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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花落春歸】《貴女重生》全書完

第一百一十七章重陽到

今年的菊花似乎開得格外的好,還沒到重陽,傲劍山莊裡面就已經被顏色各異的菊花給點綴了起來,秦氏尚還覺得不大滿意,最近有其熱衷於帶著沈重華四處搜羅名品菊花,倒是叫往年裡受盡苦難的北堂彥松了口氣。

傲劍山莊最常見的就是演武場,至於花園什麼的就很稀罕了,本來習慣了也沒什麼,反正整個傲劍山莊就帶著一種大漠孤城一般的恢弘大氣,要是忽然冒出江南風情的園林出來反倒叫人覺得古怪,可是秦氏考慮到今年重陽要向天下英豪宣佈他們夫妻兩個得了個女兒,到時候不管是真心賀喜的還是心懷不軌的,一定會來不少人,傲劍山莊最起碼也該應景一些,菊花是必不可少的。

於是乎,原本寬闊的演武場上就被人為的鋪滿了遍地菊花,秦氏興致勃勃的拉著沈重華幾人出來觀賞,很謙虛的討教這句話究竟應該怎麼不知才算得上好。

沈重華出來了,自然少不了秋十三,乾脆打發了秋奴,自己推著秋十三出門賞花,眼見演武場上被鋪了厚厚一層黑土,短短幾日功夫就成了菊花的海洋,兩人相顧駭然,俱是搖頭無語。

“快來看看,好不好看?”秦氏根本就不覺得演武場變成花園有什麼不可以的,等到菊花開過了把表面這些土除掉那不還是演武場?“你快看那株綠牡丹,我聽人說這花不好養活,外面也少見的很,碰巧叫我給遇上一株,你看那顏色,好看不?”

綠牡丹不是牡丹,卻是菊花的一種,開出來的花呈現翠色,如同春蘭般惹人憐愛,日光一照隱隱透出些許黃色來,不愧它的名字冠上了花王牡丹的名字。

沈重華其實對這些花兒不怎麼瞭解,一眼看過去只覺得好看,至於種類名稱那就是兩眼一抹黑了,倒是知道菊花可以入藥,可以泡茶,其餘的就不怎麼關心了。

秋十三卻是極愛菊花的,寧可抱香枝頭老,不隨黃葉舞秋風,他喜歡菊花的品格,風刀霜劍之中開出美麗的花朵,寧可孤芳自賞,也不向東風折腰。

“這十丈垂簾若是栽種的稍高一點應該會好看一些。”他看著一株細長的花瓣往下垂落猶如幕簾一般的白菊,唇角含笑:“被一眾菊花湮沒在其中,那裡還看得出垂簾的風采?”

秦氏根本就沒有注意到被淹沒在眾多菊花裡的十丈垂簾,那麼多菊花裡面因為顏色特殊,她就能認得出來綠牡丹和墨荷兩種,知道是珍稀品種早就好勝的安置好了,一聽秋十三的話頓時有些呆愣,十丈垂簾她也是聽說過的,知道也是罕見的名品菊花,只不過在哪兒呢?她怎麼看不見?

秋十三短時間裡面已經認出了不少的名菊,暗暗感慨,帥旗、綠牡丹、十丈垂簾、墨荷還有綠衣紅裳,這些名品菊花居然都在其中,卻因為好些人的不識貨委委屈屈的跟一眾尋常菊花擠在一起,若不是他喜愛菊花,大概也無法從那麼多的菊花裡面把它們找出來。

秦氏叫了花匠過來把那些珍貴的菊花挪出來,專門找來漂亮精緻的花盆養著,笑眯眯的看著自己無意之中湊出來的五大名菊,轉身對著沈重華和秋十三笑眯了眼睛:“那麼多人想要求購一盆名菊卻求而不得,我這是撞什麼大運了,稀裡糊塗居然湊了五種出來,幸好秋公子眼神好,否則叫人看見我把這些珍貴菊花跟野菊花種在一起,不知道要怎麼嘲笑我呢!”

“夫人無意之中其實佈置的很是不錯了!”秋十三誠心誠意的說道:“比如那株帥旗,被一片雛菊烘托著,不是更能顯示出它的風姿來?”

他說的是不是真話秦氏也不計較,只開懷的笑了幾聲,領著兩個人離開了演武場上菊花的海洋:“眼看著就是重陽了,這幾日已經有不少人趕到了,重華啊,你的傷都沒事了吧?”

到時候可是需要她親自出手震懾一下那些心懷不軌之人的,要是有傷在身的話就沒用了。

“放心吧義母,我若是還不好,豈不是壞了十三的招牌了?”沈重華揚起大大的笑臉,卻是大大的讚揚了秋十三的醫術:“不過我聽師兄說,傲劍山莊很少會邀請人進入的,要是到時候那些人想要求取傲劍山莊的兵器怎麼辦?”

跟碧雲莊不同,傲劍山莊屹立武林不單單只是依靠武力,還有一首江湖人望塵莫及的鑄劍技術,否則也不會以傲劍為名了。傲劍山莊有天底下最好的鑄劍師,每次鑄出的寶劍都會引來無數人爭奪,江湖人,為了求一樣合適的兵刃可以不擇手段,傲劍山莊以前是嚴格限制人員出入的,卻因為她給天下武林打開了方便之門,沈重華總覺得的有些惴惴不安。

秦氏聞言笑起來,伸手拉過沈重華,感覺小姑娘的手嫩嫩軟軟的,想到她的身世,不禁大為憐惜:“你呀,就是心思太多,怕的什麼?我還覺得傲劍山莊沒什麼人氣兒巴不得熱鬧一點兒呢!這回可是借了你的光了,再說我們傲劍山莊的兵器可不是人人都能得的,那還得看緣分,若是有人想要借此機會行那不軌之事,那可就要被列入不受歡迎的名單了,你想啊,他以後難道就不想再從這裡得到什麼了?一時衝動端了以後的路,誰那麼傻啊?”

沈重華想想也是,臉色溫和了許多,又被秦氏拉著去選新鮮的菊花做吃食,只得無奈的回頭對著秋十三皺了皺鼻子,引來後者一個微微的笑容。

“母親,原來你在這裡。”北堂彥一身墨色勾金邊的束腰衣袍,大步走過來,先對著沈重華和秋十三點了點頭,才開口對秦氏說道:“碧雲莊來人了,飛揚親自過來的,母親不去見見他?”

“飛揚來了?”秦氏很是驚喜:“我上回見他的時候還是十來歲的孩子呢,這眼看著都要成親了。”說著若有深意的目光落到自家兒子身上,卻被兒子面無表情的擋了回來,眼角抽了抽,對這個不解風情的兒子恨得牙癢癢,心裡越發惦記著兒媳婦的著落了:“我去看看他,你們早就熟悉的也不用我招待了,彥兒這邊兒就交給你了。”

“母親放心吧。”北堂彥微微點頭,秦氏白了兒子一眼之後,終究是忍不住笑出來的走了。

秋十三轉動手指上的扳指,失笑:“北堂兄準備什麼時候成家?你沒看見伯母已經迫不及待想要抱孫子了?”

沈重華一手捏著垂到身前的頭髮在手指上繞圈兒,一邊歪著腦袋滿是促狹的看著北堂彥:“就是啊,你可不小了呢,我那嫂子有眉目了沒有?”

北堂彥被一身玄衣襯得面如冠玉,越發顯得芝蘭玉樹,聽聞他二人調侃,也不在意,眉梢一挑:“我倒是不著急,不像有的人,還沒有及笄呢就已經給自己找好了歸宿,真是有先見之明。”

沈重華調笑不成,被北堂彥一句話說的紅了臉,狠狠地白了他一眼,回身去撕扯菊花發洩羞惱之情去了。

秋十三卻是揚起了嘴角,滿臉得意:“所以你要加把勁了,畢竟像我跟重華這樣幸運的人可不多見,若是虛度年華錯失佳人,日後你想要後悔都沒機會了。”

這人好厚的面皮!北堂彥啞然,勾搭跑了人家還沒有及笄的小姑娘不以為恥,反倒是深以為榮,居然還以此振振有詞的勸解起他來了,不禁扶額呻吟道:“算了,我說不過你,不孝有三無後為大,我總是要給北堂家留下血脈的,不過這事兒哪裡需要那般著急了?不說這個了,重陽在即,你們兩個準備好了嗎?重華的身世可是已經徹底大白天下了,這回沒有青楓擋在前面,血影子幕後的黑手可不會就此甘休。”

秋十三唇角含笑:“你這是在轉移話題嗎?”看著冰塊臉上有皸裂的跡象,笑笑之後沒有繼續調侃他:“他們自然不會輕易罷手,不止他們,安夫人那邊也一樣。”

那個女人還沒達成自己的目的呢,豈會輕易甘休。

不過秋十三心裡有數,以前是認為沈家的後裔是個男孩子,所以想要殺人滅口,但是如今已經知道倖存的是個女孩,那些人說不定會改變主意。

當年沈家富可敵國的財富在沈家被攻破的時候留下來的不足十之一二,那些令其餘幾家都忍不住眼紅的財富在短短時間裡面不翼而飛了,唯一的可能就是被人事前轉移了,說不定就是打算等著沈家後人出現之後重振沈家的。

若是個男孩子,自然會想著振興沈家報仇雪恨,但是一個女孩兒,長大了終歸是要嫁人的,女子嫁了人之後就要在後院裡面度過了,這些巨額財富自然會變成嫁妝一起陪送進男方那邊,說不定現在剩餘的六大家族都在打主意想要娶到沈家僅剩的這位小姐好從中獲利了。

無奈的歎口氣,他找到一個合心合意的人不容易,想要長相廝守怎麼就這麼困難?

第一百一十八章沈容安上門

九九重陽節,賞菊登高是習俗,就算是不解風雅的江湖人,這重陽節也是一樣要過的。

傲劍山莊整個兒成了菊花的海洋,有幸來過的人見狀全都覺得不可思議,那樣一座山莊怎麼可能忽然變了風格了,好像高壯的大漢穿上了花衣裳,塗脂抹粉扮作小娘子一樣,說不出來的怪異。

更多的是第一次踏進傲劍山莊的大門,對這個專門出名劍的地方極是好奇,這回來的這麼多人也未必是人人都想謀算天絲甲的,不少人是沖著傲劍山莊的寶劍來的,沈重華有傲劍山莊撐腰,背後還有個神秘莫測的師傅,不是一般人動的了的,有那個心思還不如想法子得一把好劍,那可是能跟著自己一輩子的,比妻子都忠誠。

沈容安一身大紅色底色繡鳳穿牡丹的錦繡華裙,嫋嫋婷婷的步向傲劍山莊的大門,這身衣裳是在碧雲莊的庫房裡面找出來的,上面的圖案栩栩如生,一看就知道是沈重華的手藝。沈容安心裡對這個曾經的三姐是羡慕嫉妒恨,感情複雜得很,能把對方曾經一針一線繡出來的繡品穿在身上,感覺就好像那是自己的一個針線丫頭一樣,心理上能夠得到莫大的滿足。

在碧雲莊的庫房裡面果然是找到了不少出自沈重華之手的繡品,樣樣都是精品,可惜至關重要的大屏風上卻出了問題,沈重華倒是繡過屏風,還是煙雨人物的,極是精緻,但是這屏風只完成了一半,也不知道沈老爺出於什麼心態,居然把這位完成的也送給了碧雲莊。

沈容安接下了某位老夫人繡屏的差事,結果卻被人惡意的破壞了,重頭再來很明顯時間上不足,沈容安無奈之下只得接受老道的提議,最終還是潛入皇宮偷了一扇出來交差了,心裡卻把沈重華恨得咬牙,若是她把那繡屏弄完了,憑那上面的構圖和技藝,說不定可以得到老夫人欣賞,直接提拔了她呢!

進入傲劍山莊的人都是有帖子的,沈容安一個錦衣華服的少女款款走近,早就引起了傲劍山莊幾個接引賓客的管事們注意了,她走到了門口,勾起嘴角對著周圍的人露出一個笑容來,姿態曼妙的跨過門檻,頓時被那滿眼的菊花給震撼住了。

“這位姑娘!”接引賓客的幾位管事裡面有一位是年過四十的女人,原本是秦氏身邊的人,後來配了人才離開了秦氏,一步一步做到了管事這一步,她是女人,所以沒有被沈容安的一笑給蠱惑住,開口叫住了她:“這位姑娘,您的帖子呢?”

沈容安定住腳步,笑意盈盈的轉過身來:“你是在跟我說話嗎?”

那位罕見的女管事皺了皺眉,打量了一下沈容安,感覺這位姑娘怎麼好像不是什麼好路數的小姐,那身紅豔的衣裳豔色逼人,她穿在身上根本就壓不住那份豔色,反倒顯得一張臉有點蒼白:“這位姑娘,如果沒有帖子,是不能進去的。”

沈容安那麼一身好像新娘子一樣的衣裳很是引人注目,就這麼一會兒工夫已經有不少人把目光留在她們身上了,竊竊私語的指指點點,穿的這般鮮豔卻沒有帖子,這姑娘莫不是煙花之地出來的來此助興吧?

沈容安不會什麼內功,自然聽不到別人竊竊私語的內容,感覺所有人的目光幾乎都轉移過來了,這才從身上慢慢的拿出來一疊帖子,揚揚手:“帖子嘛,我自然是有的,就是數量多了些,唉,真是頭疼,只不過說要來見識一下,底下那些人就給弄來了這麼多的帖子,辦點事情也不會踏踏實實的,喏,你拿去看看好嘍!”手一揚,一大摞的帖子頓時飛了出去,天女散花一般的落在女管事身邊。

傲劍山莊負責接引賓客的四位管事頓時臉色都難看了起來,尤其那位女管事:“這位姑娘,我們傲劍山莊發出去的帖子都是有名有姓有記錄下來的,來路不明的帖子也同樣不能進來,您還是請回吧,免得動起手來不好看。”

“你是在威脅我嗎?”沈容安揚起秀氣的眉毛,“好啊,本小姐也不喜歡為難人,這樣吧,你就告訴你們家主人一聲,他們要收義女不要緊,可是收之前也該打聽打聽,這女兒可不是隨便就能收的,要是一個不小心,把闔家性命都給搭上了,那可就不划算了。”

這叫說的什麼話?傲劍山莊收個義女,本來是喜事兒,卻出來一個不著落的女子紅口白牙的詛咒人家。

不說傲劍山莊的人,在場的人也感覺極不舒服,沈容安卻不會等著人家上來趕人,拍了拍手:“我話就說到這兒,有道是忠言逆耳,你們可別不放在心上哦!”話音未落,就見一道影子落下來,落地一看卻是一個穿著醬紫色團花織錦長袍的老者,留著三縷長須,很有點仙風道骨的樣子,一手攬住了沈容安的細腰,疏忽間就已經不見了蹤影。

這裡發生的事情很快就傳到了北堂鋒和秦氏耳朵裡面,對於這個膽敢大放厥詞的女子,夫婦二人都感到極為的憤怒,卻在北堂彥的一句話之下陷入了沉思:“那個女子,我怎麼聽著像是沈容安?後面出來的那個據看到的人形容,十有八九就是沈容安的生父,那個道士。他們兩個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碧雲莊一事過後,這父女兩人早就已經不見了蹤影,據秋十三斷言,是攀上了某個超級大家族,怎麼又在這一天出現在了傲劍山莊?

北堂鋒想了片刻,這兩個人出現就代表著沒有好事兒,不能不防:“彥兒,你去交代底下人一聲,叫他們加緊防範著,萬事小心謹慎不可大意!”

北堂彥點頭答應,秦氏有些憂心:“老爺,他們這是打算來找我們傲劍山莊的麻煩了?那今天的認親,還要舉行嗎?”

“舉行,怎麼不舉行了?”北堂鋒站起來,整個人都然之間煥發出強烈的鋒芒,好像一柄出鞘的利劍:“難不成別人威脅兩句,傲劍山莊就要退縮不成?豈不是叫天下人笑話!今日的認親,還是照常舉行!”

秦氏點了點頭:“那我去瞧瞧重華準備的怎麼樣了,也把今兒的事兒跟她說說,叫她有個心理準備。”

“去吧!”北堂鋒揮揮手,劍眉微微皺起,望了一眼傲劍山莊中央挺立的寶劍形狀的石雕,喃喃道:“我傲劍山莊,秉承的就是劍之本意,寧折不彎!”

沈重華今日沒有穿慣常的白衣,畢竟是件喜事,穿上了秦氏夫人特意為她置辦的鵝黃色衣裙,她的發質特別好,但是因為還沒有及笄不能戴簪子,湯圓就精心的挑了一朵粉紅色的菊花給她簪在了頭上。

秋十三在一旁看得悶笑,這麼一打扮,頓時變得稚嫩了不少,也更加符合十四歲小姑娘的形象,粉嫩包子一隻。不像某人平日裡故作大人作出來的成熟風範,格外的討人喜歡。

沈重華鼓著臉頰看著樂不可支的秋十三,悲憤了,有那麼可笑嗎?她就知道自己不適合這些小姑娘的衣裳,明明心理上都是個大人了,還要扮嫩裝做小孩。

秦夫人進門一看,頓時眼睛一亮,粉嫩嫩漂亮的小姑娘實在是太討人喜歡了,滿腹的擔憂也隨即煙消雲散了,忍不住在她的臉上捏了一把:“這是哪家的姑娘啊,這麼漂亮!我就說嘛,小姑娘就該好生打扮,你看你平日裡就一身白衣,也懶得打扮,你們小姑娘還是適合這些粉嫩鮮亮的顏色。”

看看重華這個樣子,要是出去在那成片的菊花裡面一站,那活脫脫就是個花仙子啊!

沈重華伸手按住自己的臉頰:“義母,您怎麼過來了?不是還有一會兒才開始嗎?”

“嗨,還不是門口那邊出的事情!”秦氏隨即就把那邊發生的事情給說了一遍,末了拍拍沈重華的肩膀:“你義父說了,咱們的認親還是按時進行的,你甭理會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兒!”

沈重華伸出手指點了點鼓鼓囊囊的臉頰,側過臉去看著秋十三:“你覺得,那兩個人會是誰?”

秋十三摸了摸手指上的扳指,漫不經心:“還能有誰?沈容安唄!”

“我也這麼認為!”沈榮華點點頭,眨眨眼睛,忽然露出一個鬼鬼的笑容,對著他們兩個人勾勾手指:“你們說,安家的人會不會在今天來搗亂?”

“那是肯定的,毫無疑問。”秋十三似乎明白了她想幹什麼,不禁挑了挑眉露出一個興味盎然的神情:“按照安夫人的個性,你不認她這個生母,卻在外面認了義父義母,她是絕對不會坐視不理的。”

“也就是說,安夫人會派人來,也有可能親自來生事?”沈重華鬼鬼祟祟的笑,像只謀算著偷雞的小狐狸:“都是大家族,不知道沈容安靠上的那個跟安家比起來,哪一個比較厲害呢?”

“你該不會是想……”秦氏忽然伸出手來一巴掌拍在沈重華肩膀上,順手捏捏她的臉頰:“好啊,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這鬼丫頭,滿肚子鬼心思!”

沈重華權當是讚美,笑眯眯的接受了。

至於沈容安靠上的家族會不會就是安家,卻沒有人提出來,或許他們都覺得安家不會是血影子的幕後指使人?

第一百一十九章搗亂

就在傲劍山莊舉行儀式,讓沈重華在眾位江湖英豪面前露臉的時候,傲劍山莊的後門處摸進來兩個鬼鬼祟祟的人影。

兩個人穿了一身黃色衣裳,給人感覺就是兩朵巨型菊花,因為秦夫人心血來潮,把傲劍山莊打扮成了菊花的海洋,這大片大片的黃色連成一片,穿上別的顏色都會顯得有些扎眼。

“怎麼這麼多的菊花?該死的,害的我穿上這麼一身衣裳,回去非給他們笑死不可!”其中一個用手拉著自己黃不拉幾的衣裳,哭喪著一張臉抱怨著,去別人家裡面還可以穿夜行衣或者綠色偽裝衣,這傲劍山莊裡面全是菊花……

“少囉嗦!快點兒!”另外一個已經小心地在牆頭上露出半個腦袋來,仔細觀察了一圈兒,用力的擺擺手:“快一點兒!那邊的認親已經開始了,現在就是人最少的時候,別拖遝!”

兩個人像兩隻矯捷的貓,無聲無息的翻過牆頭,落地也沒有絲毫動靜。

“跟著我,小心點兒別走岔了!”兩個人打了幾個手勢,其中一個走在前面,貓著身子躲躲藏藏的,迅速往傲劍山莊高高佇立的巨劍石雕那裡摸過去。

“重華,來來來,認認這幾位長輩!”那邊認親儀式已經開始了,北堂鋒夫婦兩個喝了女兒茶,含笑的把沈重華拉起來,帶著她去給幾位眉毛鬍子花白的老人行禮。

這幾位老人全都穿著同統一的黑袍,金線勾邊兒,慈眉善目的樣子很討人喜歡,沈重華被北堂鋒領著走到他們身邊,幾個雖然頭髮鬍子眉毛全都白了的老人卻依舊是滿面紅光,看著絲毫不像老年人。

“這位武長老,最是擅長判斷一些珍稀礦物,咱們傲劍山莊能出那麼多的好劍,關鍵就是使用的材料好。”北堂鋒第一個介紹的是一個身材不高矮矮胖胖的老者,這位老人正在跟身邊一個高高瘦瘦的老者搶奪一小壇極品玉樓春,聽到北堂鋒的介紹一個分神,頓時那寶貝酒就被搶走了,老頭兒一張臉頓時耷拉下來,瞪著北堂鋒吹鬍子瞪眼睛:“鋒小子,這全都怪你!本來我就要搶過趙老頭了!”

北堂鋒嘴角抽了抽,面對自家這些性格各異的長老們,他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什麼合適:“武長老,以後重華就是咱們自家人了,我這不是帶著小輩兒給你看看嘛!”

“看什麼看,老頭子早就已經看見了!”武長老還是怒意未消,轉而面對沈重華這粉嫩嫩的女娃娃卻變了一副臉,笑眯眯的從懷裡掏來摸去,最終摸出來一塊嬰兒拳頭大小泛著銀色光芒的石頭出來:“丫頭啊,老頭子也沒什麼好東西,這東西是老頭子無意中得到的,還沒弄明白有什麼特別的,就直接給了你好了。”

沈重華倒是不覺得這禮物寒酸,那塊石頭個頭不大,卻給人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武長老就是這一行的行家,拿出來的能是什麼不好的東西了,很是恭敬的收下了,告罪一聲,裝作回身從湯圓那裡拿什麼東西的樣子,回來的時候手裡就拿著一個不大的罎子:“武長老,玉樓春呢我就沒有了,不過我那裡倒是有這些自己弄的酒,您要是不嫌棄的話就收下吧!”

一個小丫頭片子能拿出什麼好酒來?武長老雖然不以為然,但是小輩一片心意,還是收下了,隨手就排開了泥封,一股誘人的酒香頓時從罎子裡面飄了出來。

“嗯?什麼味兒?”一旁湊在一起的幾個老頭兒全都長了狗鼻子的,聞到味兒頓時湊了過來,武長老本來聞到酒香有點傻了的,一見老哥幾個全過來了,頓時反應過來,把酒罎子抱在懷裡怪叫一聲就跑。

北堂鋒咳嗽了兩聲,尷尬的對著沈重華笑道:“哈哈,長老們就是有點……嗯,不拘小節啊哈哈!”

沈重華忍住笑意,神色不動的把那塊神秘石頭扔進了空間裡。

武長老把酒護的很緊,根本就不許任何人接近,幾個老頭兒悻悻的走過來,幾雙狼一樣的眼睛緊緊地盯著沈重華,跟武長老搶酒的那個瘦瘦高高的老頭兒眨巴眨巴小眼睛:“丫頭,那酒是你自家釀的?”

沈重華暗暗好笑,原來幾位長老全都是酒鬼啊,面上極為恭敬道:“回長老的話,是我自己釀制的,有什麼問題嗎?”

“沒問題!怎麼會有問題呢!”幾個酒鬼立即把北堂鋒給擠到一邊去了,把人家新收的女兒團團圍了起來,一張張老臉上堆起菊花一樣的笑容:“那個,丫頭啊,你那酒還有沒有啊?我也算是嘗過天下好酒了,你這酒可從來沒有嘗試過呢!”

那是當然!沈重華暗中得意非凡,她的酒可是用了空間裡面的靈泉水釀造的,這還沒有加上藥材呢,等晚上跟秋十三說說,跟他要個方子在酒裡面加上幾樣藥材就更好了。

北堂鋒無奈的搖搖頭,自去招呼賓客了。重華身上有那樣的好酒,就不愁跟那幾位老祖宗處不來。

“大哥,那邊好多人啊,咱們怎麼過去?”兩朵人形菊花終於接近了巨劍石雕,卻驚愕的發現原來傲劍山莊大宴賓朋舉行儀式的地方居然就是在這裡,頓時傻了眼。

一眼看過去,密密麻麻全是人啊!兩朵菊花有點暈了,這個樣子他們該怎麼潛入進去?

“我說,大哥啊!”做弟弟的吞了口口水,悄悄的躲進旁邊密密麻麻的菊花裡面,只露出個腦袋:“消息準確嗎?那地方,真的就在那把巨劍下麵?那裡那麼多人呢,要是真在那裡,那麼秘密的地方,怎麼會容許這麼多人聚在那裡?”

當哥哥的摸摸下巴,覺得自己的消息來源可靠:“絕對不會有問題的,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這正是傲劍山莊的狡猾之處!他們故意把這麼多人帶到那裡去,反倒會叫人覺得那裡沒什麼秘密可言,真是狡猾啊!”

“就算你說的對,我們該怎麼過去?”弟弟卻很不樂觀,他們兩個難道要單挑那麼多人,排除萬難的沖進去?“再說了,入口在什麼地方我們還不清楚呢!”

“你們有什麼問題,完全可以來問我嘛!”正在這個時候,一個嬌媚的女聲忽然在他們兩個耳邊響起來,兄弟兩人大吃一驚,當弟弟的幾乎就要大叫出聲了,被哥哥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了起來。

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一個一身藍色衣裙的美麗女人,高高的挽著髮髻,戴著明晃晃的珠釵,笑得好不燦爛:“我什麼都知道的,你們可以問我啊!”

“你是什麼人?”哥哥還算鎮定,望著女人的眼睛裡除了驚豔之外還有滿滿的防備。

“我?今天那個在這裡認了一付一女的女孩是我的女兒,你說我是什麼人呢?”安夫人一雙嫵媚的眼睛裡淩厲的煞氣一閃而過,死丫頭,放著生母不管不顧,卻要去認個什麼義母。“我呢也不是白幫你們的,你們兩個要幫我攪亂了今日這場認親宴。”

兄弟兩個對視一眼,安夫人笑吟吟的等著他們的回話,最終兩個人狠狠地一點頭:“好,我們答應你!”

“那好,你們倒是說說,你們想要找什麼?”安夫人絲毫不覺得意外,傻子才不答應呢。

“我們要找的是傲劍山莊鑄劍閣!”兄弟兩個異口同聲的說道,眼睛裡面同時浮現出狂熱的神采:“鑄劍閣就在巨劍石雕下面,但是我們卻不知道入口在什麼地方。”

原來是這樣,安夫人明瞭,打了個手勢,立即就有幾條影子迅速的散開了,安家派來保護她的屬下已經迅速的前去尋找鑄劍閣的入口了。

因為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全是老酒鬼,沈重華在付出了幾壇美酒之後,就得到了不少的好東西。其中高高瘦瘦的趙長老最擅長的就是煉製防護用具,送了沈重華一副手套,看不出是什麼材質的,泛著淡淡的銀光,用手一摸涼涼軟軟的。

據趙長老說,這副手套只要不是碰上了傳說中的神兵利器,否則戴上了無論去抓什麼兵刃都是絕對傷不到自己的,沈重華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周圍窺視的人幾乎要冒出火來的眼神。

另外幾位也分別送了禮物,胖乎乎的孫長老送的是一把黑黝黝的小圓球,據說就是鼎鼎有名的霹靂子,老頭兒還有點不好意思:“我那裡最近一直忙著煉製兵器,也沒準備什麼趁手的東西,這個就先給你玩兒吧,以後我練出了合適的東西再補上。”

沈重華想說不需要的,結果人家直接抱著酒罈子閃人了,只得無奈的扯扯嘴角,霹靂子這玩意兒老頭兒居然也敢帶在身上去煉製兵器,他也不怕炸了。

還有個邱長老,模樣很是尋常,扔在人堆裡就找不到的那種,似乎也不怎麼會說話,接過了美酒之後隨手塞了件東西給沈重華,自己就湊到老兄弟堆裡去了。

沈重華低頭一看,居然是一條柔軟的長練,似乎跟那副手套材質上差不多,同樣帶著柔和的銀光,不過能叫一位長老當成見面禮送出來,絕對不是簡單物件兒就是了。

一個簡單的見面禮,沈重華就盆滿缽滿了,旁觀的眾人於是覺悟了,還想著謀算什麼護身寶甲呢,只要討好了傲劍山莊這幾個老頭子,什麼樣的好東西沒有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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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章早有預料

強將手下無弱兵,當然了,安夫人絕對不能用強將來形容,但是安家出來的幾個護衛,那身手能耐絕對是首屈一指的。

兄弟兩個始終沒有發現的入口不過一盞茶的功夫就被幾個人給摸清楚了,很快就把消息帶了回來,安夫人眉毛揚起來:“原來那把巨劍石雕就是入口,真是不可思議,明明是在底下的鑄劍之所,卻把入口別出心裁的設置在了巨劍之上,也難怪你們找不到了。”

兄弟兩個興奮的對視一眼,感激萬分的向安夫人道了謝,並保證一定會把認親儀式給搞亂了,就在安夫人笑眯眯的注視下小心翼翼的向著巨劍石雕摸了過去。

沈重華剛成為傲劍山莊的義女,自然是被義父義母帶著認識一眾親朋好友的,巨劍石雕下面好些江湖武林人士聚集在那裡,這兄弟二人想要順利混進去也不大容易。

尤其他們兩個打扮的那麼別具一格。

安夫人看著兩朵造型詭異的菊花慢慢的向著巨劍石雕靠近,控制不住的笑出聲來,怎麼會有這樣的人,不過他們兩個若是成功了,勢必會把傲劍山莊搞得一團糟,那可是她很希望看到的,想要把別人十月懷胎生下來的女兒占為己有,就得付出代價才行!

既然如此,索性她就幫這兩個傻子一把好了。

“這麼熱鬧的場面,怎麼就沒人通知我一聲啊?”認親宴會進行到高潮的時候,美豔的安夫人帶著強大的護衛們出場了,眾人仿佛被他們身上的氣勢所懾,紛紛讓開了路,看著那個如同女王一樣高傲的女人走進最中心:“好歹我也是重華的生母,你們倒是好,完全就當沒我這個人是吧?”

北堂鋒和秦氏臉上都不好看,雖然早就知道這個女人一定會出來搗亂,可是看到她的時候還是心裡不舒坦。

秦氏把手上端著的酒杯放下,冷冷的說道:“能把自己剛出生的孩子棄之不顧,多少年後想起來又打算找回來鞏固自己地位的母親,我還真是沒見過。既然你不要這個女兒,那正好,我們要了!也請你以後不要在出現在我們面前,我們家不歡迎你!”

安夫人根本不屑理會這些江湖人士,走到沈重華面前,看著粉雕玉琢一般的女兒,滿心的歡喜:“就是,小姑娘家家的就該穿些鮮嫩的顏色才是,看你以往穿的,老氣橫秋的,不過這料子和繡工不怎麼樣啊?所以說不是親生的就是不親近,準備的東西都是次一級的,重華啊,母親給你準備了好些衣裳首飾,你一準會喜歡。”

“這位夫人。”沈重華從她出現之後就一直低著頭,這個時候才抬起頭來,面無表情的看著安夫人:“我以為上次我已經把話說得夠清楚了,你怎麼又來了?”

“你這孩子,這至親骨肉,哪有輕易就能分開的?”安夫人擦著眼淚,心裡卻是暗暗詛咒不已,這哪裡是她的女兒?根本就是個專門跟她作對的魔星!

在場眾人的注意力都被她們吸引了,根本就無人注意到有兩朵古怪的菊花正在慢慢的蠕動著向著巨劍石雕移動,兄弟兩個很快就發現了那裡的人注意力被別的什麼給吸引了,相互打個眼色,用盡一切力氣奔向巨劍,終於縱身而起落在了巨劍石雕張開來好像鷹翼一樣的劍柄處。

兄弟兩人仔細打量了一下這巨劍,因為是石雕,劍身上面被人為地刻出了一些複雜的花紋,如果運起輕功往上沖的話,這些花紋剛好可以作為借力點。

小心翼翼的觀察一翻,那邊眾人的眼睛全都看著中間正在上演的奪女大戲,根本沒人注意到他們兩個,機不可失時不再來,兩人下定決心,立即借著這些花紋壁虎一般的無聲無息向上攀爬。

巨劍最上端有一道僅容一人側身勉強通過的縫隙,哥哥點亮了火摺子,清楚的看到順著下去的階梯,露出了一口白牙,小心翼翼的順著階梯向下麵走去。

秦氏拉過沈重華,把她擋在自己身後,一挑飛揚的眉:“怎麼?就許你不要女兒,就不許女兒不要你了?除了把她生下來之外你還做過什麼對她有利的事情了?還想著用她來鞏固地位,虧你想得出來!你這樣的母親真是破壞了母親這兩個字的名聲!”

“秦夫人所言未免有些過激了。”沒有讓沈重華失望,關鍵時候沈容安果然還是出現了,一身耀眼的大紅衣裳在一片菊花映襯下更加的奪目:“怎麼說也是生母,這孝道兩字可不是隨便說說就算了的,姐姐你可要三思啊,要是不認生母,這可是大不孝呢!”

秦氏冷眼一掃:“這位想必就是那位四小姐了,我記得你好像不是沈家的骨血啊,怎麼還一口一個姐姐的?要說不孝,明知道血影子害死了養父家裡那麼多人還與之勾結的你,好像沒什麼立場呢!”

沈容安一張臉上頓時掛上了冰霜,冷冷嗤笑一聲:“別以為傲劍山莊就有什麼了不起,安家隨便動動手,傲劍山莊就得化為飛灰了,不光是安家,我背後的這個家族也一樣啊!秦夫人,我之前的忠告看樣子你們沒有放在心上啊,哎呀,要不要給你們一點教訓呢?”

“一個小小的奴婢,也敢跟安夫人相提並論嗎?”沈重華沉默一陣之後,忽然直接對著沈容安笑了起來,一開口就是紮心窩子的話:“你在那個家族眼睛裡面就是一個奴婢,安夫人卻是大家族的家主夫人,你們兩個難道有什麼可比性嗎?”

忽然成為了奴婢,這是沈容安心裡最大的痛,卻被沈重華當著這麼多人的面毫不猶豫的揭破開來,頓時臉色無比的難看:“你給我住口!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才給我住口!”安夫人果然被沈重華幾句話給說動了,她嫁進安家之後最忌諱的就是別人質疑她的家主夫人位置不正當,沈容安不過一介奴婢居然敢這樣說話,分明就是不把她放在眼裡!“你是哪家的奴婢?這麼不懂規矩!本夫人的女兒是你能罵、能威脅的嗎?刁奴,就該亂棍打死!”

沈容安一張臉頓時紅了又白白了又紅,忽然意識到,就算自己在大多數人面前是高高在上的,但是只要一遇上那幾個家族之人,自己就是最卑微的奴才。

沈重華打量著沈容安的臉色,嘴角翹了起來,以為攀上七大家族就萬事大吉了?要知道,攀高枝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的。

沈容安忽然感覺自己做了一件蠢事,本來是想挑撥沈重華、秦氏和安夫人之間的關係的,最好她們之間大打出手讓自己坐收漁人之利,可是卻忘記了,若是被自己的話刺激到了,沈重華真的回到了安家怎麼辦?那樣她就是高高在上的大小姐,跟自己之間的差距就更加的大了。

不,不行,不能這樣!沈容安有些亂了起來,從順利地設計寶珠丟了孩子之後她的思想就有些雜亂了,行事有些顛三倒四,難道寶珠和那個野種的魂魄不甘心散去,纏在她身上了?

就在三方人馬相對沉默的時候,巨劍石雕裡面忽然有叮叮噹當的聲音傳了出來,傲劍山莊的幾個人頓時臉色劇變,幾個老頭兒也顧不上美酒了,一個一個跑的飛快,很快就不見了蹤影。

“諸位,傲劍山莊出了點意外,請大家先回客房去吧,等我們處理完了事情再向大家解釋!”北堂鋒和秦氏立即帶著得力屬下疏散人群,夫妻二人的目光隱晦的掃過傲然聳立的巨劍石雕。

安夫人的嘴角高高的翹了起來。

整個巨劍石雕根本就是中空的,裡面就是一級一級的石階。兄弟二人小心翼翼的順著石階走下去,直到走到最底層,眼前就出現了一座高大的石門。

“哥,就是這兒了!”做弟弟的興奮地幾乎要跳起來,眼神灼灼的盯著厚重的石門:“找找機關,裡面絕對就是鑄劍閣了!”

傲劍山莊的鑄劍閣代表了什麼?江湖最出色的寶劍寶甲全都是出自這裡,每次出現一件兵刃就會引得整個江湖出動搶奪,他們居然進入了鑄劍閣,身為武林人,好運的兄弟兩個已經快要樂瘋了。

機關並不難找,石門很快就在機關的作用之下沉重的向後轉動一下,露出了可以容一個人進出的通道。

兄弟二人迫不及待的沖了進去,一進去就感覺一股逼人的熱力撲面而來,身上馬上就冒出了大汗。

眼前是一個空曠的大廳,牆壁上燃燒著松明火把,把裡面照的纖毫畢現,尤其顯眼的就是一個巨大的水池,裡面的水被火把的火光一照,顯得幽深不見底,也不知道究竟有多深。

“怎麼什麼都別沒有啊?”弟弟嘟囔著,走到旁邊去從牆上取下一支火把:“哥,咱們繼續找找看吧,我就不信這裡連一把劍都沒有!”

“當然不會一把劍都沒有。”就在兄弟二人對著空曠的大廳疑惑的時候,軋軋聲響起,又一扇石門緩緩的開啟,一位白衣如雪的美男子端坐于石門之後的石室裡,面帶微笑地看著他們。

那笑容,在火光映照下,簡直傾國傾城。

第一百二十一章活寶一對

本來靜悄悄的地方忽然冒出一個大大活人來,就算這個人是個少見的美男子,而且很善意的對著你笑,但是嚇一跳還是避免不了的。

尤其這兄弟兩個還是在做壞事的時候,偷偷摸摸的進來了卻忽然發現人家裡面是有人的,當個入室偷盜的小偷剛好遇上了屋主,那怎叫一個悲催。

弟弟明顯膽子比較小,也有點沉不住氣,馬上就退了兩步,一臉警惕的看著坐在那裡的人:“你……你是誰?怎麼會在這裡?”

“這話好像該是我問你們才對吧?”秋十三看著兩個人身上造型古怪的衣服,活脫脫兩朵大菊花,忍不住嘴角抽搐,伸出手來扶住了額頭,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

做哥哥的攔住了莽撞的弟弟,皺著跟弟弟如出一轍的眉毛看著秋十三:“閣下似乎不是傲劍山莊的人吧?”

“哦?你是怎麼判斷出來的?”秋十三饒有興致的看著他們,一看就知道是兄弟兩個,模樣差不多,十有八九是雙生子。

“傲劍山莊的主人除了幾位長老,就是莊主一家人了,你的樣子不像個下人,可是跟傳言中寒冰一般的北堂公子相差甚遠,你自然不會是北堂家的人。”一手背在身後悄悄地對著弟弟打手勢,面上故作鎮定的分析著:“這個地方,除了傲劍山莊幾位當家做主的人誰也不得進入,這位公子應該跟我們是同道才對……難怪進來之後一把劍都沒看見,原來公子已經搶先一步了。”

秋十三微笑不語,被他過於明亮的目光看得有些不安的兄弟兩個打了個眼色,忽然同時的撲了上來,手裡不約而同的握著一根黑色的鐵棍,使出來的招式都是一樣的。

秋十三沒有帶琴,鎮魂鈴拴在手腕上,他也沒有動,只是嘴角流露出一絲興味盎然的神色,可是從他身後,不知道哪一個角落裡面卻忽然竄出一個毛茸茸的大傢伙來,一身的白毛,一雙眼睛呈現出極為清透的黑褐色,它往秋十三面前一站,黑褐色的眼珠子一動不動的盯著那兩個人,本來來勢洶洶的兄弟兩個被這樣的眼神注視著,頓時齊刷刷的停下了腳步——手裡更加用力的握緊了鐵棍。

這是個相當漂亮的傢伙,站在那裡看體型簡直就像個小牛犢子,一身柔軟的白毛看起來富有光澤,鼻子有點短,嘴角微微下垂,配上長長的白毛和圓溜溜的大眼睛,居然給人一種憨態可掬的感覺。

弟弟吞了口口水,碰碰身邊的哥哥,低聲道:“那個,那個應該是狗吧?”雖然大了點兒,不過那模樣分明就是狗啊!

哥哥想要在弟弟面前保持自己穩重的形象,可是也著實被眼前這傢伙給嚇住了:“好像,好像是狗吧?可是這條狗怎麼這麼大?吃什麼長大的?”

秋十三忍不住咳嗽了兩聲,這兩個活寶什麼來路?就這樣的兩個人居然也能混進傲劍山莊來?是該說他們實力太強大還是該說傲劍山莊的防護力量實在是令人堪憂?

被他的咳嗽聲驚醒,兄弟兩個猛然想起來自己兩個人目前是在做賊,居然被人家的看家犬給嚇住了,真是太丟臉了。不由得齊齊紅了臉,緊了緊手裡的武器,就想繼續強攻。

白色巨犬呲了呲牙,白生生的利齒看起來足以撕裂兩個的小身板了,本來都已經挪動的腳步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雪狼,別那麼凶啊!”秋十三伸手拍了拍雪狼毛茸茸的腦袋,這極為嚇人的巨犬卻一下子就收回了呲牙咧嘴的樣子,乖乖的湊到秋十三身邊瞪著眼睛看著兩個人。

“你們就是為了劍來的?”秋十三有些哭笑不得,他本來是為了應付安家或者是沈容安父女兩個,以防萬一才會留在這裡的,傲劍山莊的鑄劍閣雖然隱秘,可是在那些人眼睛裡面到底不算什麼的,他們想要破壞沈重華的認親儀式,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傲劍山莊攪亂了,也算是給膽敢在這個時候接納沈重華的傲劍山莊一個教訓,既然是以劍聞名,他們最好的選擇自然就是針對藏劍閣這重中之重。

誰知道,到頭來進來的居然是兩個半傻子。

被一隻大狗嚇住了的兄弟兩個僵硬著身子看著那個美男子背後的石室裡又走出一個人來,也是差不多的年紀,一身黑衣劍眉星目,渾身上下的冷意能把人凍僵了,哪裡還猜不出來這是哪一個,頓時兩張相似程度頗高的臉全成了苦瓜。

北堂彥也是相當無語的看著這兩個膽敢闖進鑄劍閣的傻瓜,瞄了一眼秋十三身邊的雪狼,不著痕跡的避開幾步繞了過去:“你們兩個是什麼人?怎麼進來的?”

就算今日舉行儀式來客眾多,但是沒有正規帖子的還是進不來的,傲劍山莊不是二三流的小門派,會出現疏於防範的情況,不管前門後門都會有人嚴格把守的,這兩個三腳貓絕對不可能輕鬆混進來,背後絕對有人。

兄弟兩個面面相覷片刻,咳嗽了兩聲,把自己手裡的棍子重新插回到腰帶裡,對著北堂彥一抱拳,文縐縐道:“北堂公子有禮了!吾二人乃是泰山腳下常氏二兄弟,吾乃常大,這是吾家兄弟常二,慕名而來……”亂七八糟說了一大堆,就連年齡幾許有無婚配都有,看樣子這套說辭他們兩個是極為熟悉的。

鑄劍閣的石門上雖然沒有安置什麼厲害的機關,但是卻都有隱蔽的繩索連著山莊各個角落的銅鈴,石門一旦開啟,馬上那邊就會發現,這兩個還不知道早就已經都大批人趕過來了。

“就憑你們兩個,不是我看不起你們啊,想要進來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情。”秋十三隨手抓著雪狼的腦袋給它抓癢癢,眼角眉梢都帶著幾許笑意:“是誰指點你們進來的?鑄劍閣的入口,又是誰告訴你們的?”

“你怎麼知道不是我兄弟自己發現的?”弟弟很是驚訝,脫口而出:“難不成你跟那個美豔的夫人是一夥兒的?我就說她怎麼會那麼好心的幫助我們倆,哥,那女人欺騙我們,回頭宰了她。”

從另外的入口趕過來的幾位長老們趕到的時候剛好聽到這位豪氣沖天的話語,頓時腳底下一個趔趄,好幾個老頭兒險些一起疊了羅漢,不禁個個傻了眼,這是誰這麼有范兒?居然開口就要宰了安夫人?

