說道:“第二個錯誤,是我不應該貪圖那五十蘇拉的酬金。應該在酒館內直接要到三十蘇拉後,將鑰匙交出。然後把這個女嬰放下後迅離開,再以最快的度前往通報警備隊,獲取遠多於五十蘇拉的酬勞。”
    “沒錯。這兩個錯誤你都犯下了。這說明你考慮事情還不夠周到,還有欠妥當。這是你還太嫩的證明。”
    “………………………………”
    小乞丐不再說話了。他認識到自己的那些決定始終還是不夠鎮定自若,無法想到每一個細節。他很清楚自己的實力,只不過是一個下水道的臭老鼠,憑這樣的智力就能夠活到現在,實在是太過幸運了。
    暴風雪在刮著,巨大的冰塊砸的人肌膚生疼。小乞丐迫不及待的鑽進橋洞,回了家。
    家……
018,最後的善良
    簡陋的帳篷,在暴風雪下已經被掀開。,
    裡面的枯草已經全部被吹走,撿來的鍋碗瓢盆也是砸碎的砸碎,掀翻的掀翻。
    小乞丐看著眼前的這個家,沒有絲毫的懊悔心情。因為這很正常,失去了鎮壓帳篷的木塊,就是這麼簡單。
    風夾著冰塊,從橋洞底下卷過。小乞丐裹了裹身上的毛毯,將小女嬰抱進最溫暖的懷中。他彎下腰,翻著枯草,從中找出那塊已經被凍得如同石頭般堅硬的半截麵包之後,轉身離開。
    ——————————————————————————————————
    所謂的家,不過就是睡覺的地方。這已經不是小乞丐第一次更換“家”這種東西。剩餘的鍋碗瓢盆明天再來取,今晚還是先找一個不會被凍死的地方過一夜。
    稍避風寒的骯髒小巷內始終都是完美的避風港。小乞丐縮進一家飯館後面,透過飯館的後門望進去,裡面的人正在洗碗,做關門的準備。小乞丐瞄準機會摸進去,用極快的度偷出裡面的一個杯子,裝滿熱水後再快的跑出來。他抱著這一小杯熱水藏進避風港內,蹲在兩個垃圾箱的中間,將毛毯反轉,蓋在自己的身上。
    “小子,你想要活下去的求生意志已經完全打動了我。所以我決定就是你了。今晚我們就先在這裡過一夜,等到明天,你聽從我的指令,我會説明你得到你以前連想都不敢想的東西。”
    小乞丐縮著,這個小小的角落裡面吹不進風,狹小的過道內也落不進雪,是少有的溫暖場所。他只是瞄了一眼手臂上的暗滅,就將腰上的布袋取下,拿出裡面的藥片。
    小女嬰睡著。被重重保護的她應該不會覺得太冷。小乞丐將藥片丟進水裡,搖晃著化開。之後,才用手指粘著液體,湊到小女嬰的嘴邊。
    溫熱的液體再次讓女嬰張開嘴。可以治癒她身體的粉末混合著溫暖的液體進入她的體內。小乞丐舒了口氣,趁著水還熱著的時候多喂給了小女嬰一些。等到水冷掉,他才吞了口唾沫,將那口和雪沒有什麼區別的液體放進嘴裡,吞下肚。
    胃部的冰冷,讓他有了一陣抽搐。對此,暗滅看在眼裡,血瞳中似乎露出一些不悅。
    “小子,把這該死卻沒有死的丫頭扔了。你沒有義務照顧她,更沒有義務為了她花去你接近一半的財產。”
    小乞丐靠著牆,默默不語。他盯著小女嬰那張沉睡的小臉,心裡也有著一些不悅。
    他的確沒有義務照顧她,也沒有責任去照顧她。生死由自己,這就是這個世界的法則。現在,這個小丫頭的利用價值已經結束了,自己何必在為她操心呢?
    “……………………”
    “聽我說,人類小子。你根本就不知道你現在被我選中到底有著多麼重大的意義。你也不知道將來擺在你面前的將是一條多麼壯麗的黑暗大道。所有人都將服從你,沒有人會膽敢反抗你。你就是權威,可以得到想要的一切!”
    “你會有數不盡的金銀財富,也會有享受不盡的女人。現在,你可以立即得到這一切。你需要做的事情就只有一件,那就是把這個累贅扔掉,然後就此離開!”
    瘋狂的聲音在小乞丐的腦海內盤旋,那雙被冰凍住的眼睛慢慢的開始破碎,混亂起來。
    暗滅說的沒錯,這個小女嬰是別人糊裡糊塗塞給他的。為此,他失去了原本可以用來填飽肚子的麵包,避風雨的帳篷,以及二十三個蘇拉。這些,僅僅只是一天之內所花費的財產。
    死生由自己。這句話始終都是小乞丐的生命信條。每個人都有為自己的生命負責的義務,而其他人則沒有。自己的每一天都徘徊在瀕臨餓死,打死,凍死的邊緣,又怎麼會有時間來照顧這個小女嬰?
    憑什麼?
    為什麼,自己會去做這種毫無報酬,並且蠢到極點的事情呢?
    在暗滅的鼓動中,小乞丐眼中的混亂再次開始凍結。冰封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塊沒有生命的石頭一般,看著懷中的小女嬰。他彎下腰,抱著她的手漸漸不再那麼的緊。小女嬰的繈褓慢慢脫離了小乞丐的懷抱,脫離了毛毯,脫離了那雙手臂所能帶給她的最後一絲溫暖……
    ……
    …………
    ………………
    冰雪中,白色而虛弱的氣體,脆弱的飄著。
    小女嬰的繈褓已經完全離開了小乞丐的懷抱,正面接受著外面那寒風的侵襲。小小的身子在寒冷中縮了起來,小小的臉蛋漸漸變得蒼白。呼出的氣體化為白霧,被風一吹,就散開了。
    她會死。
    在這樣的冰雪中,只要放著不管一兩個小時,她就會被凍死。
    小乞丐的雙手還捧著繈褓,腦海中,暗滅的聲音則在興奮的推波助瀾。這一刻,小乞丐的動作卻是凝固了。他就像是冰雕一般,在垃圾桶的中間,陷入沉默。
    “人類小子,你……該放手了。”
    冰凍的雙眸中閃過一抹閃爍。他繼續望著小女嬰那脆弱的臉龐,潔白的呼吸,小小的身子。終於……
    他的手,慢慢的縮了回來。
    “人類——!”
    “我……會跟你走。”
    拉開毛毯,小乞丐將女嬰重新抱入懷中,蓋好毛毯。
    “我會找戶願意收養的人家。即使運氣再差,她也能成為婢女。……活下來。”
    暗滅的瞳孔睜大,纏繞住小乞丐手臂的鎖鏈似乎再次準備挪動起來。可小乞丐緊緊盯著那只血瞳,眼神和以前一樣沒有絲毫的變化。對此,血瞳卻是慢慢的冷靜了下來,預備開始鋸的鎖鏈也停止了顫抖。
    “哼,最後的仁慈嗎?就和《聖約典章》中的八萬惡魔之勞諾德一樣。”
    “…………不明白。”
    “你當然不明白,教會的聖經恐怕你連聽都沒有聽說過。我告訴你,勞諾德在接受魔族的洗禮成為惡魔之王前曾許願,為了成為最完整的惡魔,所以祈求將自己內心的善良全部凝聚起來,做一件人生中的最後一件善事。為此,他以一隻眼睛的代價替人類殺掉了一頭摧毀了九十九座城市的惡龍。之後,他的善良被使用的乾乾淨淨,一點不剩,十分順利的成為了惡魔之王。”
    “……意思就是,越邪惡的人,表面越是善良,稱頌之人可能也越多。”
    “呵,小子,有趣。你不愧是我選中的人,對這個故事的理解很對我胃口。雖然在教會的譯本中,把這則故事解釋為惡魔的誘惑十分強大,能夠誘騙最正直的人拋棄所有的善良,即使將身體殘廢也會無怨無悔的墮落……算了,解釋這個沒有意義。”
    小女嬰重新感受到溫暖,混混沉睡的她漸漸舒展開身子。毛毯之下,小小的嘴巴砸吧砸吧,吐著舌頭,一副無比安心的樣子。
    小乞丐咬了幾口麵包,將最後的一小段面包藏進懷中,蓋好毛毯,閉上眼睛。在兩個垃圾箱的夾縫之中,小乞丐和小女嬰全都開始陷入沉睡。
    紅色的瞳孔閃動,看了看自己選中的人,再看看他懷中睡的正香的小乞丐。終於,暗滅冷哼了一聲。
    “有趣。最後的善良嗎?……罷了,難得找到一個這麼好的宿主,與其讓他把那些殘存的善良用在無法推斷的未來的某件事上,還不如就讓他用在這個小丫頭身上吧。小子,你就好好的完成你的心意吧。等到你的善良隨著這丫頭的送人結束之後,你的冷酷和殘忍就將完全的屬於我。到時候……嘿嘿嘿,一個十分有趣的世界,將會開始啊!”
    ————————————————————————————————
    第二天,暴風雪依舊。
    仿佛沒有止息的雪花顫抖著從天空砸下,將白色的棺材蓋一層又一層的覆蓋上賽納格這座棺材之城。接連兩天的暴風雪到底凍死了多少人?又會有多少人苟延殘喘的用他們那被折磨殆盡的生命迎來又一個殘酷的黎明呢?
    雪,在看著。
    看著這個世界的寧靜。然後,好像事不關己似的,歡快的在空中飄舞,蓋在一具凍死屍體的身上。
    一具凍僵的人體,靜靜坐在小巷的角落裡。它的表情十分的寧靜,似乎永遠脫離了痛苦與折磨。在那個世界裡,再也不會為了食物與溫暖而煩惱。那是一個美麗的世界,沒有死亡與痛苦的世界。
    嚓、嚓、嚓。
    腳步,從凍僵的屍體旁走過。對於那根冰棍,腳步的主人沒有看上第二眼。對於那根冰棍臉上的寧靜,小小的身影卻沒有任何的嚮往。
    死,絕對不是一件有趣的事。
    他活著,或許並沒有什麼十分重大的意義。但他就是不想死。
    只為了活著而活著,下水道老鼠的生存觀念永遠就是這麼簡單。
    不想死,活著。
    這麼簡單的道理,讓他撐過了又一個冰冷的夜晚。
    小乞丐在小巷內緩緩地走著。巷子的角落裡偶爾還能現一兩具屍體。在這樣寒冷的冬天,警備隊是不會派人來清理的。只有到了春天,等到這些屍體臭,蟑螂和蒼蠅開始圍繞那些肉塊轉,老鼠和烏鴉吊著它們的內臟在街上到處跑的時候,才會有人來清理這些垃圾。
    這一切就這麼簡單。簡單到讓小乞丐沒有絲毫的怨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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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19,無法拋棄的聯繫
    離開那條小巷,小乞丐走上了街道。!依舊飄著雪的街上沒有多少的行人,三三兩兩的過路者緊縮著脖子,豎起衣領,快步的走了過去。這麼冷的天,就連馬車也變得稀少起來,街上覆蓋著的雪沒有絲毫被車輪壓過的痕跡。帶給人一種十分柔軟而溫暖的錯覺。
    小乞丐呼出一口氣,輕輕拉了拉繈褓,遮蓋住小女嬰的頭,只露出她的眼睛和鼻子。小女嬰似乎察覺到有人觸碰自己,慢悠悠的睜開眼睛。
    小乞丐的身影倒映在那雙綠寶石般的眼眸中。小女嬰吐著舌頭,出幾聲“啊~~嗚~~”之類的不明原因的叫聲。小乞丐定定的望著她,在漫長的雙目對視之後……
    小女嬰,竟然笑了。
    輕微的笑聲就如同她的呼吸一般的脆弱。小乞丐對於她的突然歡笑似乎有些難以理解。對此,他乾脆的不再看著她,抬頭,走到街道旁的一座公寓門前。
    這排公寓在這條街上算是比較豪華的了。小乞丐就曾經在這裡蹲守過,尋找值得下手的目標。現在,他再次站在門前,按響了門上的門鈴。
    “誰啊?”
    很快,隨著門吱呀一聲的響,一個約莫三十多歲的婦女走了出來。當她看到小乞丐之後,臉上立刻露出一絲厭惡,隨即想要關門。
    “夫人,請您收留這個孩子吧。”
    小乞丐機靈,當先一步用腳卡住門框,將小女嬰遞了出去。
    婦女見小乞丐不是來要錢的,隨即愣了一下。她充滿疑惑的看了看小乞丐,再看了看小乞丐懷中的嬰兒……
    “嗚~~~嗚~~~”
    吃過藥的小女嬰似乎顯得精神了許多。她瞪著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充滿好奇的打量著外面的世界。
    “啊,好可愛~~~!小孩,你不要她了嗎?”
    說著,婦女伸出手,準備接過小女嬰。
    小乞丐點了點頭:“是的。我在路上撿的。不知道父母是誰。夫人,希望您看在外面風雪的份上,給我一個麵包充饑吧。”
    婦女滿口答應著,一臉歡笑的上前抱住小女嬰。可不知為什麼,在這一刻,剛剛還好好的小女嬰突然咳嗽了一聲。
    婦女的臉唰的一下變了。剛剛還充滿歡喜的表情變成了冷酷。她伸出手,摸了摸小女嬰的額頭,隨後,臉上的冷酷終於跌進了冰窟裡。
    “她病了?”
    “……………………”
    “還給你,快點把她帶走,別傳染了我家的寶貝兒子。”
    小女嬰被瞬間塞回小乞丐懷裡。砰的一聲,大門合上。面對冰冷的門扉,小乞丐默默的站在風雪之中……
    “先生,請您收養這個小女嬰吧。”
    “走走走!我沒錢,向別人討去。”
    “夫人,這個女嬰多漂亮,請您收養她吧。”
    “滾!髒鬼。你簡直把我用熏香熏過的門給弄臭了。”
    “小姐,您難道不想要一個可愛的妹妹嗎?”
    “呀~~~!士兵先生!這裡有個可疑的孩子!他抱著女嬰到處在賣!!!”
    ……………………………………………………
    慢慢的,時間已經到了下午。
    小乞丐已經啃完了那塊麵包,在風雪之中繼續走著。天色已經越來越暗,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敲過多少戶人家的門,也記不清到底有多少人將他趕走了。
    就沒人肯要她嗎?這個女嬰?就沒有人肯收養她,照顧她,將她撫養長大嗎?
    小乞丐低下頭,冰冷的眼神默默的看著懷中的女嬰。而這個至今都沒有人肯要的小傢伙似乎卻一點都不擔心,看到小乞丐看她,再次出嗚嗚嗚的聲音,笑著。
    取出藥片,扳碎。小乞丐花了一個蘇拉外加三個伊奈爾從一間小鋪子內買來一個小小的保溫瓶,又花了一個伊奈兒讓小鋪的老闆在這個保溫瓶內裝滿熱水。他將剩餘的二十五蘇拉和兩個伊奈兒裝進袋子,給女嬰喂了起來。
    “哦?這個城市的通用貨幣單位有兩種嘛?蘇拉,伊奈兒。一蘇拉等於六個伊奈兒?”
    “準確的說,一蘇拉等於6.2o4伊奈兒。”
    小乞丐說完,熱水也喂完。他仰起頭,將裡面那還殘留著藥粉苦味的水全都倒進自己的胃裡。熱量,讓他的身子不由得出一陣顫抖。
    “呵呵,你對於貨幣之間的交易還挺敏感?”
    “交易站上有寫。偷到的是蘇拉還是伊奈兒,可以根據當天的兌換值,選擇兌換或是保留。”
    小乞丐擦了擦嘴,將保溫瓶用袋子吊在腰上,漫無目的的朝前走著。
    “是嗎?有趣。那麼,你通過這種方法,賺了多少錢?”
    “……………………只有大交易量才有用。而且,需要手續費。”
    “哈哈哈,也就是說,你這種小偷小摸根本就不能通過這種方式來賺錢吧?算了,別再去在意這種東西,還是快點將這個小丫頭送走才是正題。喂,現在天已經越來越晚了,如果還不能將這小丫頭送走的話,你就又要照顧她一晚。看,前面那座府邸怎麼樣?那可能是這座城市裡最豪華的建築了。你說,他們會要嗎?”
    小乞丐停下腳步。出現在他的眼前的是一座莊園,賽納格內最大的莊園。高高的圍牆和厚重的大門,全都預示著這裡的人非常有錢。既然有錢,當然就有能力收養一個嬰兒。
    門的旁邊掛著名牌,但小乞丐不識字,當然看不出來那寫著什麼。他只是隱約知道裡面住的一定是十分有權勢之人。
    看著面前這扇大鐵門,小乞丐終於舒出一口氣。他低下頭,懷中的小女嬰已經由於服過藥而沉沉睡去。
    在拋棄她的這一刻,不被她的那雙眼睛望著,實在是一件值得慶倖的事。
    小乞丐走至鐵門前,輕輕拍了拍小女嬰後,將她放下。這一次,他不再等著裡面的人出來,而是選擇了這種任由小女嬰自生自滅的方法。如果裡面的人出來看到她後,她能夠表現出可愛的一面,並且不咳嗽,那麼就有可能被他人收養。如果不行的話,那小乞丐也不打算上前抱起她,就讓她在那裡凍死吧。
    放下女嬰,小乞丐蹲在一旁,靜靜的望著那張睡臉。他再次伸出手,輕輕觸碰了一下那柔嫩的肌膚,感受著這種曾經帶給他少許溫暖的心情。可是這一切,這三天兩夜的照顧,此刻終於迎來了終點……
    “………………再見了。”
    小乞丐最後一次拍了拍小女嬰的繈褓,站起身。即使腦海中的暗滅嘲笑他“第一次說了沒有意義的話”,他還是冷靜的抬起手,按下門鈴,迅從門前撤離。
    風,夾著雪。
    小乞丐縮在斜對大門的一條小巷中,借著那已經昏暗的燈光,緊盯著那扇大門。這可能是他的最後一次擔心了,事到如今,他已經不打算去問自己為什麼要躲在這裡而不離開,就讓自己的行動無理一次,隨性一次吧。
    ……
    …………
    ………………
    終於,門開了。
    “汪!汪汪汪!”
    “媽的,是哪個混蛋在晚飯的時間叫門的!那麼大的雪!他***。”
    從門裡傳出來的咆哮聲,瞬間將小乞丐的心,扔進冰穀。
    鐵門打開,裡面出來的是一個大約四十左右,看起來滿臉橫肉的傭人模樣的人。伴隨著他出來的,還有他手中牽著的三條大狼狗。那狗,看起來簡直比小乞丐還要壯碩。
    傭人的心情似乎非常不好,他的嘴哆嗦著,來開門朝兩旁看了看沒人之後,顯得更是氣憤異常。口中開始不住的咒爹罵娘。直到那三條大狼狗注意到了臺階上的小女嬰,並且大聲吼叫之後,傭人才低頭看去。
    狼狗的聲音有多麼恐怖?這座宅邸的主人平日的口碑並不算好,教導出來的狗當然不會多麼的有禮貌。小女嬰被三條惡犬的吼聲吵醒,被接二連三的吼叫之後,她終於怕了,開始嗚嗚的哭了出來。
    傭人斜著眼,瞪了一眼下面哭嚷的小女嬰。隨後,他抬起頭,朝四周看了看,確定沒人之後,再次開口咒駡:“我***,哪個小_穴太癢的婊子丟下的雜種?難怪剛才一副牌整整輸了一百蘇拉呢,原來都是倒了雜種在外面叫的晦氣!”
    小乞丐轉過頭,不打算再看了。這很明顯是一個最糟糕的開端,它註定不是一個好結局。如果不趁著現在離開,等到傭人丟下小女嬰回去之後,他怕自己會忍不住,再走上去抱起她。
    “汪汪汪!”
    “哦?愛莎利亞,美達蘭羅,伊莉莎白,你們餓了嗎?好!看看這小雜種也出生沒幾天,新鮮著呢。你們將就著享用吧。啐,死雜種,敢哭走我的運氣,我就讓你來填我寶貝的肚子。”
    瞬間,小乞丐剛要邁開的腳步,瞬間停住了……
020,帶來暴風雪的孩子
    這是一個自然的時代。,吃嬰兒,或是吃還沒出生的嬰兒或者胎盤,不知什麼時候起已經成了一種“文明”的聚餐。這種“食補”更成為了一些貴族間流行起來的風氣。所以,這並不是什麼野蠻的行為,只是一種最符合自然規律“弱肉強食”的準則而已。
    流著口水,露出鋒利的牙齒,爭相的撲向女嬰的惡犬們顯得崢嶸莫測。可小乞丐的動作似乎比它們要稍稍快上一步。在那三條惡犬的爪子即將觸碰到繈褓之時,小乞丐已經拉住繈褓的邊緣,一拉,將小女嬰重新抱回懷中。
    小女嬰的哭泣聲變得更為響亮了。重新被人抱起的她縮著脖子,腦袋一個勁的往小乞丐的懷裡鑽。小乞丐用左手抱著她,右手輕輕撫摸著繈褓,給予她安慰。隨後,他抬起頭,冰冷的雙眸瞪了那個傭人一眼,轉頭,準備離開。
    “慢著,你這個小偷。”
    身後,傳來傭人那略帶嘲笑的聲音。
    “誰給你的權力,竟然趕來搶賽納格市長家養的狗的食物?”
    三頭惡犬大聲的咆哮著,口水流得到處都是。
    小乞丐沒有回答。因為只要一回答,他就會被對方纏住。在那三頭狼狗的面前,十歲的他顯得實在是太過渺小,太過無力了。
    不過,對方似乎沒有就此放走小乞丐的意思。這名輸錢輸慘了,一口怨氣無處泄的傭人冷哼了一聲,抓著狼狗項圈的手一松……
    小乞丐聽到了背後傳來的急腳步聲,他立刻拔腿逃跑。但,他的運氣在這一刻似乎終於逆轉了。就在他鑽進旁邊的小巷,三條狼狗沖出來的一刹那,六個人影卻不知什麼時候站在了狼狗的面前,將這三條惡犬全部攔下。
    “怎麼回事?為什麼平白無故的放狗?”
    小巷外,傳來一名年幼女性的聲音。但這個聲音似乎是隔著一層厚厚的布出來的,所以聽不太準確。
    得知狼狗被攔住之後,小乞丐立刻貼著牆壁站立,靜靜的躲藏著。
    外面,那名傭人馬不停蹄的牽住三頭惡犬的鎖鏈,走到一輛豪華馬車旁,跪了下來,十分恭敬的說道:“公……公主!其……其實是……”
    “我可不允許你撒謊!我的人已經看到了,你放狗追得似乎是一個孩子。你別以為賽納格屬於水晶冰共和國,不屬於雄鹿帝國就敢放肆。水晶冰共和國可是雄鹿帝國的附屬國,你們也必須遵照雄鹿帝國的意願,始終都要貫徹正義,而不能非為作歹!”
    傭人不敢開口,只能不停地點頭稱是。等到那位被他稱為公主的女孩再次詢問生了什麼事之後,傭人才將自己剛才碰到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說了出來。當然,放狗咬小女嬰的這段,自然是省略了。
    “哦,是個嬰兒啊。”
    女孩的聲音變得柔和了起來。
    “看來那個男孩子一定是想找人收養他們吧。而你,卻帶著三條大吼大叫的狗出來,他不跑才怪呢。”
    傭人點頭連連稱是,不再開口插嘴。
    也就是在這個時候,那個女孩子的聲音再次模模糊糊的從街上穿進小巷——
    “現在天這麼冷,想拋棄自己的親骨肉這種事也是在所難免的。喬叔叔,那個孩子還在那裡嗎?如果在的話,就讓他出來吧。我可以收留他們,正義的一方總是會照顧弱小的嘛。”
    女孩子的聲音實在是太過模糊不清。巷道內聽不真切。但隱隱約約,小乞丐聽出對方同意收留小女嬰了。也是在這時,一個身著長袍的人出現在小乞丐眼前,沖著他微微的招了招手。
    “嘿,有趣。”
    暗滅出一聲冷笑。
    小乞丐沒有理會這一點,能夠讓小女嬰被人收留,他已經欣慰太多了。
    跟著那個穿長袍的人,小乞丐快步的走至街上。出現在他面前的是一輛由四匹馬拉著的馬車,馬車的裝飾華貴而奢侈。厚厚的布簾足夠擋住外界的任何寒冷,讓裡面如同夏天一般的溫暖。
    小乞丐站定,抱著女嬰。小女嬰哭夠了,縮在小乞丐的懷中沉沉的睡去。這時,馬車內傳出那個小女孩的聲音。伴隨著聲音響起的,則是布簾後走出兩名女傭,將布簾緩緩拉開——
    “小男孩,你真是幸運。我明天就要回家,我會替你介紹一份好工作,讓你做一個合適體面的傭人,有一份足以養活你和你的弟弟也不知道是妹妹的工資的。”
    簾子掀開,看到裡面說話的那個人的臉後,小乞丐立刻轉身,撒腿就跑。
    這一幕的變化實在是太快了。沒有人知道小乞丐為什麼要跑,所以所有人都愣在當場,不知該有何舉動。直到說話的那個小女孩也看清了小乞丐的背影後,臉上的溫柔也在瞬間化為怨恨,手一指,瞬間下令:“是他!就是他!給我抓住他!不,殺了他!!!”
    氣氛驟變,眾人還是無法理解這一瞬間所生的變化。但那三條惡犬卻是感受到了小女孩的憤怒,突然齊聲狂叫,並且奮力一掙,全都掙脫了傭人的控制,朝小乞丐逃去的方向追去。
    傭人是眾人之中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儘管他不知道這位公主為什麼要殺一個小乞丐,但早就想找些事情泄泄的他立刻抽出腰間的佩劍,大踏步的追著自己的狼狗前去。馬車周圍的其餘守衛在愣了兩三秒之後,才終於醒悟,留下一些保護公主,另一些全都急切的朝小乞丐追去。
    ————————————————————————————————
    這真是一個最糟糕的夜晚。
    小乞丐需要糾正自己的認識,他的運氣今天一天都沒有好過。現在,他全力的在雪地上賓士,為了躲避那三條緊追在身後的狼狗,玩命似的瘋狂奔跑。
    會死。
    被抓住的話,一定會被殺死。
    直到現在,他才深深的體會到自己昨天所犯下的兩個錯誤中的第一個到底是多麼的致命。他大意了,以為那個小女孩會被很順利的處理掉,所以就安安心心的在她面前露了臉。正如暗滅所說,自己的不成熟總有一天會將自己陷入無法脫身的深淵。
    背後的狗哮聲越來越近,近的甚至能夠聽到那急促的腳步聲。傭人的可怕聲音也開始在耳畔回蕩,聯想到剛才他放狗咬小女嬰的神態,小乞丐絕不相信被他抓住自己還能活著過十分鐘。
    現在,應該怎麼做?
    小乞丐在狹小的巷道內來回穿梭,憑藉著熟悉的地理位置勉強還能和後面的狼狗保持一定的距離。但迷宮對於嗅覺靈敏的狗來說沒有作用,他需要尋找一個更好的解決自己困境的方法。
    雪,被他的疾走而踩的飛揚。即使身體在全力奔跑,小乞丐的大腦也依舊在冷靜的思索。越是危險,越是焦急的時候,就越是需要耐心和冷靜。卑微的老鼠要想活下去,只靠跑得快是絕對沒可能活到現在的。
    觀察著四周的環境,這裡的巷道已經快要抵達外面的大街了。而最靠近這裡的街道就是一條商業街,前天自己被關住的藥鋪,也是這條商業街的一份子。但現在全都是積雪,根本就沒有人,所以店鋪應該也全都關門了……
    關門……?
    瞬間,小乞丐的腦海內閃現出一個主意。他不再往小巷的深處轉,反而調轉方向朝大街的方向跑去。不消片刻,他鑽出了巷子,抱著小女嬰賓士在那條商業大街之上。
    背後的狗哮聲開始變得清晰,三條狼狗也鑽出了巷子。它們看到了目標,全都出興奮的叫聲,全力跑動著沖了過來。
    小乞丐沒有回頭,他沒有這個時間。而且回頭確認狗與自己的距離對於逃跑沒有絲毫的意義。他只是拼盡全力的跑著,同時冷靜的觀察著道路兩旁的店鋪。
    “哈哈!找到了!各位!在這裡!快點過來啊!”
    傭人也沖出了巷道,跟在他身旁的還有好幾名守衛。他們看見小乞丐的身影,立刻抖擻精神,追了過來。
    街道兩旁的店鋪果然全都關門了。而且相互連接的店鋪更沒有絲毫的巷道可以讓人鑽。小乞丐這是在自尋死路?
    不,事實證明,他的推斷是完全正確的。因為在那已經全部關門的店鋪中間,有一座店鋪卻依舊大開著門。而那座店鋪的招牌上,有著一個綠色的十字架。
    這是一間藥鋪。藥鋪的主人正在清算今天一天的營業收入。這個嘴角帶著冷笑,眉心處有一顆手指甲般大小的痣的老闆十分滿意的看著自己的錢袋,笑的嘴都合不攏了。
    “嘿,老闆。生意怎麼樣?”
    店鋪的側門內走出一個人。他有著一雙十分粗的眉毛。藥鋪老闆看到這個人之後,嘴角抖了抖,剛剛的滿意笑容瞬間變成厭惡。
    粗眉毛走到櫃檯前,一隻手壓在櫃檯上,看著老闆懷中的錢袋,眼睛扭曲著:“我想應該生意不錯吧?沒有了競爭對手,這一片的人求醫問藥的話全都要找老闆您。而且這兩天下大雪,感冒燒的人應該不少。看看,您到了這麼晚還沒有關門,可見生意實在是興隆的可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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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1,被靜止的時間
    藥鋪老闆從錢櫃裡面摸出一疊紙鈔,扔在粗眉毛的臉上。、
    “這是最後一次,從今以後不准再出現在我的面前。”
    粗眉毛嘿嘿笑了笑,彎下腰撿起那些紙鈔,拍了拍,放進懷裡。他沖著藥鋪老闆來了個飛吻之後,大踏步的走向大門,準備離開。
    嘩啦——
    門,打開了。一個抱著嬰兒的孩子,出現在了粗眉毛和藥鋪老闆的眼前。他是來求醫的嗎?可為什麼,緊跟著他身後進來的暴風雪,會是如此的濃烈,如此的冰冷?
    粗眉毛沒有在意這個乞丐般的孩子,只是哼了一聲讓開步,不打攪藥鋪老闆的生意。那個小乞丐馬不停蹄的沖向藥櫃,看來真的是來看病的。
    “小鬼,你是來看病的嗎?”
    一個孩子能有多少錢?但藥鋪老闆還是一邊算著手中的營業額,一邊用眼角瞄了小乞丐一眼。
    小乞丐沒有回答,他和一般的患者不同,不是站在櫃檯外。他反而徑直跑進櫃檯內側,伸出手,拉住了藥鋪老闆的衣角。
    小乞丐的這一舉動讓人莫名其妙。藥鋪老闆更有些擔心這小子是不是來偷錢的,所以護住了打開的錢櫃。也就在他準備開口呵斥的時候,門前傳來的劇烈的狗哮聲。同時,一個傭人打扮的人牽著三條狗,和四名士兵所組成的小隊,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
    “粗眉毛老大!大老闆!不好了!我替你們做的事露餡了!這是你給的賞錢,我不要了!”
    小乞丐從懷中摸出早就準備好的一蘇拉,塞進藥鋪老闆的手中。還不等藥鋪老闆反應過來,小乞丐就抱著女嬰轉身,朝櫃檯內側的側門跑去。
    這是怎麼回事?
    粗眉毛和藥鋪老闆被這些變化弄得一愣一愣的。可那些士兵看到這一幕,已經紛紛拔出劍,大叫著攻了過來。
    “原來幕後主使人是你們!連雄鹿帝國的公主都敢下手,受死吧!”
    已經顧不得什麼了,粗眉毛原本就不是什麼善類,看到對方拔劍,也隨手抽出腰中的短刀迎擊。藥鋪老闆更是由於心懷鬼胎,慌慌張張的收拾了錢就想逃跑,反而被一名士兵的一支弓矢射穿心臟,就此暴斃。
    暴風雪下的藥鋪內,傳來一陣廝殺之聲。粗眉毛是個有手段的人,在幾名士兵的圍攻下還是拼著渾身的傷口逃了出來,向自己同夥的聚集處逃去。士兵們在幾聲呼喝之後也隨即追了上去,在此之後的第二天的早報上,就攀登出來警備隊消滅了一個雇傭殺手組織的消息。
    這間藥鋪有後門。聯想一下藥鋪老闆和粗眉毛的“交情”,就可以得出他一定有裝後門。小乞丐打開後門,出現在眼前的又是一條小巷。他略微觀察了片刻之後,立刻就知道了自己是在哪裡,再次拔腿就跑。
    “嘿嘿嘿,十分有趣。人類小子,跟著你果然是驚險萬分,刺激至極啊!可是,在某些時候,畜生反而會比人類還要聰明。你能夠避開這最後的考驗嗎?”