鑄劍閣其實有好幾個入口,都是極為隱蔽的,那麼多人守在巨劍石雕周圍,他們自然不好從那裡進去,那不是明明白白的告訴心懷不軌之人鑄劍閣在什麼地方了嗎?所以當他們趕過來的時候,這有點憨傻的兄弟二人已經被北堂彥和秋十三給堵住了。

“兩個毛沒長齊的小子,也敢覬覦我傲劍山莊。”武長老騰騰走過去,一手一個拎起兩個造型怪異的傢伙,隨手丟進了池子裡:“不是要找劍嗎?有本事自己去找吧!”

兩個人還來不及說點什麼,就撲通撲通兩聲掉進了池子裡頭,那水可不一般,冰涼冰涼的,毫不誇張的說那就是冰寒刺骨啊!

“武老,您把他們兩個扔那裡頭?”秋十三嘴角一抽,默然轉頭:“不會有什麼問題嗎?”他要是沒看錯的話,那地方分明就是……

“哎呦,小十三看出來啦?”武長老一改方才兇神惡煞的嘴臉,笑眯眯的如同彌勒佛一般:“那兩個小子不就是來尋劍的?裡面多的是,他們要是有本事,自己拿一把出來就是了。”

鑄劍可不是回回都能成功的,尤其幾個長老喜歡實驗一些新的礦石之類的,喜歡在鑄劍的時候忽發奇想的加入一些東西,雖然很多時候都是功虧一簣,本來可以成為好劍的材料被一下子毀掉了,鑄成的劍檔次上落了下來,可是還有幾位微小的機會,鑄成了極為出色的寶劍,畢竟如果沒有這些老人們一次一次的鑽研新的配方,傲劍山莊老是出產一些一成不變的東西,也是很難繼續屹立不倒的。

只出產了一把絕世名劍的鑄劍師和每天都會鑄造出很多刀劍的鐵匠,那根本就是不能相提並論的。

而這個池子,裡面就扔了不少因為改良不成結果掉了檔次的刀劍,簡單來說,這就是個劍池,鑄劍閣地下是一個得天獨厚的火眼,就是因為這個原因,傲劍山莊才會在這裡選址建造,也是兄弟連哥哥一進來就感覺火熱的原因。

可是這個池子不一樣,池裡的水常年不見日光,本來就屬於陰寒一脈,加上裡面經年累月的丟棄了無數刀劍,散發出來的寒意在水裡面年復一年的積壓著,池水格外的陰寒,卻成為寶劍淬火的絕佳之地。

忽然一個極為奇怪的聲音從裡面傳了出來,像是尖嘯聲,如同狂風掃過了細小的空隙發出的尖銳聲響,簡直就好像要把人的耳朵給震破了。

不大說話的邱長老一臉驚訝的看向孫長老:“老孫,你那個東西要出爐了?聽這聲音不同凡響啊,你究竟煉了個什麼東西?”

孫長老滿臉喜色,用跟他的體型極不相符的速度沖了進去,其餘幾人也不落人後的跟了過去。

北堂彥伸手扶住了秋十三的輪椅:“走吧,一起去看看,不知道孫長老這回煉製出什麼東西來了。”

第一百二十二章鬥

等到北堂鋒夫妻兩個處理完了上面的事情,帶著新鮮出爐的女兒匆匆趕到的時候,就看見一大堆老頭兒鼓掌拍大腿的鬧成一團,被圍在中間的孫長老臉色古怪,整個人都已經呆了。

北堂彥站在秋十三身邊,兩個人沉默的看著長老們鬧成一團,雪狼無趣的蹲在地上,兩隻耳朵卻豎的尖尖的,沈重華才一進來,雪狼就閃電一般的撲了上去,人立而起,兩隻爪子搭在了沈重華的肩膀上。

被它的動靜驚動,秋十三兩人回過頭來,看著深色驚疑不定的幾人,笑了:“你們怎麼過來了?”

沈重華摟著雪狼的脖子親昵的拍了拍,這才把這巨大的狗狗從身上趕下來:“上面的人已經散開了,長老們這是在做什麼?”

秋十三嘴角忍不住掀了起來,北堂彥咳嗽一聲,面對著父母妹妹好奇的眼神,只好坦言回答:“孫長老煉製的武器出爐了,品質相當的不錯。”

“真的?”北堂鋒聞言大喜,不過再看看那邊的情況,有些驚疑不定:“這是好事兒啊,怎麼長老們那副樣子?”

北堂彥眉角抽動,無奈的說道:“不知道出了什麼問題,孫長老本來是打算鑄造一把劍的,出來的時候卻成了扇子。”

扇子?北堂鋒夫妻倆面面相覷,半晌訥訥無言。

怎麼可能會是扇子呢?鑄劍是有模具的,再說扇子那個形狀也著實不好煉製吧?

但是驚訝歸驚訝,孫長老把淬過火之後武器拿給他們看的時候,眾人全都無語了。

還真像把扇子,只不過沒有扇面,就好像是紫檀色的扇骨,呈現扇形可以開合,若是再給這上麵糊上一層扇面的話,那就真是一把風雅的摺扇了。

夫妻二人除了無語還是無語,難怪長老們笑成這個樣子,這樣的兵器,就算是神兵利器,可是該怎麼使用才好?難不成就真的糊上扇面當扇子用?

孫長老臉色很不好看,鑄造每一樣兵刃的時候他們都是花了大力氣大心血的,本來能出這麼好品質的東西他該高興才是,可是這造型……難道在強敵攻來的時候,一個滿面紅光鬚髮皆白的老翁從袖子裡摸出一把摺扇,唰的打開來擺出一副人不風流枉少年的姿態來……

“長老無需介懷,傲劍山莊出來的兵器,就算是殘缺的也有大把的人爭搶,何況是長老親自煉製出來的神兵利器。”北堂鋒雖然也對造型感到無語震驚,但是也不過是片刻功夫:“這扇子倒是很適合江湖俠少,既可以當武器用,加上扇面平日裡拿在手裡附庸風雅也不錯,一定會大受歡迎的。”

就算如此,孫長老神色還是不好看,眼光掃到站在一旁的沈重華,忽然兩隻小眼睛噌的一下子就亮了起來,躥上前來:“丫頭,我那會兒不是說禮物會補上的嗎?你看看,這可是真正的好東西,結實著呢,即可以擋住敵人的武器,也能拋飛出去當飛刀,天氣熱了的時候還能扇個風什麼的。”

怎麼說也是千金難求的寶物,到了孫老爺子這兒就成了送不出去的燙手山芋一樣,留在手裡面就是在提醒他自己花費心血弄了怎樣一個東西出來啊!

沈重華哭笑不得,拿眼睛去看自己的義父義母,那兩位也很是無奈,不過東西落在自家閨女手裡,也算肥水不流外人田了,也就接受了,對著她點點頭,沈重華這才把東西收下了,甜甜的感謝了孫老爺子。

孫長老滿意了,有些不甘的回頭看了一眼那被火炭溫養著的鑄劍爐,歎了口氣,老嘍老嘍,沒有年輕時的那個勁兒了。

劍池裡面水面忽然撲啦啦幾聲響,兩隻水淋淋的落湯雞露出了腦袋,拼命的劃動四肢想要靠岸來,可惜手腳搭配上不大熟練,感覺就像是兩隻大烏龜。

原來這兩個貪心不足的在身上綁上了不下三四樣的兵刃,那麼沉重的東西,劃起水來能不困難嗎?

山莊的一群人看的直發笑,看著那兄弟兩個怪模怪樣的在水裡面撲騰,幽深的池水泛著火把的亮光,細細碎碎的,卻有一點格外明亮的從水中飛了起來,就像夜空裡劃過的流星。

不,那不是流星,流星沒有那麼的刺眼,銀色的光芒從水裡冒出來,絲毫不見停頓的沖著他們飛過來,被火光照耀出緊跟在銀光背後的黑衣人,一張臉上戴著鬼臉面具,手上正握著那銀光——一把弧形彎刀。

北堂彥手一抬,佩劍的劍鞘飛了出去,剛好打在圓月彎刀上面,彎刀刺出的角度略微偏了一偏,鋒利的刀鋒帶起的風擦端了沈重華耳邊幾根頭髮。

沖著她來的嗎?似乎被彎刀的亮光炫花了眼睛,沈重華好看的眼睛微微的眯著,眼神好像沒有注意到即將刺入身體的彎刀,上半身卻猛然一個後仰,身體幾乎成為拱形,在彎刀落空的統一瞬間身子一個側空翻,一腳踢在對方握刀的手上。

彎刀脫手飛出,黑衣人身形急速後退,後面兩個剛從水裡面爬上來的傢伙見這兇神惡煞的傢伙居然沖著他們來了,心慌意亂之下一把抽出腰間的鐵棍(難為他們一直沒有丟下),大喝一聲劈頭蓋臉的就對著黑衣人砸了過來。

黑衣人幾乎氣炸了肺,這兩個根本就是菜鳥,居然也敢對著他動手了,一腳一個毫不客氣的把人踢回到水裡去,身後沈重華的針已經到了。

針類暗器因為細小,很難察覺,一向是最為人防不勝防之物,尤其是沈重華練得一手針法居然可以空中轉換方向,更是增添了躲避的困難。

細小的破空聲裡,黑衣人一個懶驢打滾狼狽之極的避開了飛針,眼看著那個女孩子手裡扣著另一把細針即將拋出,動作迅速的從懷裡取出一柄拂塵,手腕轉動拂塵上的銀絲打落飛針的同時,自己的身份也被暴露了出來。

“臭道士,原來又是你!”沈重華眼兒一眯,前仇舊恨湧上心頭,自己上輩子之所以那麼悲慘,不就是因為這個死道士行那什麼逆天之術:“姑娘我今天要替天行道,先殺了你這死道士!”

沈容安能夠那麼囂張,不就是依仗著有這樣一個父親?如果殺了這道士,光憑沈容安一個閨閣裡面出來的小姐,就算是再聰明,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也無法動彈。

老道打落最後一根銀針,沈重華已經沖了上來,手裡出現一把紫色的短劍,跟老道鬥在一起。

幾位長老見到這把有些眼熟的短劍,臉上都有些古怪,這也是傲劍山莊的奇葩了,明明是極品兵刃,卻偏偏鈍的叫人頭疼,想要通過打磨開刃也完全失敗了,最後就被丟進倉庫裡面當做紀念品了,也算是銘記它的鑄造者。

沒想到居然會落到沈重華手裡頭,難得這姑娘沒有嫌棄這短劍沒什麼用處。

老道雖然懂很多的歪門邪道,五行符咒,但是說起來究竟不是武林正統出身,貼身肉搏戰很成問題,片刻工夫就被逼的手忙腳亂,被沈重華手裡的短劍一下子刺中了心口,幸虧這短劍沒有開刃,否則老道這一下就得夠嗆。

踉蹌的退後了好幾步,沈重華在短劍上面灌注了不少的內力,雖然短劍沒能刺進去,但是內力卻是滲透進去了,老道感覺心口一陣發悶,頓時一口血從喉嚨裡冒上來,被鬼臉面具遮擋住了看不出來。

但是這樣一來,老道心裡的火氣也上來了,本來就是打算毀了沈重華的臉給女兒出口氣的,這丫頭越長越是容光照人,沈容安每次提到心情都會極為不好,主要還是為了逼問沈家寶藏的下落,可惜這丫頭這些日子從來都不會落單,身邊總是跟著好些人,今天好不容易得到機會,跟在兩個傻子身後潛入進來,出其不意的冒出來攻擊,卻還是被躲過去了,倒是自己受了傷。

老道趁著被打退的機會,從懷裡摸出來一個古古怪怪的雕像出來,咬破自己的手指把鮮血塗抹在上面,口中念念有詞。

沈重華潛意識的感覺到一種隱在的危險,有種汗毛倒立的感覺,咬了咬牙,手上握緊了短劍,踏前一步直接對著老道手裡的雕像打去。

老道猛地後退,卻因為還在分心念著咒語,速度上滿了一怕,老道情急之下猛地轉身,硬拼著挨了沈重華一記重擊,噴出一口血來,卻仍然是把咒語給念完了。

只要完成了這個任務,以後他和女兒就能成為家族裡面的管事,只需要對著主子們彎下身子,下面的人全都需要仰其鼻息。一想到那樣的情景,他就興奮的眼睛發紅,鼻翼急促的翕動。

秋十三猛然出聲:“重華回來!都把耳朵堵上!”手上的鎮魂鈴在同一時間叮噹作響,仿佛肉眼都可以看到的圈狀聲波擴散開來。

老道手裡握著雕像,嘴裡完成咒語的同一時間忍著身上的劇痛轉過身來,大喝一聲:“沈重華還不過來更待何時!”雕像上面漸漸泛出血紅色的光芒,詭異駭人。

與此同時的是秋十三發出來的音波,圈圈波紋快速的在石室裡面迅速的擴散,聽到老道耳朵裡面,就像是在心臟上重重的直接攻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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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三章交易

老道手裡還攥著那個詭異的雕像,臉上的面具直接被音波震破了,裂成幾半掉在地上,露出一張蒼白的老臉,哇的一聲又噴出一口血來。

撲通撲通兩聲響,本來好不容易爬上來的兄弟兩個無辜被音波波及,再一次悲催的掉進劍池裡,一回生二回熟,這都第三回了,兄弟兩個也很淡定了,繼續努力的往岸上遊。

老道被連續的音波攻擊打的根本就站不住身子,秋十三就是對著他來的,鎮魂鈴是個無差別攻擊的大殺器,但是在秋十三的有意操縱之下大部分的攻擊還是對住了老道的方向,就連他身後的兄弟兩人都被波及到了,更何況處在風暴中心的他。

那個雕像泛起的紅光失去了後續力量支持,漸漸的灰暗了下去,喀喇一聲裂開一道縫隙,一縷煙冒了出來,可以清楚的看見裡面原本藏著的一張符咒在燃燒著。

自己的手段被人破壞了,老道又氣又驚,終於控制不住的倒地不起了。

秋十三罷了手,沈重華掃了一眼身邊的人,對著北堂彥道:“師兄,借你寶劍一用!”

北堂彥的佩劍劍鞘飛出去打偏了彎刀,這個時候反握在他手裡,一泓秋水一般緊貼著手臂,看著就覺得鋒利。

“你想殺他?”秋十三卻出言阻止,眼神溫和的看著臉上帶了一絲戾氣的沈重華:“殺了他只能解解恨,卻起不到任何實際作用,就算他死了,背後的人還能派出更多的人來對付我們。”

沈重華其實是想發洩一下上一世的怨氣,她自然明白殺了老道其實無濟於事,咬著牙忍了忍,有些賭氣的別過臉去:“那你說,我們究竟該怎麼做?”

秋十三看出她心情不好,也知道她曾經經歷過一些不堪回首的事情,面對這個老道和沈容安,重華會經常性的表現出衝動的一面來,這兩個人絕對跟她的經歷大有干係:“不如這樣,我這裡有件東西,你把它打進這老道的身體裡去。”

他從身上摸出一個極為小巧的盒子,交給沈重華,拿在手上並不覺得怎麼樣,只微微有點涼,但是片刻之後就會覺得好像寒氣透入了骨髓一般的難受。沈重華驚訝了一下,趕緊把這盒子用隨身的帕子包裹起來提著:“這是什麼東西?”

“裡面裝了一枚冰針,也是經過特殊手法炮製出來的,如果打入人的身體,一開始的時候看不出什麼,慢慢地就會被寒氣侵襲,時間越久就越是厲害,會慢慢地凍結人的肌體經脈,再厲害的高手也難逃變成廢人的結果。”秋十三幾句話說的在場眾人全部兩股戰戰渾身發寒,這樣歹毒的東西居然也存在,萬一自己不小心遇上了,難道就真要做個廢人嗎?

秋十三似乎還覺得氣氛不夠,笑眯眯的補上一句:“這東西入體就會融化進血液裡,所以是逼不出來的。”

……好狠!北堂家族的諸位,除了北堂彥早就習慣了秋十三偶爾的風格,其他人全都不著痕跡的退後了一步,即便如此,他們看著秋十三,看著那個盒子的目光還是叫人感覺過分的灼熱了。

沈重華愣愣的看著秋十三,對方嘴唇翕動,卻沒發出聲音來,只有最貼近他的自己看出來那唇形的意思:“傷害過你的人,我定然不會叫他們輕輕鬆松的死去。”

老道躺在地上,被音波給震昏了過去,否則聽到秋十三這些話還不得嚇個半死,看著沈重華一步一步的靠近那個道士,從水裡爬出來的兩隻落湯雞死死的扭抱在一起,一人睜著一隻眼睛看著那美女打開盒子,拿出一根細如牛毛晶瑩剔透的冰針來。

這麼細的冰針是非常脆弱的,稍微用點手勁兒就會斷裂,好在沈重華是用針的行家,兩根手指夾起冰針,閃電般的出手,那晶瑩剔透的兇器就已經徹底的沒入了老道的脖頸裡頭,只能隱約看出一個小紅點兒,連血都沒流。

“好了,把這老傢伙弄醒了放走吧,別叫他看出端倪來了,至於那兩個小毛賊,我看有必要好好審問一番。”秋十三把目光對準那兩個抱成一團瑟瑟發抖的活寶,饒有興致的說道。

要把老道弄醒,那實在是太簡單了,沈重華都不用別人交待的,直接用從北堂彥那裡接過來的寶劍,對著老道的小腹就是一劍刺下去。

“啊!”老道一聲淒厲的慘叫,總算是睜開了眼睛,被疼醒了,而睜開眼睛所看到的就是長了一張美人臉的沈重華從他的身體裡面緩緩的抽出染了血的長劍,一張漂亮的臉上冷若冰霜,雙手握著劍柄,劍尖對準了他的心臟,似乎打算再刺一劍。

人在面臨危險時的第一反應大概就是逃跑,老道也是個人,自然不會例外,意識到自己已經被這丫頭片子給刺了一劍,小腹處劇烈的痛楚還在提醒他這絕對不是做夢,那把明晃晃的長劍還對準了自己的要害部位準備再來一次,他又不是真的想死,怎麼可能乖乖的等著,忍著小腹處的疼痛猛地一個翻滾,避開了必殺的一劍,結果壓到傷口,更加痛苦。

“臭道士受死吧!”沈重華清叱一聲,寶劍挽了個劍花,毒蛇一般的再次向老道刺出。

這該死的丫頭,還沒完了,老道心裡怨憤,若不是還沒得到寶藏的消息,上面的人不允許殺了她的話,就這小丫頭早就死個好幾回了。

可是怨憤歸怨憤,借他一個膽子他也不敢違背上面的意思,只好咬牙忍下這口氣,只等著寶藏的消息打聽清楚來了,再來報今日這一劍之仇。

安夫人和沈容安兩人對峙著,一個美豔無雙,一個清麗可人,配上周圍仿佛鋪天蓋地的菊花,真可以說得上是一道美麗的風景。

可惜身為景中人的兩人沒有絲毫的形象意識,一個斜著眼睛,一個噙著冷笑,冷冷的對峙著,誰也不肯後退一步。

“不過一個奴婢,也想要的些好處不成?”安夫人極端看不起這個沈容安,尤其根據得到的消息,這個賤丫頭曾經幾次三番的謀算她的女兒,那是她的女兒,就算她不要了,那也是她身上掉下來的肉,不是誰都可以欺負的!

“比不上安夫人啊,當年拋棄了丈夫女兒瀟灑的投入情人懷抱,如今又惦記著前夫留給女兒的家業,巴巴的趕上來想要分一杯羹,鞏固一下地位,這樣的母親還真是罕見呢!”沈容安的嘴巴也不是蓋的,說出話來能把人堵得啞口無言:“我本來還覺得我的生母上不了檯面呢,本來就只是個奴婢出身的,就算是後來被抬成了姨娘,也終究是個小妾,可是最起碼我那個生母是真心對我好的,雖然她很快就死了。我真是為姐姐覺得傷心啊,雖然這些年來被捧在手心上錦衣玉食的,卻是個被自己的親生母親丟棄的小可憐兒,真是叫人揪心哪!”

“你這賤婢亂說什麼?”棄夫另嫁這件事兒是安撫人心上難以彌合的傷口,這些年被幾大家族暗地裡不知道恥笑了多少回,基本上每回聽說她都會發一場大脾氣的。

沈容安見她發怒,反倒是高興的笑了起來,安夫人是沈重華的生母,母女兩個一樣的下賤。母親就拋夫棄女另尋新歡,女兒就專門搶別人的心上人,兩個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怎麼,難道安夫人惱羞成怒了?”年僅十四歲的少女言笑晏晏,一身大紅色的衣裳像朵嬌豔的薔薇花:“這件事情幾大家族都知道啊,哦,對了,上回在碧雲莊的時候,也有好些江湖人聽說了呢,夫人您現在可是江湖上聞名了。”

安夫人氣的臉色潮紅渾身顫抖:“你們都是些死人啊?給我抓住這丫頭,我要把她抽筋剝皮!”心中更是怨恨上回歐陽瑾瑜弄死了她的蛇兒,害得她現在要對付人都少了一大幫手,就沈容安這樣子的,被她的蛇兒咬一口就絕對無救了。

沈容安既然知道安夫人的身份,自然明白自己根本就惹不起對方,別的不說,安家派出來的那些護衛就是極其厲害的,可是她既然敢招惹安夫人,自然是不會懼怕這些的,眼珠兒一轉,輕聲哼笑:“夫人可要想清楚,你要是叫他們動手的話,可就別怪我嘴巴不夠牢固,比如說,”她用袖子擋住了自己的嘴唇,眼波流轉,一字一頓清清楚楚的說道:“知、節、草!”

安夫人好像被一個霹靂正面擊中一樣,整個人瞬間僵硬了一下,偷盜知節草的事情極為隱秘,除了她就沒人知道了,弄丟了知節草之後安夫人好幾個晚上睡不好,現在被沈容安一下子提出來,她的心裡就好像一下子被冰雪蓋住了一樣,揮手阻止了靠近過來的護衛們,一雙漂亮的眼睛盯著沈容安:“你說什麼?你怎麼知道我們安家的知結草?”

沈容安塗著鮮紅蔻丹的指甲輕輕地拂過順滑的頭髮,巧笑倩兮:“我當然知道,我還知道夫人打算用這寶貴的草藥做交換,想要得到一些好東西呢!”

安夫人的臉色陰了下來,一雙眼睛裡面毫不避諱的閃動著冰冷的殺機。

“夫人可別衝動啊,我若是死了,就會有人把消息給捅出去的。到時候安家人知道了這件事情,不知道身為繼室的夫人您,會落一個什麼樣的下場呦!”

安夫人死死的咬住了嘴唇,沈容安很有可能是在詐她,她明白,但是沈容安也明白,她絕對不敢賭上一把,萬一輸了,輸掉的可就是她這一輩子。

“你想做什麼?”既然沒有把消息捅出去,而是來找她私底下說,自然是想要得到什麼的。安夫人越發的厭惡沈容安,這個賤人居然敢威脅她。

第一百二十四章突發

安夫人最終還是妥協了,她賭不起,也不敢賭,在安家她所能依靠的只有安家主的寵愛,萬一自己做下的事情被他知道了,也絕對會冷落了她的,到時候,到時候她該怎麼活下去?

沈容安看著她的臉色,自然也明白安夫人已經妥協了,驕傲的挺直了優美的脖頸,奴婢又怎麼樣?高高在上的夫人又怎麼樣?還不是一樣要乖乖聽她這個不被看得起的奴婢的話!

沈重華,你等著好了,今日是你的母親,明天就會是你了!想要踩在我的頭上,想都別想!

“安夫人不用擔心,我不過是希望夫人幫我一個小忙。”成功打消了安夫人的氣焰,沈容安掛著一張溫柔的笑臉微微福身,周圍的護衛看著就好像那少女再向自己家夫人行禮道歉一般,卻不知道自家主母已經被人拿捏住了把柄威脅住了。

“你說吧,究竟想做什麼?”安夫人心中警鐘大作,這個賤人捏著自己的把柄,自然是想要逼迫自己幫她做一些危險的事情,暗暗後悔自己怎麼那麼不小心,居然走漏了消息給這賤人知道了。

“安夫人不必擔心,我沈容安可不會強人所難,夫人不願意做的事情,我是不會強逼您的。”沈容安語氣充滿誘惑,絲毫不帶煙火氣,慢慢的消除了安夫人的戒心:“我知道夫人是想要跟自己的親生女兒重歸於好的,我呢,也希望看到你們至親骨肉團聚。不過呢,還請安夫人幫忙問一下,沈家當年轉移的寶藏,究竟到什麼地方去了。”

安夫人一雙眼睛頓時瞪了起來,滿是憤怒的看著這個貪心不足的女人,氣得渾身哆嗦:“你、你居然想要謀奪沈家的寶藏?你做夢!我是不會幫助你的!”

開什麼玩笑,她還指望著沈重華帶著寶藏的消息嫁進安家,徹底鞏固自己的位置呢,這個小賤人就想要不勞而獲了,不就是知結草嗎?雖然珍貴,安家也擁有不止一株,只要自己把沈家大批的寶藏變成安家的,加上女兒家給安清源成為自己的助力,安家內院就是她們母女的天下,區區知結草,根本就不會有人還記得!

“安夫人是打算敬酒不吃吃罰酒了?”沈容安眯起眼睛,臉上的笑容消失了:“我知道安夫人的打算,這麼一大批的寶藏,夫人自然是想借機鞏固自己的位置的,不過夫人想過沒有,眼下您的寶貝女兒跟您可是一點都不親近,這寶藏究竟在哪裡還是個謎呢,可是您偷盜知節草的事情卻是真實存在的,要是安家知道了……”

在沒有大批寶藏做鋪墊的情況下,偷盜知節草就有可能直接被安家掃地出門。

安夫人頓時又猶豫起來,沈容安也不步步緊逼:“夫人還是好好想想吧,要是能合作是最好的,我只是要一個消息罷了,夫人若是開口詢問,最先得到消息的還不是您自己?這個消息足以換來安家對您的重視了吧?至於寶藏,那就要看誰有那個緣分了,不到最後關頭,誰又知道鹿死誰手呢?”

看著安夫人有些意動,沈容安嘴角翹了起來,繼續加以遊說:“再說了,我父親可也在追查寶藏的線索呢,若是他先得到了消息,夫人您就一點用處都沒有了,那,我可能一個不小心,會說出點什麼東西來……”

“好,我答應你!”安夫人天人交戰片刻,終於還是為了自己的榮華富貴咬牙答應了對方的要求,狠狠地瞪了沈容安一眼:“我會是第一個得到具體消息的人,你就等著瞧吧!”說著一揮手,帶著一群護衛們撤了,也沒有心情再去阻止沈重華的認親了。

“哼,那我就拭目以待了。”沈容安看著她的背影,諷刺的笑:“反正是你們母女兩個爭鬥,狗咬狗一嘴毛,本姑娘樂的一旁看戲。”

話音剛落,就見巨劍石雕上方飛出一個人來,看那衣裳身形,分明就是自家父親。沈容安精神為之一震,立即提著裙角快步跑上前:“父親,得手了嗎?”

老道落了地,趔趄了兩下,一手還緊緊的捂著不住流血的小腹。

“父親,您這是怎麼了?”沈容安被他狼狽的樣子給嚇住了,站住了腳步不敢靠過去,看到那些刺目的血色,忍不住有些噁心。

“快走!”老道好不容易擺脫對手逃出來,早就已經是身負重傷,哪裡還敢耽擱,一把抓住了沈容安的手臂,帶著她就幾個起落跑走了,各色的菊花上淋淋漓漓落了好長一道血色。

敵人都已經離開了,鑄劍閣裡的一群人自然也隨後離開了,不過考慮到這地方已經暴露了,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有人潛入進來,幾位長老動手把已經暴露出來的巨劍石雕頂部的通道給徹底封死了,其餘幾處隱秘通道更是加緊了防範措施。

沈重華今日收了不少的禮物,還都是些好東西,挑挑揀揀之下,把孫長老送的那個本來可以歸入名器,結果卻因為造型有問題被主人嫌棄了的扇子狀武器給了秋十三:“你自己再畫一個扇面弄上去,即可以裝一下風雅,還能在關鍵時候當當兵刃,隨身攜帶更是方便,誰會想到一把扇子也能成為利器呢?”

秋十三毫不客氣的收下了,自從上回鬧了矛盾之後,兩個人之間的默契是越來越好了,不管是送給誰的,他們兩個已經是不分彼此了,誰用不是一樣?

更何況,雖然那些人嘴上是在嫌棄這武器的形狀不好看云云,隨手給了沈重華,但是名器,再怎麼不好看那也是名器,這把扇子就像是沈重華說的那樣,既可以附庸風雅,也可以充當兵刃,攜帶方便不引人注目,關鍵時候可以起到兩人防不勝防的作用,比那些明面上的刀劍實際上要厲害得多。

那些跟刀劍打了一輩子交道的老人怎麼可能不明白,表面上是嫌棄這把扇子隨手送了人了,其實這是一種另類的送禮手法,沈重華的身份已經是明擺著的了,安家和歐陽家這兩個初步露出水面的超級大家族都跟她有關係,就算她身上有著無窮的麻煩,但是傲劍山莊既然已經涉入了,拉攏一下關係不是壞事,說不定日後會有想不到的好處。

所以說,天底下沒有白吃的午餐,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這件事情相信北堂彥也是看出來了的,但是他沒有開口,保持了默許的態度,其實也就表明了傲劍山莊沒有心存惡意,借這個實際上是在表達一種聯盟的信號,收下了東西,就代表他們跟傲劍山莊徹底是一夥人了。

沈重華很高興,回到房裡之後翻看了一下禮物,帶著進入了自己的小空間裡。

這個小空間到現在為止她的利用頻率還是很低的,得到這樣一個得天獨厚的地方,她還是有些摸不清楚究竟該用它做些什麼,只單純的種草藥似乎有些暴斂天物了,還能用來作些什麼呢?

她來到靈泉邊,泉水已經不停歇的湧著,白色的靈霧籠罩著種在這空間裡的藥物,每片葉子看起來都是那麼精神飽滿,似乎可以聽到植物們努力生長的聲音。

那些變異了的人參靈芝等等,因為上回被秋十三認出了參寶,鄭重其事的告誡了一番,明白了這些東西具體價值之後,她就不敢再隨意往外拿了,不過採集一些送給秋十三還是可以的。

隨手採集了幾株種在靈泉邊的藥材收起來,又把空出來的地方重新挪過來新的苗子,前幾日種下去的知結草精神抖擻的撐著葉片,安夫人畢竟沒那麼大的膽子,敢動成熟的知結草,這棵明顯就是棵生長時間還不算長的小苗,被種下來之後努力的吸收著空間裡面的靈氣,上端好像乾枯的那一截上帶上了好像黃玉一般的色澤,又長了兩片小葉子,不過也一樣是枯黃色的,若是不看底下那一截翠綠可愛的部分,絕對會覺得這棵草藥其實已經枯死了。

底下那一截猶如冬日離去之後春天裡的第一抹綠色,鮮嫩可愛,兩片舒展開的葉片上還托著晶瑩的露珠,格外惹人喜愛。

沈重華彎下身子去仔細觀察這大名鼎鼎的知結草,結果藏在懷裡的紫色短劍從懷裡掉了出來,撲通一聲掉進了泉水裡。

沈重華愣了一下,看著清澈的泉水裡面紫色短劍的影子,伸出手想要把它撿起來,結果一道璀璨的紫色光芒從短劍上透了出來,穿透了靈泉水飛向外面,被小空間阻擋住,無頭蒼蠅一般在小空間裡面飛來飛去。

沈重華定睛一看,不禁張大了嘴巴,那飛來飛去的可不就是那把紫色的短劍?再看看那泉水裡面,哪還有短劍的影子?

紫色的短劍在空中亂飛了一陣子,似乎累了,懸停在一個角落裡靜靜的不動了,沈重華小心翼翼的靠近過去,一步一試探的靠上前,那把短劍完全沒有任何反應。

她大著膽子伸出手來,輕輕的碰了碰劍柄,短劍好像完全不在意一般,仍舊是沒什麼動靜。

沈重華放下心來,伸手握住了劍柄,結果就在她握住的那一刻,紫色短劍猶如水腫遊魚一般,靈巧的掙脫了她的手掌,似乎很是惱火居然有人膽敢伸手抓它,化作一道紫光對著沈重華的胸膛就狠狠地沖了來。

胸前一陣劇痛,她低下頭,那把短劍已經消失了蹤影,似乎徹底進入了她的身體一樣,霸道的氣流在身體內部四處流竄,把她的五臟六腑和渾身經脈似乎都要毀滅掉。

太過強烈的痛苦爆發開來,沈重華在這番劇痛作用下,頓時陷入了昏迷當中。

第一百二十五章意外發現

空間裡面本來安靜的靈泉在沈重華陷入昏迷的同一時間,像是煮沸了一樣的翻滾起來,乳白色的靈氣像是開水冒出的嫋嫋熱氣,彙集成小小的龍卷,沖進她胸口的傷處,像是一些看不見的針線,竭力的修補著受到巨大破壞的臟腑和經絡,那種感覺絕對說不上好,就算是處在昏迷當中,沈重華也忍不住被這種折磨給折騰的眉頭緊皺滿頭大汗。

她的衣服根本就經受不起紫色短劍的折騰,早就已經化作翩翩蝴蝶了,白皙瑩潤的女體臥在靈泉邊,已經被白色的靈氣給整個的裹了起來,時不時會有紫色的光芒夾雜其中,感覺就好像兩方勢力正在她的身體裡面展開爭奪戰,都想要把對方排擠出去,或者徹底征服。

小空間裡面可是遭了秧,本來已經長勢良好的各類藥材,被這雙方的較勁所波及到,頓時就好像經歷了一場暴風雨,滿地都是殘花敗葉,也幸好小空間裡面靈氣充足,還不至於損傷到根本,但若是給識貨的人見識到這遍地奇花異草的淒慘模樣,准會心疼的捶胸頓足好幾天睡不好覺。

沈重華根本就不知道自己的小藥園已經被毀的差不多了,她的身體裡面,白色的靈氣因為有靈泉源源不絕的補充著,漸漸的佔據了上風,紫色的短劍後力不濟,漸漸地被逼到邊角裡去,被乳白色的靈氣緊緊地壓制住了,紫色越發的濃郁,似乎完全被濃縮在了一起,但是還不甘心就這麼丟盔棄甲的認輸,被壓縮之後的紫色似乎積聚了全部的力量猛的反彈,散佈出來的淡淡紫色迅速的滲透了沈重華的全身,跟乳白色的靈氣交織成一體,再也難分彼此了。

沈重華被短劍當胸刺入的傷口也被迅速的織補起來,最後連道傷疤都沒有留下,身體白皙如玉,因為練武加上靈藥塑身的關係,身材緊繃,窈窕有致,絲毫看不出來這其實是個還沒有及笄的小丫頭。

爭鬥偃旗息鼓,靈泉也恢復了平靜,過了不知道多長時間,沈重華嘴裡呻吟一聲,白皙的身體微微扭動了一下,睜開了眼睛。

醒過來之後的第一個反應就是低頭去看自己身上的傷勢,她記得很清楚,那把詭異的紫色短劍忽然飛了起來,更是毫不猶豫的刺進了她這個倒楣主人的胸口,可是一眼看過去,別說傷口了,眼前居然是自己光潔如玉的胸膛,比起同齡女子發育良好的胸部也暴露著,這才猛然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已經變成一絲不掛的狀態了。

大驚失色之後,沈重華接著就慶倖起來,幸好這是在小空間裡面,沒有人會發現她的窘態,唯一的苦惱就是自己沒在這裡面留幾件衣裳,等會兒出去的時候得好生觀察觀察,可別一出去還沒穿上衣服就被人闖進門來發現了。

她坐起身來,自己身上完全沒有留下一點傷痕,渾身感覺暖洋洋的極為舒服,忍不住伸手按住了之前受傷的地方,若不是清楚的記得發生過的事情,身上的衣服也被毀了個乾淨,她說不定以為剛才自己是在做夢。

手指按到身體之後,她的神色怔忪了一下,過了片刻功夫才緩緩的吸了口氣,閉上眼睛平靜了一下心情,右手伸出,一道紫色光華在她手裡面延伸出來,不再是之前紫色短劍的樣子,好像一道淡紫色的霧一般,與手臂差不多長短的細劍露出了廬山真面目。

真是一件美麗的作品,沈重華手握著幾乎是拿命換回來的寶劍,湊到眼前細細觀看,忍不住讚歎,一眼看上去,這把淡紫色細劍真的不像是兵刃,像是巧手的仙子摘取了天邊彩虹的紫色,美麗的令人心醉。

沈重華不禁萬分的敬佩,不知道當初那位創造了這把劍的高人究竟是怎麼做到的,這麼多年來寶劍蒙塵,一直被丟棄在角落裡面,想來這位大師根本就不是像後人說知道的也對這把短劍沒什麼辦法,而是知道這把劍的厲害之處,生怕後代子孫一個不小心把命搭上,才故意為之的吧?

雖然昏迷了,但是她還是很清楚,能在這把劍底下撿回一條小命,並且因禍得福的成為這把劍的主人,完全是靠了靈泉的好處。想要降服這把劍先得需要足夠的靈氣讓它吸收,然後要承受人劍交融的痛苦,與劍合二為一,別說外面找不到這麼靈氣充足的地方,就是當時之人,誰能在承受利劍穿胸入體,毀盡身體內部的情況下活下來?

若不是靈泉發威,浩大的靈力搶在她死亡之前迅速的修補好她的身體,沈重華這條小命就要交待在這裡了。

這把劍從此以後就完全隱藏在她的身體裡面了,會隨她的心意而動,隨時都可以出現,簡直就是身體的一部分一樣。

不過這並不是沒有代價的,寄宿在人體內,它仍舊是需要靈氣滋養著的,若是沈重華沒有足夠的靈氣孕養著它,說不定會被貪得無厭的寶劍直接給吸成人幹。

她的手一動,手上的寶劍便沒了蹤跡,目光掃過經歷了巨大浩劫的藥園,歎息一聲,動手把那些零落滿地的花葉收起來,用衣服的碎片勉強的裹起來,準備帶出去給秋十三認認,另外掬了靈泉水澆灌了受損嚴重的藥草,忙碌的身上都開始微微發汗才算是忙完。

本來有點萎靡的藥草們得到了靈泉水的滋潤,不知道是錯覺還是確有其事,她感覺這些苗子好像馬上就精神了很多。

松了口氣,她的目光對準了靈泉,經歷了這一場之後,她忽然就想到了秋十三的腿,自己目前被這把劍入體的情況,跟秋十三的情況何其相似,她手撫摸過秋十三的腿上那猶如活物一樣的感覺,裡面隱藏的究竟是什麼?

如果是跟她一樣的情況,那麼也就是說,只要提供足夠的靈力,不但不會繼續損害他的身體,還能化為己用。但是這畢竟只是她的猜測,萬一錯了,裡面藏著的是個大凶之物,自己要是把它餵養大了直接就會禍及秋十三,到時候後悔莫及。

不管是哪一種可能,她總要跟當事人認真的商議一下才可以。

一手抱起裹了好些個殘花落葉的小包裹,她透過空間觀察了一會兒,沒有人進來,她的房間裡面現在是安安靜靜的,湯圓可能以為她經歷了近日的儀式之後累了已經睡下了,並沒有打擾她。

松了口氣,沈重華用最快的速度閃出空間,直接撲向盛放著衣服的箱子,也顧不上什麼搭配問題了,直接隨手摸出來就跑回床上放下帳子。

她今日穿的那身鵝黃色衣裳已經報廢了,剩下的衣服大多數都是白色系列的,倒是不難搭配,手腳麻利的把小衣裡衣外衣的全都穿齊整了,這才終於把憋著的一口氣完全吐了出來,等會兒就準備幾身衣裳放在空間裡面,以備萬一。

把收集的殘花落葉把在懷裡,沈重華一刻也不耽擱的直接就打開門奔向了秋十三的房間,門口坐著正在剝著烤板栗的湯圓,嘴巴裡面塞得滿滿的,腮幫子鼓動著格外的可愛,聽見身後的門打開了,猛地回頭,卻看見自家小姐急匆匆的飛奔而過,險些把她帶個跟頭。

“跑那麼快做什麼?”小丫頭抱著一袋子烤板栗,顛兒顛兒的跟了上去,努力地把嘴裡的東西嚼碎了咽下去:“小姐你慢點兒啊!烤板栗你吃不吃啊?”

沈重華跑到秋十三的門前,巧合的是秋奴也坐在門口吃板栗呢,地上一堆殼兒,一眼看見沈重華跑過來,趕緊把剛放進嘴裡的板栗給吐了出來,站直了身子:“沈姑娘過來了。”

“秋奴,十三在裡面嗎?”沈重華的臉蛋紅撲撲的,眼睛亮晶晶的格外明亮。

秋奴有些意外,沈姑娘是遇上什麼好事了,看起來心情不錯,點點頭:“在啊,姑娘你直接進去就是了,也就是你啊,換個人爺絕對是不見的。”

沈重華抿起嘴唇笑了笑,湯圓終於氣喘吁吁地跑了來,手裡居然還死死的抱著裝著板栗的紙袋子:“跑、跑那麼快、快幹什麼啊?”一手扶著腰大喘氣,另一隻手把板栗遞上去:“奴婢自己烤的,您跟十三少嘗嘗。”

沈重華捏捏自家丫鬟越發肥嘟嘟的臉,失笑:“你還是自己吃吧,不過湯圓,你再這麼吃下去,以後可要找不到婆家了。”

湯圓瞪圓了眼睛,眼睜睜的看著沈重華推開門進了屋子,轉過臉來看著忍笑的秋奴,一根手指頭抖啊抖的指著自己的鼻尖:“難道我很胖嗎?”

秋奴背過身去,努力地忍住自己即將出口的笑聲。

秋十三聽到門被打開的聲音,一把就抓過身邊搭著的外袍蓋在了身上,有些惱怒的轉過頭:“誰?”待到看清楚進來的是重華,還被他嚴厲的語氣驚到了,瞪大了眼睛站在門口,頓時面上泛起一絲紅暈,猛地回過頭去,耳根子都在泛紅。

沈重華驚疑不定的站在門口,回身把門給關上了,慢慢地轉過身:“你怎麼了?脾氣這麼大,你在幹什麼?”

秋十三低著頭,不說話,沈重華慢慢地靠近他,目光從他身上細細的掃過,目光觸及到他蓋在腿上的白色外袍,瞳孔一縮,飛快上前:“你在幹什麼?”伸手就想把他腿上的衣袍給拿掉。

秋十三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她的手,苦笑著搖搖頭,怎麼就偏叫她遇上了?略帶無奈的按了按自己的眉尖:“我沒事兒,你不用擔心。”

什麼叫不用擔心,白色的外袍已經被殷紅的血給浸透了,還叫她別擔心?沈重華這回沒聽他的,直接用上了功夫強行把秋十三的手給扳開,一把拽下了外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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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六章初談空間

秋十三阻攔不及,只得搖頭苦笑。

沈重華怔怔的看著眼前的景象,手裡抱著的小包裹也掉了下來,一手捂住了嘴巴,抬起眼睛來看著秋十三笑容裡面蘊含著的苦澀,終於忍不住哭出來:“你這是做什麼呀?”手忙腳亂的用力壓住傷口周圍:“金瘡藥在什麼地方?”

秋十三的褲腳挽到了大腿上,上面幾乎深可見骨的傷口怵目驚心,秋十三卻還是一副無所謂的樣子微笑著,看得她心頭火起,伸出手指迅速的點了腿上幾處大穴,一把抓住了秋十三的衣襟,想要罵他幾聲,可是看到他臉上那種平靜中隱藏著的悲哀之後,到了嘴邊的話卻說不出來了,手上的力道也鬆開了,任由他的後背重新跌在輪椅上。

沈重華深深的吸了口氣,努力平靜下來:“金瘡藥在哪裡?”

秋十三伸手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我自己弄得,效果很不錯。”

效果不錯有什麼用,還不如一開始就不要受傷。

沈重華叫外面湯圓和秋奴送進乾淨的水和白布條來,暗中兌上了自己空間裡的靈泉,小心翼翼的清洗了傷口,為了謹慎起見,還是用烈酒擦拭了一遍,秋十三的雖不良於行,腿上卻並不是沒有知覺的,頓時疼的肌肉緊繃身子也感覺一下子僵硬起來。

沈重華小心翼翼的把金瘡藥給敷好,拿了乾淨的白布條仔仔細細地把傷口給包紮起來,這才抬手解開了他腿上的穴道,抬起頭看著他:“你沒見剛才秋奴進來送水的時候,看見你的傷差點就要上來跟我拼命了,就算你不顧惜自己的身體,總要為身邊的人想想吧?”

秋十三手指輕輕撫過腿上包紮整齊地地方,長長的出了口氣:“我只是想要把它挖出來,這樣一個不明來歷的東西生長在身體裡面,就算是夜裡睡覺都不得安生,回回閉眼之前都會感覺,或許我睡一覺醒過來之後,我已經不是我,而是被它所取代了。”

“盡胡說!”沈重華眉頭皺了皺,心中其實也暗自歎息,秋十三這麼多年來就生活在這樣的情況下,身體的隱秘和痛苦,家人的冷漠無情,世態炎涼幾乎嘗了個盡,還能像今日這般冷靜沉著實在是難得:“本來我今天是有件事情要告訴你的,說不定會幫你解決腿上的問題,誰知道一進門就被你嚇了一跳。”

她能有什麼辦法?秋十三不以為然,這麼多年來他帶著秋奴何嘗不是尋遍了天底下的醫治方式,如今他自己都成了不世名醫了,一樣還是對這樣的情況束手無策。

沈重華知道他不相信,這樣的事情若不是自己親身經歷,誰會相信?她也不多費唇舌,伸出右手來:“你不相信是吧?看好了!”