    暗滅的血瞳散出興奮的光芒。身後的那扇門上,傳來砰砰砰的撞擊聲。小乞丐的體力已經被消耗了許多,他來不及喘氣,繼續進行著逃跑。
    門被撞開,汪汪聲破門而出。三條狼狗在出來後立刻低下頭嗅著,很快,它們就找到了小乞丐逃跑的方向,大叫著追了上去。而他們的叫聲,自然也引來了它們那殘暴的主人,手中拿著一把彎刀的男傭。
    呼……呼……呼……
    呼吸,開始變得沉重。
    小乞丐的腳步在打顫,他已經在暴風雪中連續奔跑了過一個小時,如果不是求生意志強烈的話,普通人早就倒下了。可他還是在支撐著自己的身體逃跑,躲避身後的追擊。
    汗水,在剛剛溢出的那一刻就被凍住。背上**,冷冰冰的。被凍住的汗水阻塞著毛細血管,讓小乞丐連汗都無法排出。他的雙腿猶如灌了鉛一般,每走一步都會承受莫大的疼痛。
    他只有十歲。
    一個十歲的孩子,即使求生意志再怎麼強烈,也無法突破體力這一年齡限制。
    啪……
    在跑至另一條大街上之後,他終於體力不支,摔倒在地。
    ……
    …………
    ………………
    雪花,飄渺的下著。落在小乞丐的身上,仿佛要替他蓋上最後的冥布。小乞丐的雙手高高舉著,在即將跌倒的那一刻將小女嬰捧起,避免了她被壓住。
    吃著口中的雪,感受著大自然的冰冷,小乞丐的呼吸變得更為沉重。他的雙腿已經抽筋,再也站不起來。此刻的他,唯有翻過身,坐起來。而坐起來的第一件事,就是將小女嬰抱到懷中,查看她的情況。
    她在睡……
    看到這一幕,小乞丐那冰冷的眼睛裡,終於露出一抹安心的色彩。
    “小子,終——於——找——到——你——了。”
    抬起頭,從嬌弱的臉上挪開。一張比下水溝老鼠還要骯髒的臉帶著三隻狼狗,出現在小乞丐的身前。
    冰雪飄著,卷起切割人類肌膚的疼痛。夜晚已經籠罩住這裡,街道上沒有行人,道路兩旁更沒有燈光。住宅內的人類似乎都已經陷入沉睡,只留下外面那個刮著風,下著雪的世界,等待著小乞丐接下來的命運。
    裂開嘴的惡犬包圍住了小乞丐,吐著舌頭,亮出牙齒,流出貪婪的口水。它們的主人玩弄著手中的彎刀,笑著,蔑視著眼前不能動彈的小乞丐。看著這個被追到窮途末路的“玩物”,他抬起手,將彎刀砍下。
    刀刃,割開雪花,在小乞丐的臉頰上砍出一條裂縫。這並不是小乞丐閃躲,而是那個人在肆意的捉弄眼前的東西,想看看他驚恐的樣子。
    紅色的液體從傷口處流出,塗在冰冷的臉上,迅化為冰粒,凍住了傷口。小乞丐的表情沒有變化,他只是依舊看著眼前這個人,冷冷的,注視著對方。
    “呵哈哈,垃圾,你還真是夠鎮定的?看來這麼點小傷口已經無法嚇住你了,是嗎?既然這樣的話,我就把你的四肢砍下來,然後再剁碎了,喂你吃掉怎麼樣?反正我們的那位公主大小姐已經對你恨之入骨,就算再怎麼玩你,應該也沒有關係吧?”
    小乞丐的身子縮起,將小女嬰更加抱緊了一些。他向後挪了挪,試圖用身體遮蓋起小女嬰的身體,護住她。
    “切,小子,你的表情真的是讓我噁心!我就不信,你真的一點都不害怕!上!給我撕碎他的身子!全都給我上!”
    惡犬得到信號,立刻釋放被壓抑住的衝動。它們沖上前,沖向被完全包圍的小乞丐,露出牙齒,咬向那瘦小的身子……
    沒人能救得了他。這一刻,小乞丐把女嬰,抱的更緊了……
    時間,
    停止。
    …………………………
    小乞丐摟著女嬰,望著面前的惡犬。那張張開的嘴已經湊到了他的鼻子,他甚至能夠聞到從那張嘴裡彌漫出來的腥臭味。
    雪花停頓,從惡犬嘴裡噴出的唾液也凝固的懸在半空。這一刻,一切都停止了。
    小乞丐不能動,他只能看,只能聞,只能感受著手中懷抱的小女嬰的重量,卻不能移動。背後兩隻狼狗的爪子已經搭在了他的肩膀上,感覺如此的真實,可他卻絲毫無法進行動彈。甚至連瞳孔的轉動都不被允許,只能緊盯著那頭撲來的狼狗,看著那兩排鋒利的牙齒。
    “嘿嘿嘿,小子,是不是很有趣呢?”
    暗滅的聲音,在腦海內迴響。在所有的一切都停止,甚至包括小乞丐本身的情況下,把手處的血瞳卻是再次的睜開,緊盯著小乞丐。
    “…………………………”
    “先,我要告訴你。我並沒有暫停時間。現在,我只不過是讓你的思考能力提升了一千倍以上。這也要感謝你這種在生命陷入危機之中後,還能夠冷靜思考的本能啊。”
    “…………………………”
    “呵呵,不理解嗎?那我簡單解釋一下。時間這個概念只是相對於人類的大腦感知來說的。大腦感知一段時間內生的事情越多,相對時間就會越慢。相反,一段時間內生的事情越少,相對時間反而就會越快。平時你在一秒鐘之內可以思考的事情,經過一千倍的放大之後,那一秒鐘所思考的事情在現在的你來說就只相當於千分之一秒內的思考內容。”
    “所以,你現在才會感覺到這種猶如時間停止一般的錯覺。可事實上,你周圍的時間正在以相對你來說一千倍的慢進行中,也就是變成了相對你來說的十六分鐘多一點點的時間。所以我們才能有這份閒暇互相交談,理解了嗎?”
    “………………你,想要我怎麼樣。”
    “呵呵呵,就是這份有趣。你始終都是讓我感到無比的驚訝呢!人類小子!”
    “………………”
022,第一杯美酒
    “好了,看看周圍吧!哦,我忘了。,雖然將你的大腦思考度提升了,可你的運動神經卻沒有提升,所以無法動,也無法閃避。換言之,即使在你看來周圍的度運行的再慢,也無法回避你快要被撕裂的這個事實。”
    “………………”
    “有趣。我知道,你現在一定在思考有什麼脫身的方法。對於你這種不論怎樣都要活下去的頑強精神,我深感佩服。但事實就是事實,要安全的活在這個世界上,智慧有時候並不是唯一的籌碼。你還需要另一種東西,一種可以保證你安全的……力量!”
    “………………”
    “怎麼樣,願意和我一起品嘗這第一杯美酒嗎?你很快就會喜歡上這種美妙的滋味,但我又不希望你太過著迷,變得和上一位使用者一樣的沉淪於我之下,變成完完全全的附屬品。因為這樣會很無趣。但我相信,憑你的定力,應該能夠抵禦這種美酒的誘惑吧?嘿嘿嘿,暫時。”
    “要……怎麼做。”
    “哦?這樣說來,你是同意了嗎?嘿嘿嘿,真是有趣啊。願意接受我的人啊,第一次就讓我來教你。你就好好的記住這一次的感覺,因為從今以後,你將會按照自己的意願來拔出我,讓我看看,你到底能將我的力量揮到哪一種境界呢!”
    在接近於靜止的時間內,暗滅的劍柄處再次竄出一根漆黑色的鎖鏈。和其他鎖鏈不同,這根鎖鏈的頭部成錐形。這個錐子牽引著鎖鏈圍繞住小乞丐連續轉了四個圈,仿佛徹底捆綁住小乞丐似的。最後,狠狠的插進了小乞丐的右前臂末端。
    現實世界中,狼狗的利牙已經咬下,利爪也已經撕碎。在這刹那間,空氣中的暴風雪突然濃烈了起來,將所有的一切,全都捲進了白色的地獄黑暗之中。
    ……
    …………
    ………………
    暴風雪,為什麼會突然間變得如此濃烈呢?
    遠處的小女孩掀開馬車的簾子向外望去。只見空氣中彌漫的雪花竟然變得更加濃郁起來。拉車的四匹駿馬剛剛還是好好的,可現在卻像是感受到了什麼似的,開始競相嘶叫。一股冷風吹來,讓小女孩打了個哆嗦,急忙放下簾子。但是這一刻,厚重的簾子似乎再也無法隔絕外界的寒冷,溫暖的馬車內,迅變成了一個讓人打寒顫的冰窟……
    …………………………
    傭人瞪著眼睛,嘴角抽搐著。在他的面前,暴風雪竟然厚重到了讓他看不清任何東西的地步。雪白而冰冷的六角形晶體將小乞丐和狼狗完全的掩埋了起來,沒有人知道,裡面到底生了什麼事。
    嗖——
    一個東西從中飛出,那是一條狼狗。再次看到自己的愛犬,傭人臉上的不安立刻消去了大半。可等到他看清那條狼狗的樣子之後,他的臉,瞬間就被凍住了。
    那不是一條狗,而是半條。它就像是被什麼異常鋒利的東西從中間線給切開一般,只有左半邊的身子。狼狗依舊張著嘴,做出一副作勢要撕咬的動作。它那被切開的側面並沒有流得滿地鮮血,而是被一層薄冰完全的凍住。就好像實體標本似的,傭人可以看清這條狗的每一個內臟,看到他那被切開的心臟,還留存有一些肉糜的胃囊,以及延伸至胃部的大腸。
    狼狗的身子,倒在雪地上。哐啷哐啷,就像是已經在零下十幾度的氣溫中放置了三天三夜一般的僵硬。難以想像,它在一分鐘之前還是活的,能夠動彈,能夠大叫。
    傭人愣愣的望著狼狗的屍體,大腦駭的停止了思考。也就是在這時,他面前的暴風雪逐漸的散去,一雙血紅色的眼睛,從白色的雪中,射了出來……
    “你……你……!你——!”
    暴風雪停了。仿佛畏懼著什麼似的,再也不敢落在那個孩子的身上。在他的腳邊,另外兩條狼狗的身體也全都被切開,它們的動作依舊維持著撲擊前的那一刻。
    嘩啦……
    輕響,從小乞丐的手上傳來。傭人低下頭,赫然看見一把比小乞丐的身子還要長的黑色巨劍插在雪地上!黑色劍的劍柄處環繞著鬆鬆垮垮的鐵鍊,隨著小乞丐手部的輕微移動,出輕輕的嘩啦嘩啦聲。而在那劍柄處,則有著一個血紅色眼睛,大張著,瞪著他!
    傭人不能動了,就像是被蛇盯住的青蛙一般,他甚至已經忘記了自己應該幹什麼。小乞丐的眼睛變得如血一般的鮮紅,他的右手死死的握著那把比他還要高的巨劍劍柄,嘴角……
    出獰笑。
    “咯咯……”
    在血瞳的映照之下,小乞丐的左手,漸漸松了。原本一直被他抱在懷裡的小女嬰,現在,卻被他好像什麼垃圾似的,隨手丟下。
    “咯咯咯……”
    不應該有的獰笑在雪花的顫慄中回蕩,由於積雪,呼呼沉睡的小女嬰總算沒有被驚醒。她繼續睡著,閉著眼睛,不去看外面生的真實。
    插進小乞丐右臂的鎖鏈形成了枷鎖,這個孩子慢慢的站直身體,用雙手,去握住那把黑色的劍。慢慢的,他將它從積雪中拔了起來,那些嘩啦作響的鎖鏈也在這一刻收緊,將他的右手和劍柄完全的綁在一起。現在,這個孩子就捏著那把與他的身高完全不相稱的黑劍,用那雙血紅色的瞳孔,注視著眼前的獵物。
    “你……你這個下水溝老鼠!耍什麼戲法!”
    傭人抬起手,試圖用手中的彎刀來克服心中的恐懼。
    手,落下。
    捏著鋼刀的手,躺在積雪中,末端的血液已經被冰冷給凍結。
    沒有痛楚……不,準確的說,是還來不及感受痛楚。就如同魔法一般,傭人眼睜睜的看著那個瘦小的身體握著劍一揮,然後,自己的手就像是不再是自己的東西似的,飛了出去。
    “呵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
    冷靜,已經從這個小乞丐的身上消失了。他臉上的表情變得“豐富”起來,第一口美酒所帶來的喜悅讓他無法自拔,完全的陷入癲狂之中。
    “啊……啊啊啊啊!”
    疼痛,終於從斷臂處傳來。右臂的傷口已經被凍住,傭人捂著肩膀,撕心裂肺的大叫著。他轉過身,再也不顧什麼任務不任務,再也不去管輸了一百蘇拉後應該找誰出氣。他只想逃,想活下去。
    他邁出腳,他的腳向前移動,可他的身體卻沒有動。在那雙扭曲的慌亂瞳孔中,他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一條左腿飛了出去,然後,就是自己的右腿,最後,是自己的左臂。
    啪——
    積雪,被揚起。
    傭人趴在冰冷的白色世界之中,嘴角,由於恐懼而扭曲。
    純白色的世界依舊一塵不染。被瞬間凍結的傷口中沒有流出任何一點玷污那些白色晶體的污穢液體。傭人的身體已經沒有了感覺,他努力扭動著自己的身子,想要翻過來。
    一隻腳,踏上了他的背脊。雪花慢慢飄舞的夜空之下,傭人的瞳孔已經被恐懼給瞪了出來。接著,一些不像是人類所出的笑聲,在他的耳邊響起。
    “不……不要!不要殺我!求求你……不要殺我!”
    無法回頭,眼前只有白色。他極力的懇求著,對生的渴望讓他變成了不想死去的老鼠。但即使是如此的祈求,他身後的那個獰笑依舊沒有停止……
    咯啦。
    劍,插進了他的背脊。穿透心臟,從他的胸前刺了出來,將傭人釘在雪地之上。他大張著口,想要咳嗽,但卻沒有任何的血絲從他的嘴裡湧出。被割裂的背脊已經凍結,一層薄薄的冰霄覆蓋住了傷口。
    “咯……嗚……哢……!”
    破裂的心臟已經被凍住,落入地獄般的冰冷讓傭人的雙眼漸漸翻白。在他的背上,那把漆黑色的劍開始攪動,剛剛被凍住的傷口散出玻璃一般的破裂聲,然後不等裡面的血湧出,再次凍住。
    漆黑的劍刃,沿著背脊的傷口慢慢的向下拉。從胸部一直拉到腰部,再從腰部拉到臀部。被瞬間凍結的傷口延緩了傭人的死亡,讓他一點一點的體驗身體被徹底切裂的滋味。
    暗滅,終於離開了這個人的身體。剛剛撕開一個人體的它,劍刃上沒有丁點的血跡。傭人的身體已經不再扭曲了,他張著口,雙眼翻白,已經變成了一具再也不會動,不會說話的肉塊。
    血紅色的雙瞳在雪夜下閃爍,小乞丐臉上的扭曲依舊沒有靜止。他大口的呼著氣,嘴角的獰笑帶給人一種被壓抑後釋放的感覺。隨著暗滅上的血瞳綻放光芒,小乞丐緩緩抬起頭,環顧四周。
    很快,他就在這片積雪中看到了他的下一個目標……那雪地中的繈褓。
    被猩紅的瞳孔帶動之下,小乞丐拖著劍,一步一步的走向繈褓。被鎖鏈緊縛的右臂上,枷鎖出嘩啦嘩啦的輕響。他喘息著,嘴角出“咯咯咯”的笑聲,走到繈褓的面前,舉起劍,將那漆黑色的刃口,瞄準了其中的那個女嬰……
    血瞳,散出興奮的光芒。這股強烈的光芒鼓動著小乞丐,終於,他的嘴角一咧……
    劍刃,刺下。
    飛舞的雪花中,黑色之劍毫不留情的插入繈褓。將那積雪揚起,在空中抖出一片花圃……
023,出城與旅程
    ……
    …………
    ………………
    “喂……你怎麼了?”
    血瞳抬起,望著小乞丐。,在這張已經失去幼稚的臉上,血瞳現他那原本都為血紅色雙眼,此刻卻只有右邊那只還是紅色。另一隻,變回了原本的黑色。
    劍刃刺進了繈褓……擦著小女嬰的身子穿透那厚重的繈褓。小女嬰依舊在沉睡著,臉上出困倦的睡容。而小乞丐的嘴裡則是大口大口的呼吸著,他的渾身都冒出冷汗,顯得異常的疲倦。
    血瞳緊盯著小乞丐那一紅一黑的雙瞳,尤其,是盯著那只黑色的瞳孔。它冷哼了一聲:“小子,你到底在猶豫什麼?只要宰了她,你就能完全的享受我帶給你的幸福。你不會掙扎,更不會像個女人似的在這裡猶豫。你的冷靜到哪裡去了?那個只關心自己,只要能讓你好就算殺人都不在乎的判斷到哪裡去了?”
    小乞丐依舊大口的呼吸著。握著劍柄的手已經麻,被鎖鏈緊縛的右臂慢慢出顫抖。過不了多久,他的另一隻血紅瞳孔也慢慢的褪色,變回原本的黑色。
    “咳……咳咳……”
    小乞丐鬆開手,雙眼不在猩紅的他,原本綁著他手的鎖鏈也慢慢鬆開。他跪了下來,身體嚴重的虛脫,大聲的咳嗽著。可即使是這樣,在猛烈咳嗽的同時他還是不忘伸出手,摸向小女嬰的繈褓。
    “切,沒有經過訓練的身體,只是‘第一獄’就讓你疲倦成這樣。也罷,你才十歲,今後還有許多的時間可以讓你的身體來好好的習慣我的力量。不過在第一杯美酒的宴席結束之前,我還是要稍稍稱讚你一下。”
    “能在‘第一獄’的時候還能保持最後的一抹理性,你的冷靜和自我意識實在是很讓我感興趣。不像是以前的幾位,只不過接受了那麼一點點的力量就被我完全的侵蝕理性。呵,有趣。”
    插入小乞丐手臂的那條鎖鏈拔出,帶出些許的鮮血。被貫穿的手臂像是時間倒流一般迅復原,那條鎖鏈也重新縮回暗滅的劍柄之中。接著,身為巨劍的暗滅瞬間縮短,重新變成匕,插回他右臂的鎖鏈之中。
    小乞丐咳嗽了兩聲,等到身體漸漸的恢復了一些之後,他才彎下腰,抱起了小女嬰。此刻,那些飛雪重新落向他的身上,無聲的覆蓋著。
    伸出手指,輕輕觸碰了一下小女嬰的臉龐。她睡的很熟,略帶紅暈的小臉上露出安心的笑容。似乎感覺到了觸碰一般,那雙閉著的眼睛緩緩睜開,望向了抱著自己的那個人。
    小乞丐的呼吸還是很沉重,小女嬰望著那張汗流浹背的臉,突然,她張開口,啊嗚啊嗚的叫了幾聲……
    她在說什麼?不,也許她什麼都沒說。這只是嬰兒的無意義聲音而已。但小乞丐在聽到這些聲音之後,抱著她的雙手變的更緊。而小女嬰也在這種緊抱之中,再次閉上眼睛睡去……就猶如,躺在溫暖的搖籃裡一般。
    ————————————————————————
    夜已經深了。仿佛就連那些雪也疲倦了似的,在用白色的布片覆蓋住傭人殘破的肢體之後,終於不再飄落。小乞丐抱著女嬰,再次縮進幽暗而略帶溫暖的小巷,思考著接下來所要前進的道路。
    “好了小子,接下來你該怎麼做?你已經惹惱了那位好~可~怕的小公主,從現在開始,你不再是躲藏在下水道裡的老鼠,而是跑到大街上,人人喊打的老鼠了。”
    小乞丐縮著,用腰中的暖水瓶裝了些弄來的熱水,一點一點的喂給小女嬰。望著懷中的嬰兒,看著她這樣貪婪的吮吸著溫暖液體的樣子,小乞丐陷入了沉默。
    “如果你聽從我的指示的話,那麼就在現在,把這給你添麻煩的丫頭扔掉。然後,你就可以無牽無掛的走在大街上,我可以讓你從人人喊打的老鼠,搖身變成可以毀掉半座大6的巨龍!怎麼樣?很爽快是吧?”
    雪停住,但寒冷並未消散。小乞丐蓋著毛毯,合上眼,似乎已經陷入沉睡。對此,血瞳中似乎露出一抹無趣的眼神,緩緩合起。
    “切,我倒是忘了。你這小子對任何人的話都不會輕易相信。這是個優點,但你連我的話也不會相信。算了算了,我管你呢~~~!睡嘍睡嘍!看看明天天亮以後,你又會冒出些什麼鬼主意,來讓我驚訝吧!哈哈哈哈,這種期待的感覺實在是有趣,有趣!”
    緊抱著喝飽了的小女嬰,小乞丐終於陷入了又一次的沉睡。右臂的鎖鏈依舊緊鎖著他,但血紅色的瞳孔也暫時放鬆,陷入了短暫的休憩。
    明天該怎麼辦?即使是在睡眠之中,小乞丐也始終在思考著這個問題。照最正確的做法,的確是應該扔掉這個女嬰,然後逃跑。但是……
    很可能……自己已經做不到……這一點了吧……
    ————————————————————————
    天亮了。
    昨晚的積雪在行人的踩踏中變得淩亂,再也不復白色地毯的純潔。陰冷的空氣填充著冬天,即使沒有了那些雪花,依舊讓所有的路人裹緊身上的皮襖,哆哆嗦嗦的踏入新的一天。
    傭人和狼狗的屍體被現,一個暗殺組織被剿滅,昨晚生的事情已經登上了新一天的早報。人們把這當作早餐後,工作前的消遣話題,有滋有味的說著這裡面是否蘊藏著什麼玄機,一邊推斷政府公佈的這些新聞,一邊研究裡面是不是又有政府在掩蓋什麼真相的陰謀,然後大笑。
    在談論等候馬車的行人旁,一個瘦小的身影蹣跚著走過。沒有人去關心一個乞丐會出現在哪裡,最多是在面對他時捏起鼻子,一邊皺著眉頭一邊朝旁邊繞開。當然,這樣就更不會有人去關心他的懷中,到底抱著什麼了。
    連續兩日的服藥,小女嬰的燒終於完全的壓制了下去。早晨起來,就看到小女嬰那綠色的眼珠盯著自己,小乞丐那冰冷的眼睛似乎也產生了些許的融化。但,他很好的控制住了自己眼神中的融化,重新將他們凍結起來,抱起她,朝一個確定的方向走去。
    他已經知道自己接下來該去哪,也知道自己到底該怎麼做。他緩緩的踏過積雪,捏了捏腰上的那個錢袋,裡面裝了24個蘇拉和兩個伊奈兒。
    暗滅一開始也納悶小乞丐到底想要去哪裡。但隨著小乞丐的腳步移動,它很快的就察覺出了小乞丐的目的。當離開城市的道路出現在面前之後,這把劍再次出了冷笑。
    “很聰明,立刻離開這個城市。不過,你打算怎麼做呢?”
    血色的瞳孔暗暗閃動,望著主幹道上的那個鐵柵欄,以及鐵柵欄前負責放哨,搜索著每一個想要離開城市的人的身體的士兵,冷笑:“攔在你面前的是一座由士兵組成的圍牆。來,告訴我吧,小子,你會怎麼突破這層圍牆呢?還是說,你會將小女嬰交給對方嗎?這似乎是個不錯的選擇,將嬰兒託付給政府,也比你帶著她到處走來的安全多了,不是嗎?”
    嬰兒消失事件還是沒有結束,主幹道上站著五名士兵打扮的人,手中拿著武器,搜索著每一個行人。一旦想出城的人懷中抱著嬰兒,就會立刻被喊停,拉到主幹道旁邊的一座遮雨棚下。在那裡,有一個披著斗篷的人會帶著懷抱嬰兒的人一起進入後方的帳篷。
    看起來,的確是在搜查。小乞丐沉默著,目光緩緩掃過排隊等候出城的人群,再掃向那五名負責搜查的士兵,和那個帳篷下披著斗篷的人。
    小乞丐沒有回應。但照現階段來說,也許將嬰兒不聲不響的交給政府,的確是一件最好不過的事情。這樣,自己就沒有了責任,也沒有了義務。更不必要去進行那場不知道代表著什麼的旅行。果然,這樣做……是最好的選擇啊。
    對於腦海中暗滅的暗語,小乞丐終於默默的點了點頭。他的腳步繞過那些排隊的人群,緩步走向鐵柵欄,預備卸下自己的負擔,扔掉自己的責任……
    “嗚~~啊~~”
    輕輕的低嗚,讓小乞丐低下頭。那雙綠寶石般的明亮瞳孔中,反射著自己的雙眼,那雙略顯渾濁的雙眼……也就是在這一刻,小乞丐突然停下腳步。
    “嗯?怎麼了?”暗滅的聲音中略帶嘲笑。
    小乞丐抬起頭,略顯渾濁的眼睛刹那間重新變回冰冷的冰霜!他再次環顧那些士兵,人群,帳篷。之後,他不但沒有繼續往前走,反而快步後退,躲入一旁的巷道之中。
    沉著的雙眼從陰暗的巷道中向外探去,在又一次確認了外面的那番搜查之後,冰冷的仿佛在雪夜中凍了一晚的鋼條一般。他縮回身子,抱著小女嬰,低著頭。他的腦子已經開始飛運轉,結合著自己所獲得的所有情報,漸漸整理出一條清晰的脈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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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4,被選擇的道路
    “來,告訴我。,是什麼讓你放棄最輕鬆的道路,轉而縮到這種地方來?”
    小乞丐抱著小女嬰,小女嬰在砸吧砸吧了兩下嘴之後,疲倦的再次睡了過去。
    “………………人數。”
    “哦?什麼意思?”暗滅似乎來了興趣。
    小乞丐目無表情的抬起頭,默默道:“負責搜查的人數,實在是太少了。”
    聽到這裡,暗滅的那只血瞳中忽然流露出十分感興趣的色彩。笑聲在腦海中迴響,那個聲音說道:“有趣。小子,你真的很有趣。很好!那麼就請你來說說看,人數太少對你不僅不是一件好事,還是一件壞事的理由吧。”
    小乞丐沉默了片刻後,才緩緩說道:“昨晚,那個女人說過,她今天會離開。”
    “哦,是那位應該已經把你看成眼中釘,肉中刺,恨不得立刻將你千刀萬剮,差一點點就被你賣掉,變成妓女或者一具屍體的那位小公主嗎?”
    “……………………你,已經全都知道了。”
    血瞳閃動,一抹輕蔑的笑容鑽進了小乞丐的腦海:“呵呵,你就當我不知道吧。此時此刻,我只是一把會說點話,對於其他任何事物都愚昧無知的蠢蛋匕。請告訴我吧,指點指點我,順便啟一下我的智慧吧~~~!”
    暗滅的口吻忽然變得謙虛起來,但語氣中沒有絲毫的尊敬。只不過是和它相處了三天,小乞丐就知道這把劍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但他細想了想後,還是決定順著他的意思,把答案說出來。
    “她說,她會離開。如果我負責接待這位貴婦人離開,必定會用重兵護送……”
    “慢著慢著,稍微等一下。”不知為什麼,暗滅突然插嘴,“在你接著說下去之前,我先想確定一點。你……知道‘公主’這個稱呼的意義嗎?”
    小乞丐的表情冰冷,死死盯著血瞳,似乎是想看出它眼睛裡的潛臺詞。良久之後,他才緩緩的點了點頭:“知道。”
    “哦?解釋解釋看。”暗滅似乎還是有些不太放心。
    “…………所謂的‘公主’,就是高檔妓女。她們有著出色的美貌與卓越的才識,通常出入富貴人家,擔當他們的情婦。”
    “…………………………”
    這下子,輪到暗滅不說話了。
    小乞丐的知識並沒有錯,在賽納格這種物欲橫流的世界,所謂的公主也只是一種好聽點的稱呼罷了。儘管他的確有些奇怪,竟然會有一個才九歲的女孩就能成為“公主”。但這更說明了那個小女孩的老練,狡詐,會利用男性,會花言巧語的本性。
    “………………好吧,我得承認,你生活在這樣的環境下,難免。”暗滅似乎歎了口氣,血瞳閉上,繼續道,“繼續說吧,你的判斷。”
    雖然是這樣說,但暗滅並沒有向小乞丐解釋“公主”這個稱呼的真正含義。一方面是因為得罪大人物的情婦也是一件十分麻煩的事,和得罪公主沒多少實際上的區別。而另一方面嘛,則是它的興趣。
    有趣。
    對於有趣的事物,暗滅樂得閉口不語,期待著未來的展。
    小乞丐沉默了片刻,確認暗滅真的是讓自己說話之後,才說道:“如果是我在護送我的情婦(暗滅忍不住咯咯笑了兩聲,因為小乞丐那張十分認真而嚴肅的臉說出這句話,實在是太好笑了),我會讓出城的道路暢通無阻,絕不會派人來進行搜查。或者,我會派人堵住出入口,不許任何人的出入。”
    暗滅止住笑:“有道理。然後呢?”
    “…………昨晚,有個殺手組織被剿滅。”
    “呵呵,原來如此,你是這樣想的。因為這個殺手組織被剿滅,那位元市長先生在公主將走之前一定不管三七二十一,把拐走嬰兒的罪名全都推給那個組織,從而宣佈破案。因為……”
    “死人不會分辨。”小乞丐的語氣平靜,又冷淡的說道。
    “案件破解,那應該就不會再有任何的搜查這樣打自己耳光的事情。但,他們應該沒有找到最重要的東西。”
    “嘿嘿嘿,那就是失蹤的嬰兒,對不對?而那位市長先生的‘小情婦’卻對著市長先生指手畫腳,命令他必須在自己離開之後儘快把孩子找到,所以才會出現封鎖出入口的事情。但是呢~~~!”
    小乞丐接了下去道:“如果真是這樣,即使是為了表面功夫,市長應該也會派重兵。而不是區區五六個人。更何況,他說了對方是殺手組織,百多名嬰兒要離開,就必然會有為數眾多的搬運者。”
    “嘿嘿,我理解了。如果出現在封鎖線上的是一隻整裝的部隊,那就可以想像是由那位市長先生派遣。可只有五六個人,不管怎麼想這種搜索手段也實在是太過鬆懈了。所以透過表面所看到的真相就是——市長先生此刻正在護送他的‘情婦’離開而派遣重兵護送。對於賽納格的周邊警戒,他已經是完全不放在心上了。”
    小乞丐默默地點了點頭,輕輕挪動了一下小女嬰的身子,好讓她睡的更舒服一點。
    “很好,既然對方不是政府的人,那麼現在卻假扮政府的人出來搜查,這意味著什麼呢?嘿嘿,小子,你應該猜的出來吧?”
    沉默,暫時代替了言語。小乞丐的雙眼垂下,默默注視著懷中的女嬰。這一次的沉默時間更長,站在雪地中的他,似乎要就這樣站到時間的盡頭……
    “…………鑰匙。”
    “哦?”
    “鑰匙組織。曾經……追殺這孩子的父母的,那個組織。”
    “呵,也就是把那個滿口仁義道德的一家全都殺乾淨的組織嗎?說起來我還真的要感謝他們啊。殺得好!”
    小乞丐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變化,只是用最為簡單的字句,將意思表達了出來——
    “他們,在找她。”
    暗滅心領神會,既然那個鑰匙組織能夠將這個女嬰的家人全部殺光,那也必定會殺了現小女嬰的小乞丐。而小女嬰落到他們的手裡,到底會有怎麼樣的結果呢?也無法想像。
    以上,小乞丐的話已經說完。對於這些推論,暗滅緩緩睜開血瞳。思索了片刻之後,血瞳揚起,盯著小乞丐那張毫無表情的臉,凝視……
    “呵……呵呵呵……哈哈哈哈哈!有趣!小子,你真的很有趣!這番胡編亂造的推理到底是不是真實嗎?你之所以不想把這個死丫頭送出去,是由於對方真的是殺人不眨眼的恐怖組織,還是由於你自己單純的不想那麼早和這丫頭分開?呵呵……罷了。事到如今,我就姑且當作對方真的是恐怖組織的偽裝吧。可這樣一來,你就給自己的面前劃下了一道難以跨越的鴻溝。你要怎麼做,才能在不被對方現的情況下,帶著這個死丫頭,平平安安的離開這座腐朽的城市呢?人類小子,給我看看你的實力吧!”
    小乞丐冷漠的直視手臂上的血色瞳孔。片刻之後,他就開始抬起頭,環顧四周,思索任何可行的方法。
    現在的時間已經接近晌午,地上的積雪在陽光的照射下稍稍融化,卻又立刻凍住,顯得十分滑溜。這裡是城市的出入口,當然,也是商鋪雲集的地方。
    咕…………
    小乞丐的肚子,出一聲叫聲。他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肚子,又看了看懷中的小女嬰。接著,他的視線就掃向那些商鋪,很簡單的,在其中看到了許多賣食物的店。
    小乞丐摸了摸自己的錢袋,下一刻,他的眼神就充滿了冰霜。邁開腳步,小乞丐開始緩步走向那些賣食物的鋪子。
    “呵,是想先填飽肚子嗎?”
    小乞丐沒有回應暗滅的問題,他在各種賣食物的店前徘徊了片刻之後,徑直走進了一家賣通心粉的店。
    ——————————————————————————
    今天,通心粉的老闆迎來了一位最為奇怪的顧客。那是一個乞丐模樣的孩子,懷裡抱著一個嬰兒。其實這並不算什麼,只要有錢,即使來的是條狗他也照樣會給對方食物。可奇怪的是,這個小乞丐竟然徑直點了十幾份不同口味的通心粉,並且要求打包。
    店裡的客人看著這個小乞丐,看看他拿出來的那個口袋,裡面的蘇拉和伊奈兒並不算多。去掉買食物之後,剩餘的數量就更少了。他買那麼多的通心粉,莫非是替其他的乞丐跑腿?