就在秋十三的目光注視下,她的右手中一抹柔和的紫光突然間的閃現出來,握在白皙的手掌裡面的是一把如夢似幻的紫色寶劍,看著格外的不真實。

“這是……”秋十三意外之下,伸手輕輕地敲了敲寶劍的劍身,劍鳴之聲清脆悅耳,他的面上露出一絲笑容:“你已經馴服了這把劍?沒想到,原來它的本來面目是這個樣子。”

沈重華有些吃驚,秋十三看起來一點都不驚訝的樣子:“你早就猜到了?對了,當初師兄把劍送給我的時候,就是你說過,這把劍是好東西,這麼說你一開始就認識這東西?”

“那倒不是。”秋十三收回手,微笑:“我只是感覺這把劍不錯,我的感覺一向都是很準確的,至於瞭解,那就是高看我了,這把劍大概從鑄成之後就一直都不為外人所知,我又哪來的這麼大的本事什麼都知道呢?”

他不過是在接觸到當初那把毫無出彩之處的短劍時,感覺到了上面驚人的銳氣,馬上就判斷出來這絕對是一把好劍才會那樣說的。

原來是這樣,沈重華看看手裡的劍,再看看秋十三,手一動,紫色的寶劍頓時沒了蹤影:“如今這把劍就寄宿在我的身體裡面,如果我沒有足夠的力量供它吸收的話,遲早會被它給吸幹的。”

秋十三眼看著那把神奇的寶劍忽然出現,又忽然消失,本來就覺得有幾分驚訝的,再一聽沈重華這話,心裡頓時一個念頭砰然跳出,難道自己的腿……“你想說什麼?”

“你難道不覺得我這樣的情況其實跟你很相似嗎?”沈重華手掌上紫色光華吞吐不斷,笑眯眯的俯下身來下巴擱在秋十三肩膀上眼巴巴的看著他,說話呵出來的氣息直接噴灑在他的耳朵上:“怎麼樣?我覺得說不定你的腿上其實也是一樣的,只不過我那個是後來的,你的說不定就是天生的?”

秋十三就算是心情再怎麼不好,也忍不住笑了起來:“你聽說過誰天生身上就會帶著兵器的?”轉過臉來面對著她,結果沈重華的下巴還放在他的肩膀上,他這一轉臉,兩個人頓時面對面,不經意間唇角輕輕地擦了過去。

事出突然,兩個人都沒有料到,頓時一下子愣住了,面面相覷了片刻功夫,同時紅了臉,沈重華慌忙地站直了身子,一手按著嘴唇,臉上滾燙的溫度幾乎能煮熟了雞蛋,身後那個人也不怎麼自然地咳嗽了兩聲:“那個,我的傷勢沒什麼大不了,上了藥很快就會好起來的,再說我這兩條腿也派不上用場,不會動到什麼地方,你也不用擔心。”

“誰擔心了?”沈重華咕噥著嘴硬,努力抑制住自己臉上不斷攀升的溫度,把掉在地上的小包裹撿起來拍打了一下,丟在他身上:“你看看吧,裡面的東西怎麼樣?”

秋十三也借著這個機會擺脫尷尬的氛圍,看看這個簡陋包裹,這料子,分明就是今天沈重華穿過的那件衣裳,他也沒說什麼,不動聲色的把包裹打開,露出裡面一堆的花瓣草葉。

沈重華是乾脆把所有的東西全都打包帶出來的,這裡面很多藥材是主要用葉子的,有的需要花,還有的是依靠根莖等等,包裹裡面五花八門什麼都有,有的可以派上用場,也有不少是完全沒用處的。

秋十三挑起眉,索性把小包裹放在面前不遠的桌子上,仔仔細細地開始挑選,片刻功夫就驚訝的笑出聲來:“你這是上什麼地方打劫去了?看著好像不管好歹直接一窩端了一樣,全都亂成一團了。不是我說你,你也該好好認識一下草藥了,就好像這裡面好些葉子看起來大同小異,可是差一點就可能會出人命的,你就這麼全給兜在一起了。”

沈重華撇撇嘴,那個時候滿地都是殘花敗葉,她哪裡認得出來什麼是什麼,反正有個識貨的人在這裡呢,還不如乾脆帶回來給行家辨認。

秋十三越看越是驚訝,這些藥材其實都不是特別罕見的,但是有一點很奇怪,不管是葉片還是花朵,看那樣子都跟原本應該有的樣子有了些許的不一樣,似乎是經過了變異的,他隨手拿起一片小小的橢圓形綠葉,用手輕輕的捏了捏,裡面汁液飽滿,用手一捏好像就能冒出來,這樣的藥材提煉炮製出來的藥效自然比起一般的藥材要好得多。

沈重華猶豫再三,還是打算把自己的秘密小小的說出來一部分,她湊過去看著認真挑選藥材的秋十三,夕陽的光輝落在他的側臉上,格外的沉靜美好:“你覺得這些藥材怎麼樣?”

“很不錯,我還沒有見過生長的這般好的藥材。”秋十三把藥材分門別類,那些完全沒什麼作用的被丟到一邊:“你在哪裡采到的?採集手法太差,禍害了不少好東西。”

沈重華臉上頓時一紅,嘟囔道:“那也不是我願意的,那個時候我可是昏迷的,也就醒來打掃一下戰場罷了。”

“什麼?”她咕噥的聲音太小,秋十三沒聽清楚,抬起頭來看著她。

“其實,我有一個秘密。”沈重華神秘兮兮的低聲說道:“是個大秘密!就像這些藥材,包括上回給你的參寶,都是我在同一個地方採集來的,那個地方只有我一個人能進去,種了好多藥材在裡面。而且,這回我能順利的把那把劍收服了,也是因為那個地方起到的幫助作用。你不知道,當時那把短劍忽然飛了起來,想活了過來一樣,我還沒反應過來就被它當胸刺入進去,差一點就沒命了。”

秋十三本來認真傾聽的臉上神色頓時一變,一把握住了沈重華的手腕熟練無比的按住了她的脈搏,仔細診過脈之後,疑惑的抬起頭,沉吟片刻道:“你的身體一點事情都沒有,健康得很。”

那當然,她身上的傷勢早就好完全了,沈重華勾起嘴角:“放心吧,我沒事兒了,當時我確實是情況不妙,那把短劍直接就進入了我的身體大肆破壞,我根本就來不及做些什麼就暈過去了,醒來的時候就什麼事情都結束了,不過我想,若不是我當時就在那個特殊的地方裡面,這回可就真要危險了。”

秋十三松了口氣,還是不大放心,仔細端詳了她的面色:“等會兒叫湯圓做點補血養氣的東西給你吃。”

第一百二十七章決議治療

她好得很,哪裡需要補什麼氣血。沈重華心下不以為然,不過到底秋十三是在關心她,她心底還是很舒服的,眯起眼睛來笑了笑,專開話題。

“所以我覺得,其實你的腿上可能也是這樣的一個存在,你不是說了嗎,它總是會吸收你身上的力量,這不就結了?我是覺得,如果有足夠的靈氣供它吸收的話,說不定就能成功的降服了它。”把自己的想法說出來之後,沈重華還是覺得有些不安:“不過也不能確定,我總是很擔心,萬一不是像我想像的那樣,你腿上的那個東西被養大了的話萬一傷到你,就不好了,那樣還不如就保持這個樣子,最起碼你可以活下去。”

為了穩妥起見,還是不要輕舉妄動的好,可是好不容易看到了希望,就這麼放棄實在是叫人不甘心。

沈重華還好說,不管秋十三做出怎樣的決斷,她都會支援到底,但是心裡難免忐忑不安,唯恐一個不小心就害了他,但是最受煎熬的其實還是秋十三吧。

畢竟,要不要做,要怎樣做最終還是要看他的意思的,他被雙腿困擾了這麼多年,受盡白眼和恥笑,不就是因為他不良于行的現實?若是能解決了雙腿的問題,他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

但是,就像是沈重華說的,他們目前並不明白具體的情況,很有可能結果是養出了可怕的東西,他艱難的活過這些年,心裡對生活其實是充滿喜愛眷戀的,所以他喜歡白色的衣服,喜歡陽光,喜歡一切朝氣蓬勃,很有可能為了救治雙腿,他會把自己的性命搭上,到時候不光這些享受會消失,就連她……他的手下意識的抓住了沈重華放在身前的手掌,緊緊地握住,如果真的出了意外,就連沈重華都無法繼續陪著她了,他不能完成自己的許諾陪著她渡過風風雨雨,不能再看到她明媚亮麗的笑臉。

秋十三猶豫了,左右為難,不知道自己究竟該做出怎樣的選擇才是正確的。

沈重華等了片刻,也看出來他是猶豫不能斷的,想了想,也明白他的心思,不禁大為憐惜,咬了咬嘴唇:“不如這樣吧,我們每日裡先少量的補充一下力量,先看看效果如何,若是不好,馬上就停下壓制住,怎麼樣?”

如今看來也只能如此了,秋十三握著她的手,心裡暗暗歎息,自己居然也落到了這個境地,猶豫不決起來了。

沈重華見他同意了,也露出一個明媚的笑臉,故作狂放的拍拍秋十三的肩膀:“我就覺得你跟我的情況其實是一樣的,到最後准能變成一件好事兒呢!”

但願如此吧,秋十三側目看著她甜美的笑臉,也翹起了唇角,放在腿上的另一手悄悄地握起了拳頭。

沈重華開口叫外面擔驚受怕的兩個人進來,秋奴第一時間竄進來,看到自家主子好端端的坐在那裡,五大三粗一男人險些哭出來,紅紅的眼圈兒被湯圓看在眼裡好一頓嘲笑。

“哭什麼?我這不是好好的?”秋十三對於自家那個明明一臉堅毅可是有些時候比女人還要敏感的僕人很是無奈,乾脆不去理會那丟人的傢伙:“這件事情要不要告訴傲劍山莊?”

“還是不要了。”沈重華再三思考之後還是拒絕了,不像之前長老們送出的禮物,這還沒有名字的紫色寶劍就算在傲劍山莊,那絕對也是獨一份兒的,既然自己都已經得了便宜了,幹什麼還要去刺激別人。人心這東西最是難以揣測,目前傲劍山莊跟她是站在同一陣營裡面的,自然是關係莫逆,但是這寶劍的消息若是走漏出去,說不得就會起什麼樣的變化了。

光是那些打天絲甲主意的人就已經夠叫人頭疼了,她可不想以後都活在麻煩裡面。

秋十三也贊同保守秘密,秋奴和湯圓一者不知道他們兩個究竟在說些什麼,再來,兩人都是忠誠可靠的心腹,自然不會出去亂說些什麼。

事情到這裡本該告一段落的,但是老天爺就是見不得他們多安靜滋潤,到了晚飯的時候,傲劍山莊裡面就又出事了。

當時秋十三剛喝下沈重華專門給他準備的靈泉水,感覺到身上像是在四處遊走的靈氣被雙腿吸收過去,隨即完全失去了感應,半是希望半是遺憾的時候,就得到消息,沈青楓不見了。

沈小琴的一眾子女當中,如今已經證實了沈青楓、沈重華、沈容安這幾個都不是他親生的,事情揭破之後,這些人也沒有繼續回到沈家裝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除去走了歪路的沈容安,沈青楓和沈重華是一道來了傲劍山莊的。

他在山莊裡面莫名其妙的失蹤,就算北堂鋒命令全莊出動仔細尋找都沒有消息,不禁令眾人的心情沉重起來。血影子的事情已經過去了,但是幕後主使者還在,會不會那些人捲土重來了?

沈重華尤其擔心,上一輩子的事情跟現在著實相差太多,尤其是在沈青楓身上,上一世的他身體不好,也不被沈小琴看重,繼承人的位置不穩,但是直到沈重華死亡的那一刻,他還是活的好好的。

今生卻不一樣,因為她一開始選擇了秋十三,放棄了雲飛揚,事情好像就開始向著未知的方向前進了,前世的經驗跟本就不能拿來安慰自己,說不定沈青楓這一次不會像上一世那樣身體不好但是活的好好的,他的身體如今很好,但是卻屢屢遭受意外。

秋十三感覺到身邊人兒不安的情緒,溫暖乾燥的手掌握住她的,微微用力:“放心吧,我看青楓兄的面相,可不是短壽之人。”

沈重華勉強的露出一個笑容來,心裡還是不免緊張擔憂,這種心情在得知沈青楓身邊伺候的丫鬟,翠桐和後來跟上來的浮萍也一起不見了之後,變得更加強烈起來。

雖說之前在沈家的時候有人暗中針對沈青楓,那是血影子的幕後主使弄了個大烏龍,搞錯了對象,那這一次呢?所有人都已經知道了沈重華才是真正的沈家後裔,誰還會對沈青楓這樣一個沒什麼身世背景的人下手?還不嫌麻煩的帶走了兩個丫鬟?

“師妹!”北堂彥遠遠地就出聲呼喚她,手裡似乎拿著什麼東西快步走過來:“這兒有你的一封信!”

北堂彥手裡果真是拿著一封信的,黑色的信封白色的字體,看著就覺得詭異。

在經歷了碧雲莊穆夫人被人在信件上動手腳差點沒了命的事情後,對這種來歷不明的信件,他們都是極為警惕的,北堂彥沒有直接把信交給沈重華,而是撕開封口,用袖子蓋住手拿出裡面的信件,抖了抖確定上面沒有問題之後才遞給她:“我擔心有人在上面下毒,長老不是給了你一副手套?那個可以避毒的,你戴上了再打開吧!”

師兄這般謹慎小心完全都是為了自己,沈重華也很領情的依言戴上了手套,這才接過信件打開來。

只有薄薄的一頁信紙,上面的內容也很簡單:“欲留三人性命,城東藥王祠單身赴約!”

看這信上的內容,原來沈青楓他們三個之所以倒楣還是因為自己,但是什麼人會用這樣偏激的方式見自己呢?圖的又是什麼?

北堂彥也看過了紙條,對上面的內容滿是譏諷:“你死心吧,我們是不會放你一個人去的。”很明顯暗中的人不懷好意,師妹若真是一個人去赴約,豈不是羊入虎口?“我看十有八九還是血影子在搞鬼,他們的目標就是你!”

很明顯目標就是她,但真是要不管不顧沈青楓的死活,她是做不到的,再不濟還有空間這個作弊利器呢,若真是遇上危急情況,直接跳進空間裡去躲藏一下也好。

秋十三沒有多說什麼,沈重華和沈青楓之間的關係他看在眼裡,真要丟下沈青楓那是不可能的:“我陪你去。”

“人家要求一個人去哦!”倒是沈重華不怎麼在意,大概也是因為有一個隨時可以逃命的空間,底氣足夠:“放心吧,我的武功足以應付江湖中人,若真是遇上了扎手的,打不過我還不會跑,打不過我還不會跑嗎?”

只是很奇怪,對方為什麼會把兩個丫鬟一併帶走呢?難道他們以為從這兩個丫鬟身上還能得到什麼不成?

北堂彥本來是打算替代沈重華赴約的,沒有人打算犧牲掉沈青楓,那畢竟是他們生死與共的好兄弟,但是沈重華堅持,也擔心有個差池會傷到沈青楓他們,他最終也不再堅持已見,鬆口答應叫沈重華單獨赴約,但是也說了,會帶著傲劍山莊的人在不遠處埋伏好了保護她的安全。

沈重華喚來雪狼,這條大狗最近這段日子過得相當舒適,整天在傲劍山莊四處亂竄,對於這條漂亮的大狗,一開始的時候嚇了好些人一跳,後來得知是莊主和夫人的義女養的,也從來不會傷人,也就沒有人在意了,不但如此還順利俘獲了一眾女性的喜愛,經常混吃混合,看著都有點胖乎乎的了。

犬類的鼻子天生就比較靈通,何況雪狼經過空間的優化,很快就循著沈青楓的氣息找了起來,最終的結果,看那方向,還真就是城東藥王祠的方向。

沈重華舒了口氣,最起碼對方沒有撒謊。

第一百二十八章寶藏引來八方覬覦

城東,早就已經破敗的藥王祠裡面,到處都是厚厚的灰塵,蜘蛛在角落裡面張了好些網捕食昆蟲,就連那供奉在上方的雕塑上,也早就已經被蜘蛛給當成了結網的好地方。

老鼠在地上跑來跑去,看起來相當的自由,這個地方罕有人際,以前還曾經有過香火供奉,後來就逐漸的沒人來了,破敗了起來,成了老鼠、蜘蛛這些東西的樂園。

今日卻有些不大一樣,好長時間不曾有人進入過的藥王祠裡面來了好幾個人,站在藥王祠前面,看著到處瘋長的野草和歪歪斜斜眼看著就要掉下來的牌匾,最前面的一個人長吸一口氣憋住,舉步走進了藥王祠。

果然不出他所料,外面如此荒涼,裡面也著實骯髒,大概喘口氣就能吸進一鼻子灰塵,若不是他早有先見之明的屏住呼吸,這會兒說不定早就被灰塵給嗆了出去。

“怎麼找了這樣一個地方?”後面進來的幾個人剛一露面就跑了回去,實在是沒那個勇氣踏進去,那厚厚的灰塵,一腳下去絕對飛揚起來,無孔不入。

藥王祠裡面還有幾把破掃帚扔在角落裡面,也早就被蛛絲給纏繞了起來,進去的那人隨手把上面覆蓋著的蛛絲扯下來,拿起掃帚任勞任怨的打掃起來,外面那幾人見狀,重新進來,把自己水囊裡的水灑出來,儘量的避免打掃的過程裡面塵土飛揚。

藥王祠並不大,幾個人合作下來很快就打掃乾淨了一塊可以容人的地方,也就罷了手,至於那塑像上面的灰塵和蛛網,卻是沒人會去理會的了。

打掃乾淨之後天色已經徹底黑下來了,藥王祠裡面原還留了兩截短短的蠟燭,也被點了起來,破舊的屋子被暗淡的光一照,顯得格外陰森。

沈重華跟在雪狼後面不緊不慢的走向藥王祠,北堂彥帶著傲劍山莊的好手尾隨在後,雖然對方指定了要沈重華單獨赴會,但是卻沒有說不許別人接應,為了安全起見,還是多派幾個人更加保險。

藥王祠很快就到了,遠遠地就可以看見裡面透出昏黃的燭光,看樣子對方已經在等著了,只不過如此光明正大的在指定的地方等著,不能不說對方膽子很大,如果換一個心腸狠辣的根本就不顧忌沈青楓的死活,直接調人來圍住了藥王祠一通亂箭,少有人能安全脫身。

拍拍雪狼毛茸茸的大腦袋,一主一犬走到了藥王祠的門口,上方歪歪斜斜的牌匾眼看著搖搖欲墜,為了避免被掉下來的牌匾砸到腦袋,她趕緊帶著雪狼進了門。

“三姑娘!”一進門耳邊就聽到一個驚喜的聲音,抬頭看去,卻見翠桐一身占滿灰塵的衣裳,臉蛋上也帶著好些灰道子,正在給其餘幾個人分配熱湯,見她進來頓時驚喜的站直了身子。

沈重華的目光不著痕跡的掃過在場幾人,沈青楓和浮萍一左一右的躺在兩側,看樣子還處在昏迷當中,除了他們兩個和出聲的翠桐,還有兩個身上穿著黑色斗篷的人盤腿坐在地上,身量挺得筆直,沈重華看過去的時候他們兩個也在打量著她。

帶著雪狼漫不經心的走近,也不嫌棄地上是不是不乾淨,沈重華也學著他們的樣子席地而坐,翠桐趕緊遞上一碗熱湯:“三姑娘喝口湯吧,這會兒起風了,外面可是有些冷了。”

沈重華接了過來,卻沒有喝,隨手放在一旁:“我已經來了,想要做什麼,就直說好了。”

兩個人對視了一眼,交換了一下神色,其中一個拍了拍手,贊道:“不愧是沈家的後人,但就是這份膽量就足夠叫人佩服了!”

“廢話少說。”沈重華平生最厭惡的就是別人開口讚美不愧是誰家的人什麼的,感覺好像別人取得的成績都是因為有一個好家族一樣:“我這些年來一直都生長在外面,再說,也早就已經沒了沈家了,客套的話就免了吧,你們帶走我哥哥,又把我約到這裡來,總是有原因的吧?難道就為了見識見識沈家的的後人是個什麼樣子?”

“小姐是個爽快人,既然如此,我二人也就不兜圈子了。”被沈重華一席話說得有些啞然,兩人總算丟開了那些客套,直接開門見山:“沈小姐,如果想要令兄平安無事的話,那就把沈家寶藏的所在地說出來,我們兄弟保證,只要確定消息是真的,馬上就放了沈大公子。”

沈家寶藏?沈重華的眼睛微微眯了一下,沈家哪裡來的什麼寶藏?難道就是父親臨終前交待忠心僕人們轉移了的那批家業?

她的心思急劇轉動起來,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是很正常的事情,沈家留下來的那批財物能被人用寶藏來形容,數量定然是極為可觀的,財帛動人心,會引來各方覬覦這並不奇怪。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沈重華目光坦然的看著對面的兩個人,“我從來沒有在沈家生活過,更是沒有對那裡的絲毫記憶,沈家就算有什麼寶藏,我也不可能知情。”

對面那兩個人目光閃爍一下,沈重華說的話極有道理,目前剩餘六大家族都已經知道當初的沈家留下的是一個女孩子,這個女孩子從來不曾在大家族裡生活過,當初的沈家寶藏被人為的轉移了,以那些超級家族的力量,這麼多年了居然還是沒有任何的消息,那麼一大筆財產足夠令所有人眼紅,他們唯一的希望就是沈重華這個唯一的身家後人身上能夠找到寶藏的線索。

當年轉移寶藏的絕對都是沈家家主的心腹,他們這些人的忠誠度極高,一旦得到了自家小姐的消息,絕對會找機會把本來應該屬於她的東西交還給她的,所以表面的風平浪靜之下,其實幾大家族都在蠢蠢欲動,威脅的手法這是最後的考慮,一個不慎容易雞飛蛋打,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把對方娶進門,叫對方心甘情願的攜帶著大批寶藏變成自家的人。

沈重華自然不知道因為這些財產,她無端端的就變成了幾大家族最熱門的媳婦人選,女人嘛,娶回家裡去就算不喜歡還可以納個小,只要錢財到了手誰還管其他的。

“小姐說的話自然是有道理的,但是我兄弟也不是蠢人,哪天小姐若是得到了寶藏的消息大概也不會記得通知我二人一聲,不如還是索性把沈大公子留在我二人身邊的好,也免得小姐將來健忘,忘了我兄弟二人。”

這是打算把沈青楓當成威脅她的籌碼了,沈重華眼神陰沉下來,盯著眼前這兩人:“你們兩個膽子倒是不小,不過你們覺得,就憑你們兩個,就能從我手裡把人帶走?”

“我們自然是明白小姐武藝非凡。”對方絲毫不懼,甚至還笑了起來:“自然是要做好萬全的準備的,沈大公子身上中了我們獨門的秘藥,想要活命,就得按時從我們手裡拿到解藥才是。我們也知道你身邊的秋十三醫術非凡,但是也不怕告訴你,我們這秘藥,除了祖傳的解藥是誰都解決不了的。”

沈重華半信半疑,什麼秘藥這般厲害?她根本就懷疑這兩個人是在故弄玄虛,但是為了以防萬一,她還是不敢輕舉妄動:“說得這麼厲害,不試試誰知道啊?”一直放在膝蓋上的手一翻,拇指與四指間一排明晃晃的銀針耀人眼球。

沈重華的無影針越發的純熟,真正做到了無影無形的概念,對面兩個人還沒來得及做出反應,就感覺身上好幾處地方微微一疼,那銀針已經是被打進了身體裡面。

沈重華拍拍手站起來,不屑道:“還以為你們兩個多大的本事,原來不過如此,依我看也不必叫我家大哥跟著你們了,乾脆你們留下來好了,我定期的給你們緩解一下痛苦,哪天有了寶藏的消息了,你們還能第一時間得知呢!”

“你、你怎麼會王家的無影針?”兄弟兩個完全沒料到悄沒升息的她就動手了:“這可不是羅七娘的功夫!”

他居然知道羅七娘……沈重華的眉梢微微一動,看樣子這兩個人來歷不簡單:“翠桐,帶著大大公子離開,浮萍我會帶走的。”

翠桐本來在一旁有點傻眼的看著眨眼工夫就變成這個樣子的局勢,聞言眨眨眼睛,才算是清醒過來,趕緊過去扶起地上的沈青楓,遲疑的看一眼沈重華,閉上嘴巴把沈青楓的胳膊繞在自己脖子上就往外走。

沈重華的目光落到了沈青楓搭在翠桐肩膀上的手上面,目光微微一閃,隨即就把注意力放在了兩個對手身上:“怎麼樣?跟著我回去呢,還是等死呢?其實無影針也不是沒人能解,你們可以去求王家人嘛,說不定他們大發慈悲呢!”

七大家族就沒一個會亂髮好心的,就算王家真的答應出手,那也絕對是得到了足夠的利益的前提下。

兩個人也站了起來,被針刺到的地方一陣一陣難以忍受的麻癢開始發作起來,不是那種伸手可以撓到緩解的,感覺就像是骨頭裡肌肉血液裡都在癢,叫人恨不得一死了之。

“你還在等什麼?我們兩個死了也沒你什麼好下場!”兩人受不了這種鑽心的痛苦,終於忍不住大吼出聲。

“三姑娘,您若是不想大公子有什麼不測的話,還是老實一點兒的好。”翠桐忽然把攙扶著的沈青楓擋在自己身前,避免沈重華無跡可尋的無影針,一隻手掐住了沈青楓的脖子:“我只要一用力,您的哥哥可就沒有了,這麼多年來他一直都盡心盡力的照顧著您,您也不至於會狠心丟下不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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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二十九章出其不意

難怪沈青楓在傲劍山莊會突然中招,原來問題出現在翠桐身上。

沈重華側過身,一邊是中了無影針的兩個人,一邊是挾持了沈青楓的翠桐,她搖頭失笑:“真沒想到居然會是你,我早就知道哥哥身邊有個丫鬟不妥當,開始還以為是碧影,可是碧影后來死了,自然是沒有嫌疑了,即便如此我們也沒有懷疑你,卻道是我們燈下黑了。”

翠桐冷漠的臉上勾起一抹不自然的笑意:“你們會信任我,那是因為我好幾次都險些為了救大公子丟了性命。可是你們也不想想,非親非故的,若不是另有所圖,誰會為了一個不相干的人拼上性命?”

不相干的人嗎?沈重華的目光掃過翠桐微微顫抖的眼睫毛,不自然的臉色,恍然明白了什麼,卻也為此覺得有些小小的悲傷,歎了口氣:“罷了,你只是個聽命令列事的,就算有什麼事情,也怪不到你頭上。”

翠桐的手顫抖了一下,猛地抬起頭:“不用說的這麼好聽,我不需要你們可憐我!實話告訴你吧,碧影就是我殺的,也是那個丫頭倒楣,好奇心那麼重非要撞破了我的秘密,我只能殺她滅口了,你們居然還懷疑是血影子,真是好笑!”

沈家的水可真深啊,沈重華心中感慨,沈小琴也該感到自豪了,他一個奴僕出身的,居然有那麼多的勢力派出人手潛伏在他的家裡面,真是太給臉面了。

“廢話少說,叫她給我們解了無影針!”那邊兩個被遺忘的終於忍不住打斷兩個人的敘舊,他們已經快要被折磨瘋了,兩個女的卻還在不緊不慢的談話,敢情不是傷在自己身上就不用擔心啊。

翠桐聞聲咬了咬嘴唇,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芒,卻還是說道:“三姑娘,就勞煩您給這兩位解了這無影針吧,大家面上好看些,大公子也不至於受太多的苦——這秘藥的事兒可不是假的,您要是不在乎大公子受苦,那就別管他們好了。”

這是吃准了她不會拿沈青楓冒險了,沈重華心裡暗恨,目光再次掃過雙眼緊閉的沈青楓,忽然昂起了腦袋說道:“一個人換兩個人,怎麼都是我這邊不划算。我雖然不夠聰明,基本的算術還是會的,虧本的事情我可不做。翠桐你既然捨得自己用命救回來的大公子受苦受難,那我也沒什麼可說的,又不是真的親兄妹,我也不像你一樣,那麼喜歡他。”

翠桐的臉頓時變成了紅的,半是羞的半是氣的,咬著牙:“三姑娘果真如此冷硬心腸?大公子真是瞎了眼睛,居然對你這樣的人掏心掏肺!”

“他可不是瞎了眼睛?”沈重華居然連連贊同,目光掃過沈青楓緊閉的雙眼:“能把你這樣一個居心叵測的當成心腹留在身邊,眼睛就算沒瞎也沒多大用處了。”

翠桐的臉頓時變的蒼白毫無血色,緊緊地咬住了自己的嘴唇,掐著沈青楓的手也松了力道。

“真是個狠心的丫頭,枉費我把你當成親妹妹啊!”就在這個時候,本來閉著眼睛昏迷的沈青楓忽然一手抓住了翠桐掐在他脖子上的手,同時迅速轉身向後一掌打在翠桐的胸口上,淬不及防之下翠桐被結結實實的打中,身體向後仰倒過去。

“原來你根本就沒有暈過去!”受了傷的翠桐滿眼蒼涼的看著沈青楓,眼神有些癡迷:“我早就該想到,大公子那麼精明的一個人,怎麼可能輕易就落到我手裡,原來您只不過是在將計就計罷了。”

“我身邊最得力的丫頭除了你就是碧影,就像重華說的,一開始我們都在懷疑碧影,就算碧影死了之後我也沒有懷疑過你。”沈青楓還是很難過的,怎麼說翠桐在他身邊伺候了這麼多年,主僕之間情誼深厚:“可是你不該在我的湯水裡面下藥,就在你把湯水親手送到我面前的那一刻開始,我就知道了,原來那個潛伏在我身邊事事想要謀害我的人,就是你。”

翠桐低下頭,削瘦的肩膀微微晃動著,伸手捂住了自己的臉,抽泣起來。

“我本來不想殺你的!”翠桐拿開手,臉上已經帶上了淚痕:“我才八歲的時候就奉命進入沈家,準備伺機行事,沒有接到命令之前我是真心實意對你好的,我可以為了你連命都不要。可是我不能背叛主人,主人要你死,我就必須要動手!”

沈青楓歎息一聲,有些無奈:“雖然父親一直都說,你們認為我是沈家的後裔,是因為他當初把我當成了重華的擋箭牌,可是我不相信是這個樣子,我比重華大著好幾歲,你們的人怎麼可能不清楚?”

這個問題沈重華其實從來就沒有去想過,因為她早就習慣了沈小琴滿嘴裡沒一句實話的行為了,那老傢伙嘴裡說出來的話十句裡面九句是假的,剩下一句還是真假混合在一起瞎編的,信他的話,就跟上輩子的自己一個樣子了,死無葬身之地。

翠桐的臉色一瞬間變得極為奇怪,她看了看兩個已經在地上瘋狂的撕咬自己的同伴,猶豫了一下:“我進入沈家的時候大公子您已經十一歲了,可是個頭特別矮,不但比不上二公子沈路平,三公子沈邵鴻也比您要高很多了,從您的身體和脈搏各方面的出的結論,您其實只有六七歲,我們根本就不知道那個孩子是男是女,沈小琴叫一個只有六歲的孩子成為長子,還虛報歲數說你已經十一歲了,很明顯就是在故意模糊你的年齡,而那一年,那個被帶走了的孩子也應該有六歲了,所以……”所以他們就被故意的誤導了,以為這個被沈小琴遮遮掩掩的的孩子就是那個沈家後裔。

後來安夫人親自出面證實了她當年生下的是一個女兒,他們才明白弄錯了方向了,時至今日翠桐仍舊感覺不可思議,明明就是一個十一歲的孩子,是通過什麼樣的手段使他看起來只有六七歲的?就連診脈都診斷不出來!

沈青楓沉默了片刻,他被沈老爺帶走的時候就已經五歲了,能夠模模糊糊記得一些事情,可是他的記憶在那些年裡面完全都是空白的,就算是受到了驚嚇也不至於會忘得這般乾淨,加上今日翠桐說的話,他覺得,自己的過去似乎隱藏著什麼秘密。

“好一個主僕情深啊,真不愧是個好丫鬟,這麼輕易的就把所有的事情給說出來了,你可真是主人的好屬下!”髒兮兮的雕塑背後陰冷的女聲像是地獄裡傳出來的鬼叫,大晚上的平添幾分陰森。

“誰在那兒鬼鬼祟祟?”沈青楓伸手把沈重華擋在自己身後,警惕地盯著那堆積著灰塵和破舊蛛網的雕塑。

出了那麼一聲之後,後賣弄再也沒什麼動靜傳出來了,短短的燭臺也燒到了最後,火光微微閃動兩下,最終熄滅了,藥王祠裡面頓時陷入了黑暗裡,只能聽到被無影針折磨的兩個人在地上的翻滾哀嚎。

“小心!”沈青楓和沈重華加倍小心的提防著,兩個人開始緩緩的往門口那裡退,萬一事情不對還可以立即逃出去,外面絕對有傲劍山莊派來接應的人手。

他們只退了三步,雕塑後面呼的一聲飛出來一個白色的東西,沈青楓一伸手摸了個空,才恍然記起自己身上沒有帶兵器,一道淺淺的紫色卻已經從沈重華手裡揮出去,那白色的東西在他們面前被一劍劃成兩半,卻是一件白色的衣裳。

“糟糕!”知道中計,沈青楓連忙拉著沈重華向一旁閃避,卻已經有些為時過晚,就緊跟在白色衣裳後面的是一顆黑黝黝的小圓球,因為眼前黑暗,直飛到了面前才被他們看到——居然是威力奇大的霹靂子。

“公子小心!”一直都坐在地上的翠桐忽然搶上前來用盡全身力氣和速度一個飛撲,直接擋在了沈青楓身前,黝黑的霹靂子在她身後猛然炸響,火光和硝石的味道一瞬間充滿了破敗的藥王祠。

所幸這霹靂子為了攜帶安全減低了破壞性,否則這個破敗的屋子大概馬上就會坍塌了,但是被這東西直接在身上炸響也是要命的事情,翠桐一聲不吭的倒在了沈青楓懷裡,兩個人都被爆炸的力量打出去好幾步遠,直接就跌到了藥王祠外面。

沈重華逃過一劫,見到自家兄長已經跌出去藥王祠了,微微放下心來,扔出了這兩樣東西之後雕塑後面又是安靜一片,沈重華心裡卻已經冒出了火氣,手上握緊了自己剛得到不久的寶劍,直接一個縱身飛躍起來,寶劍對著泥塑的藥王雕像劈落。

璀璨的紫色摧枯拉朽一般的直接將塑像給破壞了個徹底,一個人影從後面暴起,銀色的光芒在黑暗中微微一閃,沈重華情知對方出招了,不敢怠慢,你來我往的交手片刻之後,被紫色寶劍直接毀了對方手裡的武器。

“汪汪!”進來之後就被遺忘在一旁的雪狼忽然在這個時候叫了兩聲,緊接著就是一個女人驚慌失措的聲音:“這該死的狗!爹爹快來救我!”

這裡居然還隱藏著另外一個人!漆黑的屋子裡面根本就看不真切,若不是雪狼在,還真抓不到這個躲在暗中的女人。

但是,這個聲音聽起來是那麼的耳熟,耳熟到沈重華想要把她碎屍萬段,這不就是沈容安嗎?又是他們父女兩個!

“雪狼,出去!”沈重華懷恨在心,直接帶著雪狼出了藥王祠,這父女兩個幾次三番的害她,以為她就會一味的挨打不還手嗎?

沈青楓兩個人跌出去的一瞬間就已經驚動了傲劍山莊等候在外的人,沈重華隨即帶著雪狼出來,一眼就瞧見被火把照耀下翠桐背後被炸開的血肉模糊的洞,狠狠地咬住牙,不就是霹靂子嗎?她也有,既然敢用這玩意兒來害人,那就讓他們兩個也嘗嘗霹靂子的滋味好了!

沈重華直接從空間裡面把孫長老送的霹靂子拿在了手裡,上來就是兩顆直接丟進了藥王祠裡。

第一百三十章治療

孫長老送給沈重華的這些可沒有偷工減料,威力比起沈容安他們手裡的那些要厲害得多,轟隆的巨響聲裡,本來就已經不怎麼牢固的屋子頓時再也支撐不住,轟隆一下子坍塌下來,塵土飛揚。

北堂彥在沈重華一出手之後馬上就把她拉到自己身後,一群人立即迅速後退,藥王祠劇烈的爆炸之後炸飛出來的碎木屑砂石土塊打在他們身上,火辣辣的疼。

沈重華被北堂彥保護的周全,並沒有受到波及,她的目光還注視著被炸成廢墟的藥王祠,沈容安那個生父既然那麼有本事,總不至於這麼簡單就被炸死了。

果然,霹靂子爆炸的那一瞬間,她清楚的看到兩條人影衝破了屋頂迅速遁走了,應該就是他們父女兩個,果然足夠冷血自私,關鍵時候馬上就丟下了下屬自己逃命去了。

秋十三早就對這兩個人有了計畫和安排,沈重華勉強壓抑住怒火,回身去看沈青楓,他懷裡抱著早就已經沒了氣息的翠桐,身上也被翠桐的血濺上了,神色有些怔忪的看著懷裡的女子。

翠桐根本就沒來得及表示一下懺悔或者訴說一下深情,為沈青楓擋下了致命的霹靂子之後就沒了氣息,不過她捨命相救,根本就不需要說些什麼,所有人也都明白這個女子對沈青楓究竟是一種什麼樣的感情了。

“哥哥,我們先回去吧。”沈重華緩步走到沈青楓身邊,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回去給翠桐梳洗一下,換身衣裳,總要好生送了她上路的。”

沈青楓沉默的點點頭,翠桐這些年伺候他盡心盡力,幾次三番的拼命救他,他雖然外表淡漠,其實心裡也是很在意這丫頭的,雖然翠桐曾經試圖對他不利,但是也都沒有成功,最後還是為了他送了性命。

傲劍山莊的人直接就地取材,把藥王祠的廢墟裡尋了幾根還算結實的木頭,撕了幾件外袍綁起來,就把翠桐放在上面抬了回去。

北堂彥看看人數有點不大對:“不是說還有一個丫鬟?”隨即反應過來,藥王祠都被炸成廢墟了,那丫鬟估計已經沒命了。

沈重華默然變色,卻沒說話,沈青楓用衣袖抹了抹臉上的血跡,歎了口氣:“浮萍早就死了,裡面的本來就是一具屍首。”一個小丫鬟,根本就不可能用來要脅主子,也是浮萍倒楣,翠桐他們準備把他帶出傲劍山莊的時候正好給她遇上了,糟了池魚之殃。

北堂彥回頭望了一眼原本藥王祠所在的方向,微微歎息一聲,怎麼也該給那丫鬟收斂了屍首,好在沒有人會對一具屍首做什麼,現在天色也實在是黑了,山莊那邊還等著消息,等到明日一早再派人過來清理一下。

沈重華遠遠的就看見傲劍山莊大門敞開,門口數個燈籠都被點亮了起來,朦朧的光芒裡面,秋十三坐在輪椅上,目光深遠的望著前方。

她的嘴角頓時就翹了起來,心裡一陣暖流彌漫起來,快步跑上前,注意到這邊動靜的眾人見是自己人回來了,頓時大喜過望。

秋十三本來靠在椅背上的身體瞬間繃直起來,目光專注地看過去,就見到沈重華眉眼含笑的跑過來,身上叫秋奴哆嗦了好長時間的寒氣終於一下子消散了,又回到了春日暖陽的感覺。

沈重華跑到他跟前幾步遠的地方,停了下來,深呼吸了一下,轉身撲向了秦氏:“義母,我們回來了!”

秋奴長大了嘴巴,看看那邊相見歡的秦氏和沈重華再看看坐在輪椅上笑容又那麼一點點僵硬的自家爺,嘴角抽搐兩下,不動聲色的往後退了半步。

翠桐的死雖然叫人感覺惋惜,但是這丫頭也是背主了的,再說她心甘情願為了沈青楓付出,也算得償所願了,眾人唏噓一陣,就拋到腦後了,熱熱鬧鬧的進了山莊關上了大門。

廚房早就已經準備好了晚飯,這時候送了上來,北堂鋒心情好,乾脆一家人加上沈家兄妹和秋十三一起吃飯,桌子上的菜色也很有漠北風範,出了重陽必備的螃蟹之外,烤的金黃的羊腿就不說了,甚至還有油炸的蠍子,看的沈重華心裡有點不大舒服。

秋十三卻不怎麼在乎,玩醫術的自然少不了要跟能做藥材的蠍子打交道,不過眼看著沈重華的神色不好看,他也就沒去動那看起來炸的似乎極為出色的蠍子,看了看,夾了一隻橫行將軍送到沈重華面前的小碟子裡:“重陽節吃螃蟹飲菊花酒最是應景,我看這酒的確是菊花酒沒錯,螃蟹也肥美,你嘗嘗看。”

秦氏一雙眼睛看看這個看看那個,面上帶著幾分曖昧的笑意,也伸出筷子夾了一隻送到北堂鋒面前,湊趣道:“說的是啊,來來來,老爺您也常常,這螃蟹是今兒個剛送來的,新鮮著呢,你們都嘗嘗看。”

沈重華瞪著眼前那只大螃蟹,有些犯難,一個看起來漂亮優雅的女孩子,抓著一隻大螃蟹啃食的樣子,似乎不怎麼美觀。據說人家吃螃蟹是很有講究的,據說還有什麼專門的蟹八件,不過她沒學過,而且很明顯,傲劍山莊也沒準備這些風雅的東西。

為難之下,沈重華伸出筷子挑了一隻個頭特別大的螃蟹送到秋十三面前,笑嘻嘻道:“別光顧著我啊,你也吃啊!”

貌似謫仙的俊美公子用手剝螃蟹的樣子肯定很直的一觀,能看到一貫神仙樣子的秋十三出個糗,就算等會兒用手拿著啃螃蟹也值了。

秋十三魅惑的眼角一挑,似乎一眼就看穿了她的那點小心思,也沒有揭破,白皙的手指抓住雪白的磁片上現眼的大螃蟹,秋奴趕緊過來要幫忙,卻被他避開:“吃螃蟹嘛,就得自己動手才有意思。”還特意的看了沈重華一眼,微微用力就把蟹殼揭開了。

沈重華偷眼瞧他,暗暗納悶,有些人怎麼就連剝螃蟹都顯得那麼自然那麼好看呢?就他這個樣子,看來吃螃蟹這回事兒還真能算得上是雅事了。

看到他優雅的吃相,一旁幾個人都有些不自在起來,北堂鋒和秦氏都是直爽性子,吃個螃蟹沒那許多講究,直接就自己動手揭開蓋子開吃,往日也沒覺得什麼,這會兒一看秋十三那副優雅貴公子的做派,頓時覺得有些不好意思起來,臉上訕訕的。

沈重華自然是注意到了義父義母的不自然,伸手抓起了面前的螃蟹,很是豪邁的打開殼子,挑出裡面的蟹黃蟹膏,放進旁邊早就調好了的佐料裡面,渾不在意的吃起來,沾的嘴角都是。

北堂鋒夫妻二人的尷尬來得快去得也快,馬上就消失不見了,繼續大吃大喝,覺得這個義女真是對胃口,天生就該是他們家的人。

北堂彥低著頭吃飯,嘴角邊帶著微微的弧度。

螃蟹雖然鮮美,但是性寒,加上沈重華其實一直不怎麼喜歡海鮮之類的東西,害怕那股腥味兒,吃了一隻之後就罷了手,拿起烤羊腿上面插著的匕首,很主動的把烤的金黃入味的羊肉切下來分給大家。

吃晚飯,沈重華親自推著秋十三往回走,湯圓提著燈籠在前面照亮,秋奴殿后,他們兩個人在中間不緊不慢,一邊欣賞著夜景,天上的星星特別的亮,一閃一閃的,秋十三腦袋靠著輪椅,仰著臉看滿天繁星,滿足的歎了口氣:“這樣的生活真是像夢一樣,希望以後的日子能夠真正的安定平靜才好。”

沈重華只是微笑,也仰起臉來看了看星空,想要平靜的生活並不容易,最起碼要先投身血雨腥風裡面,把那些會威脅到他們安靜生活的人解決了才有可能。

把秋十三送到門口,沈重華順手塞了一個瓷瓶給他:“晚上記得加上泡泡腿腳,秋奴用點力氣幫你家爺按按腿腳。”

秋十三明白是什麼東西,順手接過來,秋奴雖然不大明白,卻也猜到應該是對自家爺的腿腳有好處的,很是激動的答應了。

沈重華主僕兩個結伴離開了,秋奴開了房門把秋十三送進去,馬上就要了熱水來,眼巴巴的看著自家爺。

被一個大男人用火辣辣的眼神盯著看,秋十三有些不自在,苦笑著打開瓷瓶,把裡面清澈的液體倒進熱水裡面,就像是清水一樣,一點味道跟顏色都沒有。

秋奴有點懷疑這東西的效果,不過就算沒有這東西,他也是鐵打不動的每日幫助秋十三揉按腿腳,一個人常年不能行走,腿腳上的肉都會萎縮起來,秋奴不願意自家豐神俊朗的爺落到這樣的下場,這些年來這樣的習慣從來不曾更改過。

一時間兩人俱是無語,秋十三背靠著輪椅,仰著頭,眼神迷茫的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秋奴看在眼裡,就想轉移一下自家爺的注意力:“爺,今兒晚上沈姑娘明明就是奔著您來的,到最後卻跑到秦夫人那裡去了,這是害羞了吧?”