    但很快,客人和店主人就覺得,他絕對不會是在跑腿。
    小乞丐接到那些打包起來的正方形塑膠簡易包裝盒之後,又將它們依次從店老闆一併拿來的塑膠袋中取出,打開蓋。等到他填抱了自己的肚子之後,剩下的通心粉就什麼都不管,就那麼晾著。然後,他就問老闆要了一點熱水,混合著通心粉的醬汁喂飽小女嬰之後,就將熱水瓶裝滿,呆呆的坐著。
025,消失
    整整十五份通心粉擺在冬日的空氣中,意味著什麼?誰都知道,通心粉這種東西一定要熱得才好吃。。一旦涼了,就會**粘乎乎,吃起來的口感十分糟糕。很快,這些通心粉就涼了個底朝天,小乞丐用手感覺了一下之後,才重新將盒子蓋起。
    “呵,不會是個白癡吧?”
    “也是。想來這裡炫耀自己有錢嗎?”
    “這倒有可能。乞丐這‘行當’總是被人歧視吧?也許他想告訴我們,做乞丐是一份很有錢途的職業呢~~~!”
    “哈哈哈,那你要不要去做?每次碰到你,我都會施捨你一個伊奈兒哦!”
    店裡討論的聲音剛開始還很輕,可等到他們現小乞丐對於這些嘲笑沒有任何的反應之後,聲音就漸漸的大了起來。這時的小乞丐就好像聾了似的,對此沒有任何的反映,只是顧著將一盒一盒的打包盒往塑膠袋裡裝。
    但是很明顯,小乞丐放進去的方法不對。原本可以放下十五份包裝盒的塑膠袋如今只能橫躺著放進去五個。小乞丐的表情看起來有了些許的困惑,他抬起頭,在店內環顧了一圈之後,視線瞄向了那邊的不透明包裝袋。
    那是一個很大的手提袋,特殊的設計可以讓裡面的食物大幅度保溫。上面還有拉鍊,可以自由的打開或合上。一般來說,這是提供給二十份以上的客人的。
    小乞丐走下椅子,用困惑的眼神望著那邊也看著自己的店主人。店主人看這小乞丐莫非真的是一個白癡不成,也沒心思和他攪,隨手拿了一個手提袋扔向小乞丐,呵斥他快點滾。
    小乞丐默默的拾起手提袋,將剩下的包裝盒全都塞進去,抱著小女嬰,提著這十五份食物,離開了通心粉店。
    可在離開之後,那雙原本還顯得困惑的雙眼立刻化為冰霄一般的寒冷。他向四周略微望瞭望之後,立刻鑽進街道旁的小巷,對到手的道具開始進行一番改裝。
    暗滅目睹著這一切,忽然,他冷哼了一聲——
    “喂,人類小子。你到底在搞什麼鬼?”
    小乞丐沒有回答,他只是快的將手提袋內的盒飯拿出來,看著這個大大的袋子。
    “嘿,不想回答嗎?”
    “……………………”
    小乞丐忙著手中的活。
    “小子,看來我們之間的溝通還是不夠啊~~我說過,我已經完全的侍奉你了。所以我想,最基本的感情交流我們還是需要有一些的吧?不然你看,我們彼此相連,卻連這種親密的關係之間都要互相猜忌和防備,未免太累了吧?”
    小乞丐沒有去看血瞳,他拿出那些盒飯試圖塞進塑膠袋中。比劃了許久之後,才緩緩說道:“你……很聰明。知道我在做什麼。”
    “嘿嘿嘿,這你就錯了。小子,我之所以能夠知道你在想什麼,是因為我和你得到的情報是一致的。你能夠根據現有的情報推斷出的事情,我自然也能。但是,我無法主動的從你的腦海中讀取你不願意讓我察覺的資訊。也就是說,你在想什麼,我完全不知道。”
    “……………………”
    “喂喂喂,難道你連我的肺腑之言都要懷疑嗎?好吧,如果這樣你都不相信的話,那我也沒辦法和你交流了。”
    “……………………”
    “切,無趣。”
    激將法也沒用,暗滅對於小乞丐的冷漠顯得有些不感興趣起來。它只能繼續看著小乞丐手中的活,看著他利用到手的這些工具。漸漸的,它終於知道小乞丐想幹什麼了。
    “呵呵呵……小子,有趣。這真的是太~有~趣~了!”
    ————————————————————————————
    半小時後,巷子內重新走出了小乞丐。他的左手拎著手提袋,右手拎著塑膠袋。可奇怪的是,原本應該一直在他懷中的小女嬰,卻已經不見了蹤影。
    時間已經是午飯時間,排隊等候的行人漸漸稀少。小乞丐慢慢的走向被封住的路口,望著那僅存的十幾個排隊等候者和負責搜查的“士兵”之後,從手提袋中取出擺放在最上面的一個包裝盒,走了上去。
    “先生,要買一盒通心粉嗎?很好吃的。”
    被詢問的男人扭頭一看,只見一個髒兮兮的小乞丐正端著一盒通心粉遞向自己。說真的,這個男人排了那麼長的隊,的確是餓了。儘管對這個小乞丐很反感,但他還是點了點頭,接過通心粉……
    “冷的?!”
    打開一看,粘乎乎**的通心粉立刻讓人大倒胃口。那男人的食欲瞬間消失,將包裝盒毫不留情的塞回小乞丐手中,扭過頭,再也不看他。
    第一次的銷售沒有成功,小乞丐默默的合上盒子,走向前一個排隊者。他不斷的推銷著,隔了兩個人之後就將那盒已經涼掉的通心粉放回手提袋內,拿出另外一份叫賣。
    沒人買。排隊的十幾人中,沒有一個肯出錢去買這讓人大倒胃口的通心粉。所有人都用一種鄙夷的視線望著小乞丐,一些排隊排了太久而心情煩躁的人更是對著他大吼起來。
    “你這個白癡!已經涼掉的東西你竟然要賣原價?!滾!”
    一個人猛地一揮手,將小乞丐手中的通心粉拍落地面。小乞丐默默的望著地上已經沾滿了雪花的通心粉,低下頭,從手提袋中再拿出一盒通心粉,走向那邊負責搜查的士兵。
    “長官,要買一盒通心粉嗎?”
    那些士兵早就知道小乞丐手裡拿的是早已涼掉的通心粉,根本就連看都不看,連連揮手。可小乞丐似乎還不肯死心放棄這裡的生意,又換了一盒出來,繼續殷勤的說道:“長官,我的通心粉很好吃,加了許多的醬料。即使是冷的,味道也絕對不會差的。”
    面對那只在自己面前翻來翻去的手提袋,士兵們顯得很不耐煩。他們呵斥道:“媽的白癡,冷的東西還拿出來?你當現在是夏天啊!滾!我們不買!”
    生意一樁都做不成,小乞丐低下了頭,似乎十分的沮喪。但他還是努力的伸出手,將包裝盒遞向一名士兵。可那位士兵卻是猛地一推,將小乞丐推開,繼續搜索著那些等待通行的行人。
    現在,小乞丐的背後就是城外,他望著面前那些正在搜索的士兵,緩緩地,將手中的包裝盒塞進手提袋,轉身……
    “慢著!”
    突然,一個聲音從旁邊的遮陽篷內傳出!那些正在搜索一輛載運大筆乾草馬車的士兵聽到這聲喝止後,齊齊站定,望著遮陽篷。
    小乞丐也側過頭,只見從剛才開始就一直坐在遮陽篷下面,親眼目睹自己剛才所有舉動的那個披著斗篷的人,此刻卻緩緩的向自己走了過來。
    “哼,很有一套嘛。”
    斗篷人拉開頭上的斗篷,露出底下一副老奸巨猾的臉。他盯著小乞丐,視線從他的臉慢慢往下,一直延伸到了他手中的那只手提袋中。
    “別人叫你白癡,但以我來看,你實在是一個了不起的天才!小子,你這只手提袋內裝著的,到底是什麼?!”
    小乞丐瞥了眼手提袋,低下頭,默默地回答道:“長官,是通心粉。”
    “通心粉?”
    斗篷人冷笑一聲,一揮手,那些士兵立刻上前圍住了小乞丐。
    “越是想隱藏什麼東西,就越是要把那樣東西大大方方的展示給別人看。我說你們,對於這個一直在你們面前開來開去的手提袋,為什麼就不好好的搜索一下?看看大小,要塞一個嬰兒進去,似乎綽綽有餘啊!”
    經過斗篷人這樣一提醒,那五名士兵立刻幡然醒悟!他們望著小乞丐的面色立刻從輕視變成了警覺,其中一名士兵走上前,向著小乞丐一伸手:“把手提袋交出來。”
    “啊?可是……您要付錢……”
    小乞丐不由自主的護住手提袋。
    “臭小子,哪來那麼多事!”
    那名士兵一把奪過手提袋,開始大肆的翻找起來。而小乞丐的眼神也開始變得慌亂,望著他的這抹眼神,斗篷人越知道,自己已經猜對了。
    通心粉盒子,通心粉盒子,通心粉盒子……
    九盒通心粉盒子從手提袋中被掏出,那名士兵伸手繼續往包裝袋內摸索,很快,他就摸出了一些東西——
    那是零零碎碎的破布,將手提袋塞了個滿滿當當。
    “沒有嬰兒。”
    “什麼?沒有???!!!”
    那名斗篷人一把奪過手提袋,開始親自翻找起來。可直到他把手提袋內的所有碎布都掏出,裡面哪裡有嬰兒的影子?
    小乞丐抱著那些被掏出來的通心粉,似乎已經快要哭出來了。難道他真的是一個白癡?拎著這麼些涼掉的通心粉,單純的在這裡做生意?
    “這些碎布是什麼意思?”斗篷人問道。
    “是……嗚……為了保溫……”小乞丐抽泣道。
    “嘁,媽的。”
    斗篷人將那些碎布隨手扔進手提袋,重新走回棚子。他因為自己的判斷錯誤在下屬面前丟臉而生氣,可小乞丐卻必須自己將被翻到的到處都是的碎布和通心粉盒子放好。這當然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做好的事情,所以那些士兵壓根就不去管他,繼續搜索那輛乾草馬車起來。
    花了些時間,小乞丐將通心粉重新撞進包裝袋,看了一眼那些士兵之後,他立刻轉身,出城,離開了。
026,賦予你的名字
    “哈哈哈,這真是太絕了,太妙了!小子,那個傢伙說的沒錯,你不僅是一個白癡,還是一個天大的大白癡!哈哈哈哈哈!”
    在一處矮樹叢後,小乞丐扔下手提袋,開始小心翼翼的打開一隻拎在手中的塑膠袋。.他將那五隻飯盒抱起,輕輕的拉開第一個飯盒。
    小女嬰的頭,從裡面露了出來。
    小乞丐一點一點的剝下那被刻意挖空的飯盒,裡面的小女嬰身邊被許許多多的棉花填充著,應該不算太冷。她睜著眼睛,再次看到小乞丐之後,嗚嗚歡快的叫了兩聲。
    撕開飯盒,小乞丐迅從手提包內取出布片,將小女嬰的身子緊緊的裹了起來。剛開始離開棉花的保暖,小女嬰顯得有些冷,小身子哆哆嗦嗦的。但總算小乞丐的度夠快,在她的面色變青之前包住了她,重新帶給她溫暖。
    “有趣極了!真虧你能想到這麼個主意。人是不會對擺在自己面前的東西太過去注意,反而全都會去查看那些被隱藏的地方。但除此之外,如果有人思想稍微靈活一點,去翻看擺在眼前的東西,在確認沒有異樣之後就不會再去看其他乍看起來不能藏東西的地方。你再次讓我見識到了別人判斷錯誤的丟臉眼神,太妙了,太棒了!哈哈哈哈!”
    小乞丐默默無語的抱起女嬰,將通心粉放進手提袋,邁開腳步離開矮樹叢。
    道路上的積雪很深,被來來往往的馬車碾壓之後,變成堅冰一般的濕滑。小乞丐小心翼翼的移動著腳步,矮小的身子在周圍其他行人和馬車的遮掩下,顯得十分的不起眼。
    在離開賽納格之後,他的目的地是哪裡呢?
    “雄鹿帝國……往哪裡走?風吹沙城……又在哪裡?”
    隨著街道走了一段路,小乞丐低著頭,在一名趕著牧草馬車的馬車夫前站住腳步。
    馬車夫此刻正坐在車沿邊抽煙休息,看到一個破破爛爛的小乞丐出現在眼前,先是愣了一愣。
    “雄鹿帝國?啊,你是說那座矗立在東南沙漠中的那座帝國嗎?都風吹沙城……那可就難走了。”
    小乞丐沒有離開,他繼續定定的站在車夫面前,再次詢問:“我該,怎麼走?”
    “你要‘走’去風吹沙城?噗……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知為什麼,馬車夫忽然像是聽到了什麼異常有趣的事情似的,大聲笑了起來。他笑的很誇張,捂著肚子,甚至開始被煙嗆得不斷咳嗽。
    “你這個小白癡,竟然想走過去?你知不知道雄鹿帝國距離這裡到底有多遠?如果你能買到庫維鎮的魔導列車的票的話那就還好說,不然那座號稱‘死亡之海’的沙漠,足夠把你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小白癡殺個千遍萬遍都不稀奇了!走過去?沒有個兩三年,你想走過去?哈哈哈哈哈!”
    馬車夫再次捂著肚子大笑。在這種冰天雪地的氣候裡,能夠聽聽別人白癡的傻話可是最有效的娛樂與消遣。他吐出肺裡的煙霧,再次低下頭,準備繼續嘲笑那個小乞丐的時候……
    眼前,卻已經沒有了任何人的蹤影。
    混跡的人群中,小乞丐低著頭,默默走著。
    “小子,你想去雄鹿帝國?為什麼?!”
    血瞳不期然的睜開,瞪視著小乞丐。
    小乞丐沒有回答,他只是看了眼懷中的小女嬰。接受到他的視線,小女嬰也“烏啊烏啊”的歡叫起來,精神似乎不錯。
    “…………………………”
    “嘁,我現和你交流真的是一件很費力的事情。算了算了!我不去管你想幹嘛。現在你這種‘白癡’的腦袋裡能夠想到的事情,一定會讓我十分的窩火。”
    “…………………………”
    “嘁,無趣。”
    賭氣似的,暗滅閉上了眼睛,不再說話。
    十分鐘之後……
    “很奇怪啊,你這小子。”
    在短暫的沉默之後,暗滅似乎不甘寂寞的再次睜開血瞳,望向小乞丐。
    “我說,我剛才罵你白癡,你竟然一點反映都沒有?而且剛才不僅是那些士兵還是那個馬車夫,他們罵你白癡,我竟然都沒有感覺到你的內心有一丁點的情緒波動?”
    小乞丐瞄了他一眼,冰冷的雙瞳上覆蓋著一層寒霜。
    “我說啊,你就一點點都不生氣嗎?”
    “…………我為什麼,要生氣。”
    得到這樣一個回答,暗滅似乎突然來了興趣,說道:“這不明擺著嗎?白癡可是侮辱性的言語。他們在毫無理由的罵你,貶低你,蔑視你。雖然我可以理解為了達成目的,人是可以忍受這種侮辱的。但一個人的自尊是一定不允許別人整天都罵你白癡。更何況,你並不是白癡。”
    “…………所以呢?”
    “所以?他們在侮辱你的尊嚴,貶低你的人格。你就一點點都不生氣嗎?”
    “尊嚴不能當飯吃。”
    小乞丐的一句簡單回應,讓那只還想繼續說下去的血瞳在刹那間睜大。它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應該聽到的回答,但很快,那只驚訝的血瞳就慢慢縮小,露出奸笑的眼神。
    “原來如此,尊嚴不能當飯吃。人格也換不來蘇拉。我忘了,只要能活下去,你小子壓根就不會把自己的尊嚴與人格當回事。下水溝老鼠從來不需要他人的尊重,不是嗎?”
    “……………………”
    “喂,我想到了一個好主意。你不是說你沒有名字的嗎?”
    路上的行人漸漸在各個岔路口分散,腳下的堅冰慢慢成為積雪,一腳踩下去,出咯吱咯吱的聲響。
    血色的瞳孔睜大,瞪著那張和這片冰冷的世界沒有分別的臉,緩緩的說道:“既然如此,我就來替你取一個名字吧。就像你告訴我,我的名字叫‘暗滅’一樣,我也來告訴你,你的名字,就叫‘白癡’。好名字,對不對?”
    小乞丐沒有回應,他只是自顧自的抱著小女嬰,踏上前往庫維鎮的道路。
    ————————————————————————
    寒冷的風席捲著,隨著太陽的升起落下,卷過整片悲傷大6。
    在遙遠的南方,也許春天的溫柔已經漸漸撫摸起了那裡人們的臉頰,帶給他們溫暖的氣候,舒適的綠草與破冰的河流。
    但在這裡,在這太過遙遠的西北之地。雪,依舊是這裡的主旋律,它們飄飄揚揚,用美麗的外表迷惑著饑寒交迫的人們,吞噬著他們的生命。
    小乞丐默默地走著,走著。不,他現在已經有了一個名字,所以不能再用“小乞丐”這個稱呼來稱呼他。一個被暗滅賦予“白癡”這個名字的孩子,已經抱著懷中的女嬰在荒涼的西北冰土上走了五天。
    也許,暗滅給他取得這個名字在某些時候真的沒有錯。千里迢迢的要從這邊境城市賽納格,前往東南內6的沙漠國度,怎麼想都是一件極為白癡的事情。但他還真的就這樣做了,踏上這似乎遙遙無期的旅程。
    大道上已經被冰封住太久了。馬車駛過,出咯吱咯吱的聲音。通過五天的步行,白癡終於抵達了他的第一個目的地——庫維鎮。只要從這裡坐上魔導列車,那麼將可以替他節省難以計算的旅途時間。
    “謔~~~!”
    隸屬於水晶冰共和國的庫維鎮位於附近三個國家的交界處,所以名義上屬於水晶冰共和國的領土,但其實共和國本身並不能對這個小鎮產生太多的干擾。讓這個鎮子漸漸有了類似國中國的感覺。而暗滅的一聲口哨並不是由於這裡的荒涼,恰恰相反,這裡的熱鬧程度已經大大出了一個三不管地區應有的姿態。
    庫維鎮的鎮口掛著一條大大的橫幅,到處佈滿了花花綠綠的氣球。沿著通往鎮子中心的大道兩旁擺滿了各種各樣的地攤。雜貨,食物,甚至於已經被明令禁止不得進行的魔法占卜,也出現在其中。
    “還真是熱鬧!喂喂喂,這裡真的是一個沒有任何的物產特色,經濟絲毫不達的小鎮嗎?這簡直有一點大都市的味道了呀!”
    人多,暗滅的血瞳沒有睜開。但它的聲音卻一點都不遲疑的鑽進白癡的腦子裡。
    白癡目睹著眼前的熱鬧場面,雙眼上覆蓋著的冰霜卻更加濃了。在賽納格時他聽說過這個小鎮,人們對它的評價絕對不高。可現在這樣的情況,那就意味著這裡一定生了什麼。
    不過,生任何事,也和白癡無關。他的目的只有這裡的列車,以及目的地風吹沙城。
    “喂喂喂!你不去看看嗎?看看這裡的繁華?”
    暗滅的聲音在鼓動著。
    “…………………………”
    “嘁,好吧,我知道~~~!你這小子壓根就是一白癡,只對自己關心的事情感興趣,對於其他的任何事情都不會去在乎。好吧好吧!我們走吧!快點去坐那該死的列車,然後去那該死的雄鹿帝國吃沙子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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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27,崩滅的種子
    白癡沒有理會暗滅語氣中的不滿,他低頭看了看懷中的女嬰,見她睡的正香,一點都沒有被四周的吵鬧所驚擾。!不過,白癡還是將嬰兒往懷裡揣了揣,拉起繈褓,遮住她的耳朵。
    庫維鎮不算很大,恐怕只有賽納格的四分之一大小。只要稍微豎起耳朵聽一聽,就能聽到小鎮北邊傳來的列車汽笛聲。白癡摸出腰上的水壺喝了一口水,徑直走向火車站。
    繁榮的小鎮,火車站也是被人群擠滿。各種叫賣嘈雜聲混雜著汽笛拉響的聲音在空氣中擴散,比起外面的街道顯得還要熱鬧非凡。這股熱鬧,終於將小女嬰吵醒,哭了出來。
    “嘁,死丫頭,哭個屁!喂,白癡,把她扔了算了。然後和我一起出去,想幹嘛就幹嘛。”
    白癡一眼都沒有朝暗滅撇過,他哄著小女嬰,伸手用繈褓捂住她的耳朵,將她緊緊抱在懷裡。也許是感受到了被人保護的感覺吧,小女嬰的哭聲漸漸的熄了下去,不再哭了。
    白癡輕輕的呼出一口氣,倒出一點水讓小女嬰喝飽後,他才鑽到售票處,踮起腳,望著裡面的那位年近四十的售票員。
    “往風吹沙城,多少錢。”
    裡面的售票員正在修剪指甲,聽到有人詢問回頭看。她張望了好久之後,才從窗子下方看到一個破破爛爛,手裡還抱著個嬰兒的小乞丐,立即哼了一聲,縮了回去。
    “往雄鹿帝國嗎?尊貴特快魔導列車的話三百二十蘇拉,普通特快兩百蘇拉。上面的標價全都有,自己看。看完就快走開,知道自己的份量以後就別站在這裡耽誤生意。”
    售票員的口氣很粗暴,對於一個十歲的乞丐,她壓根就不相信對方真的買得起票。
    “往風吹沙城,最便宜的票,多少錢。”
    但讓她沒有想到的是,那個乞丐的聲音不但沒有離開,反而口吻中沒有任何的慌亂。冰冷的……似乎連庫維鎮那熱鬧的空氣,也要被凍結了一般。
    售票員把腦袋探了出來,再次看看白癡後,伸手摸出旁邊的一張票:“通往中轉站死亡沙漠的票倒是有一張。雖然不通風吹沙城,但好歹是在雄鹿帝國的境內,而且是最接近目的地的站了。五十蘇拉,怎麼樣?要不要?”
    五十蘇拉……
    白癡的眼中依舊覆蓋著冰霜。那張沒有表情的臉緊緊盯著那名售票員,冰冷的視線插進她的眼睛裡,仿佛要將她的心也給凍結一般。
    不知為什麼,看著那個乞丐的眼睛會讓她不由而來的渾身冰涼。她打了個冷戰後縮了回去,揚著那張票大聲說道:“最便宜的就是這張了!五十蘇拉!由於這是跨國境的列車,所以任何一班直通車都要一百蘇拉以上!最近一個月內就只有這一班列車了,兩天后的18:oo出,買不買隨便你!……喂!奇怪,人呢?”
    售票員再次探出頭來,可外面除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外,那雙冰冷的眼睛已經早已不知了去向。
    ————————————————————————————
    再熱鬧的小鎮也會有安靜的小巷。白癡很快就找到了這樣一條遠離外面熱鬧氣氛的巷子,坐在雪地上,摸出自己那放錢的小袋子。
    “二、四、六、八、十、十二……很好,小子。你通過把那個公主賣了得到的五十蘇拉,現在因為你替這小丫頭看病,為這小丫頭買通心粉,因為這小丫頭而旅行已經花去了大半。現在你手上只有十三枚蘇拉外加兩枚伊奈兒。而最便宜的票卻需要五十蘇拉。嘿嘿,現在,你該怎麼做呢?”
    暗滅的血瞳睜開,不懷好意的瞪視著白癡懷中的嬰兒。小女嬰卻似乎什麼都不知道似的,張著那雙眼睛,好奇的看著白癡的臉。
    現實是殘酷的,五十蘇拉的票當然不可能用十三蘇拉買到。這只意味著兩種可能。一,白癡立刻放棄前往雄鹿帝國,轉而罷手。二,他需要想辦法攢錢,而且,是在短短的兩天內賺到剩下的三十七蘇拉。可是……這可能嗎?
    對於習慣了陰暗與犯罪的下水溝老鼠來說,沒有什麼不可能。
    白癡將錢收集起來,重新裝好,吊在腰間。他抱起小女嬰,仿佛陰暗天空下的幽靈一般來到巷子口,偷偷注視著外面的一切舉動。那雙眼睛,已經重新變成了搜捕獵物的眼睛,冰冷,殘酷。
    答案很簡單,世界上賺錢最快的方法永遠都是犯罪。把自己的幸福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往往就是錢幣響聲最大的時候。很快,小乞丐就搜索到了第一頭獵物——一個拉著孩子的手,正從懷裡摸出錢袋,準備買蘋果的女性。
    “嘿,偷竊?還是搶劫?不過不管哪種方法,都讓人覺得很無趣。而且,三十七蘇拉應該是一個不小的數字吧?希望你能夠在三次以內搞齊這些金額。呵呵,當然是在那些討人厭的警備隊,現你之前。”
    暗滅的嘲諷不是沒有意義,白癡的眼角也在同時瞥見了街道旁邊的士兵。仔細看看,他才現這個小鎮的守衛真的是出乎意料之外的多,幾乎每隔五六分鐘就會有兩三名士兵結伴走過。在這樣嚴密的情況下,自己想出手然後逃跑……也許並不難。但如果懷裡再抱著這個女嬰的話……
    “哈哈哈哈!我說吧,我說對了吧!這死丫頭從頭到尾只能給你添麻煩,卻絕對不會給你任何的好處!想通了嗎?快點,把她扔了吧。然後,你再去大著膽子搶,有人敢找你麻煩的話,你就把我拔出來!嘿嘿,我已經好久沒有品嘗過屠城的快感了,把這個鎮子毀了,怎麼樣?”
    暗滅的語氣中充滿了嘲諷,可想而知,他這樣的誇大其詞自吹自擂,完全是為了打擊白癡,讓他把小女嬰扔掉。白癡低頭,望了女嬰一眼,此時此刻,這個小丫頭也正張著那雙碧綠色的眼睛看著他。
    “…………………………”
    小乞丐閉上眼,似乎放棄了什麼似的,抱著女嬰轉身,準備走進黑暗的巷道之中……
    “嘿,你說天底下真的有這麼笨的人,竟然說兌換就兌換,把自己的錢往外送!”
    “可不是?托那個白癡富商的福,我這可是大大的賺了一筆!也多虧了他的‘慷慨’,這個死氣沉沉的鎮子才會在那麼短的時間內變得那麼熱鬧啊!今晚該去哪裡喝一杯好呢?不如就去找瑪麗安吧!”
    “哈哈哈,想你的姘頭了?小心一點,別讓你好不容易賺到的錢都送給那個妓女,反而讓你家裡的老婆大吼大叫。哈哈哈哈。”
    隨著爽朗的笑聲,兩名士兵大搖大擺的從巷道外面走了過去。他們沒有覺,也不會覺,他們此刻所說的話,已經為這個小鎮的毀滅,埋下了一顆名為“崩碎”的種子……
    白癡背對著外面的大街,士兵們的交談絲毫不漏的進入他的耳朵。那雙剛剛還浮現出少許溫存的眼睛刹那間再次變成冰霄,如果有誰在這個時候去看看這個十歲孩子的眼睛的話,恐怕一定會連做三晚上的惡夢。
    “喂,怎麼回事?喂,喂!”
    沒有回答,唯一算得上是回應的就只有白癡快移動的腳步。這個瘦小的身影在人群的夾縫中穿梭,背後的天空,開始落下六角形的雪花。
    順著人流,白癡來到了鎮子中心的廣場。這裡擠的人山人海,每個人都翹盼望著中心那個臨時搭建起來的高臺。高臺上擺放著好幾張檯子,檯子上擺放著許多的天平秤。二十幾名身著黑色服裝的人站在天平秤前。人們排著隊,接二連三的走上高臺,將手中的裝滿蘇拉的袋子遞上去,然後再喜笑顏開的接過黑衣人遞過來的裝滿伊奈兒的袋子,離開。
    這裡生了什麼事?
    不需要詢問,高臺上一名黑衣人拿著裝了導力石的擴音器大聲嚷嚷之中,已經完全解答了白癡的疑問。
028,計算
    “各位!我在此代表我的主人,富有的弗洛得男爵,在這裡述說男爵大人的不幸。!各位都知道,庫維鎮名義上屬於水晶冰共和國,但實際上這個沒有任何特產與戰略要地的小鎮已經是名副其實的三不管地帶。因此,包括水晶冰共和國在內,包圍住我們的三個國家全都通過協議,確定了蘇拉和伊奈兒的高額兌換利率!兩千蘇拉,或者一萬兩千伊奈兒以上的金額若想從這個鎮子中離開,就必須交付五成的高額稅金!而且最低稅金數額不小於其他地區正常比值的1ooo蘇拉或者62oo伊奈兒!這是絕對的敲詐,絕對的欺騙!”
    “這三個國家是想通過這樣的方法來限制本鎮的貨幣流通,限制鎮子的展,從而進行互相的牽制。可我的主人,富有的弗洛得男爵卻沒有料到這張協議會來的如此之快。可憐的弗洛得先生因為這一份協定而交易失敗,無端端負上了數也數不清的債務……為了還債,弗洛得男爵傾家蕩產,總算籌集到了還款所需的資金。”
    說到這裡,那個黑衣人突然挺起胸膛,十分氣憤的大喝道:“可是!對方似乎暗中受了弗洛得先生政治對手的收買,竟然拒絕伊奈兒,只收蘇拉!這對於手頭只有大筆伊奈兒的弗洛得男爵簡直是一個天大的打擊!可如果無法及時交付對方所要求的蘇拉,弗洛得先生的男爵爵位可能會因此被剝奪。這對於一名貴族來說,再也沒有比被剝奪爵位更難以承受的恥辱了!”
    “在萬般無奈之下,我家主人唯有將希望的目光望向各位。希望能夠向各位借款,用手中的伊奈兒兌換各位手中的蘇拉。有多少就換多少!當然,我家主人也不會白要求各位兌換。現在蘇拉與伊奈兒的市價比值為1:6.2o4。我家主人願意以1:7的匯率得到諸位手中的蘇拉!只要等一年之後,我家主人有自信絕對能夠東山再起,到時候就以那時候的匯率,重新換回諸位手中的伊奈兒!我再次請求各位,幫幫我家主人,來吧,幫幫我家的主人吧!”
    在黑衣人的鼓舞中,人群顯得更加慷慨激昂。其實人們對於那位什麼男爵的遭遇並不感興趣,唯一感興趣的就只有那1:7的兌換率。手捧蘇拉的人們爭相擠上前,迫不及待的將自己一家一當的所有蘇拉都交了出來,通過秤磅確認數目之後,再拿到那些伊奈兒。
    每個人的臉上都洋溢著賺到便宜的笑容,在兌換完之後,雖然也有人說兩句“你家主人一定能行”之類的安慰話,但私下裡,恐怕全都在說那個男爵是個徹頭徹尾的傻瓜吧。
    白癡縮在廣場的邊緣,默默的聽完黑衣人一遍又一遍的解說。直到確認了沒有更多的資訊之後,他冷冷的瞥了一眼高臺上的天平秤,隨後,慢慢的縮回陰暗的小巷之中。
    “那麼,你打算怎麼辦?”
    暗滅的聲音聽起來十分有自信。也許,他已經從剛才的那些資訊中知道了些什麼。為了他的“興趣”,轉而開始試探白癡。
    白癡蹲在地上,望著面前的雪地漠然不語。見此,暗滅再次冷笑道:“5o蘇拉的車票,以1:6.2o4的市價兌換,就是31o.2伊奈兒。你手中有13蘇拉,即使是以那種高兌換率進行兌換,也只有91伊奈兒,再加上你本身擁有的2伊奈兒,總共93伊奈兒。錢款還是遠遠不夠。”
    白癡沉默良久,之後,他把暗滅拔出來,在雪地上開始劃了起來。
    不同于數位,白癡只是在雪地上劃出一條一條的分隔號。他先劃出13根分隔號,然後又在每一根分隔號下劃出7根短分隔號。暗滅看了會兒,覺得白癡似乎不是在進行什麼十分有效率的運算方式,而更像是一種……連基礎的倍數概念都無法計算的笨拙手法。
    “…………喂,小子。在你進行思考之前,我先問一句……你上過學嗎?”
    白癡劃線的手停住,他似乎劃的有些累了,手心裡冒出汗。
    “……沒有。”
    “那……也就是說,你不懂乘法,也不懂除法?即使是最基礎的加減法,你也要用這種方法來計算?”
    白癡的臉上浮現出困惑的表情。很顯然,他對於“乘法”與“除法”這兩個詞表現出了莫名的生疏。
    這並不奇怪,他從小就過著在陰暗巷道中苟延殘喘的生活,對於金錢的概念他有著無與倫比的嗅覺,但對於金錢的計算方法,沒有上過學,接受過教育的他實在是弄不出來。即使他知道“三個3的和是9”,也絕對不知道“三3得9”這樣的乘法口訣。
    血色的瞳孔中露出些許的尷尬,暗滅和白癡就這樣對望著,凝固在小巷之中,只剩下小女嬰還在眨著眼睛,看著白癡的臉笑著,出啊嗚啊嗚的聲音……
    “好吧,小子,暫時把你的右臂的指揮權交給我。”
    “…………………………”
    “喂喂,我是說暫時交給我。我和你聯成一體,而且在你沒把我正式拔出來之前,身體的總指揮是你。我要得到指揮權當然要你的同意。就算是方便你想方法吧,我可沒耐心看你繼續這樣一條一條的劃下去,這樣劃到明年都沒法把這件事搞清楚。”
    白癡依舊望著血瞳,良久、良久,良久……在這樣的對峙了大約五分鐘之後,他的右臂猛地一震,自己動了。
    這一刻,白癡的右臂變得無比靈活。以匕形態被他握在手裡的暗滅幾乎就像是在跳舞!他的五根手指不停地耍著匕,用一種極為瀟灑而乾脆的手法,在雪地上清清楚楚的列出了暗滅剛才所說的兌換公式,把數字寫了出來。
    “好,1:6.2o4,1:7,31o.2伊奈兒,13蘇拉,91加2共93伊奈兒。數字全都在這裡了,現在,把你的小腦瓜子動起來,你需要思考,那位元叫弗洛得的男爵真的是一個傻瓜?還是一個正在謀劃某種陰謀的狡詐狐狸?”