秋十三回過神來,想起那個情景,伸手拍拍額頭:“害羞到不至於,雖然秦夫人他們都知道我們兩個之間私底下的關係,可是當著那麼多人的面,還是要顧忌一下名聲的。眾口鑠金,積毀銷骨,重華她還是個沒及笄的女孩子呢!”

第一百三十一章不得安生

一燈如豆,昏黃靜謐。

面容俊秀的男子伏在桌子上,下巴上已經冒出了短短的胡茬子,看起來有些疲憊落魄。

面前的飯菜一動未動,酒壺卻早就已經空了,男子手裡拿著空了的酒壺用力地晃了晃,裡面終歸是一滴也沒有了,這才沮喪的丟開了,眼神渙散的看著眼前精緻的菜肴。

房門吱呀一聲,進來一個穿著傲劍山莊丫鬟衣裳的女子,一進門就聞到濃郁的酒味兒,頓時就皺起了眉頭,再看到動都沒動的飯菜和空了的酒壺,頓時眉毛就飛了起來,快步走上前:“表少爺,您這是幹什麼呀?”手忙腳亂的就想把爛泥一樣趴在桌子上的人給拉起來。

“你別管我!”雲飛揚一甩衣袖,把丫鬟給震開,動作過大帶掉了桌上好幾個盤子,嘩啦啦一陣響聲,頓時滿地狼藉。

雲飛揚也愣了一下,隨即就不怎麼在乎的搖搖晃晃倒在了床上:“你再去給我拿酒來!多拿點兒!”

丫鬟神色有點不好看,看了一眼倒在床上酒氣沖天的人,出門去叫了兩個小丫鬟進來打掃地上的一片狼藉,自己過去擰了一條濕帕子給雲飛揚擦了把臉:“表少爺您這又是何苦?碧雲莊那邊的消息奴婢也聽說了,那個寶珠已經死了,本來您就不喜歡她的,要說孩子,總是會有的,何必這麼為難了自己?”

他哪裡是為了寶珠?雲飛揚有苦自家知,乾脆閉上了嘴一言不發。

那丫鬟卻不知道其中詳細,還在勸慰他:“年前您就要成親了,夫人也對您倍加關心,可是您自打來了之後就躲在屋子裡面,也不出去見見旁人,今兒晚上出了那樣的大事兒,您都不知道吧?”

沈重華的認親儀式他是參加了的,卻也是躲在角落裡面遠遠的看著,沒有露面,至於晚上的事情,他就是完全不知道了。

雲飛揚煩躁的抓過被子蓋在頭上,丫鬟歎了口氣,擺擺手示意小丫鬟們先出去:“奴婢給您去做了醒酒湯來。”

雲飛揚好像沒有聽見,直到房門被輕輕地關上,他才一把掀開了被子,一張俊秀的臉上淚光湛然。

他曾經喜歡上一個女孩子,可是,還沒等他完全看清楚自己的內心做出選擇,機會就已經從他手裡悄然逝去,或許一開始就已經註定了他的失敗,那個夜晚,被眾人圍在中央的他,不肯上前寧肯旁觀冷笑的她,還有仿佛不在狀態遺世獨立的秋十三。

那個人的目光,其實從一開始就沒有落在自己身上吧?雲飛揚閉了閉眼,眼淚無聲的落下來,這是最後一次了,最後一次為了那個不屬於自己的女子流眼淚。

輕微的衣袂破風聲從屋頂上飄過,似乎有睡不著的人在不安份的到處亂竄了,雲飛揚清楚,如今傲劍山莊裡面住著的那些人各懷心機,很有些不懷好意的,卻也不在意,傲劍山莊若是那麼好欺負,也不會這麼多年了還屹立不倒。光是覬覦他們獨特鑄劍手法的人就足夠把傲劍山莊搞垮了。

雲飛揚沒去理會那些夜裡不睡覺到處打探情況的無聊人,閉上眼睛睡覺,卻不知道從他房頂上掠過去的其實還是個熟人。

好不容易找到一個空置的房間,沈容安扶著老道躺倒床上:“爹爹你感覺怎麼樣?我去給你弄點水來!”

老道渾身冰冷就像剛從冰塊裡面出來一樣,他帶著沈容安離開了藥王祠,根本就沒有料到沈重華會直接用霹靂子炸毀了藥王祠,老道即便是實力高強,也到底還是肉體凡胎,雖然護著沈容安順利逃離了,還是受了不輕的傷。加上他本來就被秋十三的音波傷到了,更是傷上加傷,渾身忽然變得冰冷無比。

沈容安帶著他敲開了好幾家醫館的門,結果誰也看不出來老道究竟是怎麼了,最後有個人建議道,這裡醫術最好的就在傲劍山莊裡面了,除此之外聽說還有個天下知名的名醫也在那裡做客,建議他們去那裡碰碰運氣。

沈容安哪裡敢去,那個醫術高明的神醫自然就是指的秋十三,自己父女兩個好幾次在那個雙腿殘疾的人手裡吃虧,哪裡還敢送上門去。可是老道的傷勢不能繼續耽擱下去,最後還是老道說道,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傲劍山莊吃了虧,哪裡會善罷甘休,絕對會搜捕他們兩人的,這個時候躲進傲劍山莊,最起碼還安全一點。

至於大夫,就算秋十三他們惹不起,把傲劍山莊裡的大夫弄過來替他看病治傷還不簡單,老道其實還有另外一個想法,傲劍山莊的鑄劍閣他是進去過的,因為地下有火眼的存在,溫度很高,他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身體寒冷起來簡直都叫人不想活了一樣,若是在那樣一個安全的地方,一定會很舒服。

於是老道勉強忍著傷勢和寒冷,帶著女兒趁著夜色進入了傲劍山莊,還從雲飛揚的房間上面掠了過去。

老道抓住她的手:“你……你千萬要小心!”

沈容安點點頭,打開了房門,小心翼翼的東張西望了一番,關上門整了整頭髮小心的辨認了一下方向,向著大廚房的方向走去,她需要弄一些熱水過來,老道的身體涼的越來越厲害,最好能找個大夫。

沈重華洗了澡,濕濾濾的頭髮一時幹不了,她就用梳子一遍一遍的梳理著,坐在窗前吹著風,湯圓進來看見,連連抱怨:“頭髮還是濕的怎麼就吹起風來了?小心著涼了!”過來把窗戶給關上了。

窗戶關上的一刹那,沈重華似乎看到一個眼熟的身影從不遠處走過,還沒等她仔細想想那個人是誰,湯圓已經拿著一疊柔軟吸水的帕子過來了:“頭髮濕的就用帕子絞幹嘛,這麼不注意,自己的身體也不知道關心一下。”

沈重華被她一打岔,也就忘記了自己先前看到的影子了,享受著湯圓貼心的服侍,她心裡開始盤算起來,該給秋十三準備什麼樣的東西來幫助他,靈泉水的靈力雖然好,每日這麼一點兒起到的作用畢竟是微乎其微的,若是能確定了秋十三腿上的究竟是什麼那就好了,如果是無害的,她就能馬上把他的腿給治好了。

想來想去,腦子裡面漸漸的有些迷糊了,還記著要給翠桐和浮萍好好的處理一下後事,那兩個丫鬟畢竟是為了沈青楓才死的。

湯圓注意到小姐的呼吸漸漸的平穩悠長了起來,用手攥了一下沈重華的頭髮,感覺已經幹得差不多了,就輕手輕腳的把帕子收了起來,想著在不驚醒小姐的前提下把她送到床上去休息,手才剛碰到沈重華的胳膊,就被猛然驚醒的沈重華一翻手擒住了手臂,頓時疼的“哎呀”一聲叫了出來。

沈重華才剛從迷迷糊糊的狀態裡面清醒過來,一看自己居然把小丫鬟給擒住了,頓時有些尷尬,鬆開手:“嚇我一跳,怎麼是湯圓你啊?”

到底是誰嚇了誰一跳?湯圓揉著胳膊眼裡滾動著淚珠,委屈的看著她。

沈重華被她可憐兮兮的眼神看得更加不自在,起身從自己的梳妝匣子裡摸出一支鑲嵌了小粒寶石的釵子來:“好了好了,就當我給你壓驚了,拿去吧!”

她這幾日收了不少的禮物,對這些釵環首飾又不怎麼上心,隨手就拿來討好小丫鬟了。

湯圓一雙圓滾滾的大眼睛頓時瞪得溜圓兒,幾乎都要冒出金光來了,還要假裝不在意的樣子:“這個,姑娘,這是人家送給您的,您怎麼能給了奴婢呢?”

“說給你就給你了,囉嗦什麼?”小丫頭明明眼睛都黏在上面拔不下來了,還裝模作樣,沈重華知道湯圓的性子,也不怕她會因此就起了歹心,想要謀算她的錢財:“盒子裡面一大堆,我還沒及笄呢,戴不得的。”

湯圓扳著手指頭猶豫著,沈重華看她臉頰鼓鼓的樣子著實可愛,故意逗她:“你不喜歡啊?那就算了,改天用來打賞別人好了。”

湯圓頓時急了,說出來的話卻叫沈重華哭笑不得:“奴婢不是那個意思!這釵子是好,可是不合奴婢這樣身份的人戴啊,不如小姐您給點金銀錁子,也免得奴婢拿了釵子還得去當鋪。”

在她湯圓眼睛裡面,什麼金釵玉簪,都比不上握在自己手裡的金銀重要,那些東西好看是好看了,卻那麼脆弱,一個不小心就會損傷了,還不如換成銀錢,關鍵時候還能買點別的東西。

沈重華早就說過了,湯圓找到合適的人家出嫁的時候就做主把她的賣身契還給她,小丫頭根本就不需要攢什麼贖身銀子,但是可能天生就是這樣一個喜歡藏錢的性子,小湯圓就是要手裡握著實實在在的錢財才能睡得踏實了。

“想得美!”沈重華翻了個白眼,把手裡的釵子硬塞進湯圓手裡:“警告你啊,要是敢拿去典當了以後就沒這樣的好事兒了!”

湯圓嘀嘀咕咕不情願:“以前四小姐變著法子的想從您這兒打秋風順點兒首飾回去都不成功,偏這會兒大方起來了,您還不如直接給點賞錢來得實在呢!”

沈重華腦子裡忽然劃過一道閃電,她想起來了,那個驚鴻一瞥的身影,可不就是沈容安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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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三章掌握之中

沈容安怎麼會出現在這裡?這一個念頭轉過來,她是一點睡意都沒有了,傲劍山莊的護衛們就算厲害,也防不住老道那些出其不意的手段,今晚才害死了翠桐,居然就敢直接混進傲劍山莊裡面來。

秋十三應該已經泡過腳睡下了,想了想,她也沒打算再去驚動他,叮囑湯圓留在屋裡別出去,就直接去找北堂彥了,傲劍山莊這麼大,要找個人不容易,還得北堂彥這個少莊主出力才行。

北堂彥已經準備就寢了,聞訊也不敢耽擱,立即就叫心腹輸下去召集人手仔細搜查,務必找出這兩個膽大妄為之人,心裡卻還有些許疑惑:“傲劍山莊和碧雲莊都有力量足夠的護衛和暗衛,他們是如何進來的,居然沒有驚動任何人。”

“那有什麼可奇怪的?”沈重華倒是不覺得什麼,沈容安那個生父手段多著呢,逆天改命的法子都有,避開眼線潛入山莊算得了什麼:“那邊兒不是還關著兩個半傻子呢?他們兩個比起沈容安父女來可是沒法比的吧?就連他們都能混進來,傲劍山莊的護衛力量很成問題啊?”

常大常二兄弟兩個被幾把刀劍引誘著,很快就竹筒倒豆子的把自己的一切交待了個乾淨,他們兩個那點三腳貓的功夫自然是無法避開傲劍山莊訓練有素的護衛們,但是他們暗中有高人指點啊,趁著儀式進行所有人的注意力幾乎都集中在那裡的時候從後門處潛入,走哪個方向,哪個地方要小心,哪個地方要拐彎都清清楚楚的。

很明顯他們背後有一個對傲劍山莊瞭若指掌的人存在,感覺到危機的北堂鋒已經臨時改變了傲劍山莊護衛力量的分佈情況,大概還需要好好研究一下到底應該怎樣變更護衛隊。

北堂彥無言以對,緊了緊拳頭,這件事情過去後必須加緊抓一下護衛方面的事情了,哪天傲劍山莊就成了誰都可以進的客棧了。

這麼晚了北堂彥也擔心會驚動了父母,沒敢大動干戈,只命人分成幾個小隊沿著沈重華看見她的地方分散開來尋找。

沈容安按照一般家宅裡面的佈局去尋找大廚房,卻沒料到傲劍山莊不像一般的人家,沒有按照尋常套路來,走的完全就是漠北那一套,她按照這邊的習慣尋過去,結果就是大廚房沒找到,自己卻迷了路。

傲劍山莊暗中的人手不可能沒有發現她,沒有老道在身邊,沈容安就是一個尋常不過的女子,她自己也是明白的,乾脆就做出一副坦然自若的樣子,反正現在傲劍山莊魚龍混雜,什麼人都有,就算有人看見她也只會以為是住在傲劍山莊的客人。

沈容安無疑是很聰明的,那些暗中關注著她的人雖然奇怪大晚上一個女孩子怎麼會在莊子裡面亂走,但是也拿不定她的身份,不敢輕舉妄動,消息一層一層的送到了北堂彥那裡。

那個時候北堂彥正帶著人尋找蛛絲馬跡呢,得到消息說有個年輕女子夜裡不睡覺四處亂走,就看了沈重華一眼,心想不會這麼巧吧?沈容安又不是傻子,能這麼容易就被發現了?還在傲劍山莊裡面亂走?她是不是擔心沒人會發現她?

就算心下諸多懷疑,他還是立即就跟沈重華一起趕了過去,沒有帶太多的人,免得到時候打草驚蛇,說起來他們是很奇怪,沈容安為什麼會在這個時候混進傲劍山莊來。

沈重華想的多一點,霹靂子是她親手丟進去的,那威力她也見識到了,雖然沒能把那兩個人炸死了,估計也要受傷:“師兄,你說會不會是那個臭道士受傷嚴重,所以他們暫時躲到傲劍山莊來養傷來了?”

北堂彥嘴角一撇:“那好啊,我會讓他們瞭解到什麼是賓至如歸的。”

沈容安沒頭蒼蠅一樣的亂撞一氣,別說大廚房了,回去的路都找不到了,這傲劍山莊的格局跟沈家和碧雲莊都不一樣,沒有什麼精緻的亭臺樓閣假山瀑布可以當記號,一路上走過來那些屋舍幾乎都是一個模樣,屋前統一栽種的楊樹,第一次來的人絕對是認不清楚路的。

暗中監視她的人已經得到消息,少莊主已經親自趕過來了,一定要在少莊主到來之前盯住這個女子,還不能打草驚蛇,全都沉默的看著沈容安困獸一般的轉圈圈。

北堂彥跟沈重華很快就趕到了,看到明面上一臉困惑的沈容安,兩個人交換了一下神色,先確定對方的身份,的確是沈容安沒有錯,但是身邊沒有老道,沒有老道的沈容安根本就沒什麼價值了,兩個人沒有急著出面,想著等到老道出現之後再動手。

可是沈容安根本就是迷了路,怎麼可能找到老道。看了沒一會兒兩個人也看明白了,北堂彥強忍著額頭上要蹦出來的青筋,打了幾個手勢給身邊的下屬,幾人看明白了意思,很快就撤離了。

不一會兒功夫,一個穿著傲劍山莊下等僕人衣裳,跳著一擔水的男人走了過來,沈容安聽到動靜看到有人過來,不驚反喜,趕緊迎上前:“這位小哥,請問大廚房在哪裡啊?”

這人肩膀上搭著塊半新不舊的毛巾,見到一個漂亮姑娘攔在自己面前,放下擔子,拿起毛巾抹了把臉:“這位姑娘怎麼大晚上還在外面呢?今兒個晚上出了那麼大的動靜,大傢伙都不敢出來走動了,還是趕緊回房去吧!”說完就想挑起水來走人,卻感覺衣袖一緊,詫異的回頭去看,卻見那漂亮姑娘拉著自己的衣袖可憐兮兮的看著自己。

“這位小哥,我可是來你們山莊裡做客的,你不能丟下我不管啊!”沈容安可憐兮兮的拽著對方的衣袖,心裡有些厭惡,這身粗布衣裳上面還不知道帶著多少灰塵汗漬,髒死了。“我本來是打算去大廚房弄點宵夜的,誰知道傲劍山莊房子都差不多,沒找到大廚房,自己還迷路回不去了,我總不能大晚上的大喊叫人來吧?那多丟臉。”

對方可能是覺得一個小姑娘確實挺可憐的,也沒難為她:“大廚房不在這邊,你走錯方向了,往東南方向走,有個月亮拱門兒,進去就是了。”

沈容安得知了大廚房的位置,心下暗喜:“那回去怎麼辦?你知道傲劍山莊招待的客人們是住在哪個地方的嗎?我都認不得路了。”

拿著毛巾抹了抹臉和脖子,他似乎有些無奈:“山莊的房子本來就是大同小異的,剛來認不出來很正常,不過這回客人們都是被安排在東邊的,紫氣東升嘛,討個吉利說法,你順著往東走就是了,到了那邊就能認出房間來了吧?”

客人住在東邊,坐北朝南的那一定就是北堂鋒一家人的住處,南邊空曠沒有建造房舍,而是大片的演武場,她和老道找到的地方那麼安靜,一定就是沒有利用起來的西院。

心下盤算一翻,她的臉上總算露出了笑意,隨手摸出一小角碎銀子遞過去:“謝謝你了啊,一點小意思,你拿去喝茶吧。”

那人愣了一下,似乎有些茫然,不過還是伸出手來接了銀子,挑起水來飛快地走了。

沈容安自然去找大廚房了,暗中的沈重華忍著笑看著身邊好幾個臉色怪異的傲劍山莊暗衛們,這大概是他們暗衛的人第一次接受別人的打賞吧?

大廚房這會兒早就沒什麼人了,還有個值夜的婆子趴在桌子上打盹,早上的火已經滅了,還帶著餘熱的灰燼裡面埋著些花生之類的東西,已經能夠聞到香味兒了。

沈容安進來看了看,那婆子聽見動靜抬起頭來,見一個陌生的漂亮姑娘進來了,趕緊站起來湊上前:“這位姑娘,您是有什麼事兒啊?”

最近山莊裡來了好些江湖豪客,都是來參加莊主夫妻兩個認親儀式的,就算是不認識的人,他們也不敢隨意得罪了去,還是低調做人比較安全。

沈容安矜持有禮的點點頭:“還有什麼吃的沒有?晚飯有事兒錯過了,這會兒肚子餓了,要是還有熱水的話就更好了。”

“有有有!”婆子連連點頭,廚房裡怎麼可能什麼都沒有,不過要精緻的菜肴就別想了,婆子揭開鍋蓋,裡面還有幾個白白胖胖的包子,還是熱的,揀出來給沈容安包好了:“熱水隨時都有,您自己提回去?”探頭探腦的看看外面,怎麼連個下人都不帶?這麼嬌滴滴的姑娘要自己提水回去?

沈容安嘴角邊溫婉的笑意僵硬了一下,若是可以她也想帶個下人來幫忙,可惜沒有:“沒什麼,江湖人沒那麼多講究,我自己來就好了。”順手塞了一小塊碎銀子給了婆子:“麻煩媽媽了。”

居然還有賞錢拿,婆子喜出望外,屁顛屁顛的提了壺熱水過來交給沈容安:“您可小心著點兒,燙著呢!”

沈容安小心翼翼的提著一壺熱水,出了大廚房辨認了一下方向,就往西邊去了。

第一百三十三章師徒重逢

看到沈容安出門,沈重華和北堂彥立即不動聲色的跟了上去。

沈容安其實是很謹慎的,走在路上還不忘小心翼翼的觀察著四周,大概也是怕會被人盯上,可惜她的武功實在是可以忽略不計的,根本就沒有發現自己身後跟著不止一個人。

居然是在西院嗎?北堂彥明瞭,這裡目前就是傲劍山莊比較安靜的地方了,大部分的屋子暫時性的充當了庫房收著些東西,沒想到他們居然就躲在這裡。

沈容安總算找到了暫時落腳的房間,那間屋子她離開之前摘下自己頭上一根紅色緞帶綁在了門框上,倒是很好辨認。

松了口氣,一壺熱水從大廚房提到這裡也已經累得胳膊都抬不起來了,她從小到大哪裡做過這樣的事情,最多不過就是繡繡花,做做衣裳鞋子什麼的,可算是體會到丫鬟們的不易了。

輕輕地推開門,沈容安閃身進去:“爹爹,我回來了。”

老道聽見腳步聲開始就在緊張的戒備著,如果是敵人,他是拼死也要反抗逃離的,若是落到敵人手裡,他做過的事情勢必不能繼續保密,若是被師門那些老古板知道了,後果不堪設想。

雖然他自己拋棄了師門,可依舊改變不了他的名字還留在師門的事實,除非他情願把自己的一身本事全部毀掉,換回自由。

沈容安一出聲,老道頓時松了口氣,感覺自己的衣裳都已經被汗水浸透了:“你沒遇上什麼意外吧?這麼長時間才回來,我擔心得很。”

“這個地方看起來哪裡都一個樣子,我差點就迷路回不來了。”沈容安拿過桌上的一個茶杯,不知道多長時間沒人用過了,用熱水燙了一下:“爹,你先喝點熱水吧。”

老道享受著女兒周到的伺候,滿心愜意,身上的痛苦好像也減輕了很多。

秋十三用於控制他的手段很是隱秘,本來就是他自己琢磨出來的,也不怕老道會因為身體古怪的原因懷疑到他身上去,他甚至以為是自己練功不當,加上受傷嚴重走火入魔才會出現渾身冰冷的情況。

就著沈容安的手喝了一杯熱水,身體不但沒有感覺暖和幾分,反倒越發的冰寒起來,老道整個人都縮成了一團,沈容安看的擔心,但是要說去請大夫,別說她不知道大夫住在什麼地方,就算知道,沒有老道出手,她根本就不知道該怎樣才能叫對方來給老道看病。

情急之下她從懷裡掏出還熱乎著的包子,雙手送到老道跟前:“爹爹你吃點東西吧,或許吃了東西身體就暖和了,要不然,要不然女兒去給你弄點酒來?”

老道咬著牙忍受著這一波刺骨的冰寒過去,一張老臉無精打采虛弱蒼白,還擠出一個難看的笑臉:“我沒事兒,你自己吃吧,我要打坐調息一下,你別擔心,我就是練功出了點問題,好好調息一下就沒事了。”

沈容安眼巴巴的看著他盤腿坐在床上努力的開始運功,忐忑不安的坐到一邊看著,包子被放在一旁無人理會,漸漸的涼了。

沈重華和北堂彥其實就在外面,老道受了傷,根本就沒發現外面還有兩個人在偷聽,偷聽的兩個人卻已經得到了想要的答案。

北堂彥對著沈重華使個眼色,兩個人悄沒聲息的離開那裡,確保說話聲那兩個人絕對聽不到之後,北堂彥才沉吟道:“看樣子那道士真是受傷了,而且很嚴重,我們若是想要抓他們這是最好的機會。”

沈重華心裡恨不得這對父女趕緊死了才好,這個時候卻忽然又想起秋十三說過的話,他好像留著這兩個人還有用處的,不禁猶豫了一下:“先留著他們好了,我覺得十三似乎有自己的打算。”

北堂彥有些不解,她明明就特別的敵視沈容安父女兩個的,這麼好的機會為什麼不抓住?秋十三會有什麼樣的打算瞞著他們呢?

沈重華對他疑惑的眼神無言以對,想要報仇的話還有的是機會,只要她還活著,總能找到合適的時機的,更何況,秋十三說過會替她討還公道的,她相信他:“走吧,我們回去再說,我想十三已經給他們兩個準備好了豐富的將來了。”

回到自己的房間裡面,忐忑不安的湯圓總算放下心來,乖乖去休息了,沈重華坐下來想了想沈容安今日的舉動,這個女子曾經為了自己的前途用父親的性命為代價逆天改命,應該是個對生父極為無情的人才對,可是今日看她行事的樣子,卻不像對老道全然無情的樣子。

“嗤!”細微的聲響在耳邊響起,沈重華人還坐在椅子上,手掌一拍桌子,整個人猶如水裡的遊魚一般向後翻轉避開了射過來的銀針,同時一腳踢出去,自己剛才坐著的凳子立即飛起來,卻被毫無聲息進門的人給抄在手上。

沈重華看著出現在屋子裡面一身青色衣裙的美婦人,驚喜交集:“師父!你什麼時候來的?”

王娘子臉色卻並不顯得多麼好看,也沒有表現出來跟愛徒久別重逢的喜悅,手上的凳子毫無動靜的落到地上,一雙眼睛緊緊地盯著沈重華:“我來問你,你的無影針是怎麼回事?”

無影針是王家的獨門功夫,雖然她收了沈重華做弟子,但是並沒打算把無影針也教給她,留給她的秘笈也是缺了好些關鍵地方的,最重要的是與之匹配的內功心法她並沒有傳授給沈重華,結果她卻得到一個傳聞,說是沈家後裔沈重華會使無影針。

看到王娘子神色嚴肅,沈重華微微一愣之後,也收起了面上的喜色:“師父,我的針法不都是你教的嗎?”

王娘子目光在她身上掃視一翻,暗暗吃驚,一年不見,這個少女身上居然發生了那麼大的變化,外型上的靚麗就不說了,沈重華本來就是個美人胚子,長成這樣也算正常,更令人吃驚的是她的資質,雖然一年前沈重華的資質就不錯,否則自己也不會看得上她,可是一年後的她絕對可以稱得上是罕見的良才美質了。

究竟這一年的時間裡發生了什麼,她的改變怎麼會這麼大?難道就是因為那個神秘的莫愁山隱者?

“我並沒有教過你無影針的心法,你是如何學會的?”王娘子心情很是複雜,她沒有料到自己挑選的小弟子有一天會搖身一變成為沈家的後人,當初傳給她針法秘笈,也不過是希望這個跟自己一樣被家族利用可憐女孩能夠有足夠的力量保護自己,卻沒想到她真的會學會無影針。

無影針只有王家嫡系子弟才能學習,旁支裡頭學到的也都不是正宗的無影針,如今被一個外人學會了去,家族追究起來,王娘子絕對是首當其衝的。

聽了她的問話,沈重華的心情一下子變得糟糕起來,她果然是故意沒有留下相匹配的心法的,這算什麼,若是不願意教她,直接說就是了,為什麼一面留下什麼秘笈囑咐她努力用功,一面卻又藏著掖著把內功心法給隱瞞了,難道就是想看她的笑話嗎?

面對著王娘子滿是懷疑的眼神,沈重華歎了口氣,淡淡道:“師父想來也是知道的,您離開之後我重新又拜了個師傅。”

王娘子哼了一聲,她自然是知道的,她才走不過多長時間,弟子就迫不及待的改投別人門牆了。

沈重華也看出來王娘子心情不爽,那又怎麼樣?她自己心情還不好呢,也懶得去理會王娘子的臉色:“這無影針我是不知道有什麼內功心法的,不過我後來的師父傳了我一套內功心法之後,就莫名其妙的跟針法結合到一起了。”

這也算是機緣巧合了。

王娘子卻不相信她的話,笑話,無影針若是那麼好練,什麼心法都能匹配的話,那豈不早就成了一文不值得東西了?“你不想說實話?我們王家的無影針必須匹配王家的獨門心法,你就算要說謊,也該找個更加妥當的理由。”

誰說謊了?沈重華心裡一股火氣竄起來,她怎麼從來不知道原來王娘子是這樣一個人,氣的笑了起來:“那你倒是說說看,我從哪裡得到了你們家的心法?”

王娘子登時語塞,面對著沈重華冷漠不屑的眼神,忽然覺得自己處境無比的尷尬。

“心法是我的主意,你來問我好了。”緊閉的房門外面一個男人平靜的聲音傳進來,房門輕輕的打開,秋奴和湯圓恭恭敬敬的站在一旁,前面是坐在輪椅上一身白衣的秋十三。

因為已經就寢了,他的頭髮顯得有點淩亂,不像平日裡一般高貴優雅,顯得有些慵懶。

“你是誰?”王娘子警惕的看著這個突然出現的美男子,坐在輪椅上,相貌出眾,又跟沈重華混在一起,頓時明白過來:“你就是秋十三?”

“是我沒錯。”秋十三勾起嘴角笑了笑,沈重華已經走過來,皺眉看他身上單薄的衣裳,狠狠地瞪了秋奴一眼,卻是在跟秋十三說話:“你怎麼穿這麼少就跑出來?著涼了怎麼辦?”

秋奴無辜的摸摸鼻子,他們家爺要出來,他根本就攔不住啊,真是冤枉啊!

“我沒事,別擔心。”秋十三伸手握住了沈重華的一隻手:“你看,我的手比起你來可要熱的多了。”

第一百三十四章為你出頭

他的手溫熱有力,仿佛能夠把她心裡那些冰冷都給融化了。

沈重華不由自主的就翹起了嘴角,卻還是拿過自己一件披風給他披在了身上:“那也要多加注意,自己的身體要好好照顧才是。”

王娘子看著他們兩人的互動,眼神有些複雜,一瞬間似乎想起了什麼,本來冷厲的神情也有了些微的緩解。

秋十三轉過臉來看著王娘子:“重華練習的心法是我給羅七娘的,你有什麼問題可以來問我,她自己根本就什麼都不知道。”

沈重華驚訝的看著他,她當初聯繫的內功心法那是羅七娘教的,正好跟王娘子給她留下的針法秘笈能夠配合起來,本來還以為只是一個巧合,誰想裡面居然還有秋十三的影子。

也是,王家的無影針也是赫赫有名的,哪裡那麼容易隨便一套心法就能相匹配的?

王娘子凝神看著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姓秋的,大概是秋家的人,但是卻從沒有聽說過秋家有一個雙腿不良於行的人,她還是摸不准秋十三的真正身份:“你,是那個家族的人?”

秋十三下巴微微一抬,目光明朗毫不遮掩:“本來是,可是後來離開了,那樣的家族,只會把人當成工具來使用,是個正常人就待不下去吧?要不然,王前輩當初也不會離開王家了。只不過,當初敢於為了心上人就叛離王家的前輩您,如今已經沒有了當初的銳氣了。”

時間久了,什麼樣的棱角也會被慢慢的打磨圓滑吧?沈重華認識王娘子的時候對方窩在小小的沈家,待在針線房裡面,除了一張好看的臉和出色的繡工,其他方面都不怎麼顯眼。

她是那樣的豪門出身,跟情人一起私奔離開,為什麼會單身一人進入沈家做工?離開王家之後又出了什麼樣的事情,那個男人又去了什麼地方?

沈重華沒有開口詢問,那是心裡卻隱隱猜的到一點隱隱的東西,倍感同情的看了一眼臉色難看的王娘子,聘者為妻奔者為妾,這是規矩,就算是在江湖上,聽說誰誰誰感情甚篤私奔了,還會讚歎人家兩個人感情好,羨煞他人云云,但是若是做出這樣事情的是自家人,大概就會覺得臉面無光,恨不得把勾引自家人私奔的那位大卸八塊才解恨。

而這個世道上,吃虧的大多數都是女人。

王娘子出身豪門,最是心高氣傲,就算那個男人沒什麼難聽的話,被對方的家人指桑駡槐上幾句,大概就會承受不住拂袖而去了,王家那邊已經是翻了臉,不可能再回去了,她一個單身女子該往何處去?

王娘子並沒有失神多長時間,很快就恢復了冷靜:“過去的事情有什麼可說的?你這個小子居然引誘我的徒弟跟著你離開沈家,可見是個油嘴滑舌花言巧語之徒!重華,離他遠一點兒,師父是不會害你的!”

沈重華默默地看她一眼,站著沒動。

秋十三失笑,搖了搖頭:“王前輩說笑了,最起碼,我沒有留下一本語焉不詳似是而非的秘笈給重華,那樣的東西一個不慎就會經脈大亂走火入魔,王前輩當初難道就一點都沒有想到後果嗎?”說到後面,聲音陡然嚴厲了起來。

王娘子居然不由自主的後退了半步,臉上的神情有些羞惱:“我本來沒想到重華會順利練習的!”那本秘笈偷工減料之後,根本就無法修煉,沈重華就算辛勤苦練也是不可能學會的。

可是人算不如天算,算來算去沒算到中間出了個差子,那就是忽然出現的秋十三。

“王前輩留下的那本冊子其實在我手裡。”秋十三笑眯眯的看著王娘子驚訝的樣子,後背往後靠上了椅背,就連沈重華都滿臉驚訝的看著他,不禁得意的挑了挑眉毛。

沈重華伸手進懷裡去摸,實際上是從空間裡面把那本針法冊子給拿了出來,揚著眉:“這不是還在我這裡嗎?”

“你那個可不是王前輩留下的那本,是我後來給換了的。”秋十三揚著下巴洋洋得意:“怎麼樣?沒發現吧?雖然兩本冊子上差別看起來似乎很細微,但是差之毫釐,謬以千里,這一本是真品,那一本就完全是糊弄人的玩意兒。”

沈重華的無影針是在學習了心法之後才學會的,沒有心法之前,她雖然也數次翻看過冊子,但是練習起來總覺得少了些什麼,加上那個時候事情有些多,因此也就沒有勤加練習,卻從來想不到自己練習的東西本來就是有問題的。

就是不知道是什麼時候被秋十三給掉包了。

“你怎麼會有我王家的東西?”王娘子臉上更加的難看,無影針是王家的不傳之秘,居然針法和心法都被一個外人給得了去,這個事情絕對不是小事:“你想做什麼?”

如果秋十三把無影針給擴散出去,王家馬上就會面臨極為沉重的打擊,其餘幾個家族絕對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

“王前輩不要誤會,我沒有要針對王家的意思。”他還指望著利用王家等家族來對付秋家呢,怎麼會這麼快就把對方搞垮了。“枝繁葉茂的大樹總避免不了會有些許的枯枝敗葉,何況王家那樣的大家族,人一多了,良莠不齊的情況就會表露出來了。”秋十三轉動著手上的扳指,神情言語間都極為的平靜,仿佛他在說的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這麼說吧,無影針的針法和心法,我是從別人手裡贏來的。”

至於從什麼人手裡贏過來的,他卻沒有說,不過能夠把王家的獨門絕技拿出來的,似乎也只能是王家的嫡系子弟了。

王娘子很明顯也是明白這一點的,臉色越發的難看,若是自家子弟功夫不濟被人搶了功法還是情有可原的,可是,居然拿著家族的獨門絕技跟人打賭?

沉默了一陣子,王娘子口乾舌燥的開口:“如果你說的是真的,此事非同小可,我必須趕緊回去把此事告知族長才是。”

沈重華眼神一飄:“可是,您不是已經脫離王家了嗎?”就算你一片好意回去通知人家,人家會不會見你還是兩回事。

王娘子緊緊地咬住了嘴唇,片刻之後抬起頭,眼神極為堅毅。

沈重華兩個人一看就明白她的意思了,也沒有試圖勸解什麼的,出身那樣的大家族,從出生開始就享受家族的供養,對於家族的感情已經深刻的流淌在他們骨頭裡面,就算是對某些事情看不順眼,想要離開家族,但是也不會在看到家族面臨巨大危險的時候連個提醒都不知會一聲。

畢竟,有秋十三那樣遭遇的人實在是太少了,也不是人人都用勇氣調轉槍頭對付自家的家族的。

王娘子匆匆離去,也不再追究無影針的事情,其實按照她的意思,最好還是把無影針的秘笈和心法一併帶回去的,但是很明顯秋十三不會答應,她急著回去把這件事情告訴王家人,顧不上再耽擱時間了。

反正,只要王家人知道了,就絕對不會對無影針的流出坐視不理,秘笈和功法是必須收回來的,至於已經練成的沈重華,王娘子心下滿懷愧疚,按照王家一貫的強勢作風,大概是會出手破了她這門功夫的。

沈重華感覺滿心的疲憊,重生以後她對於以前曾經給過她溫暖的人總是會不由自主的親近和信任,比如湯圓,比如王娘子,可是王娘子今日的突然到來,徹底撕開了師徒之間那層薄薄的窗戶紙,兩個人之間所謂系的只有一點所謂的師徒之宜,還是經不起推敲的,她真心待人,對方卻並沒有怎麼看重這份真心。

或許,會忽發奇想的教她武功,只是王娘子一時寂寞,想要找個人作伴吧?恰巧那個時候她出現在對方面前,咬著牙的堅持練武,讓王娘子滿心的怨憤借著教訓她的機會散發出來,才成就了兩人之間那麼短的師徒之情。

“別多想了,車到山前必有路。”秋十三捏捏沈重華的胳膊,引起對方的注意,笑眯眯道:“早點去睡吧,船到橋頭自然直。”

他真的是個很不會安慰人的人,沈重華勾起了嘴角,淺淺一笑:“罷了,我沒什麼事情,你不用擔心,哦,對了,今晚上老道和沈容安父女兩個進入到傲劍山莊來了,已經被我們發現了落腳點。”

秋十三眉頭揚起,有點小小的不悅:“什麼時候的事情?”

“沒多久。”看著他似乎不大高興,大概是不滿意自己的隱瞞,沈重華小心翼翼的解釋道:“我本來是打算明日早上告訴你的,我覺得那個時候你大概已經睡下了,就沒打算打擾你。”

這傻丫頭,擔心會打攪了他,難道就不擔心會打攪了北堂彥?還是說,遇到事情其實她第一個想起來的是北堂彥而不是自己。

這麼想著,秋十三的心裡頓時有些不舒服起來,看著沈重華的目光也變的帶了點古怪。

沈重華卻沒發覺,還以為秋十三生氣的原因是自己沒有第一時間通知他:“我是覺得你那個時候已經燙過了腿腳睡下了,要是再貿貿然的驚動你,萬一起不了什麼作用了怎麼辦?”

秋十三微微一愣,本來微微酸澀的心裡面忽然被注入一股甜甜的味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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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五章蠢蠢欲動

到了後半夜的時候,老道的情況總算是略微穩定了下來,身上不再那麼寒冷難耐,也不哆嗦了。

沈容安早就已經趴在桌子上睡著了,也沒點燈,生怕被人發現端倪。老道從打坐中清醒過來,適應了一下黑暗之後就發現自己的女兒趴在桌子上,耳邊是細細均勻的呼吸聲,勞累了一天,她早已是睡得熟了。

他在前半生從來沒有想到過這一生他還會有骨血留下來,自從踏上了修道這條路,就被一大堆的清規戒律束縛著,他從很小的時候就被師門帶走,在那個單調的地方渡過了自己的少年、青年、中年,每日埋頭苦修,從來都不知道世上還有男女之事這一說,直到出外遊歷的時候才算是明白過來自己跟普通人究竟有什麼樣的區別。

白姨娘是他的第一個女人,在別人,包括沈小琴眼睛裡,白姨娘只是一個從丫鬟提上來的賤妾,是地位最低等的那一種,可是在他眼裡不一樣,那不僅是他的第一個女人,還是他女兒的母親。

他有了女兒,有了血脈上的羈絆,這一生大概是無緣師門長輩口中的仙緣了,其實這麼多年了,除了師門中代代相傳的故事裡面曾經有驚采絕豔的前輩得窺仙緣之外,這麼多年了,又何曾出現過一個這樣好運的人。

他們學會的手段在老百姓甚至江湖人眼睛裡面,那是神乎其神的神技,可是他們自己心裡明白,他們也就走到這一步了,想要再更進一步,除非能夠得到長輩們所說的機緣。

但是機緣何其難得,向來只是聽說從未見過,漸漸的好些出外遊歷的人被紅塵迷惑了本心,在修道上的失敗和頹喪,使得他們比尋常人更加迅速的墮入無邊紅塵。

不能窺得仙緣,百年之後終歸是黃土一堆,卻連個血脈相傳的後人都沒有。他看了看睡得熟的女兒一眼,無聲的笑,他不一樣,他已經有了生命的延續,就算是死了,也沒有什麼遺憾的了。

但是在死之前,他一定要為自己唯一的女兒把前進的路掃平了,保證她日後生活稱心如意才成。

沈容安趴在桌子上終歸是感覺很不舒服的,睡得也不是很沉,老道在床上微微一動,發出的動靜就把她給驚醒了,揉了揉眼睛,摸著黑走過去:“爹爹,您沒事兒了吧?”

老道雖說還是感覺極為不適,但是卻不好跟女兒講出來,強忍著滿身的不舒服:“我沒什麼事兒了,只不過近日裡恐怕難以動彈,還需多加靜養為妙。傲劍山莊防備力量算得上是嚴密了,若不是早有人指引,我們想要進來不被發現卻也是難事,既然來了,索性就多待一段日子,待為父傷勢痊癒,再作打算。”

沈容安聽到老道說自己近日裡都不能動彈,臉上飛快的閃過一絲不滿和遺憾,也是夜色黑暗,老道並沒有看到,她自己卻已經心虛的低下頭去,低聲安慰道:“爹爹不必著急,養傷要緊,至於說咱們父女倆的任務,沈重華目前就住在傲劍山莊裡面,咱們也算是就近監視了。”

也算沈重華這賤人命好,居然在生父死了多少年之後還能有這樣的好事,那樣數量龐大的寶藏給她當底氣,誰也不會輕易的就得罪了她,如果自己父女兩個不能及時得手的話,恐怕家族裡的人就會改變態度,準備用另一個辦法了,那就是把沈重華娶回去做當家奶奶。這樣的結果卻是沈容安萬萬不能接受的,憑什麼?自己成為地下的奴僕任人踩踏,她卻成了高高在上的當家人?

老道心內很是寬慰,他開口說話都好像能牽動身上的傷勢一般,如非必須就不想開口,聞言點了點頭,繼續努力的運功調息。

沈容安看了一會兒,覺得無趣,趴在桌子上睡覺委實難受僵硬,旁邊倒是還有空置的房間,但是她不敢離開老道獨自一人住進去,只得忍著。

秋日夜裡已經極為涼了,就算是在屋子裡面也能感覺得到好像滲入皮膚裡去的涼意,床上的被子疊的整整齊齊,老道坐在床上打坐,根本用不到,她就把被子扯下來披在自己身上,才算好了一些。

心裡卻又給沈重華記了一筆,若不是因為她,自己怎麼會落到如此境地?

坐了沒一會兒就感覺到肚子裡面空蕩蕩的,晚飯還沒吃,那會兒從廚房裡帶回的幾個包子因為擔心老道的傷勢也沒顧得上吃,這會兒早就已經涼透了,熱水也早就變成了涼水。

沈容安摸摸肚子,實在是餓得難受,也就不再計較包子是涼的,拿過來咬了一口,餡料很足,本來是鮮香的大肉包的,可是因為早就已經涼了,裡面全是油花,格外的膩人。

沈容安是個不喜歡肉食的人,何況是這麼油膩的食物,咬了一口之後再無食欲,放下包子,就裹著被子發呆。

據說雲飛揚目前也在傲劍山莊,他應該已經得到寶珠身死消息了,不知道那個男人會是什麼樣的反應,會不會根本就沒把那下作的賤婢放在心上,一定是的,那個孩子是雲飛揚中了算計之下才有了的,簡直就是一個恥辱,他們沒了雲飛揚應該感到輕鬆才是。

不知道胡思亂想了多長時間,上下眼皮都開始打架了,忽然一隻手從背後探過來,一把捂住了她的口鼻。

沈容安一下子從昏昏欲睡之中嚇醒過來,下意識的就想掙扎,可是她嬌小的身子完全被棉被裹在裡面,根本就動彈不得,對方的力氣大得出奇,堵著她的嘴巴連人帶被子的帶了出去。

老道坐在床上紋絲不動,似乎一點都沒有發現。

沈容安被這個忽然出現的人給帶了出去,一出門對方就鬆開了捂著她的口鼻的手,就在沈容安打算叫出聲的時候,一面造型詭異的竹制腰牌出現在她眼前,上面雕刻著一棵模樣古怪的植物,頓時即將出口的驚叫聲被壓在了喉嚨裡,瞪大了眼睛看著對方。

天上的星星很多,也很亮,借著淡淡的星光可以看出面前這人模糊的樣貌,個子很高,跟嬌小的沈容安站在一起起碼要高出一個多頭去。

星光下這個人五官深邃,臉上線條棱角分明,一雙眼睛好像比天上的星星更加明亮。

沈容安不認得這個人,卻認得那面竹牌,滿懷心思的低下頭去:“屬下拜見主上!”

對方收起了竹牌,背起了雙手:“反應實在是很差勁,你這樣的人我們家是怎麼選進來的?離開了你父親,你是不是就什麼事情都不能做了?”