    看到列完的公式,白癡剛剛那還對“乘法除法”抱以困惑的眼神立刻消失,換回往昔的冰冷。他略微思考了一會兒之後,極為果斷的作出結論。
    “騙子。”
    “呵呵,很有趣。”
    暗滅控制著右臂,在雪地上寫下“男爵”,然後在後面打了個括弧,寫上“騙子”。
    這個世界上,絕不會有人做對自己明顯不利的事情。而且,天下絕對沒有白吃的午餐。如果有人對你好,送你錢,那麼對方笑的越是甜蜜,就越是要拒絕這種誘惑。因為血淋淋的刀子,往往就在你吃下去的午餐還沒有到胃裡之前,就連同你的腸子一起被挖出來。
    “如果只是這樣兌換的話,粗看起來,男爵的確是虧損了。但把思考的範圍擴大,這種行動會帶來的後續影響,就能顯示出來。”
    “哈哈,小子,我現你在推論的時候倒是很容易說話。當然,希望這不是你唯一會說話的時候。好,接下去,能顯示出來什麼呢?”
    “…………………………”
    “好吧好吧,我不說你話多話少了。說吧。”
    “兩種貨幣之間的價值,只有在兩種貨幣相互兌換的時候,才會生作用。”
    “呵呵,換言之,如果單純只有一種貨幣的話,那也就沒有所謂的差價,也沒有所謂的匯率。”
    “這個小鎮的錢款由於條約的原因,無法與其他城市進行兌換。也就是說,經過這一次男爵的大兌換後,小鎮內的蘇拉數目會大幅度的減少,相對的,伊奈兒的數量會大幅度上升。”
    “有趣,你抓到重點了。繼續說。”
    “由於短時間內沒有了再次兌換成蘇拉的可能,小鎮內將完全由伊奈兒作為主要貨幣進行交易。可是,由於每個人都可以通過1:7向男爵兌換伊奈兒,如果我是貨物賣方的話,一定不願意再按照兌換前的原價售賣貨物。”
    “哈哈,簡單說來,一定會漲價。並且,是全鎮性的大漲價。”
    “這樣的大漲價,就會徹底拉平1:7的兌換率所造成的盈餘,對於那些兌換者來說,這等於根本就沒有賺到便宜。”
    “哈哈哈哈!你手中的錢多了,我手中的錢也多了,我當然不願意再用便宜的價格賣給你東西。人類實在是一種有趣的動物,這樣一來,由於沒有了蘇拉的存在,無法再兌換回另一種貨幣,這種漲價鐵定會拉回盈餘。當然,如果這種情況繼續下去,蘇拉繼續減少,伊奈兒繼續變多的話,又會怎麼樣?”
    “會變成……嗯……一種要用許多許多的伊奈兒,才能買以前只需要很少的伊奈兒就能買到的東西的情況。”
    “………………我無語了,因為和你聊得高興,忘了你沒有讀過書。雖然理解概念,但不知道專用名詞。好吧,我告訴你,這叫做‘通貨膨脹’。”
029,毀滅行動
    白癡點了點頭,繼續道:“因為這個‘通貨膨脹’,伊奈兒就會變得越來越不值錢。,在市面上流動數額就變得越來越大。可流動的越是大,就更不值錢,變成了惡性循環。”
    “沒錯。流動量大的錢幣面值自然會變小。而流動量小的錢幣面值就會逐漸擴大。當然,這是基於兩種錢幣都沒有被廢幣的情況下。”
    “這樣下去,很快,蘇拉與伊奈兒的兌換率將會過1:7。一年的時間,只要那位男爵好好的控制手中的蘇拉和對外的兌換量,對於這個無法與其他城市進行貨幣交流的庫維鎮來說,兌換率完全由他說了算。一年後,兌換率會到達一個比較高的高度。這個時候他再去一股腦兒的將手中的蘇拉,根據那些兌換著簽訂的協定以那個時候的匯率兌換回來。”
    “錢能生錢。即使只是玩轉貨幣本身,也可以讓手中的財產增值。只可憐那些小老百姓,在失去蘇拉之後他們根本就無法得知兩種貨幣之間最直觀的比值。現在兌換的越多,到時候賠的錢就越多。我不相信這個鎮裡的掌權者全都和你一樣是‘白癡’,他們一定也知道裡面的花樣。不過,既然他們都沒有出來干預……呵,可想而知,那些掌權者一定也有摻一腳,想撈點好處吧~~~!”
    “…………………………”
    “嘿嘿嘿,我還真有點想留在這裡等上一年,看看一年後這個小鎮生暴動的場面呢~~~”
    白癡說完了,他看著雪地上劃的各種名詞和資料,陷入了沉思。而暗滅也是很識趣的不再說話,靜靜的等待白癡思考完畢。
    片刻之後,那雙彌漫著薄霧的眼睛中流露出冰霜的寒冷。暗滅知道,他已經想出自己該怎麼做了。
    “小子,那位男爵賺錢的方法你是知道了。可是現在讓我們看看你的條件。你要以13蘇拉2伊奈兒,在後天的18:oo之前,買下價值5o蘇拉的火車票。如果沒有任何‘意外’的話,那位男爵將會通過這種方法獲得暴利。當然,你將會成為那個‘意外’。可是具體你該怎麼利用這個潛藏的陰謀,來達成你自己的目的呢?”
    白癡說出了幾句話,讓暗滅來計算自己心中想到的那一串公式所得到的數字。在經過反復幾次的糾正之後,他終於知道了自己所需要的數值,站起身,用腳抹掉了雪上的痕跡。
    ——————————————————————————————
    天空,漸漸變得陰沉。
    漫天的雪花開始落向這個還不知自己不幸的小鎮,落在那些已經被兌換的金錢急紅了眼的人們身上。
    冰冷的雪花是否能夠令他們冷靜一下呢?
    不,這些“好心好意”的雪在人群的躁動下,很快,就化成了水,變成了人們額頭上散佈的熱氣,消失了。
    廣場旁的一家酒館二樓,坐著一位身材臃腫的中年男人。他捏著盛滿紅酒的酒杯,十分悠閒的望著外面那躁動的人群,嘴角,露出笑意。
    “男爵先生。”
    一名侍者走上前,輕輕的呼喚了一聲。
    臃腫的中年人回過頭:“什麼事?”
    侍者彎著腰,謙卑的說道:“一個乞丐模樣的孩子想見您,說是有人要他來傳一個口訊。”
    “口訊?”
    中年胖子歪了歪腦袋,問道:“誰要他來傳口訊?”
    “他不肯說,先生。但那孩子說,是關於生意上面的事情。”
    中年男子捏著酒杯,沉默了片刻。在略想了想之後,他揮手,示意讓那個小乞丐進來。那名侍者應了一聲下去了,不消片刻,一個黑頭,渾身破爛,手中還抱著一個嬰兒,約莫十歲左右的孩子,就出現在了中年男子的面前。
    “您好,尊貴的弗洛得男爵先生。”
    小乞丐向中年人鞠躬,動作顯得十分的笨拙,似乎剛剛才從什麼人那裡學過來似的。
    弗洛得男爵哼了一聲,他品了一口葡萄酒,說道:“到底是什麼事?快點說。”
    “是的,男爵先生。”
    小乞丐再次鞠躬,隨後從懷中取出一張卷起來的信紙,一手抱著嬰兒,一手向前遞。男爵向身旁的侍者使了個顏色,侍者接過信,交到了男爵的手中。
    男爵打開,細細一看。這信不是別的,正是一份正式的契約合同書。書中寫明一名叫勞諾德的人由於經濟原因,急需蘇拉。所以希望在五天以後,以1:7.5的價格兌換男爵手中十萬蘇拉。並且為了誠信,約定兩天以後的16:oo,會讓送合同書來的小乞丐先兌換一些,以表達雙方之間的誠意。
    “1:7.5?”
    男爵看了一遍信,再看看面前的小乞丐,隨後再次將信掃了一遍。說實在的,信上的字跡很漂亮,顯然出自一個成年人的手。從字裡行間來看,對方應該十分的穩重,處事不急不緩,並且十分的有耐性。
    “喂,給你這封信的人是誰?”
    男爵揚著手中的信,目光直視小乞丐。
    “我不知道,先生。”
    小乞丐流著稀鼻涕,抽了一下,說道:“有個披著斗篷,遮住臉的人給了我兩個伊奈兒,要我把這封信給先生。他還說,兩天以後會再給我一些伊奈兒,到先生您這裡來換錢。”
    說完,小乞丐吸了一下鼻涕。
    一個十歲的小毛孩子懂什麼?男爵不再看小乞丐,轉而研究起手上的這封信來。
    說實在的,1:7.5這個數字的確是十分的有吸引力。十萬蘇拉,通過這樣一進一出,就可以變成1o7142蘇拉。整整盈利7142蘇拉!這還不包括後期增值所帶來的利潤!
    這真的是一樁無本的買賣,想必是由於自己已經囤積了太多的蘇拉,導致那個叫勞諾德的人沒法在交易市場兌換到足夠數量的蘇拉了吧?嘿嘿,而且,他應該也知道我以1:7的價格向外兌換,從而不得不把兌換率提升到了1:7.5。這樣看來,對方雖然寫的時候很冷靜,但真正情況是急需蘇拉,而且急的不得了吧~~~!
    男爵的嘴角逐漸冒出一絲笑容。他捏著那張契約書,十分輕蔑的甩來甩去,以高高在上的姿態蔑視著寫這封信的人。再次仔細看完一遍契約書之後,他確認了這份契約書的真正意義——
    上面,沒有要求他支付任何的保證金。
    換句話說,男爵只要在這裡等著對方把錢送過來就可以了。不管對方是來兌換還是不來兌換,對他來說都沒有損失。是一份絕對沒有任何風險,猶如“天上掉餡餅”的好生意!
    男爵笑了。完全舒心的笑了。
    接著,他捏起旁邊侍者早已準備好的鵝毛筆,沾了沾墨水,十分爽快的在契約書上簽下了自己的大名。
    “小傢伙,今天真的是你的幸運日。”
    男爵將契約書卷好,用金色的繩子紮起,交給旁邊的侍者。而侍者也識趣,從懷中摸出四個伊奈兒,和那張信紙一起交給了小乞丐。
    “回去之後告訴那個叫勞諾德的傢伙,別說十萬,就是一百萬我也可以和他兌換!生意人嘛,總會有互相幫助的時候!哈哈哈哈哈!”
    肥壯的手放下鵝毛筆,重新端起葡萄酒杯。在那有些失態的笑聲中,小乞丐一邊連連道謝,一邊倒退著離開,最後,走出了酒店。
    卑謙的眼神,在出酒店的刹那化為寒霜。天空中的雪下的更濃,遠離那熱火朝天的廣場,漸漸變成鵝毛大雪,落了下來。
    白癡走在街道上,拉開那張契約書看了看後,塞進懷裡。他踏著步,被他走過的道路仿佛在慢慢的凍結,跟隨著他的腳步漸漸延伸……
    “你真的有勇氣做這種事嗎?”
    暗滅的聲音依舊帶著習慣性的嘲笑,血紅色瞳孔成了白色世界裡的唯一異彩。
    “這個方法的確夠毒辣。但所造成的結果,就是這個小鎮的集體破產。想必到時候割腕的,跳樓的,上吊的,自殺的人比起經過一場戰爭還要多吧~~~”
    聽起來似乎是在勸慰,但暗滅的口吻十分輕鬆,很顯然,他非常樂於看到這種情況。
    白癡冰冷的眼眸瞥了暗滅一眼,冷冷道:“難得,你竟然會擔心別人的生死。”
    “呵,我是在給你打預防針,讓你知道自己這樣做會產生什麼樣的後果。我可不想等到了那個時候看到你癡癡呆呆後悔莫及,為自己下手太狠而沮喪的場面。明知道會導致什麼結果生,而依舊去做,那才是我說出這些話的本意。”
    白癡不再言語,他的腳步在雪地上蔓延。血色的瞳孔開始變得越來越興奮,越來越富有光彩。
    “呵呵呵,太有趣了!來,去做吧!就讓我欣賞欣賞,你是怎麼實行這種只要自己好,就算把別人害的家破人亡也全都不在乎的手段吧!”
    冰冷的暴風雪開始慢慢濃郁,吹拂的北風絲毫無懼春的暖意,把溫暖拒絕在遙遠之外。這個小鎮在慢慢的凍結,在沒有人察覺的情況下,那結冰的地面,已經蔓延到了每一個人的腳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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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0,被摧毀的信任
    這一天傍晚,就在所有人興高采烈的抱著那些兌換回來的伊奈兒高高興興的回家之後,不知從哪裡,漸漸開始流傳出一些流言。、
    “你知道嗎?男爵其實不是一個笨蛋,他之所以這樣來兌換蘇拉,完全是另有企圖。”
    “他是一個專門制作假幣的犯罪者,他製作的假伊奈兒已經到了可以亂真的地步了。”
    “他這樣的兌換,其實正是把自己手中的假伊奈兒換得其他人手中的真蘇拉。等到籌集到足夠的蘇拉之後,他一定會遠走高飛,把負債全都扔給我們。”
    ………………
    如此如此,流言在各個大街小巷散播著。沒有人知道這些流言是從哪裡傳出,也沒有人知道是誰第一個說出這些流言。在一個不大的小鎮內,這些傳言就好比癌細胞一般,開始迅的擴散,潛伏進每一個人的心裡。
    假幣?
    這個消息無疑對於那些興高采烈捧著伊奈兒的人是一個十分沉重的打擊。他們的腦袋從幸福的高空落下,從嘲笑男爵的無能傻瓜,變成了對這個可能性的擔驚受怕。
    沒有人會承認這一點,因為承認這一點不僅承認了自己的愚蠢,也承認了自己的財產已經變成了徹頭徹尾的負數。巨額的債務將會因為他們的承認而壓在他們的頭上,成為一道無法脫去的枷鎖。
    可嘴上不承認,內心的懷疑卻無法擺脫。男爵所說的以蘇拉來償還是真實的嗎?如果不是真的,那他為什麼要這麼慷慨,以高於基準匯率那麼多的數字來兌換蘇拉呢?
    迷惑的暗雲,懷疑的冰霄,開始在這個小鎮中蔓延。
    ————————————————————————
    貨幣,本身並沒有價值。
    不管是蘇拉還是伊奈兒,它們都只是交易所使用的工具。如果不使用,或者沒有人承認其使用價值的話,那貨幣就是一堆無用的廢紙和銅片。
    第二天,傳言開始越演越烈,儘管人們都不肯相信這個傳言,但人們也學聰明了,知道去交易站觀看今天蘇拉與伊奈兒的比值。
    1:6.527
    這個數字,已經比男爵開始兌換前高出了整整o.323。雖然,這是相隔了一個月才產生的變動,但這也意味著,此刻人們手中的伊奈兒已經貶值。儘管他們通過兌換依舊還是賺的,但賺取的金額已經縮小到o.493個伊奈兒。
    在普通情況下,這是由於庫維鎮內蘇拉的大量囤積,伊奈兒的大量使用所造成的正常的數值變化。但由於昨天的流言,人們心中的不信任感立刻被這個數字加劇。當所有人都懷疑自己手中的伊奈兒是不是假幣的時候,那顆隱藏的崩壞種子,也終於芽,生根了。
    “我要買這袋麵粉。”
    “好的,先生,十蘇拉。”
    “嗯,給你65伊奈兒。”
    “對不起先生,我只接受蘇拉,請不要給我伊奈兒。”
    “為什麼?現在每個人的手裡有的不全都是伊奈兒嗎?哪裡還有蘇拉!”
    “你火大什麼?不是蘇拉我就不賣!麵粉是我的,接不接受哪種貨幣也由我!”
    上面的對話開始出現在各種場合,剛開始還是小規模的爭執,但對於伊奈兒的不信任也在這種爭執中迅擴大。很快,整個小鎮就卷起了一股不要伊奈兒,只要蘇拉進行交易的毒霧。這樣的毒霧所導致的直接結果,就是不被信任的伊奈兒以一種失常的狀態迅貶值。就如同落下懸崖的馬車一般,再也無法回頭了。
    小鎮中開始彌漫起慌亂的苗頭,當一種貨幣越是不被信任的時候,那種貨幣的價值將會貶值的越加利害。它不會在跌到一個地步時穩住,它也沒有所謂的“穀底”。在假幣的流言吞噬人們信心的時候,蘇拉與伊奈兒之間的比值開始越拉越大,跳躍的幅度也越來越快。就如同脫韁的野馬一般,沒有人可以去拉住它的韁繩了。
    “喂!你有沒有搞錯?!一根蘿蔔竟然要兩百伊奈兒?!”
    “你在開玩笑嗎?一疊紙巾而已,平時只要兩三個伊奈兒就可以買一包了,現在你竟然要七十五伊奈兒?!”
    “通貨膨脹”開始揮它潛在的能動性,它並不是戰爭,也不是疾病,更不是政治鬥爭。它僅僅只是讓貨幣貶值。可就是這樣一個簡單的道理,就足夠毀滅一個小鎮,毀滅一座城市,毀滅一個國家。
    人們並不傻。至少,他們不認為自己會傻到底。他們很快就想起了自己手中的伊奈兒到底是從誰那裡得來的,紛紛湧向那位男爵的府邸,舉著鐮刀和鋤頭,高聲大喝。
    “弗洛得男爵!我們要把蘇拉換回來!現在!快點換回給我們!”
    “沒錯!我們不玩了!按照你的約定,現在就按照市價,把蘇拉換回來!”
    男爵府有著私人部隊,舉著長矛和劍,抗拒著那些已經快要瀕臨暴動的人群。而男爵本人則坐在會客室中,在女性彈奏的鋼琴聲中,悠揚的品味著紅酒的美味。
    “傻瓜才會去換回來。”
    男爵大笑著,舉起酒杯敬坐在自己面前的三位庫維鎮的政要,那三位掌權者也是舉起手中的酒杯,慶祝著他們的勝利。
    “現在的比值只不過是1:6.527,現在換回來,我豈不是虧大了?不,即使是達到了1:7這個數字,我也絕不會換。那些蠢笨的平民就在那裡鬧騰吧,鬧得越凶,越證明了他們的焦急啊。”
    男爵絲毫都不以為意,因為他的手下有著最為精銳的私人部隊。有了面前這三位大腹便便的政要做保票,他絕對不懼怕那些平民。如果他們真的有膽子闖進來,男爵大人絕不會吝嗇去殺一儆百。
    “乾杯。”
    四隻杯子輕輕碰撞在一起,四個人的臉上全都露出滿意的笑容。接著,伴隨著房間內迴響的悠揚鋼琴聲,他們露出歡愉的笑聲……
    ………………………………
    人們的焦急,在冬天裡凸顯出短暫的火熱。但他們此刻的熱量根本就無法阻礙天空那些雪花的悠揚。沒有人注意,也沒有人察覺,在一個陰暗的角落之中,一雙和那飛雪同樣冰寒的眼神,正默默的望著外面的所有人。
    白癡咬了一口手中的長棍麵包。這是他昨天在流言散播出來之前用四個伊奈兒買來的。小女嬰則吮吸著水壺裡混合著麵包糊的液體,算作充饑。這一大一小的兩個孩子,就默默地蹲在冰雪拍打的角落裡,等待著。
    “呵呵,貪欲會讓人看不清原本可以看見的事物。過猶不及的舉動會讓人把一件好事做成徹徹底底的壞事。”
    暗滅張著血瞳,從陰暗的巷道內瞥著那高高聳立的男爵府,冷笑著。
    “弗洛得男爵如果真的夠聰明的話,應該在這個時候立刻兌換那些蘇拉,通過將蘇拉大量的投放市場,來保持貨幣的穩定,並且提升人們對伊奈兒的信心。雖然這樣會讓他多多少少損失一些,但還不會淪落到之後那種最淒慘的地步。”
    白癡的眼角漸漸偏轉,盯住血瞳。他一邊咀嚼著嘴裡的食物,一邊盯著它……
    “哦呵呵,我差點忘了。人的貪欲也是你這個計畫中的一部分。如果那位男爵真的這樣做了,你的計畫可就破產了。”
    白癡再次咬了一口手中的麵包,略微填飽肚子之後,視線不再盯著血瞳。悄悄的、悄悄的……隱入巷子內的黑暗之中……
    ————————————————————————
    對於庫維鎮的人來說,今天絕對是一個災難日。由於弗洛得男爵的閉門不出,直接導致人們那已經不堪一擊的信心再次重挫。即使是報警,無法從政府那裡得到一丁點幫助的小鎮居民立刻被逼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
    終於,在當天晚上的十點,交易站上的比值兌換牌開始頻繁的調動。數值從1:6.527,變成1:6.7,1:7,1:8.4,1比11……
    短短兩個小時內,比值就變化了過5個點。而且這個度還在繼續加快,快的讓所有人窒息!所有人都無法入眠!
    第三天的清晨,蘇拉與伊奈兒的比值終於突破1:2o的大關。這個數字意味著什麼?意味著你手中擁有的一千伊奈兒,只能兌換5o枚蘇拉。財產縮水了三倍之多。也是從第三天的清晨開始,伊奈兒開始被所有店鋪拒收,各種交易全都變成了沒有明示價格的暗箱。
    接二連三,一些工產宣佈破產,眾多工人失去工作。
    商店街也宣佈破產,貨物囤積無法交易。
    人們也宣佈破產,通過租賃而得到的房子被房東強制收回,通過借款買來的房子也被急吼吼的債權人強制回收,許多人被趕出了家門流落街頭。到處都是孩子的哭聲,大人的咒駡聲,以及一片一片的唉聲歎氣之聲。終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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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1,最後一步
    一座公寓中的一家五口被趕出了賴以棲身的房子,他們大哭著,抱著孩子的頭痛哭著,摟著老人的脖子痛哭著,拍打著房東的大門,懇求對方讓自己躲進那溫暖的屋中。,在始終得不到溫暖的回應之後,男人被外面的冰冷凍傷了他僅存的意志,從行李中取出一把尖刀,紮進自己的胸膛。
    “這是不是很像一種魔法?”
    始終冷眼躲在角落裡,看著這些場景的白癡,他的腦海中再次響起了暗滅的冷笑。伴隨著那邊女人的驚叫聲和孩子的哭泣聲,血色的瞳孔中露出極為欣賞的色彩。
    “兩天前,這個小鎮欣欣向榮,每個人都大賺了一筆,成為富翁。可兩天以後,這個小鎮就開始相繼破產,每個人都變成了窮光蛋。哈哈哈!還有什麼比這更具有魔力的魔法嗎?”
    白癡依舊冷眼旁觀,他看著道路旁的樹上開始吊起一根又一根的繩索,一個又一個被奪去所有的財產與事業的人用那些繩索結束了自己的生命。他咬了一口麵包,低頭看了看……
    小女嬰睡著。可不知為什麼,她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似乎很冷的感覺。
    也許,是在雪夜中渡過的一晚太冷了吧。
    白癡這樣想著,將小女嬰抱的更緊了一些。他站了起來,走出小巷。沿著外面那條已經被“上吊樹”排隊佇列的街道,走向交易站……
    1:25
    這個數位出現在交易站上最醒目的位置。對於這個數字,更多的人抱以絕望。可看著這個數字,白癡的眼眸中卻沒有絲毫罷手的意思。比值還不夠,必須更擴大一點……讓這個城市破產的更劇烈一點。這樣,才能完成自己的目的。
    蕭條與肅殺開始取代這個兩天前紛紛擾擾的小鎮,被債主逼死的人和走投無路自盡的人充溢著這裡,讓到處都佈滿了死亡的味道。通貨膨脹已經嚴重失控了,而這股失控終於引起了一些還算聰明的人的注意,開始轉移財產。
    蘇拉與伊奈兒之比在庫維鎮中已經失控,但在其他地方卻依舊維持著正常的基準。可是要往外兌換的話,就必須交納五成的稅金,而且最低稅金數額不小於其他地區正常比值的1ooo蘇拉或者62o4伊奈兒。只要轉移,就能用一半的損失保住自己剩下的財產,但這筆龐大數目的稅金並不是每個人都交得起。而且即使交得起,又會有多少人願意割下自己這一半的財產呢?
    臨近正午,蘇拉與伊奈兒的比值終於到達了白癡想要的數值——
    1:3o
    當這塊對比牌剛剛掛起來的瞬間,白癡立刻轉身,摸出自己懷裡的13枚蘇拉,展開行動。
    蘇拉,在這個城市裡成為了絕對的稀有物品。它是貨幣,但在通貨膨脹之下已經遠遠出貨幣本身的概念,成為了一種所有人都想要擁有的稀缺物品。蘇拉還可以正常買賣,蘇拉的價格並沒有混亂,所以當白癡端著懷裡的十三枚蘇拉,站在一個一臉絕望,準備上吊的人的面前之時,那個人握著繩索的手,終於松了開來。
    “1……1:3o?!”
    對於那個人的驚訝,白癡只是冷冷的點了點頭,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是換?還是不換?
    這個做游商起家的人開始產生激烈的思想鬥爭。他已經破產了,懷裡只揣著一大堆無用的伊奈兒,走到絕望的邊緣。可等到要他把懷中的伊奈兒以如此高的價格換給眼前這個看似是乞丐模樣的孩子,又讓他有些不甘。
    白癡見他猶豫,立刻扭頭。見他要走,那個游商終於還是點頭,一把拉住了他。
    “換!我換!1:3o對吧?換成伊奈兒是……39o伊奈兒!給你,全都給你!”
    白癡手中的十三枚銀色硬幣,變成了一包沉甸甸的“無用”金屬片。他數了數數量後,立即將這包沉甸甸的東西塞進懷裡,走進小巷之中。
    他的第一步已經完成,可在實行下一步計畫之前,他必須再次等待。交易站的告示牌前重新出現了一個矮小的身影,他望著那張比對牌,看著上面的數字繼續翻滾,1:4o……1:45……1:5o……
    等到比值抵達1:5o之後,這張告示牌就被換下,但在接下來的三分鐘內,交易站內的人開始竊竊私語,而更高比值的牌子,始終都沒有再換上去。
    白癡知道,他等的時間已經到了。而此刻,已經到了下午的15:3o。他再次離開交易站前,大踏步的朝男爵府走去。
    ————————————————————————
    “什麼?停牌?!”
    昨天還十分悠閒的男爵,此刻終於露出了慌張的神色。也許在隱約之中,他也知道了這樣的通貨膨脹將會引什麼問題吧?可他不敢去想那個結果,因為一旦去想的話,就意味著他也會破產。而他的破產,就不僅僅是損失財產那麼簡單了。
    貨幣的價值在於兌換,可如果出現兩種貨幣,其相互兌換本身就可以看成是一種交易。如果說,互為對比的貨幣中有一方的價值等於o,那樣的話,會導致什麼結果?
    和那種貨幣對比的貨幣,也一樣等於o。雖然男爵手中擁有的龐大蘇拉數量是依舊不變的,但在這個小鎮中,那些蘇拉已經失去了與伊奈兒因為對比所產生的利潤,就只能簡簡單單的作為一種單一貨幣而存在。但是,男爵可是用高於市場價的1:7獲得了這些蘇拉,為此,他已經支付了數百萬的伊奈兒。一旦比值失去意義,他就等於憑空喪失了數百萬伊奈兒的財產。
    停牌,意味著交易所的人正在計算,並且在考慮是否真的要把1:o的牌價掛上去。這叫男爵如何不著急?
    “有什麼辦法嗎?快點,快給我想想辦法,絕對不能讓伊奈兒失去價值!”
    男爵的大吼聲在男爵府中橫衝直撞,他的那些會計師們頭上冒著冷汗,拼命計算各種可行的方法。但沒有人知道應該怎麼做……至少,沒有一個會讓男爵賺錢,還能挽救城市破產這個危機的方法。
    “一群廢物!一群沒有用的廢物!去,快點去和交易所的人說說!他們停牌就先停著,在這段時間內我會想辦法!絕對不能讓他們把1:o的交易牌掛出來,絕對不能!”
    傭人們答應著,風急火燎的去了。男爵咬著牙,拿起玻璃酒杯,打開紅酒瓶想倒一點酒,讓自己鎮定一下。可他的手在顫抖,無論怎樣都無法準確的將紅酒倒進杯子裡。氣憤之下,他猛地把玻璃杯扔掉,直接就著瓶口喝了起來。
    “先生!先生!有個孩子要求見您!”
    一名傭人跑了進來。
    “孩子?把他趕走!我沒工夫應付那些要飯的!對了,今早我不是要你們去申辯我兌換出去的伊奈兒並非假幣嗎?為什麼結果還是越來越糟!”
    男爵的心情很不好,他把酒瓶往地上一扔,大聲呵斥。
    那名傭人嚇了一跳,可她還是顫顫巍巍的說道:“可……可是先生……那孩子的手中……”
    “他手中有什麼?有猛獸不成?!”
    “他的手上……有您簽名的契約書……!”
    “契約?!”
    刹那間,男爵想起了兩天前自己所簽下的契約。同時,他也想起了那張契約書上的內容。也就是在這時,他那張由於焦急而扭曲的臉上,開始綻放出無限的光芒!
    “快,快把那個孩子叫進來!”
    恐怕從出生到現在,男爵還從未有過如此興奮激動的表情。他理了理身上的禮服,抹去額頭的汗水,端端正正的坐在沙上,等待對方的進入。
    一個叫勞諾德的人,會以1:7.5的價格來兌換蘇拉。而且,是十萬蘇拉。這就意味著,自己將會收購進75oooo的伊奈兒,並且把十萬蘇拉流出市場進行盤活。一旦蘇拉開始在市面上流通,就會產生救市的連鎖反應!
    蘇拉少,伊奈兒多,所以伊奈兒貶值。
    伊奈兒少,蘇拉多,所以蘇拉貶值。
    只要蘇拉一貶值,就能把伊奈兒從歸零的危機中解放出來。也許不會完全的擺脫這次的危機,但可以盡最大努力的拖延時間,為自己想好接下來的方法!
    而更重要的是,這樣的比值兌換對他來說,還是賺的!
    抱著女嬰的小乞丐走了進來,他的手上拿著契約書,並且把裝有39o伊奈兒的錢袋,放在沙前的茶几上。
    “先生,那位勞諾德先生吩咐,要我把這些伊奈兒兌換成蘇拉。以約定好的1:7.5的價格進行兌換。”
    男爵笑了,十分開心的笑了。他一邊忙不迭的讓人去計算伊奈兒的數量,一邊讓人端來茶,讓小乞丐喝。
    小乞丐沒有喝,他只是低著頭,縮在一旁,沉默不語。
    “孩子,那位勞諾德先生人在那裡?能不能請他親自來見上一面?不,請告訴我那位先生在那裡,我要親自去見他!”
    小乞丐依舊沒有回應,他似乎呆似的想了想後,回答道:“先生,那位先生只對我說,來換蘇拉。”
032,血腳印
    不管男爵怎麼問,小乞丐都只是一句“來換蘇拉”。.漸漸的,男爵沒有耐性了,看來眼前這個乞丐真的是個白癡,只知道換蘇拉換蘇拉,對方能找到這樣一個頭腦秀逗的孩子當信使,還真是找對人了。
    “媽的,臭小子!我問你那位勞諾德先生到底在哪裡,你到底說不說!”
    小乞丐被男爵這麼一吼,似乎嚇住了。他哆嗦著,抱著女嬰,似乎隨時都有逃跑的意思。男爵還想怒,可他身邊的侍從急忙上前攔住他,勸說起來。
    男爵也知道,現在如果把這個小乞丐趕走的話,那個叫勞諾德的說不定就會一走了之。在這種節骨眼上,還是不要多生事端,早點達成目的才好。
    很快,一名男傭就將裝著蘇拉的錢袋放在小乞丐面前,小乞丐接過錢袋,連數都不敢數,就要慌慌張張的逃跑。
    “慢著慢著!對不起,是我剛才嚇到你了。我在這裡,懇求您的原諒。”
    男爵怕這個小乞丐回去以後和對方說些什麼不好的話,急忙拉住他,說了些好話。漸漸的,小乞丐的神情似乎冷靜了下來,雖然還是有些畏畏縮縮的,但他的手腳已經不再慌亂了。
    帶著男爵的希望,小乞丐拎著那只裝有蘇拉的袋子,離開了男爵府。很快,他的身影就消失在了小鎮中錯綜複雜的小巷之中。等到那些聽候男爵命令跟蹤的人上前尋找時……
    只有那純白色的雪,靜靜的在他們的面前落下。
    ——————————————————————————————
    啪嗒,啪嗒,啪嗒……
    硬幣互相撞擊的輕響,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中出。在一個乞丐面前,堆著五疊十枚一組的蘇拉。
    總共52蘇拉。
    白癡對點完數量之後,將蘇拉重新裝進袋中。他抱起昏昏沉沉的女嬰,從雪地上站了起來。
    “恭喜你,成功的在兩天以內,得到相應的錢幣。這種感覺怎麼樣?通過欺騙和陷害,來讓自己得到好處的感覺,是不是很舒服?”
    血瞳盯著白癡,其中閃耀的光芒將四周飄舞的雪花都快要染紅。
    白癡的臉上還是沒有任何的表情。他沒有覺得舒服,也沒有覺得愉快。他甚至沒有對自己的行為有著任何的知覺。因為爾虞我詐對他來說並不是欺壓對方的一種方式,也不是用來證明自己的手法,而是一種活下去的伎倆。就好像老鼠為了填飽肚子而去捕殺蟑螂一樣,沒有喜悅,沒有興奮,也沒有舒服。哪管是陷害他人還是讓他人遭遇到不幸,他只是這樣活著,就好像吃飯睡覺一般的正常。
    沒有任何感情波動的白癡快移向火車站,他的冷漠讓暗滅似乎有了些掃興。不過很快,他的注意力就從白癡的身上轉移,開始盡情的欣賞起道路兩旁的“景色”起來。
    搶劫,盜殺,這些兩天前不敢想像的東西,現在已經出現。已經破產的城市象徵著沒有秩序,各種犯罪行為已經不僅僅是萌芽,而是長成了一棵參天大樹。
    “救命!救救我!請饒了我!”
    一個十五六歲的女孩從旁邊的巷子內沖了出來,她的衣衫不整,臉上掛滿了淚水,裸露的皮膚上佈滿了青一塊紫一塊的烏青。她就從白癡的面前沖了出來。
    “媽的,敢跑!你老爸向我們逼債的時候怎麼就沒有饒過我們?跑?!”
    女孩還沒等完全沖出巷子,三隻粗大的手就已經拉住了她的頭,肩膀,手臂。孔武有力的男人嘴角獰笑著將女孩拉了回去,拖進巷子的深處。她淚流滿面,已經命懸一線的她向小乞丐伸出手,祈求著對方能夠拯救自己。
    白癡的表情沒有任何變動。他甚至沒有去看一眼那個女孩,就從巷子前離開,繼續前往火車站。不管背後的巷子內傳來男人的泄欲的獰笑,還是女孩的呼救的聲音漸漸微弱,這一切的一切都沒有讓他的腳步緩上半分、半點。
    這種情形他見得多了,多的已經讓他認為這是生活中的一部分。賽納格的陰暗面中從來不缺乏強*奸與謀殺,對於白癡來說,這裡面從來就沒有對錯,只有你夠不夠資格活下去,道理就這麼簡單。
    “媽的,敢咬我!”
    巷子內傳來男人的一聲怒喝,緊接著,女孩呼救的聲音就戛然而止。三十秒後,三個連褲子都沒有拉起的男人就慌慌張張的從小巷內竄出,跑了。
    白癡的腳步繼續延伸,在暗滅的笑聲中,在那漫天飛舞的雪花之中,他繼續行進在這個已經接近毀滅的小鎮上,來到了火車站,買到了車票。
    “嗚~~~~”
    為什麼呢?
    白癡低下頭,幾乎和冰雪化為一體的眼睛望著懷中的小女嬰。她閉著雙眼,似乎又開始燒。小小的身子由於寒冷而一直在顫抖……
    冷?可在兩天前,她從來沒有過這種顫抖啊?她感覺冷了……為什麼?
    白癡想不出原因,他決定不去想,因為嬰兒的想法從來就讓人猜不透。他進入候車大廳,進入月臺,默默地站在等候列車進入的人群之中,等待離開這個小鎮。
    “嗚嗚嗚,你這個該死的傢伙,都是你!貪什麼小便宜!你把我們的家還來,把孩子上學的錢還來啊!你這個沒用的東西!”
    站在黃線之後,旁邊傳來女人的哭喊聲。白癡沒有側頭,對於其他的任何事情他都不關心。但暗滅不同,它十分感興趣的睜開一條眼縫,觀察著旁邊的事情。
    那是一家四口,男人一看起來就是個沒什麼用的懦弱男人,他的左手牽著一個**歲小女孩的手,右手則拎著一隻旅行包。旁邊的女人懷裡抱著一個大約兩三歲大小的男孩,正在喋喋不休的罵著自己的男人。
    “你說啊!你倒是說話啊!我真是瞎了眼了,竟然會嫁給你這種男人!用處沒有的,整天只知道埋頭苦幹。我的姐妹們每一個不都嫁了個有錢人,可我怎麼會嫁給你?現在到好,唯一一次耍聰明了,結果把我們家的房子全都賠掉了!你到底打算怎麼補償我?你說啊!你這個只會動屁股的爛男人!”
    女人一邊哭一邊鬧,絲毫不管周圍其他人的目光。也許是說的不解氣,她開始掐起男人的胳膊。
    男人忍受著,他只是低下頭,默默不語。看來他真的和妻子說的一樣,是一個老實人。他的妻子見男人一點都不反抗,更加窩火了,掐的動作也變得越來越大,越來越粗暴。男人的手臂上被掐出了一塊塊的指甲印,卻還是一句話都不敢說。
    兩個孩子開始哭了,他們的哭聲讓女人更加心煩意亂。她也哭了,一邊哭一邊說著痛恨男人的話,手上的動作也由掐變成了擰,變成了抓,變成了打。
    在女人歇斯底里的叫駡聲中,列車來了。那頂著巨大煙囪的黑色青蟲快的駛向車站,駛進月臺。
    女人的叫駡聲,被魔導列車的汽笛聲掩蓋。當列車快要駛至白癡面前之時……
    男人丟掉了行禮,拉住妻子的手,帶著自己的兩個孩子,一起跳下了鐵軌。
    人群後退。
    驚慌的呼叫聲被巨大的汽笛聲掩蓋,沒有讓任何人聽到。那飛濺起來的血水噴至還來不及躲閃的人的臉上,身上,讓他們在轟鳴的汽笛下張開口,出誰也聽不到的驚叫。
    血,也濺到了白癡的臉上。沒有任何的溫度,就仿佛本身就是冷的一般。他的目光如同什麼事都沒生似的,靜靜目睹著列車停穩,車門打開。那通往車廂的樓梯上掛著一小段孩子的前臂,手臂的末端在滴血,血染紅了樓梯,再滴回地面。
    白癡邁開腳步,表情依舊沒有改變。他踩著那條血階梯,走上列車。
    暗滅在笑著,血色的瞳孔十分欣賞的望著白癡。他走過的過道上,一條血腳印殘破不齊的列印著。當白癡找到自己的座位,坐下之後,暗滅的聲音再一次的傳進他的腦海。
    “踏向黑暗之路的第一步,你走的十分不錯。呵呵……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瘋狂的笑聲在腦海內回蕩,讓人有些心煩。白癡抬起被鎖鏈死死纏住的右手,將臉上的血跡抹去。他感到有些疲倦,這兩天裡他幾乎都是繃緊神經,生怕自己的計算有任何一步出差錯。現在,他終於可以稍微輕鬆一下,離開這個已經利用完畢的小鎮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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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3,冰與火 雪與沙
    冷嗎?
    白癡望著窗外,默默看著那些慌亂的人群,看著他們在雪花飄舞的月臺上驚恐。。他慢慢的閉上眼睛,準備享受這難得的休憩時間……
    “嗚哇~~!嗚哇~~!嗚哇~~~!”
    怎麼回事?!
    嬰兒的哭聲突然間將白癡從即將進入的睡夢中拉了出來!他低下頭,卻赫然現自己的懷中抱著一個嬰兒?而這個嬰兒……正在哭?
    “嗚哇~~~!嗚哇~~~!嗚哇~~~!”
    嬰兒哭的很傷心,很痛苦。白癡忽然想起,自己剛才竟然會把她給忘了?他忘了自己還抱著一個孩子,抱著一個讓他無法放手、剛才卻快要放手的女嬰?!
    冰冷的雙眸猛然抬起,裡面沒有了絲毫的倦容。白癡望著前方,猛地抽出摟住小女嬰的左手,向前伸……
    拉住。
    嗚——————————!!!
    火車的汽笛聲,嘈雜。白癡站在月臺上,手心裡攥著一個男人的衣角。由於他的這一抓,那個男人的腳步瞬間為之頓了一頓,也正是這一頓,飛馳的魔導列車已經進站,攔在了那個男人的面前,填補了那像是一條鴻溝似的鐵軌。
    男人轉過頭,臉上已經佈滿了淚水。他的左手拽著女兒,右手拉著妻子。他的妻子顯然已經被男人剛才的突然舉動嚇住了,連綿不絕的叫駡聲消失,只剩下錯愕、與驚懼。
    列車停穩,門打開,放下階梯。兩旁的人群沒有再去管那對四口之家,冷漠的從旁邊繞過,上了列車。而剛剛緊緊抓住男人衣服的那只手,此刻已經鬆開,消失在上車的人流之中。
    男人呆呆的站在原地,目光呆滯。女人顫抖著,突然撲到男人的懷裡大聲的哭了起來。男人驚訝了一下,似乎對懷中妻子此刻表現出的軟弱不知所措。但很快,他就抱住了自己的妻子和孩子,一併大哭了起來……
    列車上,乘客已經坐滿。白癡靠在窗邊,冰冷的目光望著那哭成一團的一家四口,片刻之後,他的目光收回,望向懷中的小女嬰。
    她,睡著。剛剛還顯得很冷,很痛苦的表情,此刻卻是如此的安詳。白癡默默的注視著這個嬰兒,眼中的冰冷,似乎也起了一絲變化……
    “嘁,礙事的死丫頭。”
    血瞳睜開,緊盯著小女嬰那張沉睡的笑臉。但很快,它就迎接到了白癡那雙重新變得寒霜般的眼睛。
    “你,讓我看幻覺。”
    血瞳轉了過來,冷笑:“不不不,那不是幻覺,只是就那個時間點來說,最有可能生的未來。我只是讓你提前個幾秒鐘看到它而已。如果不是這個死丫頭礙事,那個未來絕對已經變成了現實。”
    白癡冷冷的注視著血瞳,沉默不語。坐在他旁邊的人不由得感覺到了一股陰冷,將身上的棉襖裹得更緊了。
    ……
    …………
    ………………
    “好吧好吧,算我的錯,我道歉!”
    片刻之後,暗滅似乎很沒趣似的閉上眼睛。
    “你已經毀了一座小鎮,我不應該一次要求你做太多的事。反正我們今後有的是時間,我相信,我絕對會讓你心甘情願的作出和我所期望的一樣的選擇的。看著吧!”
    血瞳完全閉上,列車也開始動。白癡呼出一口氣,再次望著小女嬰,看著她那張純潔無瑕的睡臉……
    現在,他是真的倦了。隨著列車的不斷搖晃,他閉上了眼睛,陷入沉睡……
    那位男爵大人終於還是沒有等到盤活市場的十萬蘇拉。他所等待的那位救世主勞諾德就好像人間蒸了一樣,再也沒有出現過。
    兩天之後,被一拖再拖的交易站終於無法拖延,將1:o的價格牌掛了上去。在那一刻,幾乎正式宣告了庫維鎮的破產,所有與男爵兌換過蘇拉的人在一瞬間全都失去了所有。人們開始暴動,小鎮開始沒有了秩序,混亂與破壞無時無刻都能在這座鎮子內看到。燃燒天空的火焰在任何時候都能從鎮子的角落裡竄出來。
    被殺,自殺。因為各種各樣理由死去的人開始填塞著這座小鎮,讓它變得充滿了屍臭味。而那位男爵大人,也因為決策的失誤導致自己的財產瞬間縮水,宣告破產。在他破產之後,小鎮的掌權者們紛紛上門來討債,當初宣誓一起賺上一筆的人最後變成用刀子來解決問題。
    暴動者沖進了男爵府,沖進了鎮長官邸,沖進了法官別墅。血和火變成了這座小鎮的主題曲,宣佈了在今天的這一刻——
    庫維鎮,完全毀滅。
    ——————————————————————————————————
    列車穿梭在悲傷大6上,五天,十天,十五天,二十天……
    隨著日子一天一天的過去,透過窗戶看到的景色也出現了許許多多的變化。
    變化最大的,莫過於天氣。原本那似乎永遠都不會停息的雪景,漸漸被綠色替代,北國那永遠都不會融化的雪白大地消失,轉而出現的是黃褐色的土地。
    不過,真的是越來越暖和了。
    暖和的讓人以為快要融化,暖和的即使脫去身上所有的衣服也覺得太過炎熱。即使想打開車窗透透氣,捲進了的也是讓人窒息的熱空氣。
    白癡沒有經歷過如此的熱量,對於從小就生長在冰冷之地的他來說,這簡直就是一種煎熬。不過,幸好車票中已經包含了食物的價錢,所以他雖然炎熱,倒也沒有機會像在賽納格一樣,忍受挨餓的痛苦。
    與此相比,小女嬰的狀態似乎要好得多。這二十天來她幾乎都在閉眼沉睡,偶爾醒一次就是為了喝水吃麵包糊。除了尿濕繈褓而抽抽泣泣的哭聲之外,一路之上她都很安靜。
    列車駛過許多城市,那些對白癡來說實在是太過陌生的城市有著太多讓他思考的東西。但很快,他就開始思考自己所要面對的真正問題,因為斷斷續續的沙漠,開始出現在列車經過的道路之上。
    一座接一座的城市開始慢慢變的稀少,四周的景色也開始變得荒涼起來。炎熱的氣候讓列車內的乘客也慢慢減少,這也意味著,他,即將到達目的地。
    “死亡沙漠站到了。孩子,你的票是在這裡下。”
    乘務員目無表情的走到白癡身旁,示意他下車。白癡點點頭,抱起小女嬰,隨著乘務員的引領走下列車。
    剛一下來,一股讓人窒息的熱浪就差點把白癡給噎死。他走上月臺,向四周看了看。只見這裡的月臺除了用簡陋來形容之外,就再也沒有其他更適合的形容詞了。而且,在這一站下車的乘客似乎就只有他一個人,他剛剛下車,轟鳴的汽笛就急不可耐的響起,轟隆轟隆的車輪翻滾,帶著魔導列車離開了。
    列車離開……
    而靜寂,則填滿了整個世界。
    看看左邊……鐵軌延伸向遠方,然後就只有沙漠。
    看看右邊……鐵軌延伸向遠方,然後還是只有沙漠。
    白癡拎起手提袋,這裡面裝滿了水瓶和食物。他轉過身,看了看那所謂的月臺觀測站,一個裹著棉襖的老鐵路員正坐在一張石椅上,目光呆滯的望著眼前一望無際的沙漠。
    “風吹沙城,往什麼方向走?”
    鐵路員抬起頭,用一雙渾濁的眼神看了看白癡。隨後,他指了指沙漠的方向,說道:“沿著南邊一直走,就到了。”
    白癡沒有答謝,只是提了提手提袋就準備離開。
    “等一下!孩子,你……要怎麼去?”
    白癡沒有回答,更沒有停步,他只是一聲不吭的抬起腳,邁進那熱的可以把人煮熟的沙漠之中。不管四周的空氣是如何的灼熱,可他的雙眼,卻依舊像是在北國時一樣的冰冷,凝聚著寒霜。
    ——————————————————————————————
    日復一日,夜複一夜。
    在荒涼而沒有人煙的沙漠之中,一個只有十歲的孩子在不斷的行走著。他遵循著旅人告知的只在清晨和傍晚前進,白天找地方躲起來睡覺的忠告,在沙漠中前進著。
    不得不說,白癡很會保存自己的體力。占了他生命全部生涯中的求生生活是他最好的保護傘。可還是要說,他只是一個只有十歲的孩子。從沒有見過沙漠,只是從別人嘴裡聽到一些形容的他,實在是太過小看沙漠的力量了。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到底走了多少天,他只知道,自己手提袋中的食物和水早就已經全部消耗完畢。可望向四周的景色還是一成不變的沙漠,沙漠,沙漠。似乎這個世界上除了這些沙子之外已經再也沒有其他任何的東西了。
    沉重的呼吸拖累著白癡的身體,他腳上的那雙草鞋早已經磨損的破破爛爛,只是用兩根雜草綁在腳上而已。空無一物的手提袋被他扔掉,現在的他已經再也沒有了任何的食物,這段日子以來他挖掘沙子下麵的蟲子幼蟲,用暗滅割斷仙人掌拼著被刺紮去咀嚼,他不想死,強烈的求生意識支撐著他,讓他在這樣的烈日下行走著。
034,被隱匿的洞窟
    汗,滴到沙子上,出吱吱的聲響。,過不了多久,白癡的身上連汗都快出不來了。可他還是抱著小女嬰,在黃昏的太陽底下行走著。
    “喂,夠了吧?”
    暗滅在這些日子以來一直沒有開口,現在,它終於開口了。
    “人類小子,你已經連續走了三個多月了。我一直不開口,是因為我十分佩服你的求生意識,想知道你能夠活多久。可是現在,你的體力已經遠遠過了臨界點,這個丫頭到底是你的什麼人?你值得為她冒那麼大的險嗎?橫穿沙漠?”
    白癡沒有說話,他只是不斷的呼著氣,不斷的走著。遠處的天色漸漸開始變化,一場沙塵暴似乎就要到來。
    “看到了嗎?這就是你的結局,被這座沙漠吞噬!我是無所謂,你會死在這裡,而我將會埋在這裡等待下一位使用者將我現。但我實在是感到很可惜,因為你是我見過的最具有潛力,最具有資格的人。如果你能夠放聰明一點的話,根本就不會淪落到現在這種地步。”
    沙塵暴已經近在眼前了,前面的天空已經完全被烏黑的風暴所遮蓋。白癡站在原地,抱著熟睡的女嬰,目光呆滯的望著那快湧來的風暴。
    “你為她付出了那麼多。可這個丫頭帶給了你什麼?她帶給你名譽嗎?帶給你金錢嗎?還是帶給你力量,帶給你權力和其他人的俯稱臣?不,她什麼都沒有帶給你。她帶給你的就只有數不清的麻煩和難以計數的危機!她就是一個累贅,一個處處都在阻礙你,妨礙你的累贅!”
    沙塵暴,到了。白癡往前邁了一步,整個人立刻陷入了沙堆之中。他所處的地方是一個沙坡,滑下去之後,出現在眼前的赫然是一個岩洞。白癡急忙躲進岩洞中,在拐角的地方等待著沙塵暴的過去。
    此刻,他的眼中已經完全沒有了當初的冰冷,有的只有疲倦與困乏。外面的風暴嗚咽,不斷拍打著岩洞的外側。這間七轉八彎的洞窟雖然能夠多多少少的抵擋那可怕的沙暴,但在沒有水,也沒有糧食的情況下,他究竟又能支持多久?
    低下頭,女嬰始終躺在白癡的懷中沉睡。已經四個多月大的她比當初長大了不少,過去的繈褓已經無法好好的包裹住她。她的一隻小胳膊從破布中露了出來,蕩著。
    她……真的是我的累贅?
    再堅強的人恐怕也無法承受這種難以忍受的重擔,以一個十歲的孩子來說,他能夠走到這裡,已經忍受了常人都難以忍受的痛苦。他的意志被這座沙漠的風暴消磨著,看著小女嬰的眼神,也漸漸的蒙上了一層迷惑。
    現在,他再次想起了自己曾經思考過,卻沒有找到答案的問題——
    我,憑什麼要照顧她?
    外面的沙塵暴轟鳴,偶爾刮進來的沙子拍打在白癡的身上。讓他看起來顯得更加的骯髒不堪,疲憊勞累……
    ……
    …………
    ………………
    啪。
    深夜,外面的沙塵暴依舊在肆虐。可在這個狹小,沒有絲毫光線的洞窟之中,卻傳來一個腳步聲。
    白癡猛然從昏沉中驚醒,他再次睜開雙眼,看了看懷中的女嬰。夜晚的沙漠很冷,她的一條胳膊始終蕩在外面。白癡想了想,用極短的時間再次思考了一下那個問題。但他還是想不出答案,既然想不出答案,那就繼續不要去想吧。
    他捧起女嬰的小胳膊,小心翼翼的塞進溫暖的繈褓,抱住,縮到洞窟的更深處。
    啪啪。
    聲音再次響起。而這一次,白癡聽的真切了,那不是沙塵暴拍打岩壁的聲音,的的確確是腳步聲!
    但這可能嗎?外面的沙暴正在猛烈,是什麼樣的人有能力在這樣的環境下走進來?而且從腳步聲來聽,對方似乎一點都不焦躁。似乎對對方來說,外面的沙暴並非沙暴,而只是一場春日的細雨。而對方只是為了躲避這場春雨,而進入這個洞窟的。
    啪啪,啪啪,啪啪……
    腳步聲,不止一人。白癡輕輕拍了拍小女嬰,確定她真的安睡之後,右手略微一探,鎖鏈輕輕鬆開,暗滅已經被他握在手中。
    對方是誰?
    不管是誰,警惕永遠是讓人活下去的最好方法。
    隨著漸漸湧進來的腳步聲,白癡那雙原本因為折磨而漸漸黯淡的雙眼,再次蒙上了一層久違的冰霜。
    “哎呀呀,好大的沙塵暴啊。今晚就在這裡睡一晚吧。”
    女人的聲音?
    而且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十分年輕的女性聲音。
    對方的手裡點亮了火把,隨著光芒的移動,對方終於走到了洞窟的最深處,出現在了白癡的面前。
    即使是一向對任何事都能夠保持冷靜的白癡,此刻也被震懾的說不出話來了。因為先映入他雙眼的並不是什麼女人,而是一頭幾乎有兩米高的白色巨狼!這頭狼有著一身雪白色的毛,額頭鑲嵌著一個金黃色火焰紋章。那雙血紅色的眼睛居高臨下的朝洞窟四壁一掃,看到白癡之後沒有做出任何的反應,就好像什麼都沒看到似的走了進來。
    白癡的心跳動著,他的第一反應就是沒有反應。他眼睜睜的看著那頭巨狼在洞窟的邊緣趴下,閉上眼睛,卻是一動都不敢動。
    “啊拉拉?原來這裡已經有主人了啊?”
    隨著巨狼身後進來的,是一個和那龐大的野獸身軀不成對比的嬌小身子。那個女人的身上披著一件白色的斗篷,渾身都籠罩在斗篷之下,看不清面貌。聽聲音,看身高,年齡大概不會過十六七歲。
    女人緩步走到白癡的面前,對於他握著匕的舉動絲毫不以為意。她十分得體的蹲在白癡面前,斗篷下的嘴唇露出一抹溫柔的微笑。
    “對不起,小弟弟。外面的沙塵暴實在是太大了,請問,能夠允許我和我的朋友在這裡住一晚嗎?”
    聲音很清脆,充滿了商量的語氣。似乎只要白癡說一個“不”字,對方就真的會無可奈何的離開似的。
    與陌生人同住,這絕對是一件十分危險的事情。因為你永遠都不知道,對方會以什麼樣的原因或理由,將刀子插進你的胸口。白癡很不願意在這樣一個沙塵暴的氣候下與一個帶著可怕巨狼的陌生女子同住,但是看到那邊的巨狼,他知道自己不可能有選擇。
    “…………………………嗯。”
    斗篷下的嘴唇善解人意的笑了笑,女子站了起來,拍了拍斗篷上的沙子走回巨狼身旁。對於那頭大的可怕的怪物,女子似乎一點都不害怕,她依靠在巨狼的肚子上,十分舒服的伸了一個懶腰。接著,女子拉開巨狼背上馱著的旅行袋,從裡面取出一些乾糧,開始了晚餐。
    乾糧的種類很豐富,有牛肉,蔬菜和壓縮餅乾。但奇怪的是,女子總是把肉給巨狼,自己只吃蔬菜和餅乾。不知道這是不是她能夠和這樣的巨狼相安無事的原因之一。
    “你吃嗎?”
    忽然,女子伸出手,遞來一塊壓縮餅乾。
    白癡的肚子早已經餓的快憋掉了。但他依舊警惕著,沒有接。沒有人會平白無故的給你食物,除非他想利用你、殺掉你、或者從你身上撈到什麼好處。
    那位少女對於白癡的警惕似乎有些意外,斗篷下的嘴挪了挪。但她並沒有將壓縮餅乾收回,反而從巨狼背上的挎包中取出更多的脫水蔬菜,餅乾,牛肉片,以及一瓶水,遞到白癡的面前。
    “你能忍,但這個孩子可忍不了。你是擔心我害你,還是想讓她在這座沙漠的中央餓死?”
    白癡的嘴唇早就已經乾裂,嘴上的疼痛甚至已經讓他對疼痛失去了感覺。可懷中的小女嬰卻無法承受這種痛苦,最近的營養不良已經讓她看起來明顯消瘦,哭聲也較以前低了很多。
    白癡看看昏睡的女嬰,再看看面前那些食物。終於,他咬了咬牙,抓起那瓶水,小口的喝了一口。餅乾,蔬菜,牛肉片,全都咬下一點點的渣滓,混著水吃了下去。
    接著,就是長達三十分鐘的等待。
    少女沒有干預,她依舊躺回巨狼的身邊,抱著膝蓋,低著頭。直到三十分鐘後白癡覺自己沒有死,才終於放心大膽的將水喂給小女嬰,再把餅乾扳碎,在水裡融化,將她喂飽。等到女嬰真正吃飽之後,他才大口大口的咀嚼起那些食物,填飽肚子。
    斗篷下的嘴角露出微笑,少女等待著,不一言,讓白癡吃完。
    “吃完了嗎?”
    片刻之後,少女那柔和的聲線輕輕說道。
    白癡抹了抹嘴角的水漬,唇上的傷口在水的浸泡下重新恢復疼痛,但卻疼得很舒服。他警惕的抱著女嬰,朝洞窟的角落裡縮了縮,冷冰冰的雙眸片刻不離少女與巨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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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5,相隔一個紀元的故事
    “你,要我替你做什麼。,”
    斗篷下的嘴角流露出些許的驚訝,反問道:“做什麼?我不需要你替我做什麼。你和這個孩子快死了,而我有食物,分給你一點而已啊。”
    白癡絕不會相信這樣的理由。沒有任何的好處,別人會分給你食物?而且,是在這連續走了三個月都沒有看到邊界的沙漠之中?
    很明顯,少女對於白癡的警惕感到不解。但很快,她嘴角上的一抹微笑就將這抹不解消化,再次露出溫柔的笑容:“小弟弟,這麼說,你是要我要求你做些什麼,才會覺得正常嗎?”
    白癡沒有回答,只是繼續警惕著。
    少女歎了口氣,嘴角露出一絲苦笑。她歪著腦袋,想了想。最後,手指指著小乞丐的右臂:“你手上的這些鎖鏈還真是奇怪,還有那把匕。讓我看一下,就當作是你給我的報酬吧。”
    如此輕易的條件?!白癡有些難以置信。
    “你覺得這個條件很輕鬆嗎?但是你不知道,我會不會在看這把匕的時候把它搶走,對不對?它現在是你唯一的財產,我搶走它作為食物的報酬,也不為過。”
    斗篷下的微笑始終在持續,溫柔而善良。但白癡絕不會被這樣的表面所迷惑。他看了看手中的暗滅,此刻它正閉著眼。在思考了片刻之後,他還是走上前,將暗滅交到了對方的手上。
    白癡不打算硬來,即使他能夠趁機殺掉這個少女,也絕對敵不過那頭巨狼。此刻,乖乖的聽話,就是活下去的最好方法。
    暗滅落在少女那如同雕刻出來的手掌上,細細的手腕和白皙的肌膚,與陪伴著白癡走過沙漠而顯得髒兮兮的暗滅形成了鮮明的反比。少女接過暗滅,沖著白癡露出一個善意的微笑。接著……
    她就以一種無比熟練的手法,將暗滅在手中甩了一個圈,捏住。
    “(未知語)真是,好久不見了呢。”
    在外面猛烈的沙塵暴之中,少女突然說出了一種從未聽過的語言。也就是在這一刻,一直以來都避免在他人面前露出血瞳的暗滅,卻猛地把那只眼睛睜開,死死盯著斗篷之下的那張臉!
    “(未知語)自從我將你封印在熔魂火山之下,已經經過了118o年。沒想到你還是跑出來了。這一次,你還想幹嘛?毀滅了第二紀元的罪魁禍,魔帝之劍——哈雷路亞!”
    不僅僅是血瞳,原本以匕現形的暗滅刹那間恢復至原本的長劍形態。血色瞳孔怒睜,懷著無比的憤怒與仇恨,狠狠瞪視著眼前這名看起來弱不禁風的少女。
    “(未知語)真的是……好•久•不•見•了•呢!聖•白•狼!武•神•姬!!!”
    ——————————————————————————————
    外面的沙塵暴越演越烈,完全沒有止息的意思。狹小而幽暗的洞窟之內,有著一種讓人窒息的壓迫感覺。
    白癡縮在角落裡,左手緊緊抱著女嬰。他不知道生了什麼事,也不知道在眼前生的這件事的嚴重性。他只知道原本只能在自己腦海內迴響的暗滅的聲音,此刻卻能夠用耳朵來聽到。他也只知道暗滅正在用一種十分古怪的語言在和那名少女交流,語氣顯得十分激烈。
    白癡知道,這名少女知道這把劍的來歷。既然如此,那麼她……又會是誰?
    少女與暗滅之間的交流其實並不算長,一人一劍加起來說的話恐怕還不過十句。在短暫的五次來回對話結束之後,洞窟內再次陷入安靜。少女與暗滅互相望著對方,似乎是在窺探對方的心意,良久之後,暗滅出一聲輕哼,閉上了血瞳。
    洞窟內的空氣,隨著血瞳的閉上而稍顯和緩了下來。少女嘴角的嚴肅漸漸消失,重新換上了一抹笑容。她拉起白癡的手,將暗滅的劍柄放在他的手中。斗篷下的嘴角略微一笑,鬆開手,退開兩步。
    暗滅重新縮小成匕模樣,安安靜靜的插進由鎖鏈和手臂所組成的劍鞘。白癡不期然的抬起右臂,看了看這把匕,冰冷的目光中終於流露出些許的疑惑。
    “小弟弟,很疼嗎?”
    不知什麼時候,那名少女已經坐在了白癡的面前。她伸手指著白癡那被鎖鏈鋸刀所割破的右臂,十分疼惜的說道。
    白癡沒有回答,他向角落裡縮的更緊了,同時將右臂擺在身後,重新偷偷的拔出暗滅,隨時準備拼殺。
    那邊似乎沉睡著的巨狼耳朵突然晃動了一下,可怕的野獸睜開眼睛,似乎察覺了什麼似的,用那雙紅色眼睛盯著白癡。被它盯著,白癡立刻現自己的手心裡已經開始冒冷汗。仔細想了想之後,他終於還是將暗滅插進鎖鏈,不再做無謂的反抗。
    少女似乎沒有注意到白癡的小動作。或者,她是注意到了,而完全不當一回事嗎?這個披著白色斗篷的女孩湊了上來,從斗篷底下伸出一雙白玉般纖細的手腕,搭住了白癡的肩膀。
    “可憐的孩子,你的命運究竟會走向何方?”
    不明所以的言語,似乎略帶惋惜與猶豫。不過,當這名少女低下頭,看到白癡那雙已經破爛不堪的草鞋和那雙已經嚴重起泡,並且還磨出血的腳掌時,斗篷下的嘴角再次露出一抹憐憫。
    她伸出手,去抱白癡的那雙腳。可白癡看到她這樣的舉動,立刻把腳一縮。
    少女見白癡的警惕性這樣強,嘴角似乎露出一抹無奈的微笑。她抬起上半身,就在白癡以為她要難的時候,這名少女突然伸出雙手,抱住了他……
    “不要怕,不要擔心。在這裡沒有人會欺負你,也沒有人會傷害你。放心吧,讓自己好好的放鬆放鬆吧。”
    一股淡淡的幽香從少女的身上散出來。她的身體是如此的柔軟,抱著白癡的雙手是如此的溫柔。白癡從小就生活在一個為了一口食物可以拼個你死我活的環境中,就連他的父母也從沒有這樣抱過他。冷不丁的被一個來歷不明的少女這樣毫無芥蒂的抱住,讓他怎能不驚訝?怎能不緊張?
    不知對方想幹嘛,強烈的緊張感讓白癡再次握緊了手中的暗滅。他咬著牙,生怕這個女孩會在抱著自己的時候,在自己的後頸上紮一刀。
    可是對方沒有……
    少女的兩隻手始終不停的在撫摸著白癡的頭,溫柔而友善。從她身上散出來的淡淡香味,帶給人一種寧靜的感覺。白癡的頭被她抱在胸前,輕緩的安慰聲音如同溫熱的熱水一般慢慢流淌進他的身體裡,讓人放鬆……
    “冷靜下來了嗎?”
    少女鬆開抱著白癡的雙手,斗篷下的嘴角依舊如此的溫柔。白癡沒有回答,但他握著暗滅的右手,卻已經漸漸鬆開,讓暗滅重新回到手臂鎖鏈之中。
    “很可愛的孩子呢。男孩還是女孩?”
    少女伸出手指,輕輕逗弄了一下繈褓中的女嬰。隨後,她拉出白癡的兩隻腳,用左手抱起,右手張開,靠近。
    一股溫暖的氣流從少女的右手中散出來,白癡腳上的傷口以肉眼可見的度快癒合。那股溫暖穿透腳底,蔓延而上,在這沙漠的寒冷夜晚,帶給白癡一股如同泡在溫水泳池裡的舒適感。
    白癡不再掙扎,他看了看自己那雙不再疼痛,並且漸漸痊癒的雙腳,想了想後,突然將懷中的女嬰遞出。
    “她,餓很久了。最近,偶爾咳嗽……”
    少女放下白癡那雙已經痊癒的腳,沖著他笑笑,接過小女嬰。
    少女:“………………”
    白癡:“……………………她……?”
    少女:“(另一種未知語)呵……翠鳥。”
    白癡:“???”