沈容安臉上頓時熱了起來,那是羞惱交加,她以前是做小姐的,怎麼知道如何去做別的事情?再說,她是個只會一點花拳繡腿的弱女子,沒有父親保駕護航就算想要做什麼也是不可能的。

可是對她說話的人不是以前對她唯唯諾諾的下人,而是需要她唯唯諾諾面對的主上,嘴唇囁嚅了兩下:“主上,我……不是,奴婢,奴婢不會什麼厲害武功……”意思就是心有餘力不足,沒有老道在身邊,她根本就不敢在那些人眼前出現。

就像今晚上,沈重華直接丟出了霹靂彈,若不是老道拼命護著她逃出來,她早就被霹靂子炸死了,以前她何曾經歷過這樣的事情,又是後怕又是委屈,幾乎都說不出話來。

可是現在沒有人會因為她的委屈就對她軟語哄勸了,那個男人並沒有在乎她是不是受了驚嚇委屈:“如果是這樣,留著你有什麼用處呢?只要留下你的父親就是了,我看你還是留在家族裡面繼續做針線活比較好,對了,據說你這次送上去的針線活很不錯,很受歡迎啊!既然這樣,你去做這個就是了。”

沈容安又是羞愧又是憤怒,她不要做低人一等的丫頭,拼死拼活的就是為了換主子幾句稱讚的話:“主上,我……奴婢會努力的,沈重華跟奴婢怎麼說也曾經一起生活了十幾年的,奴婢對她再瞭解不過了,您一定會用得上的。”

“是嗎?”男子不置可否的說了一句,輕輕的哼了一聲:“計畫取消了,你們父女兩個實在是扶不上牆的爛泥巴,這麼簡單的小事都做不好,不但沒有得到寶藏的消息,反而打草驚蛇,還折損了三名屬下。”

沈容安咬著牙,手指頭緊緊地捏著衣角。

“就因為你們的愚蠢,所以害的家族眼下處於一個尷尬的境地。”訓斥了沈容安幾句,他有些煩躁的揮揮衣袖:“我就再給你一次將功折罪的機會,幫助我早日得到沈重華!若是你能做到,自然少不了你的好處。”

沈容安恨得咬牙切齒,使勁的攥住了衣角:“可是,主上,之前不是要殺她的嗎?家族跟沈家之間,可是解不開的血海深仇。”

“此一時彼一時也。”對方居然笑了起來,伸手輕佻的在沈容安臉上摸了一把:“說起來你也挺漂亮的,就是比起沈重華來還是差了一些,能得到一個美人,又有大筆的財富入手,何樂而不為呢?”

第一百三十六章效果初現

他是覺得兩全其美了,別人心裡可憋著一把火呢!

沈容安低著頭緊緊地握著拳頭,沈重華為什麼就那麼好命?就算什麼本事都沒有,一樣有那麼多有才有貌有家世的貴公子找上門來,她卻淪落到要看人臉色的日子。

屋裡面老道好像發現了沈容安不見了,壓抑著聲音低低的叫了一聲:“容安?你在嗎?”

沈容安抬頭看了那男人一眼,見他沒什麼動作,壯著膽子低聲答應了一聲:“哎,爹爹我在外頭呢!我睡不著出來坐會兒。”

老道放下心來,卻還是囑咐道:“趕緊進屋來,外面冷著,小心著涼了。”

沈容安回頭去看別人的臉色,卻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個人已經不見了,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又不禁感覺有些失望,或許剛才她機靈一點就能把握住這樣一個難得的機會,讓對方對她另眼相看,可是這樣難得的機會居然就這樣從指間悄悄溜走了。

一時間,又是後悔又是不甘心,也只得歎了口氣,裹著棉被重新進屋裡去了。

秋十三一覺醒來已經是天色微亮了,第一次沒有半夜裡被雙腿的寒涼酸麻感驚醒,舒舒服服的一夜好眠,醒來的時候都有點不敢相信。

胳膊肘撐著床鋪坐起來,他掀開了被子,神色有些怔忪的看著自己的雙腿,仔細的感受了一下,的確沒有那種難受的反應,有點暖洋洋的,居然很舒服。

秋奴踩著時間點兒進來,秋十三的作息時間很有規律,早上一般只要到了這個時候就會醒過來了,不管晚上睡得有多晚都一樣,進門一看,果然秋十三已經坐起來了。

秋奴放下手裡端著的洗臉盆,過去把帳子掛起來,已經到了秋天了,蚊子卻還沒有消失,晚上叮的人渾身癢癢:“爺,您今兒早上想吃點什麼?”一邊問,一邊拿過昨夜就準備好的衣裳來給秋十三穿上:“腿又難受了吧?熱水準備好了。”

秋十三擺擺手:“你去看看重華起來沒有,起來了就叫她過來一下。”

秋奴有些驚訝,手上的動作慢了一拍,頓時招來了秋十三一個冷眼,頓時哆嗦一下,不敢多言,手腳麻利的給他收拾好了衣裳:“爺您稍等,奴去去就回。”

秋十三看著秋奴出了門,一手捏在自己的腿上,腿上被沈重華包紮好的傷口那裡有點癢癢的感覺,大概傷口在癒合,這麼迅速,除了自己的金瘡藥效果不錯,恐怕關鍵還是在於沈重華拿出來的那些奇怪的清水。

本來還懷著將信將疑的態度打算試一試,沒想到第一天就有這樣的效果,他的心情頓時複雜起來,或許他的腿很快就可以好起來,那樣,是不是他就能跑開背負了著許多年的陰霾,過上正常人一樣的生活了?

沈重華昨晚上心情不好,根本就沒睡好,天色濛濛亮的時候才算睡熟過去,這會兒正睡得昏天黑地的,湯圓都不敢去吵她,看到秋奴走過來想要敲門,趕緊殺雞抹脖子般的打手勢使眼色拉著人走開了好一段距離,這才虎著臉:“你幹什麼呢?”

秋奴咳嗽了兩聲:“爺想見沈姑娘,好像有要緊話要說。”

“什麼要緊話非得大早上的說啊?”湯圓不吃那一套,什麼要緊不要緊,最要緊的就是自家小姐昨晚沒睡好,她可心疼著呢:“我們小姐才睡不一會兒,你就來打攪了,去去去,等小姐睡醒了我自然會告訴她的。”

秋奴有些犯難,主子交代的事情那就必須要做到,這是秋奴的信條,但是沈重華是在睡覺,身為丫鬟的湯圓看那樣子是絕對不肯去打攪自家主子休息的,總不能叫他一個大男人去叫沈重華起床吧?那姑娘將來可是自家主母,得罪不起的。

只好苦著一張臉,老大一個壯漢可憐兮兮的對著湯圓作揖討饒:“好湯圓,好妹子,你就幫我一回,真的是有事兒,我們爺什麼人你還不知道嗎?那是絕對不會信口開河的,萬一你這麼阻攔耽誤了大事兒,你家小姐怪罪下來怎麼辦?”

湯圓有點小猶豫,隨即卻又紅了臉,一張圓鼓鼓的臉活像個紅蘋果:“你胡說什麼呢?誰是你妹子?”

跺了跺腳,狠狠地剜了一眼呆頭呆腦的秋奴,快步走到沈重華的房門前敲門:“小姐,該起來了。”

沈重華睡姿不怎麼好,身上只蓋著棉被的一角,其他的部分被她抱在懷裡,聽到湯圓的聲音,不情願的蹭了蹭被子,把臉埋進被子裡面,裝作沒聽見。

“小姐,快點起來吧,十三公子有事兒找您呢!”湯圓叫自家小姐起床那是早就有了經驗了,不緊不慢的敲著門,聲音也不算高亢,但就是不肯停歇:“是十三公子找您啊,您不去看看嗎?”

沈重華痛苦萬分的抱著被子打滾,每天早上起床都是一種巨大的磨難,若是往日她就把湯圓唧唧歪歪的聲音給直接忽略了,可是今兒卻因為對方提到了秋十三,不得不折磨著自己醒過來,戀戀不捨的在床上又躺了一會兒,這才沮喪的坐起來下床去開門:“行了,進來吧!”

湯圓笑嘻嘻的進門去伺候自家主子梳洗打扮,秋奴把秋十三的話轉達了之後就趕緊的回去伺候自家爺了,放著秋十三一個人在屋裡,就算明知到現在他有鎮魂鈴在身邊沒什麼危險,卻一樣的不放心。

沈重華自打認識到自己的臉是個禍害之後,就沒有認真仔細的梳妝打扮過,這回也一樣,拒絕了湯圓在她的腦袋上大做文章的意圖,直接拿了根緞帶綁起頭髮就跑了,氣的小丫鬟在後面直跺腳。

秋十三已經被秋奴伺候著坐上了輪椅,沈重華直接風風火火的闖了進來:“找我什麼事兒?”

秋十三眼神璀璨的看她一眼,那種神情,看的剛起床沒多久腦子裡還有點迷糊的沈重華當即就有點傻了,那叫一個傾國傾城啊。

“進來坐,慢慢說。”秋十三看著她呆呆的樣子,愉快的翹起了嘴角:“這件事情需要跟你好好說說才是。”

秋奴知機的退出去準備早餐了,留下地方叫兩個人說話。

沈重華一手托腮眼巴巴的看著他,兩個人大眼瞪小眼片刻,她先忍不住笑了出來:“你有話就快說啊,擺這個樣子秀色可餐的令我心神大動啊,這樣不好,我會失去淑女風範的。”

秋十三也忍不住笑了出來,伸手親昵的捏捏她的鼻子:“我昨兒晚上睡得很好。”

“然後呢?”不會就為了睡得很好,就要打擾她睡覺,叫她睡不安穩吧?沈重華的眉毛抖了抖。

秋十三性感的薄唇微微扯了扯,似乎對她的反應有點不大滿意,伸手捏著她的臉向外一拉:“我往常夜裡都是睡不好的,腿半夜裡就會又酸又疼又冷,昨天晚上一點感覺都沒有,今兒早上還覺得有點暖洋洋的,傷口也開始癒合了。”

沈重華的眼睛裡亮了起來:“所以?”

“所以。”秋十三也雙手托腮的跟她面對面,兩個人保持著相同的動作,幾乎就要貼在一起:“你的辦法已經見效了,最起碼,我已經感覺好很多了。”

真是個好消息!沈重華激動地一拍桌子,秋十三支在桌子上的胳膊肘兒頓時顫了顫,險些趴在桌子上。

沈重華興奮地在屋子裡面轉來轉去,不斷的跟秋十三叨叨著她的計畫,光靈泉水還不夠,空間裡那麼多的藥材放著也是放著,若是能派上用場那就更好了,秋十三的雙腿若是好了,絕對會驚豔世人的,到時候看誰還敢取笑他。

不過,這樣做就真的是好的嗎?

沈重華想到還有一個可能是惡性的結果,沉默了下來。

秋十三本來興致勃勃的聽著她滔滔不絕,見她忽然啞巴了,有點猶豫的歪過腦袋:“怎麼了?想到什麼不開心的事兒了?”

“你不是說,不能確定是不是個好東西嗎?”沈重華眼神複雜的看著他的雙腿,沮喪的拍拍自己的額頭:“萬一,萬一我們養虎為患,到時候養出個不得了當的東西出來,該怎麼辦?”

秋十三的眼神還有臉上的表情都很平靜:“沒關係,有道是富貴險中求,做什麼都是需要一些代價的。我已經想明白了,與其這樣被折磨著半人半鬼的活著,活不到三十歲就離開人世,不如索性豁出去試試看,就算是我熬不過去,早先佈置下的事情也不會就沒了章程……”他的話沒說完,就被沈重華堵住了嘴。

少女眼神溫柔中帶著些許堅毅:“你不會有事的,我保證!”那個空間是她最後安身立命的根本,若是他的腿上真的有什麼不妥,會威脅到他的生命,她就直接把人送進空間裡去。

不過那樣一來,好像秋十三就成了她的私人物品了……沈重華猛地搖晃腦袋,把那個詭異的想法給甩出去:“你也要相信,我們會成功的,我們還要廝守一輩子的。”

秋十三一隻手拉下她捂住自己嘴巴的那只手,沒有說話,只是神色溫柔的看著她,十指交叉的握緊了她的手。

第一百三十七章風動

沈重華遞上一杯清澈的水,看著秋十三慢慢的,一口一口的喝下去,彎起了眼睛。

只是一杯清水,什麼滋味都沒有,秋十三卻閉著眼睛做出一副回味悠長的樣子,半晌方讚歎道:“好酒,好酒!”

“噗!”沈重華笑出聲來,他們以前硬是把酒說成是水在外面酗酒,現在又開始把水說成是酒了。

秋十三嘴角邊也露出一絲和煦的笑意,放下手裡的杯子,雙手交叉的放在腿上:“好了,現在我說是你的病人了,要怎麼做全聽你的。”

沈重華根本就不懂醫術的人,怎麼可能拿得出什麼有效的醫治手段,只能笑眯眯的看著他:“我提供靈泉水和藥材,至於要怎麼用那就看你的了,你是神醫嘛,你親自出馬哪有不成功的。”

說著伸手拍拍他的肩膀,一副我對你有信心的樣子。

秋十三默默地看著她,無奈的歎了口氣:“好吧,我就知道不應該過多的指望你。”

沈重華已經笑眯眯的把空間裡的藥材一樣一樣的往外拿,經過了靈泉滋潤,那些遭受過璀璨的藥材已經生長的極為精神抖擻了,看著那些明顯變異了的人參、靈芝等等,就算是見多識廣如秋十三,也感覺有些不敢置信,同時也更加對沈重華充滿了信心,或許他的腿真的可以治好的。

這些藥材都是好東西,但是卻並不是全都可以用於治療腿疾的,不過秋十三也不會傻得把這些罕見的好東西給推出去,自然是照單全收了,反正沈重華也不會心疼。

“爺,早飯準備好了,現在要端上來嗎?”秋奴聽到兩個人的談話已經告一段落了,才在外面敲門詢問。

“端進來吧,重華那一份也一起送過來。”秋十三話音剛落,就看見秋奴和湯圓一起笑嘻嘻的送上了精緻的早點。

“奴婢親手做的,小姐好長時間沒吃過了呢。”貼心丫鬟首先拿了個乾淨的盤子把沈重華喜歡吃的一些東西夾過來:“傲劍山莊的大廚房真是寬闊,奴婢進去一瞧,好傢伙,準備的早點也實在是簡單的要命,就是包子加稀飯了,那些江湖豪客們大概會很有意見的。”

她是見不得自家主子吃這麼簡單的東西的,要是出門在外沒那個條件也就罷了,既然明明自己跟在身邊,那就不能叫小姐受了委屈:“這都是奴婢借了大廚房做的,您放心吧,北堂莊主和秦夫人那裡,還有北堂公子那裡都有份,快趁熱嘗嘗。”

湯圓本來是打算給沈重華做點早點的,最多也就多準備秋十三的,結果她的手藝實在是太好了,來給北堂鋒夫妻和北堂彥領飯菜的丫鬟們都是傲劍山莊的家生子,知道她是自家新小姐的貼身丫鬟,全都是一副傲劍山莊的習慣性做派——自來熟,馬上就跟她打成一片好說歹說的硬是拐走了好幾份飯菜,害的湯圓不得不多做了好些。

北堂夫婦那邊其實也很無語,往日裡傲劍山莊雖然不像別的大家族那樣講究,簡單的早飯也要擺滿了桌子,可到底還是極為豐富的,結果就因為如今進來了好些客人,廚房的某位大管事鬧情緒,吩咐了只要餓不死那些人就好了,至於精緻美食,想都別想。

這位大管事不是一般的下人,卻是一位對廚藝比較情有獨鍾的北堂家老人兒,北堂鋒都要叫一聲叔叔的,哪裡敢去管他老人家。

沈容安順利的領回了自己和老道的早飯——包子加稀飯,臉色有些苦,晚上是包子,早上還是包子,這樣下去早晚有一天她會吃成個包子。

老道沒那許多講究,他傷勢嚴重,昨晚上又沒怎麼吃東西,早就餓了的,就著稀飯吃了四個大包子才滿意的停了下來。

沈容安用筷子攪著稀飯,食不下嚥,小小的吃了幾口就罷了,眼神期盼的看著老道:“爹爹,你好多了吧?”好了的話還是趕緊離開這鬼地方吧。

老道卻沒能領會自家閨女的心情:“傷勢還是有些沉重,需要好生休養一段時日。這裡還算是安全,容安你要多加小心,沈重華她們認識你,那日你出現在大庭廣眾之下,也不少人見到了你的臉,小心給他們認出來。”

“哦!”沈容安沮喪地答應一聲,用筷子憤恨的攪動著碗裡的稀飯,滿腹煩惱。

那個人要求她幫忙順利娶到沈重華,哪有這樣簡單?那個腦子有問題的沈重華眼睛裡面就只有一個雙腿不便的秋十三,就連歐陽瑾瑜那樣出色的人都沒能成功,何況,她實在是不願意自己的對頭過上錦衣玉食呼奴使婢的好日子。

“大哥,這西院據說是傲劍山莊的庫房啊,一定不少好東西!”就在這個時候,外面卻傳來兩個人說話的聲音,而且越來越近。

“你小點聲,被人聽見就不好了,我們可是偷跑出來的。”那位大哥明顯比較謹慎,但是他雖然說的這樣謹慎的話,聲音卻並不比自家弟弟小多少,反正沈容安這樣武藝了了的都聽得清清楚楚。

這兩個聲音,怎麼有點熟悉?

“那咱們就小點聲。”當弟弟的知錯就改,馬上聲音降了下來:“這庫房裡面肯定有傲劍山莊歷年裡堆積下來的兵器,咱們哥倆不能白來一場,還在那個冷的要死的水池子裡吃了老虧,怎麼也得討點兒好處回去,才叫家裡的兄弟們知道咱哥倆的本事。”

“那還用你說?”哥哥表現的很不屑,但是聲音也有幾分顫抖,明顯很激動:“走,咱們進去瞧瞧,開鎖的東西帶了沒?”

弟弟好像在拍胸脯,聲音很清楚:“放心,這是咱哥倆吃飯的傢伙什兒,就算我丟了都不能丟了它。”

這不是水池子裡頭那兩個傻子嗎?老道先想了起來,這兩個蠢貨覬覦傲劍山莊的神兵利器私入鑄劍閣,居然沒有被傲劍山莊給處死了?

那哥倆卻已經大搖大擺的走近了老道他們的房間,先去搗鼓左邊一間房的鎖頭,也不知道他們動了什麼手腳,片刻功夫之後,哢嚓一聲輕響,那鎖頭就被打了開來。

常大常二兩個人很激動的搶著擠進門去,可是因為太急了,兩個人全都擠在了門口裡,還是互不相讓的努力往裡擠,終於齊齊的一個跟頭撲了進去。

傲劍山莊雖然把西院當成了庫房使用,但是並不代表就會把那些刀槍劍戟放在這裡,大多數都是歷年替換下來的陳舊桌椅等等,叫滿懷希望的兄弟兩個大失所望。

“怎麼沒什麼武器啊?”常二一腳踢開了一張破椅子,嘟嘟囔囔的抱怨著。

就是,傲劍山莊怎麼沒有武器,全是些破爛桌椅。

他們兩個好不容易從劍池裡面帶出了好多武器出來,結果還被人給偷走了,唉,沒想到這傲劍山莊這麼大的名氣也會鬧賊啊,大晚上的就有人偷偷摸摸的把他們的寶貝給順走了。

實際上是被這兩個活寶給弄得沒脾氣了,北堂鋒等人也不好殺了這兩個什麼都不懂的傻子,乾脆就把那些殘次品的刀劍收走了,倒是叫這兩個一覺醒來什麼都找不到的兄弟兩個天天嚷嚷鬧了賊了。

沈容安放下筷子:“他們兩個馬上就會找過來,我們怎麼辦?爹你的傷勢不能多動,我們要想個法子躲開來,免得被傲劍山莊的人發現。”

老道緩緩的點頭,看了看屋子裡,頓時有了主意。

常大常二很有一股子倔強的勁頭兒,今兒早上從一個小丫鬟嘴裡無意中得知西院這邊是庫房之後,兩個人就坐立難安的,好不容易找到機會溜過來,這才開始呢,不把所有的屋子找一遍他們是不會甘心的。

“大哥你聽說沒有,最近好像很多人都在打聽什麼寶藏的消息,這個什麼寶藏究竟是怎麼回事?哎?這個房間沒有鎖門?”常二打開了第二間房間的門,兩個人進去掃蕩一翻,仍舊什麼都沒發現。

“我怎麼知道。不過的確不少人都在談論,二弟,你說這個寶藏裡面會不會有什麼神兵利器在裡面?”常大說著說著忽發奇想,興奮起來:“你看啊,據說這個寶藏就是沈家小姐家裡的,她不是身上就有一件護身的寶甲嗎?他們家裡肯定還有好刀劍!”

兄弟兩個一說到武器就興奮地不得了,馬上把這間屋子關起來,繼續往下一間前進。

房梁上老道神情莫測,床底下沈容安咬緊了牙關。

寶藏,又是寶藏,現在不光是他們,別的勢力也已經開始行動了,若是他們落於人後,那個家族恐怕不會輕饒了他們。

父女兩個一個從上面跳下來,一個從床底鑽出來,拍打乾淨身上的塵土,神色憂慮的對視一眼,開始想主意。

沈重華看著秋十三拿著一枚一枚銀針紮進腿上的穴位,看了一會兒就覺得眼前發暈,摸摸額頭:“你為什麼叫常家兄弟兩個去西院那邊說什麼寶藏的消息?”

“實則虛之,虛則實之。”秋十三熟練地下完針,舒了口氣:“常家兄弟是兩個實心眼兒,不會說謊的,他們說出來的話比較可信。再說,我也沒叫他們說發現了寶藏的秘密,只是說有人在談論這件事情了,盯著沈家寶藏的人很多,絕對不止沈容安他們兩個這一方勢力。誰都想要搶先一步,如今老道受了傷,又得知別的勢力已經開始動手了,他們就會著急,一著急,就容易出錯。”

他們的目的並不是直接殺了這兩父女,而是順藤摸瓜,把血影子的幕後主使人給釣出來,總跑不了那麼幾家人去。

沈重華想了想,不大明白,索性不去想了,秋十三這人心思彎彎繞繞的叫人想不明白,既然他都安排妥當了,自己只要等著看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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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三十八章溫情

重陽過後沒幾日,秦夫人就叫人把佔據了演武場的菊花給清理掉了,除了那幾盆稀罕的名品菊花被留了下來,其他那些全都被無情地剷除掉,隨便的送給了附近的住戶們。

演武場被迅速的清理乾淨了,早就憋了好幾天的傲劍山莊護衛們重新按照以前的老習慣,每天早晚的在演武場上練功,熱火朝天的景象叫人絲毫不覺秋季的涼意。

秦夫人風風火火的走過演武場,雖然已經年紀不小了,卻仍舊保留著迷人的身材,從背後看上去完全看不出來這是個將近四十的女人。

秦夫人本來已經走過演武場了,忽然好像想起了什麼,轉過身又匆匆忙忙的走了回來,看著演武場上光著膀子渾身是汗的男人們,叉著腰罵道:“我說你們怎麼還這副德性?現在跟以前可不一樣了,我可是有個女兒住在這裡呢,看看你們一個個的這副樣子,叫人家姑娘看見了成什麼樣子?”

眾人愕然相顧,以前都是這個樣子,傲劍山莊裡來來往往的丫鬟僕婦們看的也不少,怎麼就從來沒有人說過他們什麼呢?怎麼一下子多了個小姐之後,事兒就多了起來?

頂著秦夫人火辣辣的眼神,終歸是沒人敢提出異議,一個個灰溜溜的趕緊穿上衣裳,繼續練功,秦夫人看著個個都包裹得嚴嚴實實得男人們,滿意的點點頭,轉身走了。

常大常二一人背著一把鬼頭刀,背著個小布包袱,一步三回頭的被送出了傲劍山莊,兀自有些不敢置信,他們居然真的送了他們哥倆武器?還送了盤纏路費?怎麼有這麼好的事兒呢?該不會是有什麼陰謀陷阱吧?

沈容安穿著一身低調的丫鬟衣裳站在角落裡看著他們兄弟兩個離開,眼皮子底下一雙眼睛急速的轉動了幾圈兒,打量了一下身邊,悄悄地轉身走開了。

那兄弟兩個居然毫髮無傷的離開了傲劍山莊,就算不說他們跟安夫人之間有一點小小的牽扯,就看這兩個人膽大包天的妄圖盜竊傲劍山莊的武器,落在對方手裡之後都不會有什麼好下場。

可是他們不但離開了,還得到了傲劍山莊的饋贈,這是為什麼呢?

老道得到消息,也是百思不得其解,沈容安看著他一籌莫展的樣子,心裡越發的煩躁:“你也沒有辦法?你該知道少主已經決定要把沈重華娶到手了,要是他真的如願以償了,沈重華以後就是咱們倆的主母,按照她的個性,我們兩個都不會落到什麼好下場的!”

老道何嘗不明白,所以他們父女兩個是萬萬不能接受沈重華高人一等的壓在他們頭頂上的,這不僅是尊嚴和氣節的問題,還有更加重要的是他們兩方面根本就無法調和,沈重華那個女人不知道是吃錯了什麼藥,對他們父女兩個採取的就是很追猛打除之後快的態度,他們兩個哪裡得罪她了嗎?就算是跟血影子連了手,那也是後來的事情,根本就跟沈重華沒什麼關係啊!

他怎麼會知道,他們之間的恩怨糾纏要追溯到上一輩子,或者是被改變了的今生?

沈容安見他沒什麼反應,氣的狠狠跺了跺腳,卻也知道如今需要依仗的就只有這個父親了,不能輕易開罪了,勉強壓制住了小姐脾氣,摔門出去了。

傲劍山莊的秋天顯得比別處更加的大氣和遼闊,秋高氣爽這句話在這裡得到了完整的體現,就算忽然多了那麼多的江湖人士住進來,也沒有顯得多麼擁擠。

認親儀式已經結束了,這些人還沒有要離開的打算,傲劍山莊也沒有什麼表示,反正雙方之間彼此心知肚明,沈重華還沒有露出震懾群雄的實力來,這些人的貪心不是那麼容易就能熄滅的。

沈容安這幾日經常扮作丫鬟混進客院那邊,倒是跟好幾個江湖人士混得熟了,她的心思縝密,要對付沈重華如今已經不適合他們直接動手了,被上面知道了他們陽奉陰違,絕對輕饒不了他們,但是沈重華順利上位,他們一樣沒有活路,所以只能拼一把,在暗中操縱著別人神不知鬼不覺的處置了那個礙眼的女子。

人的貪婪之心,就是很好利用的地方。

沈重華身上的天絲甲早就在碧雲莊的時候就落在了有心人的眼睛裡,連攻城弩那樣的利器都能擋住了,那是何等恐怖的能力?穿在一個小丫頭身上可惜了,若是換一個雄才大略的主人,就算是一統江湖都是有可能的。

“沈容安最近上躥下跳的很歡快嘛!”沈重華把玩著觸手微涼的黑色棋子,斟酌片刻小心翼翼的落子:“她想要利用別人幫她出手吧?如今老道的傷勢還很嚴重,她有心無力了。”

秋十三神色輕鬆的打量著棋盤,白色的棋子隨意的落下來:“她還有不少的屬下可以派遣,但是她初來乍到,那些人未必會服她,沒有老道給她壓陣,她是不敢動用那些人的。我說,你就要輸了。”

沈重華看著自己的黑子被白子牢牢地困死,頓時鼓起了腮幫子不滿意的看著秋十三,控訴道:“你耍詐!”

“我哪有?”秋十三無辜的攤攤手:“我可是一直都規規矩矩的。”

“就是有!”沈重華耍賴般的伸手打亂了棋盤:“你故意說起沈容安的事情來惹得我分了心,結果就輸給你了!”

這藉口!秋十三無奈的笑笑,輸了就耍賴,還要找理由:“好吧,算是我錯了,為了彌補我的錯誤,不如我請沈姑娘去看一場熱鬧?”

有熱鬧看?沈重華的眼睛亮起來,故作矜持的點點頭:“看在你這麼誠心的份兒上,那好吧,就給你一次機會。”

秋十三搖頭失笑,手裡刷的打開一把古色古香的扇子,檀木一般的扇骨,繪著水墨煙雨的扇面兒,看起來很是風雅,卻是之前沈重華送他的那件禮物,已經加上了扇面,看起來倒真是風雅無邊。

“今兒這場熱鬧,不光是要看,你還要參與其中。”沈重華推著他往外走,秋十三慢慢的解說道,“你也看到了,眼紅你手上寶貝的人實在是太多了,想要趕走他們,你就必須露兩手才是,你準備好了嗎?”

“不過就是幾個三腳貓,我不放在心上。”沈重華很有幾分不屑一顧,以前還不覺得,隨著無影針越發的熟練,她越發感覺到這門絕學的厲害之處,對那些江湖人所謂的高深武功不看在眼裡了。

“不要輕敵。”感覺到她的情緒變化,秋十三微微的皺起了眉頭:“人外有人山外有山,就算他們武功比不上你,但是保不准誰就有一些出乎意料的手段,叫你防不勝防。再說,六大家族雖然地位高超,可是一開始不也是從底下一步一步爬上來的?底下就未必沒有高深的武學,只不過沒被人發現罷了。”

沈重華收斂起輕敵的心思,很認真的答應了,若是她輸了,羅七娘和王娘子會氣的找上來直接打斷她的[奇`書`網`整.理'提.供]腿吧?她若是輸了,丟的就是羅七娘和王家無影針的名頭。

常大和常二已經被送走了,這兩個雖然冒犯了傲劍山莊的威嚴,但是實在是兩個心性純良的人,實在是叫人提不起殺心,兩個人要求也不算太高,傲劍山莊出產的好兵器就能打發走了。

沈重華推著他走在秋日的陽光下,日頭已經沒有了夏日的毒辣,早上還感覺有些涼颼颼的,中午卻熱的叫人恨不得剝一層皮下來,溫差很大,很容易就著涼受寒了。

“菊花都被清除乾淨了,義母做事可真是雷厲風行啊!”沈重華看到光禿禿的演武場,啞然失笑,昨日這裡還是一片花海呢。

秋十三眯起眼睛,看著一個熟悉的身影跌跌撞撞的走過來,下意識地握緊了輪椅的扶手,回頭看了一眼明顯還沒有察覺到的沈重華,咳嗽了一聲,神色有著些微的複雜:“那個人,應該是雲飛揚吧?”

沈重華聞言愣了一下,順著看過去,那個一身天青色衣裳看上去有些醉了的人,可不就是雲飛揚?

現在的雲飛揚跟之前他們在碧雲莊時候的雲飛揚可不是一個樣子了,那個時候還是一個乾淨漂亮的貴公子,現在卻顯得落魄了很多,不是穿著打扮上的落魄,而是情緒上面的低落,雲飛揚給人的感覺就像是受了巨大的打擊,有點就此一蹶不振的意思。

沈重華一手按住唇角,有些疑惑:“他是怎麼回事?大白天的就喝的醉醺醺的,是遇上什麼不順心的事兒了嗎?可是我記得,年前他就該完婚了吧?”

可能是因為要娶的不是自己想娶的?秋十三手裡的扇子緩緩地合了起來,眼神裡面閃過一絲寒光,卻在眼神一閃之際,發現了一件比較有意思的事情。

雲飛揚身後不遠的鏤空花牆下面露出一角衣裙,看那樣式就是傲劍山莊丫鬟們的款式,可是剛剛驚鴻一瞥的人影,卻叫秋十三本來不怎麼愉快的心情一下子敞亮起來。

第一百三十九章敲打

雲飛揚這幾日裡過的就是醉生夢死的日子,醉了就睡,睡醒了繼續喝,喝醉了之後就能看見自己想見的人,享受自己這輩子註定無法享受的生活。

秋十三出乎意料的叫了重華推他過去,靠近了醉醺醺的雲飛揚,靠近了看才發覺雲飛揚這段日子以來憔悴的厲害,本來風度翩翩的佳公子已經變得形容枯槁,臉上鬍子拉碴,也不知道多長時間沒有收拾過了,臉頰有些凹了下去,居然已經有了一些瘦骨嶙峋的樣子,叫人看了忍不住猜疑他最近究竟去做什麼去了。

“雲少莊主別來無恙?”秋十三靠近了雲飛揚,因為那撲鼻的酒氣皺了下眉頭,扇子打開來呼扇了幾下,眉頭才算舒展開來:“聽說雲少莊主要做父親了?怎麼還這樣不講究,會刺激到孩子的。”

雲飛揚醉眼朦朧的看了看眼前的人,模模糊糊認出來似乎是秋十三,旁邊俏生生的女子似乎就是自己魂牽夢縈的那一個,有些憨憨的裂開嘴笑了起來,隨即不耐煩的揮手,若不是秋十三猛然身體往後一仰,就要被他的手打在臉上了。

雲飛揚含含糊糊的嘟囔著:“夢裡也不消停,真會敗壞心情的,我想跟重華單獨呆一會兒都不行。”

沈重華愕然,第一個反應就是去看秋十三的臉色,果然後者俊美的臉上籠上了一片陰雲,手上揮動的扇子也慢了下來,一雙眼睛寒光閃爍的盯著雲飛揚,微微側過臉,花牆後的人似乎有些著急了,身體前傾,露出來的衣角更多了一些。

“雲少莊主果然是醉的厲害,這樣的話都說得出口。”秋十三忽然笑起來,扇子打開到最大,呼啦呼啦扇動幾下,把酒味兒全給扇跑了,這才眼神閃爍的看著他:“你身邊美人那麼多,蘭夢雲也就不說了,就連沈容安也對你芳心可哥,你身邊不缺美人,怎麼可能還對重華念念不忘?就是因為得不到的才是最好的?”

花牆後面露出半隻粉紅色的繡鞋,看樣子躲在後面的人有點著急了。

雲飛揚腦子有些糊塗,這個夢做得好生奇怪,不但見到了沈重華和那個討厭的秋十三,怎麼還被人這麼咄咄逼人的逼問?頓時一股子惱怒就冒出來,用力的一甩袖子:“胡言亂語!在我心中就只有重華一個人!夢雲是妹妹,沈容安,沈容安就是重華的妹妹罷了,還有什麼特別的?”

秋十三迅速地把眼神投向了花牆那邊,果然那片衣角迅速的消失不見了,面上浮現出一絲微妙的笑意,看著雲飛揚的眼神卻越發的冰冷:“說是心儀重華,卻礙于母親的命令一直跟蘭夢雲若即若離糾纏不清,一邊說沈容安不算什麼,卻又跟她之間有著說不清楚的瓜葛,流言蜚語遍天下,更是跟沈容安的丫鬟有了苟且之事珠胎暗結,如今都已經即將成婚的人了,卻還惦記著不屬於自己的女子,你這樣的人,說得好聽一點就是優柔寡斷多情無能,說得難聽一點,就是沒擔當沒本事,就憑這樣的你,憑什麼匹配重華?”

秋十三言辭如刀,刀刀直逼雲飛揚內心的最深處,就算是喝醉了意識不大清醒,雲飛揚也被逼的一連後退了好幾步,眼神震驚的看著秋十三,忽然伸手重重的拍在自己的腦袋上,嗚咽一聲抱著腦袋縮成一團,居然失聲哭了出來。

“你沒事吧?”沈重華看的眼睛發直,就這樣被秋十三幾句話給說的哭了?還是說心裡早就堆積了好些情緒,被秋十三一席話給引發出來了?

“你被管他,叫他哭就是了。”秋十三滿臉的不屑,“這樣的男人活著有什麼用處?上不能奉養父母,下不能以身作則教養子女,對外不能壯大碧雲莊,對內不能處置好自己的情感,這樣下去不用多久碧雲莊就要徹底底的沒落了,他不過提前哭幾聲算得了什麼。”

秋十三居然如此的毒舌,沈重華目瞪口呆,她以前一直覺得這個男人溫柔可親的。再看看那邊哭得越發厲害的雲飛揚,忽然感覺自己的腦袋好像大了一圈兒。

“你說得對,是我沒用,我什麼都處置不好!”雲飛揚忽然站起來,狠狠地擦了擦眼淚,眼神逐漸的清明起來:“我對上愧對父母,對下愧對一眾忠心屬下,對外沒有把碧雲莊撐起來,對內……”他看著沈重華,眼神裡面好像有什麼濃郁的感情翻滾著就要衝出來,卻被他用力的閉上眼睛給擋了回去,咬著牙:“對內,我連自己心愛的女子都不能全力保護,只能接受安排過上自己不情願地生活,我就是一個無能的窩囊廢,我配不上重華。”他越是說,眼睛就越是明亮,到最後哪裡還有一點醉態,分明就是已經徹底清醒過來了。

沈重華悄悄的抓緊了輪椅,擔心的看著他們。

秋十三微笑不語,雲飛揚在說完話之後沉默了片刻,忽然上前一步對著秋十三深深的彎下腰去,誠心誠意道:“感謝十三少當頭一喝,雲飛揚感激不盡!”

因為那些事情,他的心裡積壓了太多的苦悶,不能認同母親當年的作為,但是卻不能對自家的母親不聞不問;喜歡重華卻得不到,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她跟著秋十三離開;不喜歡蘭夢雲,卻礙著母親的意思和碧雲莊發展的必然需要答應了婚事;寶珠的事情,沈容安的事情,所有的一切就像是一座山,壓得他幾乎喘不過氣來,只能每日裡醉生夢死的尋求解脫。

今日被秋十三一番斥駡,卻猶如當頭一棒,把他徹底從那個麻痹的世界裡給敲醒過來,原來他的過去就是那樣一個自視甚高其實毫無作為的人,這樣的人不說配得上沈重華,就算是蘭夢雲嫁給他,都是可惜了的。

這又是怎麼回事?轉眼工夫又變成和和氣氣的了。沈重華晃晃腦袋,還是由衷的關心一句:“雲少莊主,酒這東西還是少喝為好,你以後就是碧雲莊的天了,要時刻保持清醒才好。”

雲飛揚眼神複雜的看著自己第一個全心全意思戀的女子,最終半是感慨半是放鬆的一笑,同樣彎下腰行了一禮:“謝謝你的關心,我明白。秋十三的確比起我來更加適合你,我祝福你們白頭偕老。”

沈重華愣了愣,臉上一下子紅了起來。

秋十三又開始不悅了起來,雲飛揚就代表著曾經跟沈重華的一段過往,秋十三不介意是不可能的,所以他今天故意開口激發了雲飛揚的銳氣,讓這個已經失去了精神氣的男子重新煥發光彩,為的就是叫他看清楚形勢,再也不要去糾纏註定了不會屬於他的沈重華。

“重華,我們要走了。”心情不爽的十三少扇子合了起來,臉色平靜中帶著一絲惱意:“再不走的話,就趕不及湊熱鬧了。”

沈重華對著雲飛揚點點頭:“知道了,這就走。”推著輪椅繼續前進,卻回過頭去對著雲飛揚擠眼一笑,後者一愣,也會以一個清淺的笑容。

沈重華回過頭,輕輕地籲了口氣,心情前所未有的明朗,她明白,從現在開始,前世帶給她無邊陰霾的雲飛揚,這一輩子終於跟她之間再無一絲可能,兩個人已經成了兩條交叉的線,相交於那短暫的一點之後,終將越來越遠。

沈容安快速跑過一間間大同小異的屋子,一頭闖進了老道修養的那個房間裡面,雙手扶著桌子劇烈的喘息著,兩滴眼淚從眼睛裡面滴落下來,掉在手背上。

老道早就聽到她的動靜了,見她進來並沒有感到奇怪,但是見她進來之後居然是這個樣子,頓時就吃了一驚,關切的走近前來:“你怎麼了?哪個膽大的欺負你了?爹爹給你出氣去!”

沈容安搖搖頭,慢慢地坐在了一旁的凳子上,雙手死死的捂住臉,肩膀抽動。

她付出了那麼多,小心翼翼的靠近他,打聽他的性情愛好,為了他不惜跟那麼多的女人暗中爭來鬥去,他一直都對她笑得那麼溫柔,甚至為了她跟穆夫人起衝突,沈容安以為,雲飛揚心裡是有自己的,只是他自己不知道,沒有發現罷了。

可是今日聽著雲飛揚的一席話,她才明白過來,原來在那個人心裡自己什麼都不是,充其量就是沈重華的妹妹,是個善良的女孩子,其他的,居然還不如寶珠,最起碼寶珠真正的得到了這個男人,還懷上了孩子。

“沈重華!”沈容安把手掌從臉上拿開,死死的握緊了拳頭。

沈重華簡直就是沈容安前進路上的絆腳石,而且總在關鍵時候冒出來擋路。沈容安心裡冒出了濃濃的殺機,既然你不識好歹的屢次阻攔我的路徑,那就直接把你除掉好了。

她抬起頭來,努力的擦乾了眼淚,站直了身子:“父親,我們必須提前動手,搶在所有人的前面,得到關於寶藏的消息!所以,不能再等了,馬上就主動出擊!”

老道眼神閃爍的看了她片刻,最終終於還是點了點頭:“我明白了,你就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吧!”

第一百四十章挑釁

沈重華不明白的推著秋十三離開了雲飛揚,走出好一段距離之後才伸出手指戳了戳秋十三的脊樑骨,低聲道:“你打什麼主意呢?”

秋十三無辜的摸摸鼻子,半轉回頭:“難道我就不能關心一下別人?”

“你少來!”別人不瞭解這個男人,她還不瞭解嗎?表面純良實際上一肚子壞水的:“你一向不喜歡雲飛揚,怎麼忽然這麼好心的敲醒他?”

秋十三低頭發笑,這個就是一點小秘密了,大男人鬧起小心眼兒來好像有點叫人不好意思,他怎麼可能說出來害的自己丟臉,就做出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也不開口回答了,沈重華只得狐疑的繼續推著他往前走。

秋十三所說的熱鬧其實是傲劍山莊一群人設計了好幾天的結果,沈重華要立威,自然是要好多人親眼目睹才好,他們費心設計這些人聚到一起來可花了不小的心思。

北堂彥一張俊臉上毫無表情的看著眼前幾乎就要打起來的兩個人,兩個人都是成名已久的人物,彼此之間本來就有點誰也不服誰的味道,加上有些人暗中的推波助瀾,怎麼可能不鬧起來。

北堂家的人都沒有出面阻止,他們兩個人幾乎要打起來了,自然引來了不少人圍觀,指指點點的有,還有更多的人煽風點火,他們很多人都懷著不可告人的小心思,自然是打算把水攪混了,渾水才好摸魚。

沈重華兩個人趕到的時候,兩個人的爭吵已經發展到拳腳相加了,不過看那個樣子還在控制當中,並沒有見血。

他們兩個人過來,馬上就有人發覺了,還不等沈重華推著秋十三走到北堂彥身邊,就聽到人群裡面有個聲音道:“你們兩個在這裡吵什麼?想知道真相問一問當事人不就知道了嗎?”

一群人頓時安靜下來,好多雙眼睛都看著沈重華,閃爍著各種不一而足的光芒。

“他們在說什麼?”沈重華發現所有人的目光全都落在自己身上,有些驚訝,暗地裡捏了秋十三一把,這個男人又安排了什麼戲碼?

北堂彥給了她一個稍安勿躁的眼神,向前一步,神色陰沉:“你們為了一個跟自己沒什麼關係的問題在這裡大打出手,還打算直接追問女孩子這種問題,諸位,莫不是覺得我傲劍山莊好欺負?所以找上門來想要打我傲劍山莊的臉面?”

北堂彥是傲劍山莊的少莊主,加上跟著林五娘學習的一段時間,身上的氣勢明顯要比別人高一截,他一開口,就有些單膽子不算大的人悄悄的躲進了人群裡面。

方才大打出手的兩個人俱是眼神閃爍,最後還是年紀約有三十出頭的絡腮鬍子先開了口:“不過就是隨口一說,據說在碧雲莊的時候,沈姑娘被攻城弩攻擊,都沒出什麼大事兒,可見身上是有寶物的,這是好多人都親眼見到的事兒,胡三你有什麼值得跟我爭論的?”

“耳聽為虛眼見為實。”另外一個是個身材乾瘦留著稀疏的鬍子的猥瑣中年人,跟絡腮鬍子差不多年紀:“一個個說的神乎其神的,什麼樣的寶貝那麼神奇,連攻城弩都能擋住?根本就是以訛傳訛,除非沈姑娘親口承認這是真的,否則我胡三是不會相信的。”

原來是為了這個問題,沈重華冷笑,這個問題根本就不值得兩個人這麼爭論,明顯就是他們想借機會把事情扯到天絲甲上來,故意這樣說的,從輪椅後面走出來,才十四歲的少女看起來就已經具備了處變不驚的氣度:“這位胡大俠的意思,是要我親口跟你們……”她的手指虛虛的劃了一圈兒,把在場所有人全都圈了進去:“對著你們詳細解說我身上貼身穿著的衣裳?無恥之尤!”

女孩子的名節多重要,就算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但是也不可能大庭廣眾之下的說到人家女孩子的貼身衣物,說這話的人擺明瞭居心不良。

胡三兒猥瑣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這不是這麼多人都感到好奇,沈姑娘你也不想這些人意見不一鬧得傲劍山莊雞犬不寧吧?”