    少女:“哦,原來是個小姑娘。不敢相信,沒有任何力量的你竟然抱著她在這片沙漠中走了那麼長的時間。剛出生還不滿周歲的孩子十分虛弱,包著她的這些布已經破破爛爛,骯髒不堪。再加上沙漠中缺水少糧。如果再這樣繼續走下去,即使生命力頑強一點,恐怕也是撐不過三天了。”
    這一番話說的白癡的臉色漸漸變得蒼白起來。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雙手,不知在想些什麼。
    少女手中再次散出柔和的暖氣,小女嬰那冰冷的身體漸漸變暖,睡著的臉蛋也漸漸變的紅潤起來。忽然,這個小丫頭張開眼睛,冷不丁,看到眼前出現的並不是平時看習慣了的那張冷若冰霜的臉,而是一張從未見過的女性臉龐……
    “嗚……嗚……”
    小丫頭漸漸開始抽泣起來,不消片刻……
    “嗚……嗚哇~~~!嗚哇~~~!嗚哇~~~!”
    她哭了。
    面對小女嬰的哭聲,白癡第一時間抬起頭,站起來伸出雙手。少女則是聳了聳肩,將這個大哭大鬧的女嬰重新放回白癡的懷中。看著眼前這個孩子摟著嬰兒,而嬰兒的哭聲也漸漸降低的場面,少女暗暗點了點頭,似乎打定了一個主意。
036,師…………與徒
    “小弟弟,我想,我應該告訴你一些事情了。,”
    少女走回巨狼身邊,款款坐在地上。此時此刻,那頭巨狼也睜開血紅色眼睛,緊盯著白癡。
    白癡不知道對方想幹嗎,雖然她治療過自己,但他從未見過有人會這麼治療傷口。藥鋪和醫院裡面的人可從來都不是這樣做的。一想到對方的未知面目,白癡那剛剛才放下的警戒心再次提起,他將女嬰緊緊抱在懷裡,直視那名少女。
    白色斗篷下的溫柔笑容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嚴肅而又威嚴的聲音。這名少女從地上抓起一小把沙子,手舉到距離地面大概五釐米左右的地方,鬆開。那些沙粒落下,可驚訝的是,沙粒並未落回地面,而是凝聚成了一只有著蠍子的尾巴,卻長著蜘蛛的腳,蛇的頭的怪物。
    “別害怕,這東西是幻影。你別看它現在似乎挺小,但這傢伙真正的體積可是有一座小山那麼大。八百年前,這頭怪物曾經席捲了半個悲傷大6,造成一場自上一紀元毀滅之後的最大的一次災難。”
    白癡默默注視著那個張牙舞爪的東西,不知道少女到底想說什麼。
    “這東西的實力太過強大,當年悲傷大6上的人們花費了好長一段時間,付出很大的代價才將其消滅。為此,五十三個國家毀滅,數千萬人死於非命。甚至在消滅了這頭怪物之後的幾十年裡,許多國家也沒有就此振作起來,因為毀壞、饑餓、貧窮而死去的人們幾乎等同於戰鬥中死去的人。”
    “這是一段十分悲慘的歷史,但可惜的是,這樣的怪物並非只有一頭。”
    少女再次抓起一把塵土,往空中一灑。落下的塵土彙聚成許許多多怪模怪樣的怪物在洞窟內橫行,一些怪物甚至跑到了白癡的腳邊,讓他不由得縮起腳。
    “以普通人類的基準來分,這些魔獸大致上分為十個等級。從最低等的一級魔獸到最高等的史詩級魔獸,數量呈金字塔型排列。但我想說的一點是,在第二紀元直到終期,也從未有過這種魔獸橫行的情況出現。”
    “第二紀元的最後一戰,是一場無法用語言來形容的大戰。那場戰鬥之慘烈,傷亡之慘重,也許依靠想像也無法描述其中的萬一。”
    說到這裡,少女的斗篷微微一揚,裡面的視線似乎瞥向了白癡的右臂。
    “那場戰鬥雖然以人類的勝利而告終,但一些不應該存在的力量卻隨著敵人主帥被封印而失去控制,從另一個空間中溢了出來,侵蝕了這個世界。許多的生物都被感染,然後相繼生突變。儘管時間過了一千多年,當初大量出現史詩級魔獸的情況已經不再,但即使是普通的魔獸,也在無時無刻的不對人類的生存造成威脅。”
    白癡低著頭,不知為什麼對方要對自己說這種話。
    “孩子,你知道我為什麼要告訴你這些嗎?”
    少女的手一松,那些塵土怪物紛紛消散,重新化為灰塵安安靜靜的落回地面。
    “因為,你很像一頭野獸。”
    “在我看來,你就和一頭在冰冷的荒原中獨自徘徊,尋找獵物的野獸沒有區別。也正是因為野獸沒有自尊,沒有道德感,一切都只為了生存,所以才會更渴望力量,更無法抗拒那些‘不應存在的力量’對它們的誘惑。”
    斗篷下的眼神已經毫不客氣的盯著白癡的右臂,似乎感覺到了什麼,血瞳也已經睜開,用散著紅光的眼睛回應者對面的少女。
    “但是,人始終是人,並非野獸。我真心的希望你不要步你‘前輩’的後塵。我也不希望看到你哪一天真的迷失自我,變成一個比史詩級魔獸更難應付的……東西。”
    暗滅哼了一聲,出冷笑:“(未知語)廢話連篇。”
    斗篷下的眼神如同星空一般的深邃:“(未知語)是啊……我不想再封印你一次。不是為了你,而是為了被你纏上的這個孩子。”
    暗滅冷笑了一聲,不再說話。
    少女抬起頭,當她的視線從暗滅轉移到白癡的身上時,嘴角的冷酷再次化為溫柔……
    “但是孩子,你也有權利選擇,不是嗎?”
    說完,少女伸出食指,指著白癡的鼻尖。斗篷下露出的下半張瓜子臉上不帶絲毫的笑容。少女大聲地說道:“因為某些原因,我不能干預世間的事。但我可以給你提供選擇。孩子,現在我就給你提供兩種未來,你,自己選擇吧。”
    白癡抬起頭,還是不明白對方到底想說什麼。可還沒等他反應過來,少女的手指微微屈起,輕輕一彈……
    碎塊飛散,爆裂的石片打在臉上,感覺生疼。
    白癡的心臟停了……不,準確的說,他的心臟是在那一刻忘了跳動。就在他耳邊不到一毫米的地方,岩壁上憑空多出一個拳頭般大小的洞窟。這個洞一直在往岩壁內延伸,竟然……看不到頭……!
    “這是力量,我可以教你如何正確的使用力量。可以對抗百人,千人,萬人的無雙之力。只要有了這股力量,你就絕不會再被任何人欺辱。你可以做你任何想做的事,殺你想殺的任何人。”
    “但是條件……”
    少女那青蔥般的手指,直接指向白癡懷中的女嬰。
    “把這個孩子交給我。”
    白癡愣了一下,抬起頭。看起來他似乎一時間還沒想明白到底是怎麼回事。不過沒關係,少女可以告訴他這裡面的關係。
    “我看得出來,這個女嬰是你的牽掛,但同時,她也是你的負擔。她會讓你在修煉力量的時候無法專心一致,更可能導致你走岔路。所以,把這個孩子交給我,我負責照顧她,將她養大。而你,則可以帶著這把劍和所有人都羡慕的力量離開這裡,去走一條和她永遠都不再會有交集的路。”
    白癡會答應這個條件嗎?不知道。只知道他緊緊抱著女嬰,沒有絲毫鬆手的意思。
    看到這一幕,少女等了片刻後,伸出第二根手指——
    “而第二條路,你可以留下這個孩子,然後不管你是用爬的也好,用滾的也好,繼續照顧她。不過作為條件,我要取走你手臂上的這把劍。它已經和你的血脈完全連在一起了,所以我要連同你的一條右臂一起取走。與之相對的,我不會教你任何的力量,也不會給你任何的食物和水,就把你留在這裡,看著你這頭野獸的掙扎。”
    這種條件會有人接受嗎?
    深夜的沙塵暴在沙漠上翻滾,呼嘯。它們卷起遮天蓋日的沙塵,撲向遠方的星星,天空,將他們吞沒……
    ————————————————————————————————
    白癡死死抱著小女嬰,縮在角落裡。他沒有回應,也沒有開口說一個字。只是,他的身體在顫抖,抱著小女嬰的雙臂……也在顫抖。
    繈褓中的女嬰正在看著他,用那雙綠色的無暇眼睛望著他。這個小女孩根本就不知道吧,現在正抱著她的這個人究竟在忍受多麼劇烈的思想鬥爭。這個和她沒有任何血緣關係,沒有任何親戚關係,甚至原本的人生沒有任何交接處的男孩,卻在進行思想鬥爭……
    是要力量,還是要嬰兒?
    原本,這是一個根本就不需要考慮的問題。
    第一條道路的條件實在是太過豐厚了。眼前這個少女會幫助自己,帶走這個只會給自己增加負擔的女嬰。而且,她還會教給自己被稱之為“力量”的東西。小女嬰跟著她,完全不用擔心將來會不會有飯吃,會不會餓肚子,會不會著涼。哪像是和自己在一起時這樣,吃不飽穿不暖,還要擔驚受怕,承受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殺掉的環境?
    相比之下,第二條路呢?是個人都不會去選擇第二條路吧。如果說第一條路可以算得上是單純的索取的話,那第二條路就是完全沒有回報的付出。天底下有哪一個傻瓜會選擇這種毫無報酬,只有付出,卻沒有回報的道路?
    答案……是如此的清晰。只需要把小女嬰交出去,自己就可以從這種沉重的枷鎖中解脫。可是……
    自己的這雙手……為什麼會那麼重……
    重的,連一個嬰兒,都捧不起來呢?
    少女靜靜的坐在原地,等待白癡的選擇。這樣的一個簡單至極的選擇竟然持續了將近半個小時之久。眼前的這個小乞丐望著懷中的女嬰,時不時的低下頭,用額頭觸碰一下她的小額頭。小女嬰時不時的笑笑,用兩隻小手輕輕拍打著小乞丐的臉頰,出天真無邪的笑聲……
    時間,就這樣一點一點的過去了。當一個小時的時間到達之後,少女站起身,來到白癡的面前。
    “考慮好了嗎?”
    “……………………………………”
    “看來,你似乎依然沒有答案。很可惜啊,我對你的這個沒有答案的答案,非常的……”
    少女抬起手——
    “滿意。”
037,守護者之劍 毀滅者之劍
    纖纖素手,搭在了白癡的肩上。,抬起頭,可以看到斗篷下再次露出溫柔的笑容。而自己的右手……似乎還能夠留在自己的身上?
    “哎呀呀,主人,您未免也太壞心眼了吧?竟然用這種手段來考驗他,不覺得殘忍嗎?”
    “嗚嗚……姐姐,你……你這樣不客氣的說話……可是會……可是會……”
    少女沒有開口。可不知什麼時候,少女的身旁忽然多出兩個和白癡的年紀差不多,卻只有巴掌般大小的小女孩。這兩個小女孩也披著和少女同樣的白色披風,如同守護精靈一般懸在半空,斗篷下的嘴一個露出自信的笑容,一個則是有些擔驚受怕的慌張。
    這樣的情形恐怕普通人一輩子都沒有見過。如果現在這裡有一個懂得操縱導力石的縱石師的話,可能會對眼前出現的這兩個質感如此真實,就好像真的存在一般的“護身精靈”,驚訝的合不攏嘴吧。
    白癡不懂這些知識,他只是覺得這個洞窟內一晚上生的事情似乎已經過了他大腦的思考能力。在拼命冷靜,理清思緒之時,一個披著白色小斗篷的“精靈”落在少女的肩膀上,十分悠閒的說道:“恭喜你,我家主人這千百年來都沒有收過弟子。你可以算是第一個!還不快點跪下磕頭?”
    小女孩說的只是笑話,從那輕鬆的語氣中白癡當然聽得出這一點。但他不理解,為什麼自己猶豫不決,卻會是最正確的答案?
    “孩子,剛才我給你出的兩條道路是不是很不公平?一條路會讓你呼風喚雨,另一條路卻會剝奪你的一切。不過我想你應該已經清楚,這個世界本身就不公平。選擇上的不公平也是理所當然的。”
    少女再次緩緩坐下,兩個“精靈”也坐在了少女的肩膀,左邊一個開口說道:“小子,第一條路,說穿了就是一個誘餌。如果你選擇這條路,那麼就意味著你放棄了這個孩子,也放棄了身為一個人的責任感,和你心中‘最後的善良’。如果你真的選擇了這條路,那我的主人一定會毫不猶豫的將這個小女嬰帶走,然後隨隨便便的教你一點東西,再放你這個已經徹底墮落的傢伙出去,等待被某個強者以正義的名義殺掉。”
    右邊那個接著道;“不過……第……第二條路,也是一個陷阱。因為沒有人會選這條路……如果……如果你選擇了的話,那就只能說明……你這個人……十分的虛偽。虛偽到連對這個女嬰的感情……都能夠拿來做籌碼的地步。如果是這樣的話,我的主人還是會搶走她,然後……放你在這裡……自生自滅的……主人,您好殘忍……”
    白癡的臉慢慢變得蒼白,儘管他還是沒有絲毫的表情,但一絲若有若無的恐懼,已經盤踞在了他的心頭。
    “不過,在如此容易選擇的問題之前,你卻猶豫了。”少女露出微笑,說道,“對力量的渴望,對孩子的不舍,成了你心中天平的兩端。它們上下傾斜,卻無法讓一方產生真正的重量。這種猶豫與不舍,正是一個最基本的‘人’,所應該具備的感情。”
    “人類會貪婪,會憤怒,會仇恨。但與之相對,人也會體會到自己的人生中會有難以割捨,必須為之付出的東西且不求回報的東西。孩子,你不是一隻下水溝老鼠,你是一個人。正因為你是一個人,所以,我才會幫你。”
    沒有看到少女直起身,也沒有看到她挪動腳步。就如同幽靈一般,她的身子向後飄去。當她重新站在巨狼身旁之時,距離白癡已經有了五米左右的距離。
    “孩子,站起來。現在我要教你一些東西。你也許並不知道纏在你手上的那把劍到底是什麼來歷,在今後的人生中,恐怕你會一次又一次的被它的言語與力量所迷惑。我要教你怎麼控制它,並且告訴你如何將它的力量引出,成為你自己的東西!”
    血瞳瞬間張開,大喝:“(未知語)武•神•姬!你破壞約定——!!!”
    少女連看都沒看暗滅一眼,只是直視依舊坐著的白癡。她的手淩空一托,白癡就覺得身下有一股柔和的力量將他的身體輕輕托起。緊接著,少女伸出一根食指,指著他的額頭。
    “如果以人類目前的實力來劃分的話,他們把強者劃分為七個領域。第一階段,人類可以通過鍛煉**來獲得一定的戰鬥力,經過一般鍛煉的強壯農民就可以達到這一階段。簡而概之,稱為煆體。”
    “第二階段,**的鍛煉為基礎後方可進行技巧的修習。進階的搏擊術與武器的操控技術開始進入人類戰鬥力的視線。普通的士兵大多都為這一階層,稱之為灼技。”
    “第三階段,技巧以人類的思考,性格,生活環境,世界觀等等各有不同。也是從這一階段開始,會誕生以個人為主的戰鬥性格。剛、柔、敢、怯、鈍、銳、狂、靜等等等等。這些有著自己的思考能力,會將統一規劃的戰鬥技巧融入自己的實戰中的人,被稱之為煉心。這些人的實力不僅能夠在‘灼技’之中出類拔萃,更重要的是,他們已經知道怎樣用大腦去戰鬥,用自己的性格去戰鬥,而不是一味的橫衝直撞。要形容的話……恐怕既服從上級命令,又懂得怎樣自我變通的帝國騎士,可以稱得上這一種吧。”
    “第四階段,被稱之為粹靈。這種人的性格已經完全融入他們的戰鬥之中,可以說,他們的渾身都已經變成了武器。以一敵十也絕對不是什麼信口開河。豐富的戰鬥經驗和強健的體魄與純熟的技巧合而為一,即使單挑一頭五級魔獸,恐怕也不是絕不能夠取勝。據我所知,現在的世界上進入第四階段粹靈等級的人,千里挑一。”
    “第五階段臼骨。經歷了第四階段之後,人類的極限都已經到達了一種瓶頸。不管是精神方面還是**方面,都會產生一道不管怎麼鍛煉也邁不過去的坎。除非是能夠領悟重新鍛煉**的方法,將自己的骨血如同在臼中被捶打歷練一番之後,才能達到這種境界。而到達這一階段的人,據我所知普天之下不過五十人。”
    “第六階段精意,這種人基本上已經成為現今世界的最強的代名詞。**的錘煉達到極意,精神的鍛煉也已經過人體所能感知到的境界。以一敵千,對這一階層的人來說並非不可能完成的事情。可即使到達這一等級,那人恐怕也已經進入老年,只能空享這歲月不多的榮譽了。而至於第七階段,被稱為焚魂的強者,迄今為止,恐怕只有史書中才有記載了吧。”
    簡單介紹完這些基礎概念之後,少女的手指曲起,示意白癡走過來。白癡想了想後,左腳抬起,向前挪……
    沒等腳放下,少女的手指已經輕輕的抵住了他的額頭。
    “你要自保,要控制這把劍的力量,那就必須學會怎麼用劍。很幸運的,我知道一套劍法非常適合你來使用。這套劍法創自上一紀元,而剛才我抵住你額頭的那一手,就是其中的第一劍——殤。”
    白癡呆呆的望著前方,直到少女說完之後,他才驚覺對方的手指竟然已經抵在了自己的眉心。如果說她不是用手指,而是用一把匕,一把尖刀的話……
    白癡不由得退了一步,背脊上冒出冷汗。
    少女微微一笑,收回手指,說道:“這套劍法的創始人是一個天才,他的繼承者也不是弱者。當時還沒有所謂的強者等級概念,所以這套劍法並不受任何等級的框架限制。”
    “不過,不受框架限制是一件好事,也是一件壞事。我親眼見過這套劍法傳了數百代,可除了創始者和第一繼承者之外,就再也沒有人能夠學全這套劍法。即使是這作為初始劍招的殤,就將許多的初學者拒之門外。”
    白癡又退了兩步,呼著氣,額頭不由的冒出冷汗。可誰知他剛剛退開兩步,少女的指尖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再次抵住了他的額頭。粉紅色的指甲輕輕劃過白癡的眉心,曾幾何時,即使是再危險的狀況也能淡定自若的白癡,現在卻無法想出任何方法來擺脫這種死亡的恐懼。
    “這一劍的要點就是度。取名為殤,意思就是劍招還沒完全舒展開來,對方就已經斃命,劍法早早結束,當然為殤。看似平淡樸實,實際上越是簡單,殺傷力也就越是強大。現在我再慢動作做一遍,你要看清我的動作和出劍的手法。”
    少女縮回手指,將這第一劍從頭到尾再次演示了一遍。白癡見這個女孩似乎真的是要教自己東西的樣子,看了看手臂上的暗滅之後,才終於定下心,默默記住少女口中所描述的每一個動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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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38,匣之記憶
    “第二劍,名字叫做蟲鳴。.出招時一虛一實,讓人無法分辨真假。這一劍的真諦在於能夠隨時化假為真,以真為假。記住,所謂的戰鬥,就是看誰的劍能夠更準確,更有效的刺進對方的身體。而不是看你這一拳能夠轟碎多大的岩石,一腳可以踏出多大的坑。不管對方多強,只要你能保證自己的劍能夠準確的欺騙對方,在對方傷你之前刺進去,那你就贏了。”
    這句話白癡記住了,這是生存的法則,是他最在行,也是最深刻的東西。
    “第三劍,夏嵐,如同暴風雨一般的劍勢。能夠讓你以少敵多。”
    “第四劍,戀情。如果殺不死對方,那就纏死對方。”
    “第五劍,落葉。這是一招殺著,如同切斷風的落葉一般。再強的暴風雨也無法劈碎自由自在落下的樹葉是這一劍的精髓。以上,就是‘六劍’劍法的內容。”
    少女的指尖在白癡的眼前飛舞的眼花繚亂,這是白癡有生以來第一次接觸真正的戰鬥概念,也是第一次領略其中的奧妙。可是對他來說,眼前的東西實在是太過複雜,對於一個從小到大都活在臭水溝裡的老鼠來說,所謂的“強者”之路,更是一個太過遙遠,遙遠的連空想都算不上的概念。
    “六劍”劍法演繹完畢,少女的手縮回斗篷之內,微笑著,走到白癡的面前。
    “你還小,這些東西對你來說也太過複雜。即使是一個達到臼骨等級的人,也不可能在一個晚上統統學會。但我也沒有時間讓你跟著我過上十年八年,慢慢的教。所以,你就靠自己的努力,在今後的人生中慢慢的學吧。”
    話一說完,少女再次伸出手指。她的指尖散著一股柔和的淡藍色光芒,不等白癡反應過來就抵住了他的額頭。
    在這一瞬間,白癡只感到一陣天旋地轉,有許許多多的“東西”順著那根手指闖進了自己的腦海。要形容的話……對,就像是強盜!不管他是否同意,也不管他是否接受,那些“東西”順著少女的手指肆無忌憚的湧進白癡的大腦,進入他的記憶深處……
    這種情況,直到十五分鐘之後才算完結。少女的手指一離開,白癡就渾身冒出虛汗的癱倒在地上。他大口的喘著粗氣,腦子裡面佈滿了混亂。他覺自己無法思考,更無法理清腦海中的思緒。一些殘缺不齊的影響時而從他的意識中閃過,完全打亂了他冷靜的思維。
    “嗚……嗚…………!”
    白癡抱著嬰兒,掙扎著爬起來,捂住頭。小女嬰似乎也察覺到了什麼,開始大聲的哭泣起來。過了好久,白癡才渾身虛脫的靠在岩壁之上,雙目略顯渾濁的睜著。
    “剛開始也許會不太好受吧,但很快就好了。”
    少女背著雙手,居高臨下的望著白癡。
    “剛才,我已經將‘六劍’的奧義與使用方式全都封印進了你的大腦中一個被稱之為‘匣’的地方。再等一會兒,那些阻撓你思考的東西就會全部被封印完畢,在平時對你來說完全不會有任何的影響。”
    “不過,只要你願意去想,‘六劍’的奧義就會一點一點的從‘匣’中出來,讓你看你需要的東西。你就自個兒按照這上面的方法,好好的學習修煉吧。”
    在少女的說話期間,白癡腦海內的混亂總算漸漸安寧了下來。他漸漸的呼出一口氣,那些在腦子裡亂竄的影像和文字終於完全消失。在低頭哄著小女嬰,讓她再次安靜下來之後,他開始試探性的閉上眼,按照少女的說法去思索那些‘匣’中的東西。
    ……
    …………
    ………………
    思索,陷入了黑暗的海洋。忽然間,白癡感覺自己的身邊全都被無窮無盡的黑色幕布所包圍。正當他覺得有危險,而想要睜開眼睛之時……
    一些圖案,出現在了那些黑色幕布之上。
    那是一個泥土捏成的小人,手中拿著一根細細的樹枝。這個小人只是原地站著,沒有動。白癡對著它看了許久,都沒有看出它到底在幹什麼,正當白癡有些心煩意亂打算睜眼的時候,那個小泥人突然舉起樹枝朝前刺了一下,然後又恢復成呆站不動的模樣。
    泥人的度實在是太快,快的讓白癡目不暇接。可下一次,小泥人刺出的度就慢了不少。第三次,又慢了不少。慢的直到白癡能夠完全看清它的動作,身段,握著樹枝的手勢,甚至還能看見那一劍之中泥人胸部呼吸的起伏。一切的一切,都顯得如此的清晰明瞭。
    伴隨著泥人動畫出現的,是一大串的文字。如果沒有猜錯的話,這些文字應該就是講解這套劍法的要領了。不過,現在的白癡不識字,光是看著圖案來修煉,恐怕會事倍功半吧。
    接二連三,又有許許多多的小人相繼跳了出來。雖然名為“六劍”,但每一劍似乎都擁有著無窮無盡的變化。而旁邊的注解說明也顯得越來越多,看的白癡頭昏腦脹。不過,他還是盡力的讓自己掃過出現在腦海中的所有圖案,對它們都有了一個大概的印象之後,才將這些東西重新放入“匣”之中。
    白癡睜開眼,懷中的小女嬰抽泣著,兩隻碧綠色的眼睛裡閃爍著淚光。她……是在害怕?還是在……擔心?
    半年都不到的孩子,哪會擔心?
    白癡哼了自己一聲。但他還是伸出雙手,將小女嬰調整到一個更舒服的位置,以一種和他那雙冰冷眼神不相匹配的溫和姿態抱著。小女嬰眼角的抽泣漸漸開始消失,她嗚嗚了幾聲之後,終於再次合上雙眼,靜靜的,睡了過去。
    白癡呼出一口長氣,緩緩抬起頭。在他的面前,那名少女正在從巨狼肩上的背包內翻弄著什麼。很快,她就從中摸出一把剪刀,和一些針線。
    “看起來,你似乎有問題想問我。”
    少女看都不看白癡一眼。她靠在巨狼的肚子上,舒舒服服的坐著。如同白玉雕琢的雙手拉起她自己的斗篷下擺,比劃了一會兒後,用剪刀剪下一層布料。
    白癡緊盯著少女,不知她想幹嘛。在猶豫了一會兒之後,他才緩緩說道:“你說‘六劍’。可是……只有五劍。”
    斗篷下的嘴角揚起一抹微笑。有著粉紅色指甲蓋的手指拾起剪下的布料,開始用針線和剪刀一針一線的縫製了起來。
    “的確只有五劍。因為最後一劍嘛……我實在是想不出用什麼方法,才能準確的表達給你。而相比起前面的五劍,這最後的一劍,卻是我最希望你能夠掌握的一劍。”
    “…………………………”
    少女將穿過細線的針叼在嘴裡,一點一點的比劃著手中的布片,用剪刀做著粗略的修改。等到大致剪出一個樣子之後,她取出嘴裡的針線,一邊縫著,一邊說道——
    “我曾經親眼見證過這一套劍法的傳承。直到上一紀元毀滅之前,它已經被傳了過五十名繼承人。至於到現在,如果它除了我這裡之外還有傳承的話,恐怕其傳人早就已經賽過星河琩F了。”
    “但是。”
    “在我知道的那五十名繼承者中,除了六劍的創始者和初代繼承者之外,就再也沒有第二人,能夠確實的學會第六劍。也就是說,讓六劍劍法真正完全出現在這個世界上的掌握者,也只有創始人和初代繼承者兩人而已。”
    “第六劍的力量我無法形容,如果說前面五劍的力量如同江河氾濫的話,那最後一劍就無異于蓋過世界之巔的海嘯了。在我所知的情況中,第六劍在這個世界上也只出現過兩次。我雖然無法向你解釋第六劍的劍招,但我卻可以把那一劍的劍意告訴你,希望在今後的人生中,你能夠自我領會。”
    啪的一聲,細線被銀牙咬斷。穿插的針線開始由另一頭穿過。
    “其中一次,初代繼承者憑藉著這一劍,殺掉了他的師父,也就是六劍的創始者。”
    少女揚起手,就在白癡聚精會神的聽著的時候,一條絲線一般的光芒瞬間從她那捏著針的指尖彈出,擊中白癡的眉心。
    “而另外一次,初代繼承者憑藉著這一劍……”
    刹那間,漆黑的黑幕被驅散,降臨到白癡腦海中的已經是一片光芒。一片,由無數把利刃所組成的光芒!
    “將我擊敗。”
    捏著針的手,揚起。少女的嘴角淡然自若,輕輕咬斷線頭。可在那邊的白癡卻是承受不住腦海內突然出現的這片光芒,已經十分疲倦的他連哼都沒來得及哼一聲,頭一歪,就此昏迷了過去……
039,風吹沙
    風輕輕的拂動,沙粒翻滾。.
    就好像再漫長的雨季也有結束的一天一樣,第二天的黎明迎來了一個被烏雲遮蓋,卻沒有風沙蔓延的好天氣。
    洞窟內的溫度漸漸開始升高,白癡被烘烤的有些承受不住,終於從睡夢中蘇醒。醒來後的第一件事,就是確定懷中的女嬰……
    “呼……呼……呼……”
    看起來,她還需要更多的睡眠啊。
    白癡松了一口氣,放眼環顧四周。洞窟內十分的冷清,除了腳邊那堆已經熄滅的篝火之外,就再也沒有任何閃動的東西了。
    夢…………?
    白癡再次環顧四周,卻依舊沒有看到除了他和小女嬰以外還有任何的活人。
    看來,的確是一個夢。
    白癡抖了抖身上的灰塵,打算坐起。可正當他直起身子的時候,一些東西卻從他的胸口掉落。
    那是一雙鞋。
    一雙用白色的布料,經過一針一線細細縫製出來的鞋子。除此之外,還有一封信似的紙片。
    是誰做的這雙鞋?
    想到這個問題,白癡的腦海內回想起昨晚坐在那邊,一針一線縫製著斗篷的,連臉都沒看過一次的少女。
    難道不是夢嗎?
    白癡翻了翻那雙鞋子,試著將它們套在自己的腳上。剛好,十分適合。比起自己的那雙破爛草鞋,實在是舒服太多了。雖然看起來這是柔軟的布料,但踩下去卻感覺質地十分的堅硬,而且一點都不感覺到腳底地面的冰涼或炎熱。也不知這到底是什麼布料。
    稍稍體驗了一會之後,白癡才拾起那張信紙。當然,沒上過學的他不可能認得其中的字,但就在他瞄了一眼打算放棄的時候,右臂上的暗滅卻突然開口說話了。
    “這是那個女人留給你的資訊。她說‘沿著日出的方向再走十天,就能看見一座城市。雖然不知道是不是你所要前往的國度,但衷心的希望你能夠走一條正確的道路。’嘁,多事的女人。”
    白癡瞄了一眼暗滅,再看看那張紙。直到這一刻,他又現了一些東西。
    昨晚那頭巨狼和少女所呆著的地方有一個雙肩挎包。打開,裡面塞滿了各種乾糧、飲水和露營用品。只要不出意外的話,足夠支撐十天份的份量了。
    “哼!”
    暗滅再次冷哼一聲。
    白癡看了看這些乾糧,放下小女嬰,背起挎包,重新抱起小女嬰。他掃了一眼手臂上的暗滅,忽然開口道:“她,是什麼人。”
    “呀呵?人類小子,如果我沒記錯的話,這可是你第一次主動和我說話啊。怎麼?連你也註定要被她的美貌給奪去靈魂了嗎?”
    “我,根本就不知她長什麼樣子。”
    “嘁,無趣。”也許是白癡太過冷淡的態度讓暗滅嘲弄他的興趣大減了吧,這把劍再次露出一副愛理不理的姿態,說道,“你管她是誰?這個問題不重要吧。”
    “嗯,不重要。”
    白癡拉起繈褓,覆蓋住小女嬰的臉。在往洞窟外走的這段時間內,暗滅仿佛永遠承受不了寂寞似的,再次開口:“嘿嘿嘿,小子。雖然你不知道那女人是誰,可你決定相信她嗎?”
    腳步移動,白癡已經來到了洞口。清晨還不算太熱的陽光透過雲層照射下來,他沉默了一會兒之後,輕輕的搖了搖頭——
    “她有目的。雖然我不知道是什麼目的。但要殺我,不必那麼費力。”
    “哦?也就是說,你打算在食物、路程、鞋子的程度上,相信她嘍?”
    “……………………”
    “哈哈哈哈!太棒了,我怎麼會找得到你這種人才當宿主?我的運氣實在是太棒了!好,我們走吧!只有十天的路程,對於在沙漠中漫步了三個月的你來說,應該不成問題吧?”
    “不,我不走。”
    “嗯?你什麼意思?怎麼給你糧食了,你怎麼不走了?”
    血瞳中閃過一抹疑惑,可回應這抹疑惑的,卻是白癡伸手指著太陽的手指。
    “白天,休息。晚上,行動。沙漠的生存法則,我,不敢忘。”
    ————————————————————————————
    黃沙滾滾,日復一日的風帶走一座座沙丘,又在另一處重新塑造起新的丘陵。白天氣溫的灼熱,夜晚卻寒冷如冰柩一般的天氣讓這座沙漠的“死亡”之名名副其實。
    裹著布鞋的雙腳踩在冰涼的沙粒上。夜色漆黑,荒涼的死地中只有這一個孤獨的身影在緩緩的移動。有時候,天空的雲層會散開,露出三輪散著銀白色光芒的斜月,替他照亮前方的道路。但更多的時候,就只有他一個人,獨自摸索著,用那雙腳,一步一步的向前進。
    一天,一天,又一天。
    相較起之前的那段經歷,此刻的十天就如同睡了一覺般的快。當第十輪太陽緩緩從地平線的遠處升起之時,太陽的下方,終於出現了一道與沙漠完全不同的景色。
    白癡的腳步稍稍加快,隨著路途的縮短,原本一片死寂的沙漠開始生了變化。仙人掌與耐寒耐渴的灌木稀稀拉拉的生長起來,腳下的沙粒也開始變成開裂的土地。而更重要的是,一些蠍子,蛇等生物,已經在這片死地內出沒,打破了“死亡之海”的禁令。
    日頭越升越高,白癡的腳步也越來越快。可在一瞬間,他的腳步突然停住,不再前進了。
    面前……是一道高高聳起的峭壁。它是如此的巨大,如此的寬廣,甚至讓白癡以為自己正站在某座萬丈懸崖的下方,仰望著上面的藍天與白雲。
    “嗯?沒有城市,只有這一道屏障?呵呵,小子,接下來你會怎麼做?”
    血瞳張開,饒有興趣的望著白癡。
    漆黑色的瞳孔在懸崖上掃視了一遍。很快,這雙眼睛就在懸崖的正下方現了一個深不見底的隧道。他想了想後,毫不猶豫的邁開腳步,踏入這條隧道。
    隧道很長,有一百米,兩百米……不,可能有足足一公里那麼長。白癡屏著呼吸,摸黑朝前走著。他一手捏著暗滅,另一隻手抱緊小女嬰,全身的毛都因為警戒而豎起,隨時準備應付任何突如其來的危險狀況!