涉及到女孩子的名聲,就不信這個沈重華能在這麼多人的面前抖威風,要麼就按照別人的要求把這件神秘寶物給解說清楚,那樣一來沈重華勢必會丟大臉,在江湖上的名聲就算是毀了,要麼就是惱羞成怒,跟這麼多人結下樑子。

為了傲劍山莊的名聲著想,傲劍山莊不大可能會因此就直接跟江湖群雄翻臉,心裡有貪念的人多得是,就算是傲劍山莊也擔不起這麼多勢力的逼迫。

秋十三眉頭微微一皺,看了北堂彥一眼,後者明白他的意思,湊近了低聲說道:“這個人不是我們安排的,出了一點意外,這個胡三很明顯不懷好意。”

他們是安排了人故意鬧事兒,好借此機會使沈重華露露臉露兩手震懾住眾人,沒想到事情卻出了意外,安排好的人沒有出現,倒是這個聲名狼藉的胡三冒了出來。

他剛才說的話很明顯就是故意針對沈重華的,這個讓人要說背後沒有人指使,那絕對不可能。

沈容安果然是恨不得徹底毀了沈重華才甘心,秋十三眯起眼睛,眼神之中明明白白的閃過一絲煞氣,既然自己找死,那就別怪他不客氣了。

沈重華冷冷的看著胡三,眼神之中毫不掩飾的殺意終於逼著洋洋得意的胡三漸漸的住了嘴,額頭上漸漸的冒出了汗珠。

這個女子該不會真的想殺他吧?胡三心裡驚慌了起來,不可能的,當著這麼多心懷叵測之人的面,她若真的動了手那就等於是跟重人徹底撕破了臉皮了,靠著一己之力對抗整個江湖?無異於癡人說夢!

“胡大俠,你的話說完了?”沈重華嘴角冒出一絲輕蔑,眼神冰冷的掃過眾人的表情,對上她的眼神,有的人面露慚愧低下頭去,有的人眼神閃爍不跟她對視,還有人面上帶著複雜的神色,或者同情憐憫,或者幸災樂禍。

“既然說完了,那該輪到我了吧?”沈重華心裡的怒火完全的漲了起來,握了握拳頭,臉上露出一絲冷笑:“你不是想知道我身上穿的是不是能護身的寶物嗎?都說生死事小失節事大,為了保住名節,說不得,咱們要打上一場了,若是你死了,我會記得給你燒上幾張紙錢,順便把這件事情給你說清楚的。”

胡三退後一步,色厲內荏道:“大家不過是心存懷疑求證一番罷了,沈姑娘何必咄咄逼人?難不成是覺得我等怕了傲劍山莊不成?”

他開口就把所有人都跟自己綁在一起,可見心裡發虛,根本就不敢正面的面對沈重華。

“是嗎?還有誰跟胡大俠一樣的想法的,可以站出來,沈重華不才,願意一併討教一下。”胡三的恐嚇並沒有嚇退了沈重華,反倒是越發激出了她心裡的傲氣。

心懷鬼胎是吧?別有所圖是吧?那就打得他們再也不敢生出什麼心思!

這個女子居然是鐵了心的要動手殺人了,胡三一顆心直往下沉,早知道就不該聽信那個女人的蠱惑,說什麼但凡女子聽到這樣的話題定會羞惱交加,就算不至於羞憤尋死,也會憤然離開,看在別人眼裡,就好像是不把別人放在眼裡一樣,到時候就可以以此為藉口逼迫傲劍山莊讓些好處出來。

胡三一開始的目標的確是天絲甲,可是見識了傲劍山莊幾位長老送給沈重華的禮物之後,就改了主意,一件寶甲最多不過是起個提防的作用,若是能從傲劍山莊獲得一些好處,比如兵器什麼的,自己的實力就能更上一層了。

男人,還是更加喜歡富於攻擊性的武器,而不是純屬防範的護身寶甲。

可是沈重華的反應出乎意料,如今竟是被逼上梁山,根本就無計可施了。

不打是不成了,若是灰溜溜的離開,就成了一個笑柄,日後別想繼續在江湖上混了。

胡三咬緊牙關,回頭打量身後的眾人,注意到他的目光,所有人都低下了頭不肯去看他。

這些個小人!胡三恨得直咬牙,全都打著坐收漁人之利的念頭,出頭的事情全都交給他,哪有那麼好的事情?胡三咬著牙臉頰上肌肉扭曲的笑了一下,開口就點了好幾個人出來:“趙家主、任大俠,還有嚴夫人,之前不是你們跟我商量這寶物商量的最是熱烈嗎?怎麼?關鍵時候不敢上來了?孬種!”

被點了名的幾個人臉上露出幾絲尷尬來,心裡卻把胡三給罵死了,他們鼓動胡三出面,就是存了借刀殺人,坐收漁翁之利的心思,卻被胡三這廝給生生的喊了出來,臉上的神色怎麼可能好得起來。

沈重華目光如電的在這幾個神情異樣的人臉上掃過,心中冷笑,這幾個人在她看來還不如胡三呢,只敢躲在暗中鼓動別人,自己卻不敢露面,真是孬種沒錯:“三位,請吧!”

三個人還沒動靜,人群就已經主動的分開了露出來,把這三個人給暴露了出來,三人面對此等形式,不能不出來,只能僵硬著深情走出來,眼神刀子一樣的刻在胡三身上。

其中唯一的女人,那個嚴夫人舉手撫了撫鬢角,嬌嬈一笑道:“哎呦,沈家妹子,可別聽胡三那廝胡說八道,奴家可也是女人呢,哪裡不知道女人的名節有多重要,怎麼可能跟這個混蛋狼狽為奸?你可別聽信奸人挑撥,令得親者痛仇者快啊!”說這對她眨眨眼睛:“我可是站在妹子你這邊的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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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一章立威

嚴夫人大概四十來歲,打扮的很是光豔照人,卻仍舊遮掩不住臉上的歲月痕跡,尤其是一笑的時候,眼角的皺紋很清晰的浮現出來。

她說的這些話沒有人會在意,胡三既然開口點了他們三個,不管嚴夫人怎麼說,也不會有人相信她真的就是清白的,況且這個女人出了名的心狠手辣,會圖謀算計別人正常得很。

嚴夫人眼波流轉的看著沈重華,歎息了一聲:“唉,看樣子你根本就不相信我,罷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只好……”撫在鬢邊的手忽然猛地向著沈重華甩出什麼:“先下手為強了!”

一枚小小的黑色飛鏢被沈重華夾在手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她已經把收到的禮物裡面那副手套給戴上了,銀白色的手套襯著黑色的飛鏢,格外的顯眼。

飛鏢很小,成梭型,邊緣極薄,閃著藍幽幽的光,很明顯帶著劇毒,若是貿貿然伸手去抓的話,被這飛鏢擦破一點點皮膚都會中毒。

“嚴夫人好手段,果然最毒婦人心!”沈重華冷笑一聲,看著已經前後合作撲上來的四個人,手腕一抖,小巧的飛鏢頓時飛回去:“還給你吧!”

居然沒有中毒!嚴夫人心下暗惱,眼見飛鏢被丟回來,手上撤出一條黑幽幽的鞭子,唰的抖開,鞭梢兒剛好點在飛鏢上,被沈重華丟回來的飛鏢頓時改變方向重新打向沈重華的面門,若是被打中了,就算沒有毒也會破相。

沈重華剛一個側步避開了胡三的刀,眼前就是趙家主和任家那位兩個人齊齊攻過來,一個用的是銀鉤,一個用的是判官筆,舞動間風聲大作,可見在這武器上浸淫的時間不少。

沒有動用剛得到的紫色寶劍,沈重華袖子一抖,一條銀白色長練從袖中抖落出來,灌注了真氣之後陡然直飛出去,先打飛了嚴夫人再次發過來的飛鏢,腳尖輕點,猶如一隻白色的大鳥一般輕飄飄的飛起來,銀鉤和判官筆頓時落了空。

趙家主和任某人招式用老,尚不及更換新招,就感覺頭頂上一道勁風襲來,眼睛裡可以看到一條白色的長練猶如活物一般的對著他們兩人擊到,情急之下倆個人伸出手掌對了一掌,內力吐出來,頓時借著掌力反震向著兩個方向散開,那條白練抽在了地上,堅硬的地面上被這一擊居然打出了裂縫,可見這一下力道之重,若是打在身上非得渾身骨頭被打碎了不可。

胡三眼皮子一跳,心裡發涼,手上握緊了用慣了的刀,再一次從背後襲來,這一次學乖了,沒有弄出多大的聲勢,輕飄飄的一刀,看起來似乎很溫柔,但是有眼光的人都明白,要把刀法使得這般隨心絕對是用刀的好手,這輕飄飄的一刀沒什麼大的動靜不容易被人發現,殺傷力上卻並不比力劈華山之類的剛猛套路差。

身後又有人攻到,沈重華在胡三還沒近身的時候就感覺到了,自從容納了那把短劍之後,她的身體就多了一種玄妙的感應,對危機多了一種朦朧的預見能力,白練拋出,卷住了嚴夫人的鞭子,手上一個扯動,嚴夫人被帶的一個趔趄,沈重華借勢一掌擊在她的肩膀上,身體一個輕盈的前翻,翻到了嚴夫人身後。

胡三眼前的對手忽然變成了嚴夫人,收勢不及,情急之下慌忙將刀鋒對準了地面,一個撲到,急速的衝擊力促使他連人帶刀從地上滑出好長一段距離,卻是剛好從嚴夫人胯下鑽了過去,就連嚴夫人紅豔豔的裙子也被他扯下了一塊,露出白生生的腿——這女人裡面居然沒有穿褲子。

這一下變故忽起,頓時驚呆了好些人,眼看著胡三狼狽鑽過嚴夫人胯下的樣子,和嚴夫人暴露出來的一截白生生的小腿,好些人控制不住的爆笑出聲。

“咳咳!”秋十三轉開視線,臉上也帶上了笑容。

嚴夫人雖然作風有些開放,但是當著這麼多人丟了臉,也是接受不了的:“賤人,叫你看看我的厲害!”手上不知打什麼地方摸出一把飛鏢來:“老娘的便宜可不是好占的!”

趙家主和任某人重新揮動武器沖上來,他們四個江湖名宿聯手不敵一個黃毛丫頭,傳出去就不用活了,因此兩個人都用足了全部的力量,銀鉤走勢刁鑽,判官筆帶著呼呼風聲,一上一下的對著沈重華的要害攻來。

這個是機選的剛剛好,嚴夫人的飛鏢非為上中下三路打向沈重華好幾處重要穴位,胡三的刀從左邊斜向下劈落過來,趙家主的銀鉤從右向左,由下往上,看那個架勢似乎是想將她撕開一樣,任家的判官筆從頭頂上重重的砸落下來。

上下左右完全被人封死,無處可退,已經有人不忍心的閉上眼睛,不想看著這個美麗的少女血濺三尺的樣子。

沈重華冷哼一聲,聲音裡全是不屑,她不過是不想動用那些厲害手段罷了,可不是對付不了這幾個蠢材,銀白色的長練舞動起來,猶如銀色天幕將她身體周圍保護的密不透風,幾枚飛鏢完全做了無用功,被擋在外頭失去力道落了下來。

胡三的刀、趙家的銀鉤、任家的判官筆也好像遇上了巨大的阻力,這銀白色的長練看起來柔軟之極,灌注了真氣之後卻無比的堅韌,他們的武器不但沒能突破進去,就連一點痕跡都沒能在上面留下。

交戰雙方講究的就是一個時機,被銀白色的天幕給擋住了有效的攻擊,擊殺沈重華的最好時機已然失去了,三個人馬上收勢後退。

“別急著走啊,接我一掌試試!”銀白色的天幕裡面探出一隻白皙的手掌,輕飄飄的一章按在趙家主胸膛上。

很輕描淡寫的一掌,給人的感覺好像就是一個嬌柔的女子溫柔地將玉手放在了男人的胸口上一樣,趙家主的臉色卻一瞬間變得如同白紙,身體像是斷了線的風箏倒飛出去,一口血噴了出來。

胡三雖然猥瑣,卻很是機靈,早在銀色長練構成的天幕裡面探出沈重華的手掌之時就迅速的後退了,晚了一步的任某步上了趙家主的後塵,被一隻穿著繡花鞋的腳給踢中了喉嚨,那只腳不大,鞋子也好看,綴著明珠和流蘇,一看就價值不菲。

任某人變成了滾地葫蘆,在地上滾了好幾圈兒之後終於靜了下來,卻已經一動不動了,看樣子大概是被那一腳直接踢碎了喉嚨。

“跑的了嗎?”沈重華冷笑一聲,一道白練飛出來,直接纏在了胡三的腿上,向後用力的一扯,胡三頓時被拽的飛了起來,在空中直接撞上了巨劍石雕,砰地一聲悶響,沈重華收回了白練,胡三從上面掉落下來,滿臉是血,巨劍石雕上面蜿蜒的血跡慢慢的淌下來。

眨眼的功夫,四位高手除了嚴夫人之外全都生死不知了,圍觀的眾人悄悄地倒抽一口冷氣,看著沈重華的眼光發生了變化。

江湖就是這樣,實力為尊,在絕對的實力面前,什麼都得靠後。

沈重華手裡的白練像是最柔軟最光滑的絲綢,輕飄飄的在她手上隨著風飄動,他把目光對準了僅剩的一個人。

嚴夫人接觸到沈重華的目光,打了個寒戰,下意識的後退了兩步,目光一一掃過地上倒著的幾個凶多吉少的人,牙齒上下打架,恐懼的眼神直直的盯著沈重華,暴露在外的白皙小腿很明顯的在哆嗦,最後她居然坐倒在地上痛哭失聲起來。

這個女人居然是被嚇的哭了起來,周圍圍觀的人卻沒有一個笑出來的,全都被沈重華猛然間展現出來的鐵血狠辣手段給震住了。

嚴夫人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淚,看著好不可憐,秋十三拍了拍額頭:“重華,就這樣吧,想來大家都已經明白了,那些事情可以摻和,那些事情不能摻和,既然如此,何必趕盡殺絕?”

趕盡殺絕……眾人,尤其是心裡有些小心思的全都打了個哆嗦,心裡頓時感激起秋十三來,能享受得了這樣一個女子,秋十三真乃神人也!

只盼望著秋十三早日把這個可怕的女子娶回家去,好好看住了,別再出來嚇唬人了。

沈重華收起白練,無趣的拍拍手:“本來還想跟嚴夫人比試一下暗器呢,你真的就這麼放棄了?”伸手按上嚴夫人的肩膀。

後者像是瘋了一樣的在地上拼命地後退,好像沈重華是個妖怪一樣。

沈重華臉上露出一個詭異的笑容,在她耳邊低聲說道:“我不管你是真瘋還是假瘋,記住了,以後若是敢這樣算計別人的東西,就先想想自己是不是有那個能力能夠承受別人的憤怒,不是所有人都會被你們那一套所謂的道理給逼迫住的。惹急了我,我不介意親手送你上路!”

嚴夫人抱著膝蓋,整個人縮成了一團。

沈重華笑眯眯的走向秋十三:“我們走吧,這裡應該沒什麼事情了吧?師兄啊,後面的事情就交給你了。”

對了,傲劍山莊的少莊主是沈重華的師兄啊,這做師兄的本事一定也不小,自己居然還膽大包天的打傲劍山莊的主意,真是不想活了。

看看生死不知的三個人和完全崩潰了的嚴夫人,那些心懷鬼胎的人暗暗慶倖自己沒有做出頭鳥,否則現在成為別人立威對象的可就是自己了。

今天擺明瞭就是沈重華借機立威威懾眾人的,他們不是瞎子,都看得明白,但是很顯然,就算明白他們也不敢多言,因為人家的實力明擺著。

第一百四十二章生事

沈重華一舉成名,以一敵四遊刃有餘的勝出,若不是事後秋十三出手相救,四位挑戰者裡面恐怕有三個人就要歸西了。

這也擺明瞭沈重華的態度,想要圖謀她的東西?可以,先掂量一下自己的本事再說,若是沒有那個實力,最好還是不要瞎摻和的好,秋十三可不會一直都那麼好的脾氣跟在後面把那些本來就是心懷歹意的惡人再一個一個的救活過來。

心裡怯了的眾人接二連三的開始告辭離開,自然還有些賴著不走的,姑且不管這些留下來的人心裡還打著怎樣的主意,沈容安反正是待不住了。

挑撥胡三針對沈重華,結果就是被人借此機會殺雞儆猴,傲劍山莊的客房空出了一多半,能供她利用的人少了很多,剩下那些都是些心機深沉的,沈容安雖然有點小聰明,但是還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可以把這些人精玩弄於鼓掌之中。

除非她拿出足夠的誠意和實力來給他們看,才能真正的打動那些不見兔子不撒鷹的傢伙。

但是沈容安等不起,沈重華現在就是一塊肥美的肉,早就被好些眼冒綠光的餓狼給盯上了,她若是遲了一步,就再也沒有機會了。

除了自己的父親,她手裡能夠依仗的就只有那個大家族派給他們父女兩個的屬下了,一開始是看重他們對沈重華比較瞭解,希望借此搶在別的家族前面得到寶藏的消息,沒想到卻被人給攪黃了。

上面已經發話準備把沈重華娶進門,這個節骨眼上定然不允許她動什麼手腳,那些屬下雖然暫時聽命於他們父女兩個,但是歸根結底是家族的人,她若是做了什麼,馬上就會被這些人給報上去,所以,這些人也要儘量的瞞著。

她想起了一個人,這個人絕對是個最合適的人選,沈重華面對這個人,難道還能繼續隱瞞寶藏的消息?

“沈容安又有動靜了?”沈重華身上穿著湯圓下廚時特製的衣裳,四四方方的一塊粗布,上面留了兩條帶子,在脖子上和腰上系起來,防止濺上油。

她正在廚房裡面忙活著,鍋裡面鮮香四溢的小炒肉散發著誘人的味道,湯圓這回完全就在一旁打下手燒火,笑眯眯的看著自家小姐大展身手。

秋十三就坐在廚房外頭,感受著裡面飄出來的味道,享受般的深深吸了口氣:“我們花了力氣安排的,她怎麼可能沒有動靜?”

難得今天沈重華心情好,自告奮勇的要親自下廚,不僅秋十三坐在外面等著,外面北堂鋒秦氏兩口子加上北堂彥也都在,聽到他們商量沈容安的事情,也都豎起了耳朵。

沈重華把小炒肉出鍋,麻利的刷鍋重新燒幹加油,準備下一道菜,湯圓已經把收拾好的大蝦遞了過來,準備做油悶大蝦,聞言撇了撇嘴:“那丫頭狡猾的很,你小心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燒熱的油裡面蔥薑蒜劈裡啪啦的響著,熱氣氤氳起來。

秋十三渾不在意,他早就已經安排好了,沈容安這麼囂張得意不就是因為有一個疼她又有幾分本事的生父嗎?如果這個父親靠不住了,她該怎麼應對接下來的局面呢?

沈重華沒有繼續問,秋十三想要裝神秘,那就裝好了,反正她只要等著看結果就好了,別到時候出了簍子輪到自己嘲笑他。

很快沈重華就手腳麻利的收拾出來好幾道菜,旁邊的火上從天剛亮的時候就用瓦罐煨上湯了,湯圓掀開蓋子,頓時一股濃郁的香味兒飄了出來,拿起一旁的湯勺小心翼翼的嘗了一點兒,點點頭:“小姐,湯好了。”

“停了火繼續燜一會兒好了。”沈重華手上忙著把新鮮的青菜下鍋,根本就沒有回頭:“收拾一下準備吃飯吧!”

湯圓答應著,先把坐著瓦罐的灶口底下的柴火給撤了,那邊的大鐵鍋裡早就蒸好的饅頭熱氣騰騰鬆軟香甜,加上已經出鍋的菜色,很快就端上桌去。

沈重華把最後一道菜裝了盤子,親手端上去,一群人已經團團圍坐著等著開飯了,見她過來徐氏眉開眼笑道:“我這一輩子就在這廚藝上沒什麼建樹,這麼多年了最大的本事也就是能煮個麵條餃子什麼的,重華可真能幹,這麼會兒功夫就整治出這麼一桌兒來。”武功好,女紅好,性子也好,長得好看還有一手好廚藝,上得了廳堂下得了廚房,這是最好的媳婦人選啊,想著徐夫人狠狠地瞪了自家兒子一眼,有道是近水樓臺先得月,這麼好的姑娘,自家傻兒子怎麼就沒什麼反應?到頭來變成兄妹了!

沈重華也坐下來,身邊就是秋十三,湯圓墊著厚厚的毛巾把瓦罐端下來,小心翼翼的倒進瓷盆裡面,端出來上了桌兒:“來,嘗嘗這白水清湯,這可是在火上燜了好幾個時辰的,味道很鮮美哦!”

眾人看了一眼,很乾淨清澈的湯,連油花都看不見,裡面所多得是豆腐和青菜,看起來就像是白水煮了青菜豆腐一樣。

這樣的湯,能好喝嗎?眾人面面相覷。

秋十三微微一笑,自己拿過一個空著的小碗來,拿起瓷盆裡面的勺子,自己給自己添了一碗,吹吹熱氣小心地嘗了一口,轉過臉來看了看滿懷期待的沈重華,想了想,拿過另外一隻小碗,又動手添了一碗送到她的面前。

看著秋十三的表現,北堂彥毫不猶豫的跟著做了,嘗過之後就是眼睛一亮:“真的很鮮美,這是怎麼做出來的?明明就只有青菜豆腐在裡面。”

北堂鋒和秦夫人聞言也趕緊嘗試了一下,頓時讚不絕口,也滿是好奇,這麼簡單的材料居然可以做出這麼鮮美的湯來?

“這湯看著簡單,實際上可不是像眼見的那樣,看上去簡簡單單的,未必就真的簡單了。”湯圓見自家小姐的手藝征服了眾人,頓時有一種極為滿足的感覺,這還是自己教給小姐的呢,徒弟有出息師父怎麼可能不高興?

“你倒是說說看,這湯是怎麼做的?”秦夫人很是感興趣,青菜跟豆腐,說不定自己也可以學來試試。

湯圓扳著手指頭細細道來:“這個湯嘛,要用上好的排骨、金華的火腿、蘇北的草雞、太湖的活蝦、莫干山的筍、還有蛤喇、蘑菇,一隻陽澄湖大閘蟹一分為二,這些東西全都放進瓦罐裡面,一次就加足水,慢火煨上兩三個時辰,什麼料子都不要放,包括鹽,然後到時候把裡面的東西全都撈出來,除了湯什麼都不要留下來,最後加入青菜和豆腐吸去油水,就是這道白水清萊湯了。”

秦夫人聽到一半的時候就已經默默的低下頭去喝湯吃飯了,好吧,下廚是個技術活,不是可以偷工減料的。

秋十三和沈重華相視一笑,淡淡的溫馨彌漫,一切盡在不言中。

“看起來好像一家人一樣,真是叫人眼紅啊!”這樣溫馨的場景終歸是要被破壞的,身穿豔麗的紅衣,頭戴明晃晃的珠鳳,安夫人像是一道炙熱的火焰一樣出現在他們眼前,一出現就帶給人強烈的視覺衝擊。

秦夫人頓時感覺那美味的湯也忽然失去了味道,變得就跟表面上一樣,清湯寡水:“你怎麼來了?這裡不歡迎你。”

安夫人的眼角高高的挑起,帶著一股子盛氣淩人的味道:“哦?不歡迎我啊?那有什麼辦法呢,難不成你還能把我趕出去?我就怕你沒那個膽量,你們傲劍山莊這麼多人的身家性命本夫人可不想費心費力地收取了去。”

秦夫人頓時臉色難看,手裡的筷子“啪”的一聲拍在桌子上,站了起來:“你這是在威脅我?自己不是個當娘的樣子,還妄想著女兒能給自己繼續利用,這樣厚的臉皮實在是世所罕見,現在為了遮羞,怎麼?都學會用無辜之人的性命來遮掩了?”

安夫人一進門就看到他們其樂融融的坐在一起用飯的樣子,好像他們才是一家人一樣,她本來就因為被沈容安捏著把柄不得不聽從驅使感到憤怒,心下一把火更是難以抑制,馬上就跟同樣脾氣暴躁的秦夫人嗆上了。

還想好好吃頓飯,總有些不三不四不相干的人冒出來攪局。沈重華的好心情終於被自己的生母徹底的破壞了,推開面前的飯碗:“你來做什麼?”

“你這說的叫什麼話?”安夫人頓時豎起了眉毛,紅了眼眶:“我怎麼說也是你的母親啊,你居然寧肯跟外人合作欺負自己的生母!”

沈重華只感覺自己的太陽穴那裡一跳一跳的疼,這個女人該有多厚的臉皮才能在那麼多事情之後還能在她面前做出一副慈母的樣子來:“安夫人要是沒什麼要緊事的話還是請回吧,恕不遠送了。”

“你……”安夫人面上怒色一掠而過,努力的壓制住脾氣:“重華啊,我知道你心裡還在怨我,可是我也是為你著想啊,如今你的身份已經徹底的暴露了,除非得到六大家族其中之一的庇護,否則你憑什麼保住自己?我在安家說話還是有些力道的,你跟了我去保證沒人敢看輕了你!”

第一百四十三章極致憤怒

安夫人說這話是很有把握的,因為如今她已經不是一廂情願了,沈重華眼下就是一個背著金山銀山的香餑餑,誰都想搶回家去,美人和財富俱得,這是好多人都在打的主意,安家會動心也不奇怪。

誰也不會嫌棄自己家錢太多的。

安夫人語重心長的話並沒得到女兒的感激涕零,反倒是使得沈重華心中越發的反感,乾脆照顧著秋十三默默地用飯,不去理會那令人鬧心的女人。

秋十三的飯量並不大,可能是因為他平日裡沒什麼運動,畢竟雙腿不方便,身體也不是很好,很快就停了下來,側目看著沈重華低垂的視線和平靜的神色,想了想,推開面前的飯碗:“安夫人應該也是為了沈家的財富而來吧?”

安夫人本來因為沈重華居然不理她氣得臉色通紅,這會兒見秋十三開口,一肚子悶氣頓時找到了發洩口:“我們母女兩個說話,跟你有什麼關係?也不看看你的樣子,我的女兒其實你這樣的人可以配得上的?識相的趕緊離重華遠一點兒,免得到時候臉上不好看!”

秋十三還沒什麼反應,沈重華啪的一聲摔了筷子,一雙美麗的眼睛死死地盯著安夫人:“請你出去!”

“重華!”安夫人也惱了,不過是一個無權無勢的男人罷了,還是個殘廢,這樣的人能有什麼前途?這個孩子怎麼就是死心眼兒的想不開呢?“我可是為了你好!”

“不需要!”沈重華情緒很激動的看著她:“既然以前沒有出來關心過,那請你以後也不要再出現!我不需要你這樣一個母親,我做的任何事情也不需要跟你報備,請你馬上離開這裡,我們不想看到你!”

安夫人一張美麗的臉上全是憤怒:“你怎麼跟母親說話?”

“滾!”沈重華乾脆拿起桌上的碗碟丟過去,瓷器落地的聲音格外的響亮:“馬上滾!我跟你完全沒有關係!要不要我馬上割腕放血把血緣關係徹底斷掉?”

被她臉上的猙獰神情和狠戾語氣給驚到了,安夫人驚恐地退後兩步,眼見沈重華手裡已經捏著一塊碎瓷片放到了白皙的手腕上,立即搖著手:“你別動別動!我這就走,這就走!你別衝動!”後退兩步,快速的退出了他們所在的屋子。

秋十三伸出手來按住沈重華的手,把碎瓷片拿出來丟在一邊,語氣難得的嚴厲:“就算是心裡生氣,也不能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你的身體裡面不僅有安夫人的血,還有你父親的,屬於沈家的血脈,你的生父就在臨死的時候還掛念著你,苦心的為你謀劃,你這樣做難道就對得起他?”

安夫人就是沈重華心上一道傷,就算她表面上表現的再怎麼不在乎,也無法遮蓋住這個事實,那畢竟是她的生母,給了她生命的人,心裡就算再怨再恨,也無法真正就完全的割斷了兩個人之間的血脈之情。

沈重華並沒有堅持,任由他把手裡的碎瓷片給拿走了,剛才的忽然爆發不僅僅是安夫人被嚇到了,其他人很明顯也很受驚嚇,此刻全都是一臉擔憂的看著她。

沈重華勉強的笑了笑:“沒事兒,我就是不喜歡她那副不可一世的樣子。”

秦夫人歎了口氣:“好了好了,吃好了就先出去散散心吧,這裡放著叫丫鬟過來收拾就是了。”趕緊出去轉轉吧,看著那情緒就叫人膽顫心驚的。

沈重華推著秋十三出了門,秋天的氣息一天比一天濃厚,地上的落葉踩上去咯吱咯吱響。

兩個人都沒有說話,偶爾有行色匆匆的下人從他們身邊經過,也全都很是尊敬的對這兩個人行禮,漸漸地那種暴躁不安的情緒好像慢慢的消散掉了,吸一口帶著涼意的空氣,她忽然笑了出來:“我那樣子對自己的生母說話,大概也很罕見了吧?說不定會被人戳著脊樑骨罵不孝。”

秋十三接住一片落下來的樹葉子,舉在眼前看著微微泛黃的葉子裡面清晰的脈絡:“你怕別人說風涼話嗎?”

沈重華搖搖頭:“他說他的,我不痛不癢,沒什麼關係。”

“那就是了,別人說別人的,跟我們什麼關係?”秋十三丟開手裡的葉子,仰起頭來看到她的臉:“安夫人大概是沈容安請動的救兵,你這位曾經的妹妹似乎有點黔驢技窮了,不過她有救兵,我也早有安排,這回絕對會讓你好好出口氣。”

況且安夫人這個救兵實在是很不靠譜,說過的有限幾句話還是不死心的想要勸說沈重華跟她回去安家,至於寶藏的事情根本就還沒來得及去提就被沈重華給趕走了。

“安夫人為什麼會被沈容安威脅?”沈重華心中百思不得其解,那個女人何等的高傲,怎麼可能對沈容安的話這般看重:“難道她有什麼把柄落在沈容安手裡了?”

秋十三眉尖微微的動了動,忽然想起一件事情來,落在他們手裡的知結草,那可是安家的寶貝,安夫人就算是貴為主母也沒有權利私自帶出來,可見是心懷不軌私底下偷出來的,可是卻被歐陽瑾瑜暗地裡給順走了,丟失了這個東西安夫人恐怕難以安生,沈容安所謂的把柄,會不會就是知結草?

安夫人不是笨蛋,不管是偷盜知節草還是遺失知結草,這後果都是她所無法承受的,她一定不會洩露出去,沈容安是怎麼知道這件事情的?

知道知結草這件事兒的除了安夫人自己,也就是秋十三、沈重華和歐陽瑾瑜三個人,他和沈重華都沒有把這件事情放在心上,也沒說出去給別人知道,安夫人更不可能傻傻的把這樣的事情說出去,歐陽瑾瑜會不會說出去?不對,就算是歐陽瑾瑜把這件事情告訴了別人,這個別人也不會是沈容安,別的不說,沈重華沈容安之間的關係她他是看在眼裡的,就算是為了沈重華,他也不會把消息透露給沈容安。

那麼就只有一個可能了,沈容安所投靠的幕後家族,消息定然是他們告訴沈容安用以擺佈安夫人的,能夠對安夫人的事情這麼瞭若指掌,除了安家自己人之外,恐怕就是跟安夫人比較熟悉或者是私底下有什麼交易的家族了。

安家的知結草很是有名,若是安夫人想要用這東西交換什麼,或者想要討好什麼人藉以支持自己,還是很有成功的可能性的。

秋十三慢慢的把各大家族之間的利益關係過濾了一遍,安夫人這個人的性子就是好高騖遠,自視甚高,而且因為當初曾經嫁給沈家做媳婦,這一點上為人詬病很多,在安家的地位也不是特別牢固,因此才會百般的想要拉攏沈重華嫁進安家去,這樣的女人心裡最盼望的是什麼?

她最看重的就是自己的地位,而她能夠在安家立足並且混的風生水起的重要原因就是安家的家主,因為她長了一副嫵媚豔麗風情萬種的模樣,她年紀已經不輕了,再過幾年紅顏不再了,恐怕就無法繼續這般得意了,那樣的家族總不會缺少年輕美麗的女孩子,她的位置也被好多的女孩子關注著,若是失去了安家家主的看重,她的地位馬上就會一落千丈。

所以,她最迫切的就是保住自己的好顏色,保證在沈重華嫁進安家之前保住自己的寵愛和地位,這一方面,李家最擅長,他們的固顏丹藥一直都是供不應求的,價格居高不下,安夫人若是想用知結草交換這個,倒是不無可能。

沈容安一張臉上神色難看的看著仍舊氣憤難平的安夫人,這個女人真是沒用,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好,還在責怪沈重華不認她這個親娘,若是換了她沈容安,別說不會認這樣無情無意的女人當娘,說不定直接就會翻臉成仇人。

“安夫人說了這麼多,無非就是什麼也沒問出來,還被人給趕了出來。”尖尖的手指尖兒按了按太陽穴,沈容安面上露出幾分譏誚:“自己的親生女兒居然都不肯認親娘了,也虧你這個當娘的能夠忍得住。”

“你懂什麼?”雖然被沈容安掐住了把柄,但是安夫人的氣焰是與生俱來的,哪裡容許別人這般小瞧自己:“那是我的女兒,她都以死相逼了我能怎麼樣?也是啊,像你這種不但還沒有兒女,連母親都沒有的人怎麼可能明白過來?”

沈容安一張臉上能刮下一層霜來,安夫人這個女人實在是叫人打心眼裡面的恨,若不是還需要用到她,她現在就把安夫人監守自盜盜竊知結草的消息給傳播出去。

“夫人實在是過慮了,怎麼說也是親生的母女,她也只不過是一時想不開而已,還能真的尋死覓活不成?”沈容安不高興的說道:“再說了,若是姐姐真的以死相逼,夫人為何不直接說一句,只要姐姐把寶藏的消息告訴您,您就再也不出現打擾她了。這樣一來,說不定姐姐就會改變主意呢。”

安夫人一張臉頓時不好看起來:“我豈是為了寶藏就能拋棄女兒的人,你不要再說了!”

“難道夫人不是嗎?”沈容安冷笑的嘲諷了一句:“得到了寶藏的消息,夫人馬上就可以在安家得到重視,盜竊知結草的事情也就可以一筆勾銷了,若是安家順利找到寶藏,夫人還是大功臣呢,就算沒有個女兒幫你鞏固地位,也沒有人能撼動您的位置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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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四章道派來人

安夫人聞言頓時沉默起來,她會在時隔十幾年之後再一次尋找自己的親生骨肉,無非就是為了自己的地位,沈重華的態度已經很明確了,她不肯認自己這個生身母親,自然更不會為了鞏固母親的位置就犧牲自己的幸福。

若是真像沈容安說的,用在也不出現在女兒面前作條件交換寶藏的線索,乍一聽可能覺得有些不切實際,再仔細想一想,卻覺得不無可能。

若真是那樣,不需要沈重華幫忙就能在安家立穩了腳跟,安夫人的心急劇的跳動起來,暗暗後悔自己及怎麼就沒想到這些,那會兒面對著沈重華居然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沈容安見她已經動了心了,嘴角露出一個古怪的笑容來:“安夫人想來是明白該怎麼做了?不過提醒夫人一下,可別想著得到了消息就直接走人了,安家雖然是個龐然大物,可是另外幾家也不是吃素的,若是安夫人想要私吞了消息,想來其他幾家誰也不會同意。”

安夫人狠狠地剜了沈容安一眼,扭著身子就走了,沈容安在後面冷冷的笑著,什麼母女,這樣的母親她還不稀罕呢,就留給沈重華自己慢慢消受好了!

老道從角落裡面出來,面帶微笑的點點頭:“不錯,越來越懂得攻心之戰了,像是安夫人這種勢力強大可是腦子不怎麼樣的人就應該這樣對付,我們不需要自己出手,只需要輕巧幾句話就能叫別人幫著咱們動手了。”

沈容安輕笑,武力上她很弱小,可若是論到這種小把戲,這些事兒她從小到大早就玩的爐火純青了,就安夫人那種腦子的,哼。

老道這幾日感覺身上已經好得多了,也打算這幾日就出面幫助女兒完成這個任務,只有這樣他們父女兩個才能百尺竿頭更進一步:“你小心呆在這裡不要亂走,為父去查探一下消息,寶藏的事情已經引起很多人注意了,我們雖是搶先了一步,卻也很容易引來別人的忌憚,那些個屬下都留給你,我很快就回來。”

沈容安點點頭,老道休息了這麼長時間一直都是她在累死累活的,也給輪到他出力了。

秋十三那裡來了幾位特殊的客人,沈重華收到他的眼色示意,很乖巧的沒有留下來,叫湯圓送了茶點過來之後就開始熟悉自己的新武器——被命名為紫夢的那把神秘寶劍。

每次使用這把劍都需要花費很大的力量,感覺那就是一個填不滿的無底洞一樣,除非是遇上了不得的敵人,沈重華一般情況下是不敢使用紫夢的,萬一被這把劍抽幹了力量,一下子進入了虛弱期,這個時候若是遇上了敵人,豈不是要束手就擒了。

靈氣氤氳的空間裡面可以給紫夢提供足夠的力量,所以沈重華最近熟悉這把劍都是在空間裡面進行的,越是瞭解就越發覺得這把劍的可怕和神奇,越發對當初鑄造在了這把劍的大師感到好奇。

叮叮噹當的聲音忽然響起來,沈重華立即被驚動,一個念頭轉動就已經離開空間出現在了自己的房間裡面,掛在門口的風鈴還在叮叮噹當的響著,出現在門口的男子臉上帶著幾分微笑:“好久不見,這些日子裡有沒有想起我啊?”

“油腔滑調油嘴滑舌!”沈重華眉毛抖了抖:“你怎麼忽然冒出來的?”

歐陽瑾瑜換掉了那一身極為顯眼的金紅色衣裳,這次出現打扮的極為乾淨俐落,一身暗紅色的緊袖束腰衣裳,低調的在袖口和腰帶上繡著淡淡的銀色花紋,頭髮高高的束了起來,銀冠上同樣雕刻著玄妙神秘的花紋,一身透著一種低調的奢華。

“一見面就是這種話,難道你真的一點都沒有想起我來?”歐陽瑾瑜隨手在身後關上了房門:“難得今天姓秋的不在,我帶你出去玩吧?”

沈重華給了他一個白眼:“要出去玩我自己一個人就足夠了,為什麼一定要讓你帶著?我又不是小孩!”再說了,讓這個別有心思的傢伙帶著出去才是真正的危險好不好?

歐陽瑾瑜臉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就當是盡一下地主之誼,走走走,陪我出門逛逛去。”不由分說的上來拉著她就往外走,絲毫不顧後者是不是情願。

沈重華一隻手死死的攀住門框,跟歐陽瑾瑜角力,怒視著這個神出鬼沒的男人:“你放開我!我才不要去!你要去就自己去好了!”

“你不去是不是?”歐陽瑾瑜拉著她一條手臂,看著她死死抱住門框的樣子頓時好笑,狹長的眼睛不懷好意的掃了掃她的身體,忽然伸出手閃電般的對著她的腋下就伸了過去:“我看你松不鬆手。”

沈重華有一個弱點就是怕癢,歐陽瑾瑜的手還沒有觸到那個位置,她就已經驚慌失措的夾緊了胳膊,頓時就無法扒緊門框了,頓時就被歐陽瑾瑜給拉著走了。

秋十三對面坐著兩個仙風道骨的道士,兩個人看起來似乎都有四十來歲的樣子,全都留著氣派的長須,身上穿的是不知道洗了多少水,已經泛白的青色道袍,背後一個陰陽太極圖像格外的顯眼。

面對著秋十三,兩人似乎有些拘束,開始客套了幾句之後就陷入了尷尬的沉默當中,只得捧著熱氣騰騰的香茗慢慢的喝茶。

秋十三倒是瞭解這幾個人,他以前跟這些人打過交道,明白這些一天到晚都沉浸在修煉當中的人很不通人情世故,尤其不懂得跟人打交道,看著對面這兩個年紀已經不小了的人不善言辭的樣子一點都不覺得意外。

“兩位道長遠道而來辛苦了,這次是十三有事拜託,才使得兩位道長這般跋山涉水,實在是心下有愧。”秋十三摸出一個小巧的匣子,遞上去:“這是一點薄禮,還望兩位不要嫌棄。”

禮下於人必有所求,兩個道士對視一眼,他們忽然被師門長輩派下山來,言明到此來尋找一個名叫秋十三的人,接下來的事情要聽從對方的安排,心裡本來就有些狐疑,現在見到秋十三一見面就送禮,稀心裡更加警惕起來。

這般遮遮掩掩,莫非是有什麼世所難容之事要叫他們去辦?這樣的事情會損了道心,他們若是做了,日後就再難精進一步了。

黑臉膛的一個伸出手來將盒子退回去,一手在胸前稽首:“無量天尊!貧道師兄弟二人受師門命令而來,秋公子有什麼話直言便是,所謂無功不受祿,請恕貧道二人不敢收受禮物。”

秋十三眼神微微閃動,還不錯,道心比計較堅定,就是不知道受到誘惑會不會還那麼堅定:“二位道長先別忙著拒絕,先打開盒子看一下。”

兩個道士面面相覷一會兒,看了看秋十三面上溫和淡定的笑容,打開了盒子,裡面的東西只一眼就叫他們二人控制不住的倒抽了一口冷氣,眼神一下子變的灼熱起來。

秋十三面部表情不變的看著他們,眼神卻幽深無比,就等著看這兩個人是不是能從誘惑裡面清醒過來。

過了片刻功夫,兩個人同時長長的出了口氣,趕緊把盒子給關了起來,閉了閉眼睛,再次睜開眼睛,眼神已經變得清澈平靜了。

秋十三眼睛裡面露出一絲笑意,還算是滿意,最起碼在面對誘惑的時候,這兩個人很堅定的穩住了自己的心情:“兩位,這是十三答應送給令師門的,還望兩位在回去的時候帶回去轉送給靈石道長,哦,對了,盒子底下的是送給二位的,算是酬謝二位千里迢迢趕來相助之情。”

盒子是雙層的,一開始兩個人就被第一層的東西給狠狠的震住了心神,自然沒有再打開第二層來細看,聞言這才小心翼翼的打開盒子第二層,唯恐把第一層上的天才地寶給弄傷了。

第二層裡面靜靜的躺著兩個小巧的瓷瓶,兩人不解的拿起來打開,頓時一股令人心神俱清的感覺就縈上心頭,頓時就感覺精神一震,心神沉浸進瓷瓶裡面,令人驚訝的靈氣在瓶子裡面盤旋著,嚇的兩個人趕緊塞起了瓶子,就怕一個不慎靈氣從裡面跑了出來。

“這……這是靈泉水?”黑臉膛道士手裡捧著小巧的瓷瓶,像是捧著稀世珍寶,平心而論,這靈泉水珍貴,但是還比不上那成了形的參寶,但是參寶太珍貴,根本就不是他們這些人可以擁有的,但是靈泉水就不一樣了,對他們正合適。

“的確是靈泉水。”秋十三的回答肯定了他們的猜測:“機緣巧合之下得到的,十三殘疾之人,留著也沒什麼大用處,倒不如借花獻佛了,也算提前感謝兩位幫忙了。”

兩人躊躇一番,看那個樣子是大為心動的,但是卻還是不肯就這樣收下來:“秋公子,實不相瞞,我等是有規矩的,凡是違背師門規矩的事情萬萬做不得,違背正道精神的事情也不能做。”

秋十三微笑著點點頭:“我知道,靈石道長眼光不錯,你們二人道心很不錯。”說著挺直了身子:“兩位不必多心,可以放心的收下東西,就算是靈石道長知道了也不會有什麼話說,再說,我請二位來並不是為了替我做什麼,而是給你們自己清理門戶的。”

此言一出,兩個道士頓時神色嚴肅起來,一直沒怎麼說話的紅臉道士更是急性子的站了起來:“此言怎講?”

第一百四十五章如此偶遇

像是有名望的大門派,最注重的就是名聲,最怕的就是門下弟子不肖,做出什麼有礙門庭的事情,尤其是像是和尚道士這樣以清修為主,清名最省規矩最嚴格的門派,對於敢於冒犯門規戒律的弟子,其懲罰也是極為嚴苛的。

秋十三故意做出一副驚愕的樣子來,有些不解:“難道二位未曾聽說過?前些日子碧雲莊鬧得那麼大的的事情,應該已經傳遍江湖了吧?”

“我二人並未關注江湖傳聞,秋公子還請告知,究竟發生何事?”黑臉膛的那個道士一臉的嚴肅,示意自家師弟稍安勿躁:“公子說道清理門戶,莫非是我派有弟子出現在此處?”

這個也不奇怪,就算是修道之人也講究入世磨練,不入世,又何來出世,所以他們門派之中時經常有人在外遊歷的。

“碧雲莊前些日子鬧得轟轟烈烈的血影子一事裡面,最後牽扯到了兩個人。”秋十三也不賣關子,逗弄兩個一板一眼的古板道士根本就沒什麼意思,還不如有時間逗逗沈重華那只小貓眯:“這兩個人卻是一對父女,我要告訴二位的就是這個做父親的,這個人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應該是二位的同門。”

“這不可能!”紅臉道士馬上就出言反駁,並且像是受到了極大的侮辱一般,臉紅脖子粗:“我們門派規矩第二條就是戒女色,怎麼可能有弟子還有女兒?”

“師弟稍安勿躁!”到底是當師兄的比較穩重一點,黑臉膛的那個道士沒有那麼激動,其實是因為比他那師弟年長著幾歲,像是這樣子的事情已經不是第一次見了,那麼大的門派難免良莠不齊,事實上他們的門派裡面這樣的弟子並不多見,比起別的門派裡面丟進了門派臉面的不肖子弟,他們那一派已經很不錯了:“秋公子若是沒有真憑實據,怎麼可能會知會靈石真人?”