    可是,危險並沒有來。來的,卻是光。
    前方就是出口,光線從外面照射了進來。這種光不像是沙漠裡的陽光那般灼熱,也不像是賽納格的陽光那般冰冷無力。這是一種曬在人身上感覺十分舒服的光。除了這光以外,隱隱約約還傳來一陣陣的音樂、歌舞、嘈雜的聲音。撇除這些,還有食物的芬芳,從隧道的外面湧進……
    白癡走出了隧道,望著眼前的情景,冷酷的雙眸微微底下,略帶疑惑與茫然的,望著視網膜中所看到的任何東西。
    這裡是一座城市。一座被群山包圍,四周幾乎都是這樣高聳的懸崖峭壁的城市。
    這是一座沙漠之城,應該充滿了烈日與沙石。可出現在眼前的,卻是穿過城鎮的河流互相交錯,廣場上的噴泉一直在噴出沁涼的水珠。人們在河道上泛舟遊戲,婦女拿著衣服在河邊捶洗。鬱鬱蔥蔥的植物塞滿了街道的兩旁與公寓的陽臺,盛開的花朵散出醉人的芬芳,讓人們徹底遺忘懸崖的外面是一座常人無法通過的死亡沙漠。
    白癡所處的位置在城市的邊緣,位於懸崖的一個小*平臺上。他略微呆了一陣之後,開始抱著女嬰沿著階梯往下走。經過他身旁的人們對於這個不知從哪裡出現的小乞丐沒有報以任何的疑問,各自走向自己的目的地,或談笑,或遊戲。
    “看來是獨特的地理位置,讓這裡成為了一座與沙漠毗鄰,卻又與沙漠隔絕的城市啊。”
    血瞳微微睜開,瞥了一眼白癡身後的那些高聳懸崖。
    白癡略微點了點頭,腳下的階梯經過了好幾個平臺。平臺上有許多與他差不多年齡的孩子在玩耍,也有許多的大人聚在一起玩牌類或是棋類遊戲。放眼望去,階梯的下方連接的就是街道,從外向內,街道以扇形向城市的中心靠攏,越是靠近中心的建築物,建造風格越是奢華典雅。而最中間,則矗立著一座差不多到達懸崖一半高度的高聳城堡。即使是站在白癡剛剛進來的那個位置,恐怕也比這座城堡的最高層低了那麼一兩百米。
    白癡不懂建築學,但城堡的豪華與莊嚴還是讓他有了些感觸。特別是在城堡的周圍有著六個大大小小的圓球,它們在不斷的繞著城堡做圓周運動。不依靠任何的支撐與連接,就能讓那麼大的圓球浮空,實在是讓人大開眼界。
    不過,開眼界歸開眼界,白癡多少還是明白自己為什麼會站在這裡的。
    他不是來旅遊的,也不是來偷竊的。
    他之所以穿越那死亡沙漠,千里迢迢的從遙遠的北方國度來到這個南方國度,為的不是別的。而是為了……
    白癡低下頭,懷中的小女嬰已經醒了。如今已經五個月大的她看到白癡在看她,一張小臉立刻笑了出來。從繈褓中,那雙小小的手伸出,向著白癡探了出來。也許是因為她實在是太小,伸出來的手沒多久就因為疲累而倒下,在繈褓上拍了兩下。但很快,這個小丫頭就再次一邊笑著,一邊伸出手,朝向白癡。
    “嗚啊~~~嗚~啊~~~”
040,分別在即
    已經不再握著暗滅的右手抬起,一根食指伸出,湊到小女嬰的面前。!小丫頭一碰到手指,立刻死死的抱住,同時眯起眼睛,咯咯咯的笑了起來。
    鎖鏈輕響,卻讓白癡眼中的冰霜淡化了一些。現在,他的旅程已經接近終點,分別在即,略微的溫暖……似乎也可以露出來了吧……
    抱緊小女嬰,白癡已經走下階梯,來到大街之上。他開始不斷的向路人詢問同一個問題,那些被他問到的路人有些因為他是個乞丐而沒有搭理,有些則因為這孩子的冰冷眼神而不敢靠近。但還是有一些人回答了他,並且指出了他的目標。
    “請問,神聖恩寵皇家學院在哪裡。”
    “你要去皇家學院?!嗯……難道是新生?喏,在哪裡。在那座靠近東邊懸崖的山坡上,看起來簡直有本城四分之一大小的區域,就是雄鹿帝國的皇家專用學院——神聖恩寵。”
    白癡抬起頭,望向那座山坡。在那裡,一座白色的尖塔與皇家城堡遙遙輝映!在高塔之下,各色美倫美化的建築物充斥著整座皇家校園。即使隔得老遠,也能看出這所學院內人的身份與地位!
    “話說回來,你真的是這座學院的新入院學生嗎?”指出道路的人遙望著學院的方向,略有些得意的說道,“每一年的夏天,整個雄鹿帝國內通過應考想要進入這座學院的人數不勝數。可往往只有最優秀的人才才會被學院招收。一旦確認招收後,富人都需要繳納一定的費用,雖然規定上說只要學生真的智慧群的話也可以免去學費,但這種情況真的很少見。你看起來只有十歲左右,難道是初等部一年級的新生嗎?這樣的話,你真的是很了不……咦?人呢?”
    指路的人說得高興,也說得自豪。可當他回過頭之時,背後的那個小乞丐,卻早已不見了蹤影。
    ——————————————————————————————
    白癡的腳步踩在碎石鋪成的道路上,沿著兩旁商鋪的叫賣聲,在一片熱火朝天的氣氛中邁向那座宏偉的學院。新生?學院?優秀?這些東西對他來說沒有任何的意義。因為那和他無關,唯一和他有關係的就只有懷中的小女孩,和這座學院本身而已。
    越是靠近學院,街道兩旁的橫幅就越來越多。與之相比,比白癡年齡大一點的孩子也越來越多。他們無一例外的被父母簇擁著,拎著各種行禮,或走路,或坐馬車,前往那座學院。
    神聖恩寵皇家學院的招生制度十分嚴格,不過,其教學範圍也是十分的廣泛。主要來說,其中大致上有四個大的教學系統在其中運作。
    一,文藝系。
    這個系主要教授範圍都屬於文學系,其中的學生將來學成出來之後,無一不是各大行業的頂尖人物。不是出名的藝術家,畫家。就是歌劇的創作者,導演者。貴族的修養與政治手段是學生在這裡學習的要目標,總體來說,支撐整個雄鹿帝國的高級公務人員的政治班底,全都是從中選拔而出。可以說,這裡是專門培養國家棟樑之才的地方。
    二,科技系。
    和文藝系不同,這個系的學生專攻理科,裡面充滿了各種各樣的科學狂熱分子,走在這裡,幾乎到處都可以看到一些趴在地上用石塊書寫公式和喃喃自語的人。與其他的系統比起來,這裡也許是最為沉悶的一個系統。沒有舞會,沒有娛樂,儘管各種娛樂設施也和其他系統一樣一應俱全,可這裡的學生似乎天生就將研究當作最好的娛樂。
    不過,可別看不起這裡的學生。整座學院,甚至整座帝國最好的武器大師培養教室就是在這裡。總的來說,雄鹿帝國還是一座軍事帝國,而且帝國周圍的環境也不能說是十分的安全。對於戰爭方面,一把好的武器往往可以起到最決定性的作用。
    三,縱石系。
    這個系別屬於戰鬥系別了。縱石師,是這個世界上被人廣為稱讚,乍看起來又是最為強大的武力系統。他們通過研究天然礦石中一些蘊含著自然元素的導力石,來使用那些不可思議的力量。他們的臂力或許很弱,打鬥的時候或許會很快就被敵人放倒。而且還有著導力石會使用完畢,其中的力量會突然失控等等諸多的不確定因素。除此之外,導力石還一度被稱為是惡魔的礦石,任何使用其力量的人都是侍奉惡魔的魔女或巫師這種流言。但是有一點,就連那些反對者都決不會去質疑——
    縱石師的力量究竟強大到何種的地步?
    如果說一個煉心等級的戰士和一個灼技等級的縱石師對戰,讓人下注的話……其結果,可能往往會出人意料。
    四,武鬥系。
    作為雄鹿帝國從各種意義上來說,支撐戰爭最重要的人才輸出地的這個系別,無疑是學院的重中之重。文藝系培養的是關於藝術,教育,處理國家政務之類的文職人員,科技系培養的是偉大的明家與科學家。雖然縱石系的戰鬥力讓人感覺可怕,但真正能夠從這個系別中畢業的人選實在是少之又少。曾經甚至有過連續十年沒有一名合格的縱石師誕生的記錄。相較起來,武鬥系的人才則是爭相輩出,多的讓人有了眼花繚亂的感覺。對於雄鹿帝國的軍隊始終提供了源源不斷的新鮮血液。
    這只是學院的基本分類,真的要繼續細分的話,數目多的如同天上繁星。每一系別中都有按照年齡排列的各種學院部,從六歲到十歲的幼兒部,十一歲到十四歲的初等部,十五歲到十八歲的高等部,以及十八歲以上的大學部。整個學院呈現出十分協調而一體化的直升式教育。
    當然,這是在你有能力學完一系中所有的科目,而沒有被中途退學的情況下。
    每年的六月初,參加完雄鹿帝國各個地方升學考試的人都會等待七八月份的入學通知書。但神聖恩寵則不一樣。由於這裡的學習環境與其他的普通學院有著太大的差別,所以幾乎是在考試結束之後的十天之內就選定了入學人選,給通知書,讓他們早早的來學院入住,習慣周圍的環境。要知道,這所學校實在是太大了。而新學期一開始,教師們可沒有時間讓你慢慢習慣這裡和擺脫嬌慣的習性,等你從迷路的十字路口走到教室了。
    學院的大門敞開著,透過校門,可以看到裡面是一個非常大的廣場花園。花園中有著許許多多的小路,朝四周的建築物蔓延而去。人們的出入在這裡顯得相當的自由。不過這也是應該的,如果真要對這裡的逾千名各種年齡的孩子和其家長進行身份驗證,可是一件非常龐大的工程。
    “閃開!閃開!”
    白癡退到路邊,任由一輛馬車呼嘯而過。馬車的門上有著某貴族的家徽,從拉開的窗簾中可以看到一個胖胖的婦女正在為自己那十五歲的孩子梳理頭。和其他許許多多的人一樣,進入那座打開的校門之中。
    “嗚~~啊~~~”
    小女嬰依舊笑著,伸出兩隻小手不斷的虛抓著什麼。白癡看看那高聳的白塔,在深深的吸了一口氣後,踏進了這座神聖的學院。
    ——————————————————————————
    一個小小的乞丐在人群中悄悄的前進著。因為人太多了,反而沒有人去注意這個與四周環境不相符合的人物。小乞丐低著頭,溜進一處人稍微少一點的過道,在陰影下慢慢行走。漸漸的,身後校門口傳來的聲音隱去,四周那些探頭探腦的新生和父母也全都不見了。
    因為,他已經繞過廣場,來到了後方的教職員住宿區。
    這裡很安靜。
    安靜的似乎沒有一丁點的聲音。
    白癡的腳步緩緩停在一座小型噴泉的旁邊,望著其中的那尊女性雕塑傾倒著瓶子,讓水從中流下。
    已經是六月了。距離第一次抱起這個孩子之後,已經過了五個月的時間。此刻,她的身子已經長大了好多,也不像剛開始那樣一天到晚都在睡覺,而會睜開眼睛打量外面的世界了。
    白癡呆呆的站在噴泉之前,濺起的水霧輕輕打濕了他的頭。在嘩啦嘩啦的聲響之中,他的思緒,不知不覺的移向了過去……
    回往昔,絕不是一件好事。在名為生存的鬥爭之中,根本就沒有時間讓這個小乞丐去回味過去的生活。而且他也沒有什麼生活好去懷念,反正過往的一切都能在接下來的每一天中體會。回憶,早已經成了不知趣的代名詞。
    可是現在,他卻回憶了。他回想起在那個風雪夜,他第一次抱起這個小女嬰時的事情。那一天,風很冷,冷的幾乎在剔除他的肉,刮著他的骨頭。他第一次將嘴裡的食物送給一個對自己毫無用處的嬰兒,第一次帶著她逃避他人的追殺,在骯髒腐爛的垃圾箱內渡過一個不眠的暴風雪之夜。
    他想起了替她更換尿布的場景,想起了燒開熱水,喂她喝下去,還帶著她去藥鋪替她看病的場景。也更想起了他抱著這個嬰兒,躲開士兵的視線,踏上旅途,經歷了千辛萬苦,才站在這裡的情形。
    走馬觀花,往昔的記憶緩緩從白癡的腦海中流過。隨著這些記憶的過去,他慢慢的彎下腰,將懷中的女嬰……放在了噴泉的旁邊。
    這裡,是雄鹿帝國,是風吹沙城,是神聖恩寵皇家學院。他已經完成了這個小嬰兒父親的囑託,將她平安的帶到了這裡。接下來,他這個故事外的人就該退出小女嬰的人生舞臺,消失在漆黑的陰影之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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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1,烈日冰雪
    水花飛濺,嘩啦嘩啦的瀑布聲中拉起一道彩虹。!小女嬰嗚嗚的叫著,她正在玩著自己的手指,小小的拳頭時而捏起,時而鬆開,並時不時的出開心的笑聲。
    手,鬆開了。白癡從懷中取出那名母親交給他的信,塞進繈褓之中。隨後,一步、一步、一步的後退……
    他的任務已經完成了……接下來,就只要等到有人經過這裡,現她,然後再報告負責人就行了。只要負責人知道,事情就一定會傳遞到這所學院的校長耳朵裡,現信封,那位校長就會知道這個小嬰兒是誰,會照顧她,將她養育成一名漂亮,受到所有人敬仰的女孩子吧。
    是啊,他的任務,已經結束了。
    白癡的腳步挪動,他的背第一次朝向小女嬰,快步的離開了。可此時此刻,他的拳頭卻不知不覺的捏緊,並且……散出微微的顫抖……
    “捨不得嗎?”
    血瞳睜開,暗暗的說了一句。
    白癡沒有回答。
    “罷了。你總會有扔掉一些累贅的時候。一時的難受我可以理解,但不用多久,你就會將這個嬰兒忘了。即使以後偶爾的想起這半年的經歷,你也只會微微一笑,笑過去的自己太傻,太單純吧。”
    十歲孩子開始飛奔,鑽入建築物中的陰影之中。他已經決定拋下了,只能活在陰影中的他,把女嬰寄託在那水花與彩虹的光明世界裡,等待著一個與他截然不同的命運……
    有聚就有別,這是這個世界的常理。兩條原本被糾纏在一起的命運,在這個名為風吹沙城的城市裡走上了兩條完全不同的道路。相信不久之後,悲傷大6上就會出現一個美麗、聰慧、讓所有人驚豔的少女。而被暗滅纏繞的小乞丐則會消失在陰影之中,成為歷史陰影中一個毫不起眼的肥皂泡吧。
    “咦?這裡怎麼有個孩子?”
    如果,這句話沒有傳進白癡的耳朵裡的話。
    下水溝老鼠緊緊縮在建築物的陰影中,探出一隻眼睛,望著外面那被陽光普照的小廣場。在如夢似幻的彩虹背景之中,三個看起來和白癡差不多年紀,但身上都穿著貴族獨有的緊身晚禮服的男孩,配著佩劍,出現在噴泉的旁邊。
    左邊和右邊的兩個孩子一個是土色頭,臉上有著許許多多的雀斑。右邊那個則是略顯肥胖,手裡捧著一袋零食。這兩人並不怎麼起眼,外面那些新生中有太多人和他們長的差不多。不過在這兩人中間的那一個,卻是身材勻稱,一頭瀟灑的藍,嘴角始終帶著輕蔑的笑容,眼睛裡也盡是不把其他人放在眼裡的高傲神情。
    “戴勞大哥,你怎麼看?”那個胖胖的人一手抓起一把零食就塞進嘴裡,邋遢的形象實在是和他身上的那套貴族服飾相去甚遠。
    左邊那個雀斑蹲了下來,開始翻看小女嬰起來。也許是眼前突然多出了這三個人的緣故吧,小女嬰原本的笑聲消失了,兩隻小拳頭害怕的蜷在胸前,不敢出聲。
    “古德塞少爺,這孩子身上的這些破布質地並不差,只是不知道怎麼回事變得破破爛爛。而且好像好久都沒洗過了似的。據我推測……”
    雀斑站了起來,拍拍手。
    “是某個貴族的私生子,是嗎?”
    這個名叫戴勞•古德塞,身為雄鹿帝國兩大軍事集團之一古德塞家族的長子的帥氣男孩抱起雙臂,露出了一個輕蔑的笑容。
    “真是遺憾啊,即使是貴族中,也會生這種下等庶民才會生的事情。”戴勞哼了一聲,繼續道,“生出了孩子之後就這樣一扔了之?我看,這大概又是哪個中小貴族內由於爭風吃醋,導致哪個侍女抱著大肚子離開,隨後又偷偷摸摸的將孩子帶回來,扔在這裡的緣故吧。”
    胖子咀嚼著零食,說道:“那麼戴勞大哥,我們該怎麼辦?要不要告訴德庫拉先生?”
    “告訴他?何必?”戴勞一邊笑著,一邊抽出腰中的佩劍,嘴角的笑容始終散著輕蔑與嘲諷,“既然這是某個貴族的見不得人的私生子,那乾脆我就做一次好事,來幫幫這個嬰兒吧。對了,你們不是說想見識見識我剛剛到達灼技下級階段的實力嗎?現在,就給我睜大眼睛好好瞧著。”
    飛舞的水霧之中,那把劍貼著小女嬰的肌膚插進了繈褓。在雀斑和胖子的驚呼聲中,戴勞將劍猛地一舉,小女嬰的身子已經飛向了半空!他收回劍,當那只繈褓降落到他的斜上方時,手中的劍迅刺出。
    嚓,一聲輕響。
    繈褓中的羽毛被刺破,在彩虹映照的空中飛舞。劍準確無比的再次貼著小女嬰的身體從繈褓中穿過,沒有傷到她。
    是啊,沒有傷到她。這個十一歲的孩子所表現出來的精准劍術讓他的兩名同伴大感驚訝,讚美與驚訝的話層出不窮。可在劍端,小女嬰的背脊貼著冰涼的劍刃,從高空落下的不安定感終於讓她完全的怕了。
    她哭了,開始嗚哇嗚哇的大哭起來。而這陣哭聲,不僅讓那三個人的笑聲更加刺耳,也傳進了那邊的黑暗之中,傳進……一個人的耳朵裡……
    六月的陽光是如此的強烈。可在那陰影之中,卻下起了冰冷的霜雪。
    戴勞十分滿意的聽著兩人的讚美,聽的飄飄然之後,他將劍垂下。
    “哈哈哈,你們兩個只要努力,很快也能達到我這種實力的。你們不都已經到達煆體的中級階段了嗎?再花上幾個月,應該就能突破了吧。哈哈哈。”
    雀斑:“古德塞大人,我們怎麼能和您比?當初剛剛入學的時候,您就成為了有史以來天分最高的初等部學生!我們就算到達了灼技的境界,您說不定早已強大到什麼地方去了呢。”
    胖子:“對啊對啊!戴勞大哥,你,你就幫幫我們,再演示一下給我們看看好不好?算是讓我們早點提升啊!”
    戴勞歪著頭,輕蔑的掃了掃身旁的這兩隻狗。他哼了一聲,裝出一副十分不情願的樣子說道:“那就沒辦法了,你們兩人的家族屬於古德塞家族的附屬,我幫你們也算是盡一份責任。看好了!我絕不會再演示第三遍了!”
    劍,再次甩起。因為驚恐而大哭的小女嬰再一次的被甩上了半空。上升的力度始終有限,而當她再次下墜之時,那柄冰冷的長劍,以及三雙蘊含無所謂笑意的眼神,已經在下面迎接著她了……
    戴勞握緊劍,瞄準落下的小女嬰。這一次,他的嘴角散出的不止輕蔑,還有一抹殘忍。一個毫無身份的嬰兒就算死了,也絕不會有任何人出怨言吧?這一抹念頭在他的腦海中一閃而過,而原本瞄準嬰兒繈褓空隙處的劍鋒,則輕輕挪轉,對準了她的心臟。
    六角形的結晶體,從戴勞的臉龐滑過。
    緊接著,這一劍就十拿九穩的,刺了出去。
    ……
    …………
    ………………
    彩虹依舊在水池旁展現出美麗,炎熱的下午時光中,偌大的庭院內除了三人之外,就再也沒有了其他的老師和學生。現在,那些水霧緩緩浸透著那把舉向半空的劍,濕潤著那不沾任何汙物的劍身。
    “…………………………???”
    消失了。
    原本應該被刺穿的繈褓,突然間從半空消失。三個貴族男孩呆呆的望著蔚藍色的天空,過了好久,才終於反應過來。尤其是那個叫戴勞的男孩,直接用劍指著距離自己五米遠,正抱著女嬰不斷撫摸安慰的乞丐,臉上充滿了不悅。
    雀斑:“臭小子,你是誰!”
    “嗚哇~~~!嗚哇~~~!嗚哇~~~~!”
    回答他的,是小女嬰擔驚受怕的哭泣聲,以及那個小乞丐不斷撫摸孩子的動作。
    “喂,我問你,你到底是誰!”
    雀斑拔出劍,而那個胖子也隨之拔出劍。兩個人分別從左右包圍住乞丐,看起來怒不可遏。不過,他們的憤怒並不是來源於自己,而是來源於那個古德塞家族的長子,又有著天才之名的爵位第一繼承者,戴勞。
042,能忍受之物 與不能忍受之物
    相比起旁邊兩人的吵嚷,白癡的臉上卻是沒有絲毫的表情。!他不停地安撫著小女嬰,將她抱緊,直到小女嬰的哭泣開始變成抽泣,兩隻小手死死的拉著自己的衣服之時,他才緩緩的站了起來。
    “小子,剛才的那一瞬間……你做了什麼?”
    說話的,是暗滅。血瞳沒有睜開,它只是在白癡的腦海中說話。
    白癡輕輕的搖了搖頭,他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做了什麼。只不過剛才的一瞬間,自己的腦海深處突然閃過一個人偶走路的畫面。他來不及細想,照做而已。等到他察覺到時,小女嬰已經重新回到了他的懷中。
    白癡抬起頭,在那頭太長時間沒有整理的頭掩埋之下,那雙冰冷的眼睛緩緩掃過包圍著自己的兩人。隨後,他二話不說,就打算離開。
    “喂,問你呢!你是誰?憑你這一身邋邋遢遢的打扮,怎麼可能出現在這裡?我知道了,一定是敵國派來的間諜吧?!”
    一個十歲,並且乞丐打扮的人怎麼可能是間諜?但這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一個理由,可以讓他們對白癡動武。
    別人如果想要殺你,那是絕對用不著理由的。白癡很清楚這一點,所以他也完全沒有去分辨的打算。不過另外也有一點白癡也很清楚,就是如果你處於下風,那就絕對不要貿貿然的去刺激對方。有時候讓對方出一口氣,會讓你活的更久。
    白癡低下頭,就像是往日在賽納格時蜷縮在小巷裡一樣,他也卷起了身子,露出自己虛弱的一面。
    戴勞嘴角抽搐著看著面前這個乞丐,但他卻沒有動手。身為貴族,尤其是一個擁有無比顯赫身份的貴族,去和一名乞丐鬥氣本身就是一件十分恥辱的事。但他還是不能忘記剛才那一刹那自己的醜態,這股羞辱被他的自尊死死的壓制著。但另外一件事,卻在憤怒的烘托下,被他忘在了腦後——
    一個人,如果要從灼技等級的他手上,讓他連一點點知覺都沒有的搶走獵物。那麼對方的實力和自己的實力之間,到底誰高?誰低?
    “這個垃圾,你不要命了!竟然敢跑到神聖恩寵裡面來撒野?知不知道這裡根本就不是你這種庶民有資格進來的地方!”
    雀斑揚起一劍,不知深淺的劃過白癡的胳膊。白癡沒有動,只是盡全力的護住懷中的小女嬰,讓對方出氣。
    用劍劃也許不夠刺激吧,看到白癡這樣一副蜷縮著的模樣,雀斑和胖子相繼走上前,開始用拳頭打著他的臉和背部。每一拳都很有力道,在打的途中,胖子甚至還志得意滿的伸出腳一勾,將白癡放到在地,抬起腳踩著他的頭。
    “戴勞大哥,這個小子真的是一個白癡啊。看來他剛才只是誤打誤撞的才成功的,要不要殺了他?”
    說著,胖子撩起一腳踢中白癡的屁股,迫使他硬生生的翻了個身。
    雀斑哼了一聲,笑道:“這可不行。這個垃圾和一個孩子不同,殺了的話屍體很難處理。我們就替戴勞大哥多打上兩拳,替他出出氣吧!”
    “好!”
    隨著一個“好”字,兩人開始更加用力的捶打著白癡。而戴勞則是坐在噴泉的邊緣,將劍插回劍鞘,十分欣賞的望著眼前的這場盛宴。膽敢從他戴勞•古德塞的手中搶下任何東西,這份代價足以媲美最為嚴重的罪行!
    白癡縮在地上,身體不斷的承受著兩人的痛打。但他始終都抱著小女嬰,用自己的身體替代了任何攻向她的拳腳。他忍受著,不一言的忍受著。
    “為什麼不反擊?”
    暗滅的聲音在腦海中響起。
    “你應該知道我有多麼的強大吧?像上次一樣,把我拔出來,我會給你力量,給你尊嚴。”
    白癡沒有任何的回應,他就像是一灘沒有生命的爛泥般,默默承受著那兩個人對他施加的痛擊。
    “哈,我差點忘了,你這小子沒有尊嚴的意識。”
    看白癡始終都沒有動,暗滅再次出嘲諷的聲音,說道:“但是,你就不痛嗎?只要反擊,只要把我拔出來,然後殺掉他們。你就不會再承受這種疼痛,這不好嗎?”
    雀斑和胖子的拳腳依舊相交。緊抱著女嬰的白癡蜷縮著身子,咬著牙忍受著,說道——
    “不能……惹事。不然……她的未來……會……”
    “好吧夠了夠了!我明白!殺了他們對我來說很容易,可殺掉他們之後你就會惹禍上身!如果只是你惹禍上身也就罷了,這個死丫頭也會惹禍上身對不對?很好,你就繼續被他們打吧!我看他們大概也打夠了,再挨上個百八十拳左右應該就夠了吧!”
    暗滅哼了一聲,再也不說話。煩人的聲音從腦海中消失了,白癡將身子蜷縮的更緊了,承受著他們的痛打,默默、默默的忍受著……
    下水溝的老鼠從不欠缺被打的經驗。從小到大,白癡已經不知道被多少人,因為多少事打過。可能是為了爭奪食物,可能只是因為別的力氣比他大的人心情不爽。在那種世界裡,白癡知道如果自己強行反抗,可能會立即被對方殺掉。承受著,讓自己活下去,早已成為了他的人生信條。
    是的,他在承受著痛打。保護著小女嬰,任憑頭皮流血,嘴角開裂,也不一聲。他在等著這些人“爽”完,然後,他才能繼續去完成任務,再靜靜的離開。
    但是……
    “這個垃圾還真是窩囊啊,打了那麼多時間了,竟然連逃都不會了。總覺得不夠刺激~~~”
    “嗯?喂,你看他手裡抱著的。這個白癡從剛才開始就一直抱著那個女嬰啊,看起來比起打他,打這個女嬰似乎更能讓他‘有感覺’?”
    在兩人一唱一和的交流中,那個叫戴勞的人已經快步走了上來。白癡的眼中閃過一抹驚訝,可他還未等抱緊,自己的雙肩就被雀斑和胖子雙雙抓住,一把扳了過來。而戴勞則伸出手,將小女嬰徹底的從白癡的懷中奪走。
    “嗚哇~~嗚哇~~嗚哇~~~!”
    女嬰被硬生生從保護的雙臂中拉出,她就好像脫離了避風港一般,再次大哭了起來。這陣哭聲讓戴勞眼中的輕蔑之色更為濃郁,他單手捧著繈褓,走到一旁的水池邊。將繈褓……放進了水池。
    白癡的身體瞬間動了一下。這股劇烈的掙扎讓雀斑和胖子兩人險些抓不住!但是可惜,他的力量實在是太過弱小,不僅是年齡上的差距,還是身體鍛煉上的差距,他都遠遠不及那兩人。
    “哈哈!這個白癡有反應了!他有反應了!”
    雀斑臉上欣喜若狂,一腳勾倒白癡,將他死死的壓在地上。旁邊的胖子對於白癡的激烈反應也有了一些感觸,他乾脆一屁股坐在了白癡頭上,單手捏著他的右手,從懷中摸出一把零食吃著。
    “我看這垃圾八成是想死了吧?戴勞老大,您的這一招還真是高!嗯,真是高!”
    戴勞稍稍提著繈褓,避免女嬰完全浸入水中。但繈褓吸水,漸漸的,那些冰涼的液體就濕透了棉花與布料,一點、一點的向女嬰的肌膚侵蝕而去。
    嬰兒的哭聲更加激烈了,看來那些冰冷的液體已經觸碰到了她的肌膚。在她的下方,就是深深的池底,而現在唯一抓著她不讓她沉默的人,卻是高傲的笑著。
    “你剛才的掙扎似乎還有點意思。”戴勞的手,一點一點的往下按,“來,你還能作出怎樣的掙扎呢?你能夠突破我這兩位朋友的束縛,過來拯救這個雜種嗎?還是說……”
    手,完全的按入水中。
    “你會就這樣看著她……淹死?”
    小小的繈褓被完全的壓入那清澈的水底。噴泉依舊在噴灑,少女壺中倒出的水珠依舊拉出一條絢麗的彩虹。看到戴勞的手按下,雀斑和胖子的臉上全浮現出既興奮又激動的眼神。他們的視線全都轉向那座水池,崇拜的望著戴勞……
    可是,胖子注意到了嗎?注意到那只手按下的那一刻,他的身邊開始飄起的雪花?注意到四周炎熱的空氣已經變成冬夜的冰冷,地上濺出的水滴已經化為一整片的寒霜?
    被緊緊束縛的右臂,拳頭猛地抓緊。沒有任何的預兆,一根漆黑色的鎖鏈從暗滅中竄出,狠狠的紮進了那只右臂。而那個被胖子坐在屁股下面的人……他的眼睛……
    變成了鮮血般的紅色。
043,傻瓜只需要食物
    “你們在幹什麼!”
    突然!水池中的水左右分開,小女嬰出劇烈的咳嗽,躺在水池底。,聽到這個聲音,戴勞臉上的輕蔑笑容立刻消失,換上一抹厭惡。他迅從水池邊離開,至於壓制著白癡的雀斑和胖子也如同觸電般鬆開手,退到一旁。
    瘦小的身子夾帶著風雪,撲向那座水池。他的雙眼依舊泛著鮮紅,右臂中的鎖鏈也沒有拔出。但他不管這些,快從水池底抱出女嬰。在確定她依舊在哇哇大哭,儘管虛弱但沒有生命威脅之後……
    紮入手臂的鎖鏈漸漸的縮了回去。而他雙眼的鮮紅,也漸漸恢復成平日的漆黑。
    沒有人注意到這些不起眼的小細節。就連那些似乎是幻覺的雪花也在炎炎夏日下消失。戴勞三人站成一排,不遠處,一個留著一條花白鬍子,身上披著一件淡青色袍子的老人神色凝重的走了過來。
    “校長先生,午安啊。是什麼風把您吹到這裡來了?”
    戴勞先開口說話,他的笑容中客氣多過尊重,只不過微微的欠了欠身之後,他就再次直起腰板。
    這個被戴勞稱之為校長的老人沒有回答他。他只是默默不語的注視著那邊的白癡,視線片刻不離他右臂上的層層鎖鏈。此刻,暗滅安靜的歸入鎖鏈之中,他究竟想從這裡面看出些什麼呢?