秋十三手上的扇子輕輕打開,晃動的扇子吹得他烏黑的長髮微微的晃動:“這位道長言之有理,若是沒有真憑實據,秋十三自然不敢妄言。二位,請看!”

秋十三放在兩人面前的是一個小小的人偶,木質的,已經裂成了兩半,裡面似乎被什麼燒灼過,呈現一片焦黑之色,卻是在鑄劍閣的時候,從老道身上得到的那個人偶。

兩個道士一看這東西,臉色就變得凝重起來。

這玩意兒他們自然是認識的,而且還是他們門派的獨門技藝,不過門派有規矩,此術因為太過陰損,除非是對付窮凶極惡之徒,否則不得使用。

秋十三手裡拿出這樣的東西來,而且很明顯已經是用過了的,兩個人的神色就不好看了。

“不知道這人偶師用來對付何人的?”紅臉道士還有些不甘心,也有可能是本門弟子遇上什麼罪大惡極之人,迫於無奈之下才懂用此法呢?

秋十三似乎明白他的心思,意味深長的目光看得紅臉道士心裡發虛:“是個才過了十四歲生日不久的少女,而且這個女孩子從來沒有做過傷天害理之事,倒是這位動手的道長,目的卻是逼迫這位元少女講出關於她的父親臨終之時留給她的財產的消息,二位元道長若是不信,大可以出門打聽一下,最近關於沈家寶藏的事情,就算不是人盡皆知,卻也已經是好些人都在蠢蠢欲動了。”

他們身為修道之人,講究的就是六根清淨,若是秋十三所言全是真的,這個門下弟子不僅對一個無辜少女動用如此惡毒的手段,而且貪圖他人財物,還有了一個女兒,已經不知道犯下了多少門規戒律了。

兩個道士默然變色,心裡已經恨不得把這作踐了門派名聲的傢伙抽筋剝皮拆骨熬油了:“秋公子,明人不說暗話,您既然把事情瞭解到的這麼清楚,想必對這個人也是很瞭解的,請您直接將事情告知我二人,如此門徒吾等定然不會坐視不理!”

秋十三見火候差不多了,微微一笑:“其實那個人眼下就在這傲劍山莊裡面,想來這幾日也該有所動靜了,兩位稍安勿躁,很快就會有消息了。”

算算日子,老道的傷勢也應該有所好轉了,被打入他身體裡面的冰針暫時還沒有發作的跡象,按照那兩個人迫不及待的性子,絕對不會安心等著的。

兩個人再次對視一眼,慢慢的點了點頭,來都來了,又得知了這麼一件事情,他們怎麼也是要把事情弄個清楚的。

秋十三拍拍手,緊閉的房門立即被人打開,秋奴走進來:“二位道長,北堂少莊主已經安排好了住處,兩位這邊請!”

住房也是經過一番安排的,那些還沒離開的江湖豪客們自然還是住在客院那邊,北堂彥卻安排了人把兩個道士引到了西院,並且一副為別人著想的架勢:“客院那邊住了不少人,最是魚龍混雜不過,兩位道長是清修之人,想必不習慣那些江湖草莽,西院這邊比較清靜,所需要的東西也都是一應俱全的,若是有什麼需要的,可以直接吩咐下人。”

兩個人是苦修出身,自然不會計較條件,再說秋十三早就算計著用這兩個人來對付老道,西苑的房間雖然大多數都被充作了庫房,靠近沈容安暗中居住的那一間房附近,卻早已經被收拾出了好幾間乾淨屋子。

秋奴送走了兩個道士之後,快步走進屋子,在秋十三耳邊道:“爺,剛剛得到消息,歐陽少主來了,拉著沈姑娘出去了。”

秋十三好好的心情一下子就給毀得乾乾淨淨,一隻手掌用力的按在了額頭上,身子後傾躺在輪椅上面,真是時間不等人啊,不但要應付這些個明槍暗箭的,還要面對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跳出來搶人的情敵。

如今沈重華身上多了寶藏這麼一層光輝,想要得到她的人會更多,如今只是歐陽瑾瑜出現了,接下來會是誰呢?安清源?還是李夢蛟?或者是王無影?秦家那位嫡子已經成婚了,不知道還會不會出來摻一腳。

沈重華被歐陽瑾瑜硬拉著出了傲劍山莊,路上遇到好些傲劍山莊明的暗的人,歐陽瑾瑜根本就在乎這些人,沈重華卻不能視若無睹,一路上為了避免不必要的糾紛只得對他們解釋這位是朋友,免得兩廂打起來,倒不是擔心歐陽瑾瑜被打傷了,傲劍山莊怎麼說也算是自家人,這些人手培養不易,被歐陽瑾瑜打傷的話根本就不值得。

兩個人很快的出了門,重陽節剛過,街上卻還是那麼熱鬧,沈重華沒精打采的跟在歐陽瑾瑜身後:“你到底想幹什麼?”

歐陽瑾瑜笑眯眯的走在她身旁,亮眼的容貌引得周圍路過的大姑娘小媳婦紛紛紅了雙頰:“我好不容易才從家族裡面跑出來,你就是這麼招待我的?好歹我們也是未婚夫妻啊。”

“打住!”沈重華站住腳:“這樣的話題以後可以不必提起了,免得彼此之間都尷尬,你要是沒什麼事情的話我就回去了,忙著呢!”

“等等!”歐陽瑾瑜一把抓住她的手,隨手從身邊的老漢那裡拔下一串糖葫蘆塞進她手裡:“別生氣嘛,我請你吃糖葫蘆。”

沈重華看著手裡紅豔豔的糖葫蘆,哭笑不得,歐陽瑾瑜已經笑眯眯的付了錢,豪門公子出手闊綽,那老漢千恩萬謝的拿著一塊銀子樂顛顛的沿街叫賣去了。

“瑾瑜,你小子怎麼跑出來了?”正在沈重華考慮著是不是要把糖葫蘆塞進歐陽瑾瑜衣領子裡去的時候,一個差異的聲音在後面響了起來。

沈重華頓時一臉的黑線,怎麼說呢,這個詫異的聲音,真的很假,一聽就是在裝模作樣,好像兩個人早就商量好了,然後一個人在看到另一個人之後故作驚喜的打招呼:“原來你也在啊,真巧!”

歐陽瑾瑜嘴角抽了抽,轉過身一臉挫敗的看著那個滿臉褶子的老頭兒,心想您老就算是配合演戲最起碼也該真實一點兒吧?這副樣子就差在臉上掛塊招牌,寫上我早已等候多時的字樣了。

“原來是三叔公啊,真是巧,您老人家怎麼來這裡了?”歐陽瑾瑜一邊擦著額頭上的冷汗,一邊皮笑肉不笑的說道,抽空對著這老頭兒狠狠地擠了擠眼睛。

沈重華慢慢的咬著糖葫蘆饒有興致的看著,看看這兩個人打算上演什麼戲碼。

那老頭兒不是別人,卻是歐陽瑾瑜的三叔公歐陽無傷是也,這老兒平日裡最是不正經,在一干長輩裡面出了名的不靠譜,但是對下面的小輩特別的關心,很受人尊敬的一個老頑童,歐陽瑾瑜對自己的婚約極力爭取引來了這位老人家的關注,死活要來看看這位沈家的小姑娘究竟是個什麼樣子,能把歐陽瑾瑜迷成那個樣子。

現在看到了,嗯,小姑娘長得很不錯,好看,最起碼將來生了孩子不會醜。

歐陽瑾瑜強忍著一巴掌把這老兒打回去的念頭,拉著沈重華上前:“三叔公,這個就是重華了,侄孫跟您提起過的,重華,這是我三叔公歐陽無傷,你可以稱呼一聲叔公的。”要是跟著自己一起叫三叔公那就更好了。

沈重華笑眯眯的看著眼前這個紅光滿面的老頭兒,老頭兒身上的氣質很容易讓人生出好感來,最起碼她不討厭這個人:“沈重華見過歐陽前輩!”

第一百四十六章四方來客

開口叫前輩,那是對長者的一種禮貌,至於叔公什麼的,拜託啊歐陽公子,咱們之間好像還沒有熟悉到那種程度吧?

歐陽無傷看到歐陽瑾瑜一瞬間從鮮花燦爛變成乾枯的狗尾巴草,咳嗽了兩聲:“你父親也是我看著長大的,叫我一聲叔公不為過吧?”

沈重華從老頭兒臉上隱隱看出一點不悅來,想想也明白,歐陽瑾瑜怎麼說也是歐陽家的繼承人,很得長輩們喜歡的後輩,自己這麼對待歐陽瑾瑜,自然會引得人家長輩不高興。

不喜歡女子高攀自家優秀子弟是一回事,但是被女子拒絕了自家孩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兒了,誰家的家長也不希望自家得意的孩子在別人眼裡不值一提。

於是也就笑笑,順勢道:“既如此,那重華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叔公此來,不知有什麼事情嗎?重華雖然不成器,義父義母對此地卻是熟悉的,要是有什麼事情還能說得上幾句話。”

這是在跟他們劃清關係?歐陽無傷來了興致,以前都是別人費盡心思的想要攀上這些各大家族,還是第一次見有人避之唯恐不及的跟他們劃清關係呢:“說起來你跟瑾瑜之間還有婚約呢,將來都是一家人,這說來說去,最後還不都是一家人?”

歐陽瑾瑜臉上露出笑容,三叔公這話裡的意思,是認可他們之間的婚約了,有了三叔公做支持,其他人的反對也就不會那麼厲害了。

沈重華還沒說話,就聽到一個驚訝的聲音:“這不是歐陽前輩嗎?晚輩李夢蛟拜見前輩!”

聲音很是晴朗動聽,順著聲音看過去,眼前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個一身淺杏黃色衣裳的貴公子,正雙手抱拳對著歐陽無傷行禮。

如果說秋十三是黑暗中最溫柔的一抹光,北堂彥是高傲美麗的冰山,歐陽瑾瑜是邪魅的紅泥石蒜,雲飛揚是午後的陽光,那這次出現的這個男人,就好像是一個光源的吸收體,他好像能把周圍的光亮給吸收掉一樣,帶著一股神秘的味道,有點黑暗,卻帶著致命的吸引力。

“李夢蛟?”歐陽無傷的眼神落在這個青年身上,瞳孔劇烈的收縮:“原來是李家的少主來了,看來沈家的寶藏很是打動人心啊!”

李夢蛟抬起頭來,他有一張很有味道的臉,可能不是最好看的,但是絕對是最有吸引力的,並不算極為出色的五官卻散發出一股奇特的魅力,第一眼覺得不過如此,卻又想看第二眼,越看就會越覺得這個人樣貌出眾,逐漸的沉迷進去。

歐陽瑾瑜下意識的把沈重華擋在了身後,眼前這個人絕對是個勁敵,李夢蛟在六大家族裡面並不是最出名的,也不是最低調的,但是想要在一群驚采絕豔的公子中一直保持不上不下的水準,也不是件簡單的事情,實際上,歐陽瑾瑜一直都覺得這個李夢蛟是個很危險的人物。

李夢蛟自然察覺到了歐陽瑾瑜的小動作,也不以為意,面上帶著笑意道:“歐陽前輩所言不錯,所謂財帛動人心,我李夢蛟不是聖人,自然不能免俗。”

沈重華重點看了他一眼,雖然目的是為了寶藏,但是能夠毫不掩飾的點出來,並不為自己的行為找掩飾,這一點還是令她極為欣賞,最起碼這個人很真實,不會叫人感覺偽君子般的噁心。

歐陽無傷不料李夢蛟居然就這麼堂而皇之地承認了,眉頭頓時皺了起來,這個年輕人不簡單,難怪能從水深的不見底的李家脫穎而出。

李夢蛟對著沈重華抱了抱拳:“想必這位就是沈小姐了,在下李夢蛟,初次見面,日後還請多多關照。”

沈重華扯扯歐陽瑾瑜的衣裳,後者不情不願的讓開身子,她對著李夢蛟上下打量片刻,笑道:“你都已經說了是圖謀所謂的沈家寶藏而來的,還要我多多關照,難道是想讓我把這寶藏雙手送上不成?”

李夢蛟臉上露出一個淺笑,微微搖頭:“我自然是希望小姐能對我留下一個好印象,將來擇婿的時候能夠多考慮我一點。”

這人真是夠坦白的!沈重華被他直白的話給雷的幾乎趴下,背過身去悄悄地擦汗,這樣強悍的人生啊,實在是不需要解釋。

歐陽瑾瑜雙臂橫胸,一雙狹長的眼睛不善的打量著李夢蛟:“李公子,難道你不知道我們歐陽家跟沈家早就已經有婚約的嗎?這般中途插手毀人婚姻,可是會遭天打雷劈的。”

“歐陽公子說笑了。”李夢蛟毫不退讓,臉上的笑容溫和的叫人想要打一拳:“婚約只是歐陽家單方面在宣揚,而且就算是歐陽家自身也不是人人都贊同的,沈家根本就沒有人可以證實婚約是不是存在,安夫人更是大力反對這門婚約,我又怎麼知道,這是不是歐陽家為了謀取沈家的財產故意散佈出來的謠言呢?”

“你說什麼?”歐陽瑾瑜放下手臂,眼睛緊緊地盯著李夢蛟,手掌漸漸地握成拳。

李夢蛟沒有說什麼,只是微笑,卻挑釁的揚了揚下巴。

歐陽無傷看著一旁嘎嘣嘎嘣啃著糖葫蘆的沈重華,眼皮子跳了跳:“你就這麼看著?他們兩個可是因為你才僵持起來的,說不定一會兒還會動手。”

“是嗎?”沈重華毫不在意的啃著糖葫蘆:“我怎麼覺得很大程度上是因為寶藏和男人所謂的自尊心呢?還有啊,能叫兩個出色的男人為之大打出手,那是一種證明啊,證明一個女子魅力足夠,我做什麼要阻止呢?”

歐陽無傷頓時無言以對,看看那邊似乎火花四濺的兩個男人,忽然覺得好像有點傻:“他們兩個要是打起來了,你會怎麼辦?”

沈重華將手裡的竹簽子丟開,拿出帕子來擦擦手:“沒什麼事兒我就先回去了,還得忙著盯住一些心懷不軌的人呢!”

“我陪你!”歐陽瑾瑜頓時沒心情跟李夢蛟對峙了,馬上回過身來,本來還打算讓三叔公瞭解一下沈重華是多麼美好的女孩子,好幫他在家人面前多說點好話呢,誰知道卻被忽然冒出來的李夢蛟給攪和了。

李夢蛟微微一笑,上前兩步:“正好我要去傲劍山莊拜會一下秋公子,聽說秋公子天縱奇才,夢蛟早就心存仰慕結交之心了。”

拜會秋十三?沈重華回頭看看兩個出色的男人,因為他們兩個人的存在,周圍已經聚集了不少人在圍觀了,她歎了口氣:“我們眼下也只是借住在傲劍山莊,那樣的地方可容不下這麼多的大菩薩,算是我求求你們,別添亂了就!”

本來要應付沈容安那兩個時不時就跳出來惹事的就夠讓人心煩的了,還有這些不安生的隨時都會冒出來。

歐陽瑾瑜執拗勁兒上來了:“最近我沒什麼事兒,就住在傲劍山莊了,我想北堂莊主應該會是個熱情好客的主人才是。”

李夢蛟雖然沒說話,但是想也知道,這個人也絕對不好打發。

沈重華感覺頭都大了,眼神兒飄來飄去,最後還是決定繼續逛逛吧,先解決了這兩個人之後再回傲劍山莊,反正無論如何是不能叫這兩個跟著住進去的,還不夠添亂的。

不過眼神這麼隨意的一飄,倒是叫她看見了熟人,人群裡面有個少年微微地抬起頭對她做了個眼色,轉身慢慢地走開了。

沈重華的心情頓時沉了一些,目光瞄到緊跟在身後的兩個男人,腦子高速轉動起來,怎樣才能順利地把這兩個人調開順利的跟那個人會面呢?

“重華!你怎麼跟他們兩個在一起?”不得不說,有些時候就算是討人厭的人也會叫人感覺萬分可愛的,就像是安夫人,每次這個女人出現都會叫沈重華滿心的不自在,可是這一次不一樣,見到安夫人之後,沈重華的眼睛一下子就亮了起來。

安夫人跟沈容安分手不久之後就在這附近的客棧裡包下了最好的房間住下來了,才剛出門就遇上了沈重華幾個人,看到被兩個出色的男人圍著的女兒,安夫人頓時臉色不佳起來,一方面是因為出色的競爭者更加的多了,安清源這個不爭氣的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出現,另一方面卻是因為想到了自己,自己為了保住安家主母這個位置辛辛苦苦拼死拼活,女兒卻被這樣出色的幾位繼承人團團圍繞著,實在是心有不甘。

“這不是安夫人嗎?”歐陽瑾瑜吹吹手指,抬頭望天:“還沒死心啊?女人怎麼也有這麼厚的臉皮?”

李夢蛟也知道這其中的種種,嘴角微微翹著,冷眼看著安夫人一副抓到女兒不規矩的表情大步沖過來。

“你是怎麼回事?不知道女孩子要潔身自好嗎?就這麼光天化日的跟幾個男人牽扯不清,這個樣子你以後還怎麼嫁人?”安夫人心裡很得要死,安清源那個小畜生本來就是個心高氣傲跟她對立的,沈重華這副做派被他知道了只會更加的厭惡,怎麼可能還會對她有好感?

“安夫人說的好啊,女孩子的確是需要潔身自好的。”歐陽瑾瑜一看見安夫人就覺得渾身不舒服:“當初也不知道是誰拋棄丈夫女兒另尋新歡的,這會兒還有臉說什麼潔身自好。”

沈重華見他們打起了嘴皮子官司,暗暗偷笑,趁著別人都被他們的爭吵吸引了注意力沒人注意到自己,悄悄地隱入人群裡,三拐兩拐之後徹底的消失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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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事發

在一家生意不怎麼好的小客棧裡面,沈重華見到了自己想要見的人。

分別不過短短數日,那個少年給人的感覺卻好像一下子成長了很多,從原本的孤僻冷漠,給人野獸一般的感覺轉變成為圓潤內斂的沉穩,期間不知道吃了多少苦才能成長起來。

沈重華一時有些感慨,張了張口,還未說話就見那少年笑了笑:“我現在改了名字,叫做沈慎行,好提醒自己時時刻刻謹言慎行,一步一步的振興沈家。”

沈重華面上複雜的神情一掠而過,露出輕鬆的笑意:“有你在我可就輕鬆了,能者多勞啊,沈家日後就交給你了。”

沈慎行嘴角邊浮起一個無奈的笑容:“你不可能什麼都不管的,我情願做一個大管事,幫你把事情打理好了,沈家是你的,這是你的生父送給你的唯一一份禮物,你不能置之不理,所以不管到了什麼地步,沈家都是你的責任。”

沈重華沉默了片刻,歎了口氣:“你這次是來找我的?有什麼事情嗎?”

“我已經找到了一部分線索,當初沈家那些忠心耿耿的老人們並沒有放棄尋找你,如今你的消息已經傳得天下皆知,他們自然也有所耳聞,我擔心他們一旦有所舉動,會被暗中關注沈氏財富的那些有心人察覺到,會很危險,所以想跟你說一聲,能不能想法子安撫住他們?”沈慎行很是佩服這些多年以來忠心不改的老人,他們手裡掌握著沈家的大筆財富,就連六大家族都為之眼紅,卻能絲毫不起貪念的幫助自家小主子看守著著巨額財富,苦苦等待主人的歸來,這樣的忠僕實所罕見,他實在是不願意看著這些老人們有什麼不測。

沈重華也能理解他的心情,這樣的人的確值得他們保護:“你放心吧,我會想辦法的,現在更多的人注意力全都集中在我的身上,雖然麻煩一點,但是也不是沒有好處,我可以盡力的牽制住他們的關注,這些老人就會安全一些。此外,或許我們可以放出一些風聲,說寶藏的秘密已經被某些人所得了,不管有沒有人相信,先把水給攪混了再說。”

渾水才好摸魚,這樣的消息一出來,不管是真是假,那些暗中關注的人都不會輕易放過的。

沈慎行極為贊同:“是個好主意,不過你想好栽贓嫁禍的對象了嗎?若是沒有什麼說服力的話就算了吧,反倒是會引發別人的懷疑,認為我們故意的想要打亂局勢好趁此機會轉移寶藏。”

沈重華自然明白,之於人選嘛,她早就已經選好了,那兩個人緊追不捨的在後面給她添麻煩,小小的回敬一下也是好的。

“對了,”沈重華忽然滿臉好奇的看著沈慎行:“為什麼他們都說什麼沈家寶藏,沈家究竟有多少錢啊,居然能被稱為寶藏?”

沈慎行眼神古怪的看著她,身為沈家嫡支唯一的後裔,她居然對沈家一點都不瞭解,無奈的搖頭:“我比你還小,當初沈家滅門的時候我還沒出世呢,自然是說不清楚的,不過我娘去世之前曾經告訴我,沈家在當時的七大家族裡面是最有錢的一個,到底多有錢我不知道,但是我知道,沈家的財富裡面就有私人的金銀礦。”

沈重華倒抽了一口冷氣,金銀礦啊!那玩意兒還有私人的?別的不說,光是從金銀礦上採集下來的金銀,一年就得多少?也難怪沈家引來各方覬覦,這簡直可以說是富可敵國啊!

沈慎行很能理解沈重華的心情,想當初他第一次聽說的時候也是無比震驚的,想過沈家會很有錢,但是絕對想不到會這麼有錢,這樣的沈家怎麼可能不受人嫉妒?

沈重華萬分不明白,這樣有錢的沈家為什麼就沒能留住安夫人?這個女人拋棄偌大的家業投向了另一個男人的懷抱,難道真的是出於真愛?

他們兩個沒有交談很久,簡單的交換了一下消息之後,沈重華就小心謹慎的離開了這裡,直接趕回了傲劍山莊,待得越久,就越有可能使得沈慎行被人發現,進而威脅到那些老人們,他們是沈家最後的一批人了,絕對不容有失。

傲劍山莊裡面,歐陽瑾瑜和李夢蛟早就已經在了,而且很不客氣的跟北堂彥提出了借宿的要求,面對這兩個惹不起的,北堂鋒即便是滿心不悅也不好直接拒絕,只得叫北堂彥看著安排了,也被安排到了西院,跟兩個道士做了鄰居。

主院這邊明明還有房間,沈重華是傲劍山莊的女兒自然是住在主院的,但是秋十三明明就是客人,為什麼也住在這裡?這不是關鍵,關鍵是同樣是客人,他們為什麼就得去住客院?

歐陽瑾瑜瞄著勁敵秋十三,滿臉的不情願,近水樓臺先得月,秋十三距離沈重華比自己近得多了。

李夢蛟卻沒有絲毫的怨言,這個男人一開始就坦白了自己動機不純,雖然叫人喜歡不起來,卻也不能打心底裡厭惡,被安排到西院也絲毫沒有覺得不舒服,客隨主便的很。

越是這樣,秋十三就越覺得這個人可怕,如果安夫人和知結草的秘密不是安家人裡面出了內奸捅出來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李家了,這兩家裡面絕對有人跟沈容安有關係,眼下還不確定究竟是哪個家族,所以李夢蛟在秋十三眼睛裡,就是一個極為可疑的人物。

故意安排歐陽瑾瑜跟他做鄰居,也未嘗不是存了監視之心,歐陽瑾瑜表面上雖然喜怒形於色,但實際上能做到繼承人,也不像表面那麼簡單,足以盯住李夢蛟了。

見到沈重華回來了,秦夫人簡直差點感激涕零,可算是回來了,要不然就那三個各具特色的美男子之間叫人受不了的暗潮洶湧得持續到什麼時候啊?

“回來了?”還是秋十三第一個發現了她的到來,俊美的臉上露出一個溫文儒雅的淺笑:“外面好玩嗎?”

“一點都不好玩。”沈重華有點牙疼,這兩個人還是住進來了:“你喜歡的話明天我推你出去轉轉。”

秋十三微笑,不聲不響的將了其餘兩人一軍,兩個人之間熟悉的態度,親密的語氣無一不是在彰顯著我們很熟,比你們都要熟的訊息。

歐陽瑾瑜暗暗咬牙,慵懶的舒展了一下身體,懶洋洋道:“你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叫我們跟那個潑婦對陣,你倒是自己溜了,真不夠意思啊!”

沈重華進門坐下,湯圓很貼心的送上熱乎乎的茶水:“我不喜歡跟那個女人應酬,所以就辛苦你們了,怎麼樣?她說了些什麼?人呢?”

安夫人可不是會輕易退縮的人物,他們說了些什麼才把那神經堅韌的女人趕走?

歐陽瑾瑜臉上頓時神采飛揚起來:“那個女人最害怕的是什麼你知道嗎?只要掐住了她的軟肋,她就再也囂張不起來了。”

安夫人最怕什麼?怕安家主不再寵愛她,怕有新的美人搶了她的風光,怕失去了主母的位置,她害怕的有很多,但是怎樣才能把這些變成控制她的辦法,很明顯歐陽瑾瑜深有體會。

李夢蛟一直都沒怎麼說話,坐在一旁笑眯眯地聽著,給人一種很安靜很好說話的感覺,所以明知道這個人是沖著沈家的財富來的,秦夫人還是無法對這個出色的年輕人恨得起來,看著他一直好脾氣的坐在那兒傾聽,忍不住歎氣。

沈重華看過去:“義母為何歎氣?”

“一家有女百家求,本來是該驕傲的事情,我怎麼覺得有點頭疼了呢?”秦夫人敲敲腦袋,擺擺手:“你們慢慢聊,我看看晚飯準備好了沒。”

她站起來往外走,正好外面也走進兩個人來,卻是兩個仙風道骨的道士,兩廂打了個照面,兩個道士對著她稽首:“無量天尊!敢問這位可是秦夫人?”

秦氏有些驚訝的點點頭:“正是,不知二位道長有何指教?”

“指教談不上。”黑臉膛的道士一臉嚴肅地說道:“只不過想問一聲,不知道我等幾人居住的西院,除去我二人並今日新來這兩位公子之外,可還有別人?”

來了!沈重華和秋十三迅速地對了個眼神兒,明白了二人所為何來。

原來秋十三所謂的援手就是這兩個道士,他們應該是為了老道而來的吧?若是順利的話,老道就該離開沈容安身邊了,那樣沈容安豈不是任人魚肉了?

秦夫人很是疑惑,實際上她根本就不明白為什麼秋十三和北堂彥會把這幾位貴客給安排到西院去,畢竟西院早就被充作庫房了,聞言倒是毫不怠慢:“那倒是沒有,西院就只有你們四人居住了。”

兩個道士對視一眼,齊齊去看秋十三,後者手裡慢慢的搖著扇子,低垂著視線看不清楚他的神色,但是兩個道士卻絲毫不敢小看了他,不聲不響的就佈置好了一切,此人心機可謂深沉。

李夢蛟神色有些疑惑的看著兩個道士,似乎不明白這二人的身份,歐陽瑾瑜也有些不明白,但是同樣沒有開口,倒是那道士自己開了口:“既如此,多謝相告!”

那個不肖弟子就住在他們的隔壁,他們已經發現了,但是禍不及他人,那個女孩子雖說是老道的女兒,到底是個無辜之人,他們清理門戶也不能隨意牽扯到別人,只能等到合適的機會才好把老道給拿住了帶回去發落。

沈重華的心情一下子好了起來。

第一百四十八章前緣未了

兩個道士來也匆匆去也匆匆,打聽明白了除了他們四個傲劍山莊並沒有安排另外的人住在西院之後,立即就匆匆的趕了回去,沈重華有心要跟去瞧熱鬧,卻被秋十三淡淡的掃了一眼,愣了愣,只得暫時把性子按捺住了。

“沒想到兩位公子才剛一來就趕上這般的熱鬧,有沒有興趣去看看兩位道長所為何來啊?”秋十三卻忽然笑眯眯地對著歐陽瑾瑜和李夢蛟開了口。

沈重華目光掃過去,但見歐陽瑾瑜狹長的眼睛裡面似乎閃動著未明的光彩,嘴角呈現出一絲魅惑的笑意,李夢蛟則是垂著眼睛慢慢的轉動著手上托著的白瓷折枝梅茶碗,兩個人誰也沒有搶先開口。

秋十三究竟想做什麼?沈重華心裡有些不明白,他找來那兩個道士不就是為了捉拿老道?卻在這個時候叫了兩個不知道心裡打著什麼盤算的人一起前去觀看,是打算拖住他們好叫他們沒辦法做出別的事情來,還是另有主意?

歐陽瑾瑜若有所思的打量了秋十三片刻,忽而就笑了,他一笑起來就整個是一個妖孽一般,渾身好像帶著能夠勾魂攝魄的魅力,不管在場有多少人,這一刻一定會把注意力放到他身上:“難得秋公子主動邀請,若是不去豈不是不給面子嗎?我也想看看這位不遵守清規戒律的道長會是個什麼下場。”

李夢蛟揚唇一笑,神態溫和:“既如此,那就一起去看看好了。”

一群人於是轉移戰場,沈重華剛把手放到秋十三的輪椅上,就感覺兩道目光同時落在了自己身上,抬眼看過去,歐陽瑾瑜帶著幾分不甘心,李夢蛟帶著幾分若有所覺,同時把目光轉移開了。

她忽然就覺得渾身不自在起來,知道秋十三的手按上她的手掌,她才一下子驚醒過來,趕緊打起精神來推著他往外走。

西院是傲劍山莊人最少的地方,一開始是因為傲劍山莊人沒有那麼多,不可能把所有的院子全住滿了,這裡就臨時充當了庫房,另外就是最近北堂彥有意識的吩咐底下人沒事不要靠近西院,這也就方便了兩個道士能最快的發現老道的存在,畢竟就那麼幾個人出沒在那裡,就算今天看不見明天後天還看不見嗎?

沈容安並不清楚自己父女兩個從一開始的時候就已經被人盯上了,安夫人出面幫她打聽寶藏的消息,老道暗中盯著傲劍山莊的舉動,只打算等到機會合適就動手,雙管齊下一定要得到寶藏的確切消息。

可是沒有想到在傲劍山莊裡面還會再遇上雲飛揚,就算是這個男人比起以前變得頹唐消瘦了很多,也顯得落魄了,一見面卻還是難以抑制住心情的激動,大概女孩子第一次真心實意的喜歡上一個人都是沒那麼容易輕易放開的吧,何況雲飛揚實在是個很優秀的男人,雖然有些優柔寡斷了一些。

秋十三先前明明察覺到沈容安就躲在一旁窺探,故意當著雲飛揚的面說出那些話來目的就是為了刺激沈容安趕緊出手,沈容安倒真是沒有辜負他的期望,馬上就有所行動了,可是卻也因為那一次又勾起了心裡根本就沒有真正放下的情愫。

雲飛揚神色平靜的看著坐在對面的女子,經歷過那麼多事情之後再見到這個女子,他本來以為自己機會感覺憤怒或者悲傷,他曾經被這個女子那般的玩弄算計,還以為她真的是一個善良的女孩子,到最後才發現原來從頭到尾就只有自己才是那個徹頭徹尾的傻瓜。

但是再一次見到沈容安,兩個人面對面的這麼坐著,他卻覺得心裡面居然很是風平浪靜,好像過去的那些事情一下子全都成了過眼雲煙,隨風一下子就遠去了:“好久不見了,你看起來好像變了很多。”

沈容安神情沉靜的慢慢倒了茶出來,送到他面前,微微抬起眼睛看著他,恍惚一笑:“可不是,經歷了那麼多事情,我已經不是那個沈家的四小姐了,怎麼可能一點變化都沒有。”她的神情溫柔之中帶著一點淡淡的哀傷:“人總是要變得,不管是不是自己情願的。就像我,一開始的時候我只是想著能夠陪在你身邊就足夠了,哪怕只能做一個侍妾也好啊,可是後來的事情,誰又想得到呢?”

這是沈容安第一次告訴他她曾經的心思,雲飛揚看了她一眼,目光終究是落在了茶水上面:“是我不夠敏銳,一開始什麼都沒有察覺到。”

現在再說起來那些事情只覺得當初自己怎麼就那麼愚蠢,沈容安目光被茶韻籠罩著,帶著氤氳:“我甚至為了靠近你,努力的給你和三姐姐之間牽紅線,你第一次看到她的時候,眼睛就閃閃發亮,我就知道你是中意她了,我還想著,三姐姐是嫡出的,正好給你做個正室夫人,說不定會感念我幫著牽線搭橋,帶著我一塊過去呢!”

雲飛揚渾身不自在,只好低頭看著茶杯,意外的遇到沈容安之後,他居然也沒有出聲招呼別人來抓住這個女子,可能也是明白這個女子一直以來對自己的那點心思,覺得她不會有什麼危險。

說到沈重華,他的心裡還是會有酸澀和微微的痛楚,沈容安付出的感情沒有得到回應,他又何嘗不是一樣,就這點來說,他們之間其實是差不多的。

“誰能想的到,後來會出現這麼多的變數。”沈容安搖搖頭,離開了沈家之後一切的事情就開始脫離掌控了,終究是她沒能留在雲飛揚身邊,沈重華也跟著秋十三越走越遠了。

雲飛揚喝完了杯裡的茶水,站起身來:“話說完了,我也該走了,過去的事情都已經過去了,我也沒有恨過你,我想,好好的一個女孩子會跟聲名狼藉的血影子糾纏到一起,總會有無法解說的難處的,以後,你也好自為之吧。”走出這道門,以後就形同陌路了。

沈容安忽然推開眼前的茶杯趴在桌子上哭了起來,她這是怎麼了?一步一步地走上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啊?一開始是想要跟著雲飛揚的,只要那個男人心裡有她就能滿足了,可是怎麼就漸漸的心也大了,想要的也多了,走上的路漸漸地遠了,找不到回去的路了。

雲飛揚聽著身後的哭聲,打開了門,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邁開腳步走了出去。

外面的天很藍,帶著秋天特有的涼爽,他走出房間,愣了一下,不知道什麼時候,外面早就已經站了不少人了,沈重華站在秋十三身後,雙手輕輕的放在輪椅推手上,一雙眼睛淡淡的看著他。

這些人裡面他只認識秋十三和沈重華,歐陽瑾瑜見過一面,至於李夢蛟就完全是第一次見面了,北堂彥從後面走過來,伸手放在他的肩膀上,雲飛揚回頭看了一眼沈容安的房間,什麼也沒說的隨著北堂彥走開了。

屋裡只有沈容安在,老道不在,另外兩個道士也不見人影。

沈容安在屋子裡面哭,哭聲不是很大,但是滿含著委屈和辛酸,外面的幾個人誰也沒有動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

老道還沒有回來,不知道去什麼地方踩點去了,也或者是被兩個同門給發現,三個人尋那僻靜地方解決糾紛去了,幾人在門前等了一會兒,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沈容安終是哭的夠了,擦乾了眼淚開門走了出來,一眼就瞧見漸暗的天色裡居然好些人就堵在門前,嚇了一跳,壯著膽子道:“你們是什麼人?”

話一出口她就認出了沈重華,剛剛是第一眼瞧見這裡居然有人,被嚇了一跳沒反應過來,眼下卻是明白大事不好了,居然被對方堵到了門口上還一無所覺,頓時就慌了起來:“你們想做什麼?”

“這位姑娘非請自入,在我傲劍山莊住了這麼多日子,也沒向主人打聲招呼,實在是太沒禮貌規矩了吧?”北堂彥站在一旁,看著沈容安單薄的身子,很不理解這樣一個嬌滴滴的小女子究竟是源於什麼樣的心思才會摻和進那麼多的事情裡面。

沈容安退後了兩步,緊張的抓緊了門框,她跟這些人之間已經是結了仇的了,前些日子還害死了翠桐和浮萍兩個丫鬟,沈青楓一定恨死她了,若是落在他們手上,下場一定會很淒慘。

可是這個時候,老道還沒有回來,她根本就沒有辦法從這些人手裡逃出去。

歐陽瑾瑜無趣的看著,等了這麼久還是不知道秋十三究竟想幹什麼,難道就是以勝利者的姿態來看看沈容安失魂落魄的樣子?秋十三應該還不至於那麼無聊。

至於李夢蛟,他似乎不怎麼喜歡說話,一直都站在一旁看著事態的進展沒有開口,見到沈容安驚慌失措的樣子,他甚至還饒有興致的勾了一下嘴唇,像是絲毫不覺得無趣一般。

這幾個人個個都稱得上心機深沉,沈重華暗自打量了幾眼之後就移開了視線,光憑這樣看,根本就看不出任何一個人的深淺來。

她的目光移開之後,另外幾個人的視線飛快的移到了她的身上,然後轉開,空中幾道視線相遇,無聲的較量即便是無人察覺卻依舊顯得那麼激烈。

一時間眾人全都不說話,沈容安緊張的看著眼前沉默的幾人,手指緊緊地攥住了腰間一個哨子模樣的事物。

第一百四十九章清理門戶

夜色之中傲劍山莊的燈籠被點了起來,一盞一盞散發出溫暖的光芒,照亮了夜的陰霾。

靜默中,有衣袂破風聲傳來,沈容安尚未察覺,幾個身負武功的人已經面上微微的變了神情,那老道終究是回來了。

沈容安畢竟是他唯一的女兒,就算是老道迫于壓力暫時逃離,也不會被給女兒留下任何消息,只要盯住了沈容安,就不必擔心找不到那老道。

西院因為沒有住幾個人,也沒有安排太多的燈籠,光線不是特別的亮,老道直到靠近了才發現門前多了幾個不速之客,尤其裡面還有自己不敢招惹的人,哪裡還敢再落下來,索性直接在屋簷上借力飛越過去,滿腹擔憂的看了女兒一眼,咬咬牙逕自遠去了,他若是留下來也救不出沈容安來,反倒是父女兩個一個都跑不掉,若是自己逃走了,他們說不定會留著沈容安引自己出現。

沈容安眼睜睜的看著父親丟下自己一個人跑了,心裡頓時完全沒有了指望,憤怒的看著老道消失的方向,平日裡說什麼對自己怎麼怎麼關心,關鍵時候還不是一樣跑的不見蹤影?說的那些話全都是騙人的!

她手裡摸出了哨子,湊近嘴邊就想吹響,一直沉默地站在旁邊的李夢蛟忽然手指一動,破風聲裡面沈容安慘叫一聲,手裡的哨子掉在了地上,一隻手捂著另一手的手腕,抬起頭來眼神仇恨的看著他們。

李夢蛟上前建起了哨子,拿在手裡上下拋飛了一下,轉過臉來看著沈容安:“都這個時候了,還想叫救兵?”嘲諷的一笑,轉身走回沈重華身邊:“看著還不錯的小東西,拿去玩兒吧!”

沈容安的眼睛裡幾乎要噴出火來,沈重華愣了一下,注意到沈容安惡狠狠地注視,心裡忽然就覺得有幾分快意,伸手接過了哨子:“謝謝!”

什麼好東西,不就是一隻哨子?歐陽瑾瑜不屑的掃了一眼:“既然老道跑了,這個女子留著還有什麼用處?索性殺了乾淨。”

沈容安手指緊緊地抓住門框,眼睛裡面滿是恐懼。

“不要那麼冷血嘛!”秋十三晃晃手指,拒絕了他的血腥提議:“我們還指望著從她嘴裡摳出點什麼來呢,這麼殺了豈不是可惜?”

沈容安慢慢的退進了屋子裡面,失去了老道和那些暗中屬下的保護,她頓時就完全沒什麼本事了,就算是心裡有的是陰謀詭計,若是真像歐陽瑾瑜說的那樣,他們直接殺人解除後患,那她的心思就算再多也沒什麼用處。

老道的兩個同門一直都沒有露面,但是能叫老道這麼驚慌失措的連女兒都顧不上就這麼跑了,他們應該是已經見過面了的,老道違背了那麼多的戒條,師門定然不會輕易饒過他,那兩個人可能是追了去了。

“那就先把她看押起來。”北堂彥一開口,馬上就有暗中潛伏的傲劍山莊的人出來把沈容安給帶走了,沈重華看過去,正好跟沈容安的眼神打了個照面,姐妹兩個誰也沒有說話,一個眼神平靜,一個充滿憤恨,就這麼擦肩而過。

歐陽瑾瑜沉默的看著,最終伸出手來按住了秋十三的肩膀,狹長的眼睛半眯著:“你叫我們過來究竟是做什麼的?就為了看看沈容安是如何落網的?”

“那倒不是。”秋十三隨手把肩膀上的爪子給扒拉下去,整理了一下衣裳:“我只是不確定究竟誰才是沈容安背後的主子,所以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大家一起來好了,免得到時候又橫生枝節,算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兩位不要見怪。”

歐陽瑾瑜和李夢蛟的目光閃電般的接觸了一次,迅速的分開,懷疑的神色彼此一閃而過,似乎都覺得對方才是秋十三口中那個站在沈容安背後神秘莫測的人。

“我們回去吧,該是時候吃晚飯了。”沈重華推著秋十三調換了方向,歎了口氣:“一直都覺得早點收拾了上躥下跳的人會好一點,可是現在卻忽然發現,沒有了他們,或許生活會少很多的樂趣。”

老道在夜色之中拼命地逃亡,身後一直有一股熟悉的氣息緊追不捨的跟著他,那兩個人並沒有跟丟了,也沒有就此打消了放棄追蹤的想法,他只能拼了老命的試圖擺脫兩個道士的追蹤。

門派裡面出來歷練的人不少,違反了門規的也絕對不止他一個人,怎麼就他這麼倒楣,被兩個同門緊追不捨,勢要把他緝拿回去聽候發落。

老道心裡明白,按照自己所犯下的事兒,等待自己記得下場絕對是生不如死,還不如一開始就反抗到底,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被師門長輩抓獲。

“看你往哪兒逃!”追在後面的黑臉道士手中出現一道紙符,口中默念幾句,那張符紙就在手掌中燒了起來,藍幽幽的火苗似乎沒有任何的溫度一樣在道士的手掌中晃動著。

藍色的火苗脫手飛出去,像是流星趕月般直追著老道而去,夜色之中藍色的火苗帶著詭異的味道,直接就燒上了老道身上道袍後的巨大陰陽太極圖。

火苗無聲的攀援燃燒,一開始老道沒有察覺到,直到發現自己的體力消耗的委實過於厲害,後繼無力再也跑不動了的時候才覺出不對勁來,才這麼一點距離怎麼可能耗盡了自己的力量,這才發覺自己後背上一點幽幽藍色火苗,它明明在燃燒,卻沒有把衣裳給燒壞了,也沒有任何的灼燒感,看起來似乎毫無危險。

但就是這漂亮毫無危險的火苗叫老道看在眼裡卻覺得恍若晴天霹靂,一下子就叫了出來:“吞靈焰?”

聲音之中既是驚訝又是憤怒,則吞靈焰其實是一種高級符紙,催動之後就會變成這種奇怪的火苗,這火苗對一般人來說沒什麼危險性,就連張紙都少不了,但是修道之人見了卻極為畏懼,因為這火就只對一樣東西感興趣,那就是修道之人身上的靈力,只要有靈力它就能燃燒起來,若是不把這火苗給處理掉了,任憑再強大的力量也早晚會被燒乾淨,也就難怪老道跑著跑著就沒了力氣。

發現罪魁禍首,老道自然是氣得厲害,直接滅掉了火苗,再跑已然來不及了,被兩個道士給堵住了去路。

“好大膽!竟敢違背門規,還敢逃跑!”紅臉道士脾氣比較暴躁,上來就揚著手裡的寶劍要與老道這壞了門派名聲的敗類決一死戰。

“師弟稍安勿躁!”黑臉道士趕緊攔住他,一臉嚴肅的看著老道:“吾二人將會秉持門派規矩,將你帶回門派接受門派發落,若是不想受苦楚,那就跟我們走吧!”

老道神情變幻莫測的看著他們二人,最終咬咬牙:“二位師兄何必為難於我!若是回了門派,哪還有我倖存之理?”

“你既然敢違背門派規矩,就該知道後果如何!”黑臉道士厲喝一聲:“與我二人回去!否則,當成將你形神俱滅!”

老道手裡還有幾顆沒有用過的霹靂子,暗中摸出來握在手中:“我是寧願死在此處,也不願與你們一同回去的!兩位師兄就當我已經被門派除名了,自此以後再無相干!”