    “我來幹什麼?我是來防止這裡出現死人。”
    校長開口,似乎是對著戴勞說的。
    戴勞哼了一聲,嘴角再次浮起得意的笑容。他微微欠了欠身後,帶著兩隻狗轉身離開。不過在臨走之前,他似乎是示威似的,丟下一句話——
    “是啊。如果您再晚來一步的話,這裡的確會出現死人。一具乞丐和一個嬰兒的屍體,會讓您這位偉大的校長頭痛到那種地步呢?好了,您也別太介意。我只不過是開個玩笑,您不需要擔太多的心。”說著,戴勞轉向胖子,“去,給這個傻瓜一些錢讓他去買食物。反正像他這種傻瓜,也只需要食物就行了吧。呵呵,校長先生,新學期,再見。”
    戴勞有自豪的資本,他的家族是雄鹿帝國內的軍事大族,其本身更是一個武鬥系中五十年難得一遇的天才!這個校長說穿了也只是一個校長而已,身為下一任公爵爵位繼承者的戴勞•古德塞,當然沒必要對一個小校長報以多大的尊重。
    三個人離開了,在他們離開之後,這位校長的目光終於從眼前的乞丐身上轉移到了那三人的背影上。凝視片刻之後,他再次回過視線,望著白癡手臂上的黑色鎖鏈……
    “是啊……如果我再晚來一步,這裡真的會出現死人的。尊敬的古德塞少爺……”
    ——————————————————————————————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像理所當然一般的生。白癡替女嬰解開繈褓,把她濕漉漉又寒冷的身子抱出來,放在太陽底下曬,等到那些布料和棉花烘乾之後,他再重新將女嬰包起來,抱在懷裡,輕輕的安撫著。
    小女嬰剛開始還有些抽泣,但重新躺進溫暖的繈褓,被人溫柔抱起的滋味讓她的哭聲慢慢止息,安心的睡了過去。在這整個過程中,那位校長就始終站在一旁,靜靜的看著白癡的行動。
    太陽漸漸西斜,老校長轉過身,朝校園的深處走去。白癡默默不語的抱起女嬰,跟在他的身後。一老一少兩個人沒有交談過隻言片語,就只是這樣一前一後的走著。他們之間的距離既沒有縮短,也沒有延長,仿佛始終有一個人在拿著尺子測量一般。
    夕陽的餘暉之下,白癡走過寬廣的庭院,經過纏滿葡萄藤的走廊,踏過掛滿了各種畫像的通道。神聖恩寵皇家學院的輝煌與龐大在這條路上向他展示了其中的一小部分。如果換做其他一個略懂其中奧妙的人來看,恐怕早已經是暈頭轉向,分不清東南西北了。
    從一條樹木遮住了天空的林蔭道中走出,面前出現的是一塊巨大的廣場。那座白色的高塔聳立在廣場的正中央,流露出尊貴而拔群的氣勢。
    校長走進高塔,伸出手在一面牆上按了一下。牆面打開,裡面出現了一架電梯。他走了進去,而白癡也不經由老人同意,也一併走了進去。老校長看了看電梯外面那張寫有“輝煌之塔,閒人莫入”的牌子後,一句話也不說,按下了開關。
    電梯向上爬升,狹窄的空間內,只有兩個人加一個熟睡的嬰兒。校長和乞丐全都不說話,也許他們已經忘了自己身旁還有一個人?
    叮咚。
    電梯到頂。門打開,外面出現了一條呈回字型的走廊。校長走了出去,沿著走廊略微走了幾步之後,輕輕的推開一扇標有“校長室”銘牌的門,在一張正對著大門的豪華辦公桌的後面坐下,犀利而蘊含著無限深意的雙眼,緊緊盯著那個站在房間中央,手裡捧著一個嬰兒,右手被鎖鏈纏繞的小乞丐。
    “你不像是雄鹿帝國的人。你有什麼目的。”
    聲音冰冷,讓人猜不透老人心裡在想些什麼。
    白癡低下頭,看了看女嬰。此刻,她睡的很香甜。也許她以為從今往後的任何一天,都能夠得到這雙手的保護,擁抱吧。
    校長室內安靜了下來。白癡沒有回答,也沒有挪步。那雙沒有表情的眼睛只是默默注視著懷中的嬰兒。空氣中,只有牆角的掛鐘,出嗒、嗒、嗒、嗒的聲響。
    (該結束了……)
    白癡走上前,望著那位校長,問道:“你,叫什麼名字。”
    “坎帕。你可以叫我坎帕先生。我以前是一名醫生,現在是神聖恩寵皇家學院的校長。”
    (現在終於結束了……)
    十歲的孩子低下頭,他的額頭最後一次和女嬰那張熟睡的小臉觸碰,感受著她肌膚的溫暖。接著,他將這個孩子和那封晾乾的信一起放在了桌子上。
    (我的任務,完成了……)
    “她的父母托我,將她帶來給你。現在,我完成了。”
    (之後……保重了,丫頭。)
    白癡的雙手退了回來。當這雙手離開繈褓的那一刻,他忽然感受到指尖處傳來一陣輕微的顫抖。這不是因為寒冷,而像是……失去了某種東西一樣,內心裡有股悲傷想要湧出來的……那種顫抖……
    瘦小的乞丐轉過頭,一步一步的朝外走去。他沒有再理會身後所生的故事,內心裡一股莫名的衝動警告著他,如果他不肯走,自己的步子可能會越來越沉重,越來越無法割捨……
    坎帕校長看著小乞丐離開,他沒有挽留,只是隨手撕開信紙,取出裡面的信件看了起來。他一邊看,一邊用眼角瞄著小乞丐的背影。等到他確定的走出門外之時,校長突然用小手指上的指甲,不動聲色的掐了一下小女嬰的胳膊。
    小女嬰被掐醒,立刻哭了出來。而那個正在邁開腳步的乞丐,也像是被施了定身法似的站住腳步。
    坎帕校長任憑女嬰哭著,對他來說,桌子上擺著的這個嬰兒似乎和他完全沒關係。等到將手中的信件完全掃了一遍之後,這位老人突然冷笑一聲,手張開,那張信紙就在他的手心中化為了灰燼。
    “簡直就是胡來。他們兩個不過就是我的學生而已,我憑什麼要照顧他們的孩子?”
    在小嬰兒的哭鬧聲中,坎帕校長冷漠的站了起來,背對著桌子,透過後面的落地窗盡情的眺望著學院的每一個角落。
    “被人追殺,然後替他們報仇?既然身在這個世界中,被人追殺和殺人可是最正常不過的事。就因為這麼一點點的小事情就搞的那麼隆重,看來這兩個學生的書都是白讀了。能力不夠,所以死了,還真是活該。”
    老人的語氣裡沒有一丁點的憐憫和哀傷。似乎對於兩個學生的死完全沒有任何的傷心,而且也絲毫沒有替女嬰的父母報仇的打算。在欣賞完風景之後,坎帕校長扔下還在哭鬧的女嬰不管,走到旁邊的酒架上取下一瓶酒,倒了一點。接著,他又從書架上抽出一本書,重新回到桌子前坐了下來。在打開書之前,他朝著外面的白癡哼了一聲。
    “喂,那邊的那個垃圾。你帶來的這個丫頭實在是太吵了,給我拿走。不然我就把她塞進廢紙簍從這個地方直接扔下去。”
    白癡回過頭,即使是冰冷如霜的他似乎也對坎帕校長的話有些震住了。他重新回到桌子前,低下頭,抱起那個女嬰輕輕哄著。但很快,他就抬頭,看著面前的這位校長。
    “…………她的父母,托我把她交給你……”
    “這不用你重複。信裡寫的很清楚。”坎帕校長不等白癡把話說完,就心煩意亂的將他的話打斷,“可他們的託付是一回事,我接不接受又是另一回事。我不喜歡孩子,更不喜歡替人帶孩子。我很忙,也沒有時間去照顧一個嬰兒。既然她的父母將她託付給了你,你乾脆就直接養下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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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44,白癡只需要麵包
    白癡的手出一陣顫抖。、從他那冰冷的臉上,看不出這是由於激動還是憤怒。他注視著面前的坎帕,只見他一邊喝著高檔的美酒,一邊翻看著手中的書籍,對外界的一切似乎完全都不關心。
    沒有選擇的餘地,白癡的眼睛漸漸閉上。他轉過身,腳步,慢慢的挪向大門……
    “怎麼,你覺得我很殘忍?”
    坎帕校長的眼睛從書上抬起,帶著無所謂的態度望著白癡的背影。白癡沒有回答他,只是繼續朝前走。
    “不過我也知道,要讓你這樣的一個幾乎連自己都養不活的乞丐,養大這個孩子實在是不可能的。這個孩子畢竟是我學生的孩子,如果不是太忙而且太麻煩的話,我也不想看到她過早的夭折。嗯……我有個主意。”
    坎帕校長合上書,雙手抱起放在胸前,一字一頓的說道——
    “我給你在學院內安排一個住處,讓你好在那裡安安靜靜的養育她。作為代價,你就要成為學院內的一名勤雜工,完成我交代給你的各種工作,努力的賺取養育費來撫養她。怎麼樣?”
    白癡的腳步停住了。他回過頭,用一雙懷疑的眼神望著隔著桌子的坎帕校長。接觸到那雙冰冷的眼神,坎帕校長也是第一個沒有立刻轉過頭的人。他靜靜的凝視著白癡,等待著他的答案……
    “……這樣,你有什麼好處。”
    天上不可能掉餡餅,更不會有人平白無故的送你一處住處,還給你足夠的錢生活。白癡很明白那些“善意”背後的陰謀,對於任何平白無故得到的東西,他總是保持著絕對的小心。
    “好處?”坎帕校長剛開始似乎愣了一下,但很快,他就理解了什麼似的,再次出一聲冷笑,“我剛才說了,這個孩子是我學生的孩子,這是我讓你住下來的原因之一。另外,我剛才也說了,你會作為一名勤雜工,參與學校內的工作。難道你以為我交代給你的那些工作會很輕鬆,賺錢的度也很快嗎?”
    “不,我會讓你幹最髒最累,最沒有人要去幹的活。你會有最劣等的工作環境和低人一等的身份,以及可憐的幾乎等同於零的工資。這就是你所要付出的代價,也是我能拿到的好處。來,決定吧。是留下?還是現在就帶著這女嬰滾?”
    白癡將女嬰的身子稍稍抬了抬,讓她能夠睡的更舒服一些。面對坎帕校長直截了當的惡意,他略微想了想……
    一方面,是餐風露宿,隨時都有可能死亡的流浪生活。
    一方面,是儘管會很辛苦,但多少還有一個地方可以住,有一份固定的工作可以做的生活。
    對於這個嬰兒來說……哪一條路,會更好走一些呢?
    “我留下。”
    沒有任何的猶豫,白癡點了點頭。坎帕校長再次冷哼一聲,一揮手,示意他先出去。就在白癡抱著女嬰轉身準備離開校長室的時候,坎帕校長卻再次問了一聲——
    “對了,你要養育這個女嬰了。不希望替她取一個好聽點的名字嗎?”
    白癡走至大門之前,他低頭看了看懷中這個女嬰,腦中不由得回想起了第一次和她相遇的情景,也想起了他和這個丫頭的第一次接觸……
    “麵包。”
    “什麼?”坎帕校長一時以為自己聽錯了,問了一句。
    “她的名字,就叫‘麵包’。”
    (暗滅:哈!有趣,真是有趣的名字!白癡和麵包?白癡只需要麵包?哈哈哈哈!)
    坎帕校長輕輕彈了一下酒杯的杯沿。在輕響聲中,他好像理解了什麼似的,再次問道——
    “那麼,我還要調查一下你的身份。你的父親叫什麼名字?”
    “強盜。”
    “……你的母親叫什麼?”
    “婊子。”
    “你…………叫什麼?”
    “白癡。”
    大門合上,瘦小的身影消失在了那扇門扉之後。從這一刻開始,神聖恩寵皇家學院內除了那些興致勃勃的學生之外,又多了一個叫“麵包”的女嬰……和一個,名為“白癡”的男孩。
    ————————————————————————————————
    一個東西如果要被稱為房子,那需要構成什麼要素?一個屋頂,一扇門,外加一堵牆和一扇窗?好吧,那麼換個角度講,如果一座房子完全具備以上要素,但卻矗立在長著許多雜亂無章的雜草和許久沒有修剪過,幾乎都完全荒蕪的樹木之中,表面已經爬滿了蔓藤植物的地方,並且屋頂的瓦片和牆壁也全都破破爛爛四處透風的話……那還算不算一所房子?
    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透過薄暮,照射進神聖恩寵皇家學院之時,在學院一個極為偏僻的角落裡,就有著這麼一間被稱之為房子的東西。這裡距離那些豪華的學生宿舍,唯美的休閒娛樂廣場,學員茶餐廳等等建築只不過需要走過一條小小的,雜草叢生的走道。可這種境遇的差別還是不由得讓人感慨。
    沒錯,這裡的確是學院之內。而這座看起來隨時都會倒塌的房子,此刻,它的窗戶卻被輕輕拉開。
    太久被封存所積累的灰塵在這一刻揚起。在朝陽的照射下,那些灰塵顯得格外惹眼。白癡揮了揮手,將那些灰揮出窗外之後,縮回了頭。
    昨天,坎帕校長就給了他這麼一個地方。由於天色已經晚了,為了節約這裡少的幾乎可憐的燈油,白癡匆匆打掃了一遍之後就摟著女嬰睡下。今天起得早,借著視窗透進來的陽光一看,他才知道這裡的環境是怎麼樣的。
    地板是木質的。開裂的縫隙中已經長出了雜草,替房間內“增添”了一抹綠色。僅僅不到二十平方米的房間正中央擺放著一張一隻腳已經壞掉了的桌子。大門左邊擺放著一隻破破爛爛的櫥櫃,裡面除了灰塵,就只有一些蟑螂居住。除此之外,左邊還有一個結滿了蜘蛛網的水缸和一套看起來同樣破破爛爛的灶頭。
    房間的後面放著一張床。和這件小小的房間不太匹配的是,這張床竟然有些雙人床的味道。又寬又大的床板擠掉了房間中很大一塊地方,上面沒有被褥,只有同樣腐爛的木板極為簡單的鋪在上面,然後再蓋上一些草。
    這些,就是這個房間內的全部擺設。
    白癡起床,躡手躡腳的抱起還在熟睡的麵包走向門口。他打開門,讓清晨的新鮮空氣湧進房間,四周的雜草和樹木雖然看起來很骯髒,但這股清新的空氣卻是做不得假的。
    此刻,天才剛剛亮。白癡抱著麵包,讓她盡情呼吸了一下清晨的空氣之後,重新走回那座小屋。
    “嗯,從今天開始,這就是我們的住所了?”
    暗滅睜開眼睛,紅色的瞳孔在房間內環繞。
    “不過就住所來說,實在是有些糟糕。看來需要大幅度的整修一番。不對!何必整修?話說回來那個傢伙讓你住這種地方這件事本身就有問題!小子,如果你早聽我的把那個丫頭扔到一邊,我們現在說不定已經住進那座城堡的最頂端,然後身邊有一百多個國家的年輕美貌的公主**著服侍著你!”
    白癡沒有搭理這些,一路走來,他已經逐漸習慣了這把劍的“瘋言瘋語”。那些東西對普通人來說都是癡人說夢,更何況他這個什麼都沒有的乞丐?和以前一樣,對他來說,“活下去”永遠都是最符合實際的夢想,也是最力所能及的事情。
    水缸內沒有一滴的水,白癡拎著水桶走到出門左拐,一口被常青藤爬滿的井出現在眼前。他撥開藤蔓,放下水桶,打了半桶水上來。他將這半桶水拎回房間放在地板上,然後抱著麵包,坐在水桶旁邊,直勾勾的看著裡面的水。
    水,在搖晃著。漸漸的,水波不再淩亂,變得如鏡子一般。
    …………………………
    血瞳張開,看了看那桶水,再看看白癡,突然問:“喂,你看什麼呢?”
    白癡的眼睛依舊緊盯著水桶,凝視良久。就在暗滅以為他又要保持沉默主義的時候,白癡卻突然開了口:“這些水……我可以喝嗎?”
    血瞳再次望著水桶裡面的液體,說道:“是嗎?你懷疑裡面有毒?”
    “嗯,這是一個方面。另一方面……”白癡伸出手,捧起一灘清澈的水珠,湊到自己的眼前,“不需要伊奈兒,也不需要蘇拉去兌換……更不需要去偷,去搶,去騙……我就能夠……有水喝?”
    這一瞬間,暗滅連接到了白癡的記憶。在那個記憶中,它看到了在白癡在北國所喝到的每一口水。那是骯髒而腐臭的水,渾濁的臭水溝就是他唯一不需要去搶奪的水資源。如果想得到乾淨的水,就必須去偷錢,然後去買。沒有錢,就要從其他人的手中把水給奪過來。而每一個下雪的日子對於渴望喝水的人來說都是幸福的,因為他們可以捧起那些積雪大口的吃著。但也正因為如此,有更多的人會在吃下冰冷的雪後得低溫症,然後四肢虛弱,被寒冷凍死。
    而此刻,白癡的面前就放著這麼一桶水。乾淨,清澈,沒有人會來搶,更不需要去偷,去搶,去騙。在這個正臨夏日的清晨,即使不加熱,水也會一樣的可口而溫暖,不會讓人得低溫症,更不會讓人凍死……
045,工作
    昨天以前,這個孩子還徘徊在生與死的邊緣,過著隨時可能餓死,渴死的生活。.可是今天一覺醒來,就能夠在這裡,安安靜靜的喝著水……這種感覺……
    是不是叫做……幸福?
    “嗚~咯咯,呵呵呵~~~”
    在白癡凝望的時候,他懷中的麵包也醒了。六個月的她已經長出一些稀疏的頭,是粉紅色的。那雙翠綠色的眼睛睜開,第一眼看到的是窗外透進來的陽光,第二眼看到的,就是抱著自己的那個人的臉。
    “嗚嗚~~~嗚嗚嗚~~~”
    小麵包叫了起來,她試探性的伸出兩隻手,在半空中虛抓著什麼。這些微不足道的運動很快就讓她感受到饑餓,開始抽泣起來。
    “哦~~~!看來小公主要餓肚子了!那麼我們親愛的保姆準備怎麼做呢?作為你的劍,我在這裡向你提出一個最誠懇的建議。把她丟進那口井裡,然後蓋上蓋子,等到明年的這個時候再打開,怎麼樣?”
    白癡拉開旁邊的壁櫥,找出一隻破破爛爛,堆滿了灰塵的碗。看到這一點,血瞳中露出一個失望的眼神,哼了一聲:“好吧,我知道你這小子的性格了。祝你的餵食愉快。”
    從這之後,暗滅就沒再說一句話。白癡放下麵包,將碗在水桶中洗乾淨。然後他再次拎出兩桶水,把碗洗的內外透亮之後,才舀了一小碗水,抱著麵包,坐在桌子旁的椅子上,一點一點的喂著。
    單純的水也許並不能完全讓麵包充饑,對普通人來說只是涼爽的水對孩子卻意味著冰涼。這些水並不能多喝,所以白癡只是讓麵包少許粘了幾口之後,就把碗挪開。可沒有水也沒有食物,饑腸轆轆的麵包再次開始哭個不停。這下子可讓白癡有些著了慌,放下碗在房間裡搜索著什麼。
    兩分鐘後……
    遍尋不獲的白癡拉出了暗滅匕,雙目冰冷的走向房門,預備去尋找食物。
    “你要去哪?白癡。”
    一個熟悉而又陌生的聲音突然鑽進房間,望向大門,坎帕校長那高大的身影不知什麼時候竟然出現在了那裡!他的雙眼死死盯著白癡的右臂,臉上的表情顯得十分的冷漠。
    白癡退後了一步,將握著暗滅的右臂隱藏在身後。他的眼睛裡充滿了敵意,對於這個突然出現的校長,他可沒有完全相信他。必要的警惕,是下水溝老鼠能夠活到現在的最好法寶。
    坎帕校長哼了一聲,沒有理會白癡那把隱藏在身後的匕。他走了進來,伸出右手,手心上托著一小片幾乎只有他一截指頭大小的乾巴巴的薄片,不知道是什麼。
    “這是壓縮麥片,是給你的食物。”
    坎帕校長將麥片放在桌子上,重新背起雙手,說道:“只要用水沖泡一下就能夠食用。但是,我沒有理由白白的給你食物,所以這些麥片能夠沖泡的量只夠你小半頓早餐。快點吃了,有了力氣,你才能替我幹活。視你工作的努力情況,我會再給你食物。但這塊壓縮麥片的份量就要從以後的食物供給中扣除。如果你完不成今天的工作,那給你的食物就只有這麼一點了。”
    白癡看看坎帕校長,再看看那塊壓縮麥片,最後看了看懷中嗷嗷待哺的麵包。終於,他不再猶豫,而是立刻沖上前取下那塊麥片,扔進水碗裡。
    麥片融化的很快,不到一分鐘,半碗清水就變成了半碗麥片粥。看著眼前這一晚散著麥子清香的食物,白癡的肚子,出一陣咕咕的叫聲。他伸出手,一把抓住碗,就往自己的嘴邊送去。
    坎帕校長看到這一幕,臉上的神色黯淡,輕輕的搖了搖頭。可正當他預備回頭離開的時候,卻現那只碗只是停留在白癡的嘴邊,並沒有被他喝下去。
    麥片粥不夠香嗎?
    不是。
    是懷疑其中有毒嗎?
    也不是。
    是覺得肚子不餓,不想吃嗎?
    當然不是。
    那麼,是因為什麼?
    …………因為哭聲。
    在他懷裡的麵包,正因為同樣的饑餓,而哭泣著……
    舉起的手,慢慢放下。盛著麥片粥的碗,一點一點的湊到了小麵包的嘴邊。那清新的麥子香味立刻勾起了小丫頭的食欲。她張開口大口大口的吃了起來,吃的如此香甜,如此的可口。
    “嗚啊~~~~~~~”
    酒足飯飽之後,半碗的麥片粥已經去掉了四分之一。在小麵包滿意的閉上眼睛,睡起回籠覺的時候,白癡卻端著那只碗。雖然他的表情看起來依舊是如此的冰冷而麻木,但誰知道,此刻他的心裡到底起了怎樣的鬥爭?
    ……
    …………
    ………………
    終於,他還是將這小半碗麥片粥放下,用一片撣去灰的大葉子蓋住。隨後,他就抱著麵包,挺著還在咕咕叫的肚子,走到坎帕校長的面前。
    “嗯,跟我來。”
    坎帕校長沒有多說什麼,轉過身,就朝外走去。白癡跟在他的身後,默默地走著。可是他不知道,走在前面的坎帕校長的臉上,已經不再是像剛才那般的冰冷。反而,掛著一抹滿意的微笑……
    ————————————————————————————————
    不管在這所學院內走多少次,都會覺得這裡大的離譜。當然,如果只是大的話那倒還好說,可四周這片如同熱帶雨林一般的枝繁葉茂,噴泉亂噴的場面,誰能想像得到距離這裡不到半天的城外,就是一塊龐大的沙漠?
    夏蟬在道路兩旁的樹上鳴叫,豔麗的花朵充斥著道路的兩旁。坎帕校長走在學生宿舍區,那些剛剛入住的學生還不知道他是誰,很悠閒的從他身旁走過。而那些知道眼前這位是誰的學生看到坎帕,則是恭恭敬敬的讓到一旁,行了一個禮。然後再小聲的告訴其他的新生這位是誰,讓那些新學生為自己剛才的無禮舉動緊張了一番。
    和坎帕比起來,白癡的醒目程度可能也是同樣的。抱著一個小嬰兒,右手臂上纏繞著鎖鏈,身上的衣服破破爛爛,還散著一股酸臭味的乞丐在這座皇家學院內簡直可以算得上是一個奇跡!不過和對坎帕的尊重比起來,白癡受到的目光則更多的是驚奇,鄙夷,厭惡和嫌棄。不過他不在乎這些,在過去的生活中他已經承受過太多這種目光,多的已經讓他習慣。
    漸漸的,離開了身後的住宿區。等到坎帕校長停下腳步的時候,出現在白癡眼前的是一座巨大的游泳池。
    只不過,這裡面沒有水,是一座空蕩蕩的游泳池。
    “現在已經是夏天了,新入院的學生一下子增加了很多。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坎帕繞過圍繞在游泳池邊緣的鐵絲網,穿過更衣室,淋浴間,來到泳池的岸邊。白癡也跟在他的身旁,走到岸邊。
    “意味著學院必須一下子提供更多的泳池給學生們消暑。但是現在,問題來了。這座學院一共有六座泳池。按照學生的人數,我們必須每天最少提供四座泳池。六座中有三座泳池我可以想辦法填滿,可最後的一座泳池就無能為力了。而這,也是你今天的工作。”
    坎帕走進泳池旁的雜物間,取出一個鐵桶,扔到白癡的腳邊。隨後,他就指著面前這座空蕩蕩的游泳池,說道——
    “因為在晚上我們會向泳池中投放消毒藥粉消毒。所以在十點鐘之前,你必須想辦法把這座泳池填滿。水,在淋浴間你的蓄水池裡,你就用這個桶去把水挑來,然後倒進去。”
    坎帕說的很平穩,白癡聽的也很安靜。可如果把白癡換掉,換成任何一個普通學生的話,恐怕會被坎帕的這番話說的立刻昏過去。
    用水桶去填泳池?恐怕只有瘋子才會去做這樣的事情!
    白癡看著腳邊的鐵桶,再抬起頭望著坎帕,沒有動。坎帕校長似乎已經料到了這一點,冷漠的說道:“這個泳池長5o米,寬25米,深3米。總共的體積是375o立方米。順便告訴你,這個桶的容量為1立方米。也就是說,你只需要來回375o次,就能夠把這個泳池填滿。”
    “現在是早晨7點差5分。原本應該在6點就要你開始的。到晚上1o點的話,你一共有16個小時可以用來使用。我計算過,從你走到蓄水池打滿水再回來把水倒下去,不需要15秒。把16小時換算成秒的話,就是576oo秒。也就是說,16個小時可以供你來回384o次,絕對滿足375o次的要求。以上,就是我交給你的工作內容。”
046,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坎帕校長一邊看著泳池邊的石英鐘,一邊將內容說給白癡聽。!對於這一切,白癡只是默默地聽著,沒有做出任何的反駁和異議。
    內容解釋完畢,坎帕校長轉過身,欲待離開。在離開之前,他用眼角瞄了白癡一眼,極為冷淡的說道——
    “你明白了嗎?工作,是必須要完成的。只有完成工作,你才能得到食物和其他的東西。如果完不成,你就必須接受我給你的懲罰。既然你今天是七點開始的,那我也不要求你將它完全填滿,只要能填到九分滿就行了。我這個人向來賞罰分明,說過給你的獎勵絕不會缺少,但說過給你的懲罰也絕對逃不掉。現在,開始吧。”
    斗篷一揮,坎帕校長就消失在了更衣室的入口。從泳池邊的鐵絲網朝外望去,可以看到他已經離開。當坎帕校長離開之後,白癡默默地將麵包放下,然後撿起那只鐵桶,看著……
    ————————————————————————————————
    ……嘩。
    ……嘩。
    ……嘩。
    一桶,一桶,又一桶。
    一桶一桶的水從蓄水池中被舀出,再倒入那個深深的泳池之中。日頭漸漸抬起,再一點一點的挪向正中央。夏天的炎熱開始凸顯,水蒸氣開始大量的蒸,化為縷縷青煙。
    這種事情正常嗎?
    沒有人來告訴白癡不正常。可即使不正常又能怎麼樣?工作就是工作,只有完成了工作才能夠有飯吃,只有完成了工作才不會讓麵包餓肚子。不是嗎?
    ……嘩。
    …………嘩。
    ………………嘩。
    腳步,越來越沉重。凹凸不平的泳池平臺被太陽曬得如同燒燙的鐵板。一個十歲孩子拎著鐵桶,鐵通內的水不斷的潑灑出來。他的腳步蹣跚,還不等走到泳池邊,裡面的水就已經灑去了大半。
    ……………………嘩。
    小半桶水,倒入看起來完全沒有積起水的泳池。灼熱的空氣讓水池底看起來有些扭曲,到底是他倒水的度快,還是這些水蒸的度快?
    又是一桶。
    白癡的雙手手心已經磨出了血泡,他的胳膊也浮現出青色的紅腫。他的肌肉應該都被拉傷了吧?就連腳步都不太穩,走起路來,搖搖晃晃的。終於……
    瘦小的身子跌倒,那桶水,完全的灑了出來。
    夏蟬在旁邊的樹上鳴叫,寂靜的泳池邊似乎只有他一個人類還在存活。他的身子已經流不出汗了,不管他喝多少水,那些水都會以汗液的方式從皮膚中湧出,然後給他帶來更嚴重的饑渴。
    “嗚哇~~~!嗚哇~~~!嗚哇~~~!”
    水池邊的陰涼之下,小麵包又餓了。白癡轉過頭,支撐起已經抽筋的身體,慢慢的走向那裡。他端起放在桌子上盛著麥片粥的小碗,第三次給小麵包餵食。
    麵包吃完,一雙綠色的眼睛張了開來。她望著面前這個已經虛脫的人,望著他那雙渾濁而散亂的眼神,漸漸的,她似乎有些怕了,又要哭了起來。
    “別……怕。”
    白癡伸出左手,輕輕的在打開的繈褓上拍了拍。小麵包原本想要哭的表情漸漸變成哽咽,在他的安慰之中,重新進入了夢鄉。
    “好了……繼續……吧……”
    白癡撿起水桶,拖著腳步走進淋浴間。在這段時間內,暗滅沒有開過一句口,沒有說過一句“你這個白癡,被那個校長耍了!”之類的話。它就只是張著那只血瞳,靜靜的看著白癡的舉動。既不阻止,也不提醒。
    終於……
    伴隨著水桶哐啷的一聲,白癡跌倒在水池的邊緣。在炎炎烈日和嚴重的疲倦之下,他,徹底的暈了過去。
    ……
    …………
    ………………
    重新醒來是什麼時候?白癡已經不記得了。可讓他記得的是,他醒來時所聽見的聲音,是小麵包因為饑餓而哭喊的聲音。但張開眼睛的那一瞬間,看到的卻是漫天星辰,和坎帕校長那張明顯不悅的臉。
    “……………………”
    “你沒有完成我交代給你的任務。看看你做的,簡直和沒做一樣!我真的應該給你食物嗎?啊?”
    坎帕校長一把抓起白癡,將他拖到泳池邊,指著下方已經完全乾涸的池底。白癡呆呆的望著泳池,別過頭。在星辰的映射下,那雙眼睛裡再次凝聚起冰霜。
    “看起來你似乎很不服氣?”
    坎帕校長鬆開白癡的後領,繼續道:“你是不是想說,憑一個人的力量是絕對沒可能將這個泳池填滿的?我是在刻意為難你,故意刁難你嗎?”
    白癡的視線沒有移動,依舊是死死的盯著坎帕校長。
    “好,既然如此,那我就給你一個解釋。過來!”
    坎帕校長拍了拍手,從他身後的陰影處,走出來一個約莫十六七歲左右的男孩子。他身上披著一件縱石師才能披的斗篷,但從上面的徽章來看,他只是一個學徒級別的縱石師。
    這個男孩恭恭敬敬的走到坎帕校長的面前,儘管他十分的克制自己,但還是難以掩飾那些不經意間流露出來的喜色。
    “坎帕先生,請、請問!有什、什麼吩咐!”
    坎帕校長沒有看那個男孩一眼,只是指著水池,緩緩說道:“我要你示範給我看,憑自己的力量將這個游泳池填滿。辦得到嗎?”
    聽到坎帕說出這句話後,那個男孩猛然一怔!似乎是聽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他看了看這個游泳池之後,略微想了想,狠狠的咬了咬牙,大聲道:“是的坎帕先生!能夠辦到!”
    “很好,快點辦吧。”
    “是!”
    得到坎帕的贊同,那個男孩子抑制不住內心的興奮,急忙像是耍寶似的拉開斗篷,從斗篷內側的口袋中摸出許許多多五顏六色的石頭。他將這些石頭按照一定的規律放在地上,然後再取出粉筆在地上劃出一個“圖案”。等到一切就緒之後,他深深的吸了口氣,抬起雙手,狠狠的拍向圖案的中央!
    一時間,天搖地動!就連小麵包也被這股顫抖弄得不再敢哭泣!在大地的顫抖中,男孩的額頭上忽然流下兩道汗水。可他依舊咬著牙,堅持著。等到時機合適的時候,他猛地大喝一聲!
    嘩啦啦的水龍,瞬間就從淋浴間的蓄水池中沖了出來。這些水如同沿著某條通道一般的前進,最後又如瀑布般落進水池。不到半個小時,整座泳池就被放滿了。
    如果說不驚訝那是不可能的。白癡的身體疲倦萬分,但還是被眼前的這種“奇跡”所震撼。可在他被眼前盛滿水的泳池吸引注意力的時候,卻沒有現後面的那個男孩已經渾身虛脫,大汗淋漓的跪倒在地上。
    “嗯,你做得很好,孩子。”
    坎帕校長上前,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這個動作讓那個男孩有些受寵若驚的感覺,激動的什麼話也說不出來了。
    “辛苦了,你的表現很出色,我會讓你在本年度的學分提高二十分。現在,回去好好的休息吧。”
    那個男孩子感動的幾乎快要哭出來了。他一邊說著不辛苦,一邊說著謝謝。地上的那些石頭已經全部化成了灰,可對此他似乎完全不介意。在坎帕校長的笑容護送中,他拖著疲倦的身體離開了泳池,回去向自己的室友炫耀去了。
    三輪明月與星辰高掛天空,倒映在波光粼粼的水面上。白癡回過頭,看著一步一步朝他走來的坎帕校長,剛才眼中的敵意已經完全消失,頭,也不由得低了下來。
    “別用‘他比我大,他辦得到,我辦不到’這種理由來解釋。他是一個人,而你也是一個人。他做得到的事情,你也必須給我做到。在生存的法則中,別人不會因為你的年齡稍微低一點,就對你的‘無力’抱以寬容和原諒。”
    說著,坎帕伸出手,面對那只大手,男孩突然覺得自己好像被一頭兇猛的猛獸盯住了一般!他無法動,也無法反抗,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只手,落在自己的肩膀之上……
    “嗚……嗚哇啊啊啊啊啊啊啊——————————————!!!”
    恐怕除了第一次被暗滅用鎖鏈鋸刀割開手臂的那次,這是白癡遭遇到的最為可怕的巨痛了。青藍色的電火花在他的身上游竄,被燒灼和刺痛的感覺從他身體的每一個部分傳來。他慘烈的叫著,身子被那只手緩緩提起,可怕的火花如同毒蛇一般吐著劇毒的火星。很快,焦臭味就從白癡的身上出,一陣陣的煙霧也從腐爛的肌肉上升起。
    “你無法完成工作,按照我說過的話,我對你施行‘懲罰’。從今以後,只要你一次無法完成我交代給你的工作,你每次都會承受這種痛苦。直到你完成工作為止。”
    電火花依舊在遊竄,可白癡卻已經不再動彈了。他的雙眼翻白,嘴角流著白沫。似乎已經變成了一具再也不會動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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