“無恥敗類!”紅臉道士早就忍不住了,寶劍一揮就欲沖上前來。

老道手裡捏住了霹靂子,眼神閃爍的看著氣憤的舉劍打來的兩個道士,忽然仰起頭狂笑道:“是你們二人逼我的,可不要怪我心狠手辣!”手中僅存的幾粒霹靂子完全的丟了出去,這麼近的距離,那兩個人就算是不死也要受重傷,他卻趁此機會丟下霹靂子轉身就跑。

“師弟小心!”黑臉道士為人小心謹慎,見情況不妙趕緊將手中拂塵丟出去擋住了被老道丟過來的幾顆黑乎乎的小秋,一把拉住了紅臉道士兩人用盡全部力量後退,就聽一聲霹靂巨響,巨大的氣浪掀過來,卷起好些沙石泥土加上兩個道士一起被打飛出去好遠。

老道趁著丟出霹靂子的空擋試圖逃跑,卻沒想到自己才剛跑出沒多遠,本來已經偃旗息鼓很長時間沒有發作過的那股寒冰一樣的氣息忽然造反,在他的身體裡曼劇烈的衝撞起來。

這一下老道可以說是苦到了極點,那種針一樣的寒冰氣息比前幾次更加劇烈的運作著,他別說是逃跑,就連動動手指頭都覺得好像是被無數根針紮得體無完膚了,尤其腦子裡面更加的痛苦,雙手抱著腦袋在地上打著滾得慘嚎起來。

他很快就在劇烈的痛苦之下昏死過去,沒過一會兒,兩隻黑色的靴子出現在他身邊,來人站了片刻,像提死狗一樣提起老道,片刻工夫就沒了蹤影。

兩個道士被老道暗算,身上都多少的掛了彩,胸口也感覺到氣血翻騰,等兩人調息過來,卻哪裡還有老道的影子了,只得暫時作罷,回傲劍山莊去暫時休養,那叛徒總不至於再也不露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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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章無影公子

老道醒過來的時候,身體裡面亂竄的寒氣已經不見了,仔細感受了一下身體裡面的情況,他松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渾身無力的蜷縮在又冷又硬的地面上,就連想要動一下手指都成問題。

“他醒了。”黑暗中有聲音響起來,緊接著聽到腳步聲慢慢的接近,他努力的睜大了眼睛,可是眼前還是一片漆黑,眼睛似乎完全失去了功能一般,感覺到有人在身邊蹲下來,一隻冰涼粗糙的手掌捏住了他的下巴:“你最好老實一點,否則我不能保證會不會一個失手把你的腦袋給打扁了。”然後被捏住的下巴被人用力的甩開,他的腦袋重重的撞到了地面上,頓時腦子都被撞的一陣發懵。

即便如此,老道也明白自己大概是倒楣了,大概就是那會兒身體裡面古怪的寒冰之力造反導致昏迷的時候,自己落進了別人的手裡,聽聲音看手段,這絕對不是自己兩個同門師兄。

眼睛看不見的時候,耳朵就會變得格外的靈敏,老道的腦袋貼在地面上,聽到有什麼東西慢慢的滾動了過來,緊接著身上被人刺進了什麼東西,他的肌肉瞬間緊繃起來。

“不用緊張,只是讓你身體裡面的寒冰力量暫時不那麼狂躁而已。”說話的男人聲音可以稱的上好聽,但是好聽也不能改變此刻他在老道心目當中的印象,那是絕對的恐怖。

“你身體裡面的寒冰之力是無法逼出來的,所以你也不用費那麼大的勁了,想不想繼續活下去?”這個好聽的聲音還在繼續說著,聲音不急不躁不溫不火,叫人聽著就覺得心裡發冷:“如果我不管你的話,那就再也沒有人可以救你了,早晚有一天,你會被這股寒冰之力毀掉全身經脈變成廢人,但是體內的,漸漸的膨脹,最後——你大概也可以想像得到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情況。”

老道哆嗦了一下,經脈完全壞死之後真氣卻還在積聚,無法疏散無法運行,這樣膨脹下去最後的結果就是爆體而亡。

老道壓抑住內心的恐慌,咬住了後槽牙:“你想要什麼?”他不是傻子,這個人既然出手救他,自然是別有所求的,他還沒有自大到認為自己人品那麼好,隨便遇上一個人就是懸壺濟世的得道神醫。

“跟聰明人說話就是簡單。”這個人似乎很滿意老道的回答:“你放心,我自然不會叫你去做一些超出你本身能力的事情,而且我還會幫你一個忙,被那兩個道士追殺的感覺不好吧?我可以幫你順便解決了他們。”

他的話表明自己的一切他都看在眼裡瞭解的清清楚楚,老道心裡發寒,被一個不瞭解的敵人這樣關注著可不是一件美妙的事情,嘶聲道:“只要你能幫我解決掉身體裡面寒冰力量的問題,我就幫你做事!”

“拿得起放的下,是個男人。”對方似乎在笑,然後那種古怪的滾動聲音漸漸的遠了,有個人走過來,伸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衣裳把他提了起來:“暫時你的身體裡面不會有問題了,不過並不代表以後不會再出問題,回去等著吧,時機到了自會有人聯繫你。”

他就被人這麼提著,感覺到這個人使用輕功帶著他奔跑了一段距離,然後他就被丟進了乾枯的草地上:“過一會兒你的眼睛就會恢復正常,希望你好自為之!”

衣袂破風的聲音在耳邊響起,老道感覺到對方已經離開了,用手摸索著身邊的環境,到處都是乾枯的草,地面很潮濕,還有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樹木,似乎被人帶進了一個林子裡面。

過了一會兒,他的眼睛漸漸能看到一些東西了,這才站了起來,辨認了一下方向,身體裡面內力順暢的流淌起來,縱身沖著傲劍山莊而去。

沈重華在洗澡,而且是在自己的小空間裡面洗澡,氤氳的靈氣在她的皮膚上面流淌著,越發的顯出白裡透紅的迷人光彩,靈泉邊上被她種上了幾棵果樹,想著或許吸收了靈泉的靈氣,長出來的果子會靈氣逼人,拿來食用的話對身體一定很不錯。

當然,這是為了秋十三準備的,因為拿不定秋十三的身體裡面究竟是什麼存在,他們兩個都不敢貿然的加大靈力,只能循序漸進的觀察一下,隨著靈氣越來越多的進入到他的身體,總會慢慢的感覺出來那個存在的,若是好的自然可以放心的輸入靈氣,若是壞的,那就要另作打算才是。

沈容安被關進了傲劍山莊的囚室裡,看守上面也很嚴格,兩個道士空手而回而且形容狼狽,老道終歸是逃脫了,但是總不會就這麼丟下女兒不管了,他一定會回來,而眼下沈容安就是釣魚的那塊餌,就算明知知道餌裡面藏著可能會致命的魚鉤,魚兒也無法徹底地擺脫釣魚餌的誘惑的。

如今的小空間裡面可不像以前一樣的雜亂無章了,那些隨隨便便丟下去的草藥,如今都已經被她仔仔細細地給歸攏了出來,還為此特意去跟秋十三請教了一下各種藥材的藥性之類的,分門別類的給它們劃分好了區域,而且裡面靠近靈泉生長的,多數都是對腿疾有所幫助的,此外還有的就是各種果樹了,已經在空間裡面長得鬱鬱蔥蔥,顏色各異的花兒開得燦爛之極。

靈泉裡面不時有粉色白色的花瓣落進去,趁著清澈的泉水,感覺格外的美麗。

敲門聲把這種美麗靜謐的氛圍給打破了,沈重華睜開眼睛,撿起旁邊的軟巾擦乾淨了身子,穿上衣裳,靈泉被她隔成了兩半,泉心那裡最為濃郁的泉水是用來飲用兼給秋十三泡腿腳用的,被隔離出來的這一塊是上面泉心裡面溢出來的水,到底她擔心自己洗澡會把泉水弄髒了,沒敢就在泉心那裡,這個時候洗完澡隨手把旁邊早就挖出來的溝渠口上堵著的石板給挪開,洗澡水頓時順著溝渠流淌出去,滋潤那些植物去了。

就這麼一會兒的功夫,外面敲門的人似乎已經不耐煩了,門被人從外面直接診斷了門閂,聲音卻很小,感覺就好像是那門閂無聲無息之間就斷成了兩截,掉在地上發出一聲沉悶的動靜。

正打算從空間裡面出去的沈重華頓時停住了,眯起了眼睛,若是自己人,是決計不會用這樣的手段進入的,來的是什麼人?她也不急著出去,反正待在空間裡面沒有人會發現她。

門被人打開,進來一個身穿黑色灑金繡銀色蟠龍長袍的青年男子,頭上戴著一頂紫金冠,明晃晃的大珍珠綴在前端,端的是一身貴氣。

這個青年邁步進入了沈重華的房間,一雙銳利的眼睛在屋子裡面隨意一掃,一雙劍眉頓時皺了起來:“人不在?這麼晚了會到什麼地方去?”

沈重華仔細地打量這眼前這人,模樣極為英挺俊逸,看那一身貴氣大概又是跟六大家族脫不了關係,只是不知道是哪一家的,找自己又有什麼目的。

“公子這麼不由分說的亂闖女兒家閨房,恐怕有失王家臉面吧?”門外有人不冷不熱的嘲諷,兩個絲毫不輸給這位貴公子的年輕公子在門口出現,一個面容妖魅,一個氣質神秘,卻是歐陽瑾瑜和李夢蛟。

黑衣貴公子一雙極為性格的劍眉頓時皺得緊緊地,歐陽家和李家的繼承人怎麼都在這裡?那個女人回去的時候也不知道說清楚一點,只說有一個疑似秋家的子弟在,還是雙腿殘疾的,導致他一開始就大意了,沒有發現原來這裡還有另外兩大家族的繼承人在。

“我道是誰,原來是無影公子。”歐陽瑾瑜很不爽的看著這個大大咧咧就闖進女子閨房的男人:“聽說無影公子早就已經成親了才是,對方還是李家的姑娘,不知道王公子這樣深夜裡闖進女子閨房是意欲何為?難不成想要毀了跟李家的姻親,另謀美人?”

李夢蛟的神色陰沉的厲害,聞言掃了歐陽瑾瑜一眼,黑洞一樣能夠吸引所有光芒的眼神直直的盯著王無影,似乎打定主意要討一個交待。

王無影頓時感覺頭大,他的妻子就是李夢蛟的姐姐,據說這姐弟兩個關係一直都是很不錯的,沒想到自己出師不利,就遇上了他:“我不過是來追回屬於王家的東西罷了,歐陽少主不必挑撥離間,我與夢嬌夫妻二人關係如何,王家人盡皆知。”

李夢蛟的神色緩和了一點,不過眼神之中還是帶著疑惑的,王無影口口聲聲追回屬於王家的東西,那又跟沈重華什麼關係?還有,這麼晚了,沈重華哪裡去了?

“屬於王家的東西?”歐陽瑾瑜陰陽怪氣的笑:“莫非王家早就已經把屬於沈家的寶藏當成是自家的了?這話說的可真是理直氣壯地很呐!”

王無影氣急敗壞,王家雖然也對那大筆的寶藏動心,但是這一次他的出現可不是為了寶藏:“歐陽公子何必歪曲事實?我王家的無影針落在了沈重華手裡,難道歐陽公子真的就一點都不知道?”

原來是為了無影針,李夢蛟的臉色好看了不少,倒是歐陽瑾瑜臉上不好看起來,眾所周知無影針是王家的不傳之秘,落在了沈重華手裡,而且她已經學會了,可以想像王家的人是想做什麼。

“怎麼?你還想廢了重華?先問問本公子是不是同意再說!”歐陽瑾瑜面帶冷笑,向前一步站在了王無影的對立面上。

第一百五十一章針鋒相對的公子們

沈重華在空間裡面不知道是個什麼心情,她一聽到這個男人的名字,王無影,馬上就想到了自己的師父王娘子,毫無疑問,這個半夜裡出現的神秘男人絕對就是王家的人。

王娘子回去王家報告關於無影針的事情,王無影這麼迅速的出現,而且一露面就是這麼的不善態度,可見王家對待此事的態度是何等的強硬。尤其是歐陽瑾瑜的那句話,原來王家對待此事,就是打算在收回無影針的同時,廢了她的功夫嗎?

真是好笑,自己家的子弟不肖,把自家的寶物拿出來輸給了別人,不但不去追究自己家裡的責任,反倒是出面譴責無辜路人,王家真不愧是六大家族之一,何等的傲慢不講理。

她索性不打算出來了,就看看這三位貴公子的對撞能不能得出什麼結果來。

歐陽瑾瑜是擺明瞭態度站在沈重華這邊的,李夢蛟低頭想了想,搖搖頭,一臉正經的看著王無影:“本來,我是應該支持你的,畢竟你們王家要收回自己的東西是天經地義的事情,但是,”他報以歉意的一笑:“我還打算抱得美人歸呢,自然不能跟美人對著幹,何況是讓你傷害她呢,所以,抱歉了。”

歐陽瑾瑜雖然對這傢伙一直都覬覦著沈重華感覺心裡不爽,但是此刻卻感覺這小子最起碼是個有點擔當的,還算明白事理:“王公子是打算怎麼辦呢?繼續堅持自己的想法跟我們兩個人打一場,還是就此算了,大家握手言和?照我說,你只要把無影針的秘笈收回去就行了,別人機緣巧合之下學會了無影針,說到底是你們自家保密不夠嚴格才會出現這樣的情況。”

王無影默默地擺開了架勢:“王家自然有很大的責任,但是無影針絕對不能流傳出去,這是王家的家規,我身為王家的子弟,就不能對此置之不理。兩位,出招吧!讓我看看久負盛名的幾位公子究竟是什麼水準。”

“狂妄!”歐陽瑾瑜冷笑,王無影不過是比他們大了幾歲罷了,說起來也就是成名早了一點,但是就因為這樣就敢小覷其他人了,還想以一敵二,真是不知死活:“你覺得你能穩贏我們兩個?不是我說,一個你都未必對付得了!”

李夢蛟臉色不好看,這個人到底是他的姐夫,他不好自家人動手,就退了一步:“我不能允許你傷害沈姑娘,但是也不會跟你交手,不過歐陽少主言之有理,以一敵二,你實在是太自大了。”

幾大家族誰家沒有自己的絕活,別以為王家的無影針聲名在外就真的是無敵了,不過是其他幾家藏拙沒打算爭那個虛名罷了。

王無影苦笑一聲:“並非是我妄自尊大,我也明白各大家族都有自己的本事,但是沒辦法,身為繼承人,就當維護家族,無影針一事事關重大,我定然是要盡全力挽回的。”

歐陽瑾瑜冷笑一聲:“冥頑不靈!”手掌五指成鉤,眉眼間邪魅的氣質一時間達到頂點:“我來領教一下大名鼎鼎的無影公子!”

他的手指尖仿佛可以吞吐出無形的銳氣,王無影身形疾閃,一道指風擦著他的衣裳過去,在黃花梨的梳衕i上洞穿出一個指頭大的圓孔。

“來得好!倒要領教一下歐陽家族的絕學!”王無影不怒反喜,不見他怎麼動作,三枚銀針悄無聲息的飛出來,呈現品字形打向歐陽瑾瑜的額頭左右胸口。

歐陽瑾瑜腳尖一點,整個人倒翻了過來,以頭下腳上的姿態腳尖飛速點上銀針針尾,三枚銀針隨之改變方向,他也在此時換回了正常的體位,手臂一揮,三枚銀針對著王無影飛了回去。

李夢蛟眼神專注地看著他們之間的較量,沈重華留在空間裡面更是雙眼放光的看著王無影的動作,這才是真正的無影針,不但針出無形,就連人的動作也是一樣,叫人無跡可尋,相比王無影,她還差得很遠呢。

王無影手指微微一動,被打回來的三枚銀針並沒有就此落地,在他的手指上微微一個停頓,瞬間被激發出去,這次不止三枚銀針,上中下三路各有三枚,卻是九針連發,前後距離剛好把握在保證你躲過了前面就絕對來不及躲過後面。

歐陽瑾瑜狹長的眼睛微微一眯,既然躲不過,那就乾脆不要躲,你王家有無影針,莫非我們歐陽家就毫無辦法了嗎?他的窄袖衣裳在一瞬間被裂開了袖扣,才算露出本來面目,根本就不是什麼窄袖,不過是把寬大的衣袖用袖扣緊在了裡面罷了,不過是瞬間的功夫就完成了窄袖到寬袍大袖的轉變,歐陽瑾瑜的袍袖只不過輕輕一揮,九枚銀針頓時失去準頭紛亂的掉在了地上。

“好!歐陽家的流雲飛袖果然是名不虛傳!”李夢蛟看的拍手叫好,面上也帶上了幾分笑意:“我看就此作罷吧,反正沈姑娘也不在,你們這樣打下去也沒什麼意思,如今關注這裡的人可不少,萬一你們兩個兩敗俱傷,豈不是便宜了暗中的人?”

王無影跟歐陽瑾瑜也並沒有打算就來個不死不休,聞言各自退了一步,卻並沒有馬上就放鬆了警惕。

“奇怪,這麼晚了,沈姑娘會去哪兒呢?”李夢蛟夾在他們兩個讓人中間,防止他們兩個人再因為一個眼神不對打起來:“姐夫,你進來的時候就沒有見到人?”

王無影戒備著歐陽瑾瑜,點頭道:“沒錯,我進來的時候裡面就沒有人,但是門是關著的。”

門是從裡面關起來的,窗戶也是關著的,人怎麼可能在這樣密閉的屋子裡面不見了蹤影?

沈重華坐在空間裡面回味著剛剛王無影的動作,難怪歐陽瑾瑜那廝經常性的穿著寬袍大袖,開始還以為是為了尊貴飄逸,卻沒想到他們家的招牌絕學居然是要用到袖子的,真是稀罕。

三個男人幾乎把不大的房間給翻了過來,仍舊是不見任何人影,歐陽瑾瑜臉色越發的難看起來:“去秋十三那裡看看!”

李夢蛟聞言愣了一下,天色已晚,這麼晚了跑去秋十三的房間,還是為了尋找沈重華,若真是在秋十三的房間裡面找到了人,那……

難怪歐陽瑾瑜臉色不好看了。

“不必了,這兒這麼大的動靜,大概只有死人聽不到了。”說曹操曹操到,剛說到秋十三,後者就已經出現在他們面前了,照舊一身白衣,可能剛剛已經睡下了,頭髮披散下來,沒有了束髮之後貴氣,卻顯得慵懶自然。

歐陽瑾瑜看到他身後的人是秋奴,臉上好看了一點:“重華不見了,你可有見到她?”

秋十三微微一愣,沈重華半夜三更的怎麼會忽然不見了?不過隨即想到她說過的那個只有她一個人能去的地方,心中頓時明瞭:“這個,我就不清楚了,不過重華不是個什麼都不懂的小孩子,這裡又是傲劍山莊,總不至於會出什麼危險,倒是你們幾個,夜深時候進到女子閨房,還大打出手,傳了出去,名聲可是不怎麼好聽。”

王無影仔細地打量這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王娘子詳細的提到過這個人,因為無影針的事情就是出在他的身上,如今見了即便是他也不禁暗贊一聲,果然是個極為出彩的人物,奈何一雙腿卻白白壞了他的前程:“想必這位就是秋十三秋公子了,不知道秋公子手裡的無影針究竟是從何而來?”

秋十三側過臉來看著他:“這誒就是無影公子吧,王娘子動作不算慢,這麼快就把消息傳回去了,只不過,無影公子親自出馬,難道是打算對重華出手不成?”他的手指下意識的撫過手腕上綁著的鎮魂鈴,眼神帶了凜冽之意。

王無影還沒說話,歐陽瑾瑜笑了一聲:“王家的行事風格,難道你還不明白?不然你以為我為什麼會跟無影公子交上手?”

秋十三嘴角微微一扯,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來,清冷如月:“是嗎?那可就要讓無影公子失望了,要收回無影針的秘笈可以,想要對人動手,想都別想!”

王無影神色難看,錦繡衣袍微微一動,低低的摩擦聲隨即響起:“你是在威脅我?王家要收回自己的東西,難不成秋公子覺得不合時宜?”

“本來就是不合時宜,眼下就看王家是不是夠識相罷了。”秋十三說起話來一點情面都不留:“無影針是我拿出來的,有本事沖著我來啊,若是我知道重華因為你們王家有一點點的損傷,你就等著無影針的秘笈滿天下都是好了,我絕對說到做到。”

“你!”王無影險些被氣得忍不住出手,還是李夢蛟及時拉住了他。

“姐夫,稍安勿躁。”李夢蛟也有自己的打算,自然不希望王無影廢了沈重華的武功:“就是要把無影針收回去,也沒必要一定要真的廢了沈姑娘的武功,只要沈姑娘以後不動用無影針,那不就行了?”

王無影一張冷臉像是能掉下冰碴子:“說是誰都會說的,但是誰能保證就真的再也不用了?”

那你說怎麼辦?李夢蛟也惱了,說起來都是你們王家人自己的錯,若不是你們自家子弟拿出秘笈來,也不會落得這樣一個情況,只會對著別人發脾氣算什麼?

第一百五十二章反駁

王無影其實也很為難,按照家族規矩,無影針絕對不能外傳,廢掉沈重華的武功還是看在如今沈重華身邊重量級人物不少的情份上,按照王家一貫的行事準則,是直接把人抹除掉的。

可是很明顯,王家折中之後的辦法還是叫人無法接受。

更叫王無影糾結的是秋十三的強硬作風,毫不猶豫的發話說,王家若是敢對沈重華出手,改天他就把無影針發的滿天下都是。

秋十三目光在屋子裡面慢慢的掃過,臉上呈現出若有所思的神態來:“既然人都不在,呆在這裡也不像回事兒,先離開這房間再說吧。”秋奴立即推著輪椅轉身,絲毫不怕會不會有人從背後偷襲。

歐陽瑾瑜和李夢蛟對視一眼,兩人緊跟在秋十三身後,王無影無可奈何,只能跟上去。

房間裡面一時安靜下來,沈重華看了一會兒,從空間裡出來隨手關上房門,王家果然是動手了,無影針她是不可能不用了的,想要解決掉王家的麻煩,還需要從長計議才是。

不知道秋十三究竟是如何打發了這幾個貴公子,過了沒多久他自己一個人轉動輪椅過來了,敲開門的時候,沈重華還特意看了看,沒有發現秋奴:“怎麼就你一個人?”一邊讓開身子讓他進去,自然門檻那裡還需要她幫一把手才成。

“我一個人怎麼了?”秋十三不以為意:“王家的人已經出現了,你有什麼想法?”

“我能有什麼想法?”沈重華失笑:“反正不會坐以待斃就是了。”

總不能人家說什麼就是什麼,好不容易辛辛苦苦練好的武功,別人一句話就棄之不用了?“不過,王家可能不會善罷甘休,倒是真該想個法子一勞永逸才是,不過眼下,我們可沒有跟王家直接翻臉的本錢。”

秋十三雙手托著腮,眼含笑意的看著她,看的沈重華不由自主的臉紅起來,伸手推了他一把:“這麼看著我幹什麼?你有什麼好主意嗎?”

秋十三一雙眼睛瀲灩生光,趁著幽暗的燭光顯得格外璀璨:“現在非王家人卻學會了無影針的就只有你一個人,所以人人都在盯著你,水裡面只有一條魚兒真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啊!”

沈重華眼神閃了閃,腦袋向前湊了湊:“你是想,把水給攪混了?”

秋十三笑眯眯的看著她,那種笑容帶著點孩子氣的狡詐和頑皮:“就該多找幾個人來陪著你一起玩兒才是,最好還是那種身份上不一般,叫王家能夠投鼠忌器的,這樣才好玩兒嘛,也看看堂堂王家是不是會區別對待。”

“十三少。”沈重華歪著腦袋打量著這個看起來如同謫仙,偶爾卻會變成誘惑人的魔鬼的男子,勾起了嘴角:“我又沒有讚美過你,其實你有的時候真是壞的很可愛的。”

秋十三嘴角變兩個小酒窩越發的明顯可愛:“沒有,你從來都沒有這麼讚美過我。”

“那實在是我太過疏忽了。”沈重華終於控制不住的伸出魔爪,在某人看起來水嫩的臉頰上捏了兩把,感歎道:“你實在是可愛的要人性命。”

秋十三臉上的笑容加深,兩個人對著燭光,臉上的笑容居然出奇的一致。

至於人選,能夠令身為六大家族的王家為之忌憚的,就只有六大家族了,除此之外就是皇家,天子一怒伏屍百萬流血漂櫓,這話可不是隨便說說的,江湖跟朝廷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彼此之間都有自己的底線,若是某位皇家子弟,還是極為受看中的皇家子弟學會了無影針的話,不知道王家是不是有那個底氣,沖進皇宮裡去把人給廢了。

一個不慎,就有可能導致朝廷跟江湖的一次大對撞,就算是六大家族,大概也不敢輕易承擔這樣的後果。

這一夜兩個人商談到很晚蠟燭才熄滅了,秋十三也沒有就回到自己的房間裡去,在例行的泡腳按摩之後,索性就睡在了沈重華這裡,也是第一次親眼見識到沈重華眨眼功夫消失不見,進入到那個神奇的地方去,那種感覺,無比的玄妙。

這一夜,王家的無影公子沒有睡好,翻來覆去找不到合適的對策,歐陽瑾瑜和李夢蛟也沒有睡好,一整夜都在思索,沈重華晚上不在傲劍山莊,究竟是去了哪裡,為什麼秋十三胸有成竹,一點都不擔心。

這一夜,被關在囚室裡的沈容安被人暗中救走,住在傲劍山莊的兩個道士追出去,最後不了了之。

夜色很快就過去了,第二天還沒等到第一縷陽光露出來,傲劍山莊就熱鬧起來了,演武場上到處都是嘿嘿哈哈一早起來練功的人,就連來往的丫鬟僕婦們也人人會耍上兩手,傲劍山莊的早上,永遠是熱鬧非凡的。

沈重華推著秋十三出現的時候,引起了很多人的注意,歐陽瑾瑜神情不愉的走近,看著那兩個人之間好像完全插不進多一個人的氣氛,嘴角扯了扯,乾脆大老遠就打招呼:“一大早就出來了,也不擔心天色未明不小心摔一跤。”

“歐陽公子說笑了,若是這個地步還會莫名摔跤,功夫不是白練了。”李夢蛟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冒了出來,笑容滿面的對著那兩個人打招呼:“早上的氛圍很不錯啊,叫人看了就有種熱血沸騰的感覺。”

秋十三客氣地對著兩人點點頭,目光已經發現了隨後出現的王無影,這些公子們的感應實在是太過敏銳,基本上很快就可以找到自己想要找的人:“王公子看樣子似乎沒有睡好。”

王無影的注意力卻放在沈重華身上,不得不說,的確是很罕見的良才美質,難怪王娘子會看上她並且傳承衣缽,她唯一的錯誤就是拿出了無影針,就算一開始的時候並沒有那種想法,卻也因為中途出現的種種意外,造成了無影針外泄的結果:“這位就是沈姑娘吧?的確是絕代佳人。”

“公子過獎了。”沈重華不鹹不淡的謝了一句,眼神極為清冷,並沒有因為他是王家的繼承人,王娘子的親人就表現出不一樣的親密來。

王無影看了一眼秋十三,想來這個男人已經把事情全都告訴沈重華了,面對一個想要廢了自己的人,是不大可能有什麼好臉色的,事實上她沒有直接翻臉或者刀兵相見,在這個年紀上就已經是很好的涵養了。

“重華昨兒晚上去什麼地方了?”歐陽瑾瑜尤其看不順眼沈重華跟秋十三之間的脈脈溫情,出言打斷幾人之間的寒暄:“我找遍了傲劍山莊都沒找到你,若不是秋十三阻攔,昨兒晚上我就叫人把傲劍山莊掘地三尺了。”

這話裡面隱含著好幾重意思,第一就是歐陽瑾瑜擔心沈重華的安危,所以昨天晚上很是著急的尋找了,第二就是秋十三出言阻攔,分明就是對沈重華沒有表現出來的那樣看重在意,第三,秋十三之所以會阻攔,很有可能就是知道些什麼,或者是沈重華提前告知了他什麼,這樣的區別對待,歐陽少主感覺很不高興。

沈重華不是傻子,自然是聽明白了,面上露出一個清淺的笑意來:“昨兒晚上我不在傲劍山莊啊,你自然是找不到我了。”至於秋十三是不是知情,她卻回避了不肯回答。

李夢蛟眼神微閃,攔住了情緒不佳的歐陽瑾瑜:“算了,人平安無事就好,何必在事後糾結那麼多呢?沈姑娘,這位就是王家的無影公子了,沈姑娘曾經師從王娘子,也算是跟王家有些香火之情了,還需要多加熱絡才是,或許無影公子一個心軟,無影針的事情就不了了之了。”

王無影暗地裡白了李夢蛟一眼,小舅子見色忘義,為了博得美人放心乾脆就把自家姐夫給賣了,說得那麼輕鬆,王家的規矩是他一個人說了就算的嗎?

沈重華聞言卻不好繼續裝傻,對著王無影很是恭敬的行了一禮:“原來是無影公子,初次見面,倒是重華怠慢了。不過傲劍山莊丟失了囚犯,重華還想去看上一看,就不打攪幾位公子敘話了,先走一步。”推著秋十三那就打算從那幾個人中間穿過去。

沈容安被人救走的消息他們幾個人都有所耳聞,卻也不放在心上,不過就是一個小女子,走了就走了,那個道士這回吃了大虧,想來不會再有那般大的膽子來此處生事了,這些個蒼蠅,只要不出來煩人,他們根本懶得理會。

“沈姑娘絲毫不關心自家師父的情況嗎?”王無影在沈重華走到身邊擦肩而過的時候,忽然開口道:“怎麼說也是師徒一場,見我出現,沈姑娘卻一句話都沒有問及師父,性格也著實涼薄了一些。”

沈重華推著秋十三恍若未聞的從他身邊經過,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才回過頭來眼神淡漠的看了他一眼:“如果一個人一開始就沒有存著好心,表面上囑咐你勤學苦練,卻給你一本純屬瞎編亂造的秘笈,導致你一個不小心就有可能走火入魔成為廢人真是生不如死,再重新見面之後還責怪你居然學會了他的獨門絕學,想要叫人來重新廢了你,你還會為這樣的人出面求情嗎?”她回過頭去繼續往前走:“王公子高義,可以忍受這些事情,我只是個小女子,心眼兒是很小的,既然如此,那就權當所有的一切全都一筆勾銷了好了,誰也不欠誰的。”

所以,她也沒有必要再去詢問一個陌生人的情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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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三章算計與清白

沈容安一身狼狽的坐在潮濕的草地上,身上本來華麗的衣裳也好像因為囚禁的緣故變得色彩暗淡了許多,加上沾染上的灰塵泥巴,蓬頭垢面之下哪還像一個高高在上的小姐,便是體面些的丫環也比她看起來周正許多。

她本來是期待著自己的父親能夠出面相救的,可是父親丟下她一個人逃走了,她被關在傲劍山莊的囚室裡面,沒有人理會,一個人寂寞害怕得像是要發瘋,心中暗自祈禱著什麼人會突然出現,像是天神一樣的把她帶離那個地方,她便是做什麼都是心甘情願的。

然後,就真的有這樣一個人出現在她眼前,雖然這個人戴著面具,沒有露出真面目,但是光看那露在面具之外的眼睛,璀璨生波,那線條流暢完美的下巴,就能夠肯定,對方絕對是一個極為出色的美男子。

忽然出面救走了沈容安的是一個身材高大的男人,帶著一張孔雀面具,一雙眼睛露在外面,眼神有點陰霾,其間似乎還帶著數不盡的媚色,一頭烏壓壓的長髮盡數在頂上挽起來,用一頂明亮灼人的珍珠冠固定住,一身錦繡華衣,預示著此人非富即貴的身份。

沈容安的眼睛越發的明亮,這樣的男人絕對不會是普通人,若是普通人,怎麼可能從守衛森嚴的傲劍山莊把她給救出來?

非親非故,他為什麼會救自己?沈容安一手緊緊的攥住了衣角,感覺掌心的汗水已經弄濕了衣裳,咬緊了嘴唇,理了理自己蓬亂的頭髮,儘量弄出一個乾淨整潔的形象,站起身來對著男人盈盈拜倒:“小女子多謝恩公救命之恩!”

“恩公?”男人的聲音像是從鼻子裡發出來的,聽在沈容安的耳朵裡面,好像有一隻小手在心臟上面輕輕地撓著,教人打心底裡癢起來,呼吸間一下子就變得粗厚起來。

這個男人,單就是聲音就有一種獨特的魔力,可以把最是潔身自好的女子勾引的心潮澎湃,可以引得女人走火入魔。

沈容安的臉一下子紅得好像要滴出血來,那種聲音,那種聲音光是這麼一聽都覺得心裡面蠢蠢欲動,一雙眼睛也變得更加朦朧水潤,充滿風情的看著這個戴著面具的男人。

男人向她走過來,衣袍下擺掃過乾枯的草,發出輕微的沙沙聲,沈容安保持著蹲身下拜的動作,頭卻昂了起來,一眨不眨的看著他走近,直到感覺到自己的下巴被一隻有力的大手給托了起來,她的眼睛對上了面具後面那雙似乎有魔力的眼睛,心神都是一陣迷糊,帶著薄繭的手掌在她嬌嫩的臉上輕輕地摩挲著,擦掉了臉上沾上的塵土和草屑,明媚的晨光裡,沈容安一張清麗的臉蛋說不出的嫵媚。

男人喉嚨裡面發出一陣低聲的笑,似乎很滿意她的表現,伸手就把她嬌小的身軀給提了起來,擁進懷裡,絲毫不在乎沈容安身上的衣裳上面沾滿了灰塵,聲音好像情人間的低語一樣在她的耳邊低喃:“你就是沈容安?秋十三身邊那個沈重華的妹妹?”

沈容安好像已經沒有了自己的主觀意識,乖巧的任憑對方把自己摟進懷裡,一雙手肆意的在尚未發育完全的身體上上下游走,嘴裡乖乖的回答:“我就是沈容安,沈重華做過我的姐姐,但是我們兩個不是真正的姐妹。”

“我知道,你們不但不是姐妹,還恨不得對方去死是不是?”男人似乎很滿意她的回答,一隻手從沈容安的領口探進去,毫不客氣的抓住了胸前溫潤的飽滿,抓在手掌裡面肆意的揉捏著,嘴裡呼出的熱氣全都吹在沈容安臉上。

沈容安是個未經人事的小姑娘,哪裡經得起這樣老手的挑撥,身子幾乎軟成泥,被男人牢牢的抱著才算穩住了,沒有跌落下去,嘴裡也斷斷續續的說不出話來:“嗯……是……是的,我們……我們彼此不和。”一句話說的磕磕絆絆,被那只作怪的手弄得幾乎要哭了出來。

“乖!”男人低聲笑著對著她的耳洞裡面吹了口氣,一手撕開了她的領口,露出裡面白白嫩嫩的肩膀,讓她的身體背靠著大樹,身體緊貼上來,另一隻手撫摸著白皙圓潤的肩頭:“這樣才好,秋十三是我的敵人,沈重華是你的敵人,這樣算起來,我們就是自己人了。”

自己人……沈容安的意識渾渾噩噩,張著迷蒙的眼睛看著他,他的臉被面具遮擋著,只能看出來那雙帶著魔力的眼睛裡面氤氳的情潮,孔雀面具閃著彩色的光,露出來的嘴唇性感迷人。

男人一根手指在自己的嘴唇上慢慢的撫摸過去,俯下身子:“怎麼樣?想不想嘗嘗看?”

沈容安根本就想不清楚這究竟是怎麼了,她的腦子一時之間回不過神來,卻已經乖巧的遵循著男人的意願踮起腳尖,把自己的嘴唇送上去,青澀的品嘗著男人露在外面的性感的薄唇。

笑聲從那薄唇之間溢出來,一隻大手抓住了沈容安的後腦,加深了動作,探進衣服裡去的手順著玲瓏的曲線下滑,肆意的探索著女子從未對別人開放過的地方。

秋十三看著完好如初的囚室,什麼痕跡都沒有,沈容安就像是忽然之間消失不見了一樣,那些看守的人根本就什麼都沒有發現。

沈重華仔細地打量著囚室的每一寸地方,不大的地方幾乎被刮地三尺,仍舊是沒有任何的發現。

歐陽瑾瑜、李夢蛟和王無影也看過了,仍舊是毫無蹤跡可尋,對方似乎無影無蹤一般,避開了所有人進入到囚室裡面,悄無聲息的帶走了沈容安。

秋十三背靠著輪椅,臉微微的揚起來,眼神有些恍惚,似乎在想些什麼。

搜尋未果的幾人放棄了繼續搜查的意圖,來的絕對是個高手,否則不會一點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十有八九,是沈容安背後的主人出面了。

沈重華看著秋十三仿佛迷茫的神情,有些擔心的上前:“你沒事吧?要不然回去休息一會兒?”

“嗯?”秋十三卻好像忽然醒過來,眨眨眼睛看著她,吐出一口氣,笑了:“我沒什麼事兒,只是發現了一個有意思的東西罷了。”

有意思的東西?沈重華有些奇怪,順著他的視線看過去,囚室的牆上乾乾淨淨的,什麼也沒有留下……不對,那是什麼?

這一看不要緊,沈重華還真的發現了不對勁,囚室的牆是用石灰粉過的,乾乾淨淨,卻被人不知道什麼時候撒上了一些極為細小的粉末,看起來很不起眼,若不是仔細觀察的話絕對會被忽略過去,仔細看看,那些繽紛色彩的小顆粒構成了一隻孔雀,一隻在笑的孔雀。

那個笑容實在是有些詭異,一隻鳥,對你露出滲人的微笑來,看著就覺得皮膚上面雞皮疙瘩起舞。

“那是什麼玩意兒?”歐陽瑾瑜順著他們的視線發現了這只隱藏在牆面上的孔雀,瞪大了眼睛。

李夢蛟和王無影也驚訝的看著這只鳥兒,他們自然是見識過孔雀的,但是從來沒有見識過孔雀的笑容,更別說是這麼類人這麼詭異的笑容。

秋十三雙手交叉的放在下巴底下,目光陷入了沉思,那個人已經出現了,他救走沈容安想要做什麼?難道是想借此對付沈重華?

按照那人的陰狠性子,沈重華的到自己的看重,對於他而言就是一個值得利用和突破的契機,他是不會就這麼輕易放手的。

不知道,他會怎麼對待沈容安?

本來華美的衣裳被扯得七零八落,沈容安站在地上,背靠著大樹,一身衣裳被撕扯的露出了肩膀,底下的裙子被推到腰間,穿在裡面的月白色裡褲也被褪下一截,面色潮紅眼神迷離的看著眼前的男人,雙手摟著男人的脖子,仿佛毫無意識地人偶娃娃。

置身在她腿間的男人衣衫完整,臉埋在她的肩胛上肆意的啃咬著,身體緊緊地貼著女子柔軟的身軀,一隻手探到她的腿上,扳起她一條腿好方便自己進入的更深一點,前後頂撞的動作使得還不算粗壯的樹木搖晃不休,樹上不斷的落下枯黃的樹葉。

不知道究竟持續了多長時間,他把臉深深地埋在沈容安的胸前,雙手死死地摟緊了懷中女人不贏一握的細腰,身體像是受寒一樣的哆嗦起來,張開嘴在她的身體上面留下了一個清晰的牙印。

沈容安依舊是神情模糊,從始至終,她都好像是一個全無意識的人偶,任憑對方動作,只那臉上嬌豔的暈紅和急促的喘息代表她還是一個活人,卻隨著男人的擺佈,漸漸的昏迷過去。

風吹過樹林,落葉嘩啦啦的掉下來,沈容安從昏迷之中清醒過來,猛然間發覺自己衣衫不整的樣子,裸露的肩膀和胸前密佈著青紫的痕跡,隱秘部位一陣酸痛,雙腿似乎合不攏一般,心下大駭,咬著牙努力的坐起來,看著自己淩亂的衣裳,沾著血跡的底褲,狼藉一片的大腿內側,不禁呆若木雞。

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她不是被一個神秘人給救了出來?後來呢?後來發生什麼事情了?為什麼她看起來好像被人糟蹋過的樣子?

周圍一個人都沒有,她印象中的那個戴著面具的神秘人也沒有再出現,咬著牙忍著淚意,她把自己的衣裳穿好,認准了一個方向,咬著牙一瘸一拐的走了過去。

第一百五十四章誰洩露了秘密

秋十三從囚室回來之後,就一直一個人沉默的坐在一旁,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秋奴也不敢靠近,沈重華想要開口,卻被秋奴給攔了下來。

兩個人走到距離秋十三比較遠的地方低聲說話,秋奴歎了口氣:“沈姑娘別過去了,爺那是在想事情呢,那孔雀,卻是爺一個大對頭的慣用標記,這個人看樣子目前已經出現了,就讓爺好好的想一想吧。”

大對頭?沈重華若有所悟,看了一眼沉默中的秋十三,對著秋奴點點頭:“你好生照看他,我先離開一會兒。”

“姑娘去吧,這兒我看著呢。”秋奴趕緊點頭,沈重華微微一笑之後便離開了秋十三的房間。

外面歐陽瑾瑜果不其然的守在那兒,重新換回了一身寬袍廣袖,青色衣袍上繡著仙鶴淩雲,無法隨意的束在身後,越發顯得瀟灑飄逸了。

見到沈重華從屋裡出來,歐陽瑾瑜百無聊賴的俊美面容上添了一抹發自內心的笑容,迎上前幾步:“出來了?每日這麼緊巴巴的有什麼意思,不如跟我出去走走放鬆一下?”

再出去走走?沈重華回以白眼:“然後再遇上什麼歐陽家族的長輩出來評頭論足?我才不要。”

歐陽瑾瑜面色尷尬的咳嗽一聲:“那不是遇上了我那叔父嘛,他在家族裡面是出了名的不講理任著性子來的,若是我不肯滿足他的好奇心,他就該直接找你來了,到時候鬧得你天天不安生,還不如一開始就滿足了他的好奇心。”

沈重華也只是隨便說說,歐陽無傷那個人給她的感覺還不錯,雖然出身大家族,但是身上沒有那種傲氣淩人的味道,雖然性子有點古怪,還算是個可愛的老人家:“好了,又沒說怪你,不過我真的沒多少時間出去閒逛,今天又出了那樣的事情,沈容安居然會被人救走,救走她的人想做什麼?她能做什麼嗎?”

對此歐陽瑾瑜也感覺很奇怪,沈容安再怎麼心思深沉也不過就是一個才十幾歲的少女,根本就派不上多大的用場,這個人救走她難道就只為了單純的給人添堵?

想不明白那就不想了,反正沈重華今非昔比,也不擔心沈容安會給她造成什麼樣的後果,留著這麼一個人也算是提醒自己,萬一一招不慎,就有可能落入無底深淵。

歐陽瑾瑜等待外面其實還有事情找她,說了幾句閒話之後,看了看四周,壓低了聲音道:“你聽說了沒有?據說有人發現參寶了。”

沈重華的眼皮子不禁跳了兩跳,伸手按住跳動的眼皮,裝作不解的樣子:“參寶是什麼東西?”

歐陽瑾瑜不疑有他,很詳細的解釋了參寶的作用和其珍稀罕見程度,最後極為感慨的歎了口氣:“也不知道那人走了什麼運,居然會遇上這樣好的事情,千年的人參本來就罕見了,何況是參寶,我想用不了多久,幾大家族都會有所動作的,這樣的好東西可是讓人眼紅得很,也不知道那個好運的傢伙到最後是好運還是倒楣了。”

被這麼多的大家族給盯上了,下場絕對不會很好的。

沈重華心裡有點虛,眼皮好像跳得更加厲害了,嘴角扯出一個虛虛的笑容來:“是嗎?那個人可真是倒楣啊,不知道那是個什麼人呢?他得到了參寶,總不至於會傻得到處嚷嚷吧?”

歐陽瑾瑜並沒有多想,他只是下意識的把自己的得到的消息跟沈重華分享而已,根本就料不到眼前這個一臉虛假的笑容的小女子就擁有常人難求的參寶,聞言歎息道:“人多眼雜,隔牆有耳罷了,就算是他知道謹慎小心,也難免會被有心人發現端倪宣揚出去,至於這個人的身份倒是還沒有確定下來,只是聽說消息是從一個女子口中傳出來的,而且還信誓旦旦的指天發誓自己所言絕無虛假。哦,對了!”歐陽瑾瑜像是一下子想到了什麼,滿臉驚喜道:“那個女子好像是從莫愁山出來的,說起來跟你也算是關係莫逆了,想來你肯定能從她口中得知最詳盡的消息!”

沈重華心裡頓時咯噔一聲,本來還抱有僥倖心理,覺得或許有人運氣好真就發現了參寶,再一聽莫愁山,她心裡就越發的覺得不好了。莫愁山她已經算是很熟悉了,也曾經漫山遍野的尋摸一些好東西,有沒有參寶這東西她還是明白的,若不是對方信口開河的話,那就是有人把自己給出賣了。

當初把參寶交給秋十三的時候,知情人就那麼幾個,除了她和秋十三,就只有林五娘和羅七娘,後來秋奴和湯圓也得知了,但是這幾個人都不是那種無事生非四處宣揚的人,何況歐陽瑾瑜也說了,傳出消息的是一個女子,林五娘和羅七娘都已經是婦人了,湯圓不可能,秋奴自然更是比排除在外,那麼想一想,根本就不知道究竟是誰在暗中對付自己。

如秋十三所言,參寶是個極為珍貴罕見的東西,就算是六大家族也不會輕易放過的,歐陽瑾瑜的表現已經證明了六大家族對此的態度,他們是絕對不肯輕易放過的,參寶是自己拿出來的,可能會引發的後果……

沈重華心裡先就害怕起來,念頭在心裡轉來轉去,卻是一籌莫展,額頭上漸漸的沁出薄汗來,指甲緊緊地掐著掌心,越發急切地想要找出個應對的法子。

歐陽瑾瑜拿出手帕來給她擦了額頭上的汗水,嚇的沈重華一個激靈,倒是把歐陽瑾瑜給驚著了:“這是怎麼了?好端端的出了一頭汗不說,怎麼還好像被嚇著了?”

沈重華勉強的擠出一個笑容來:“我忽然感覺有點不大舒服,先回去躺一會兒,參寶的消息既然這麼重要,你可不能就此放過了,免得便宜了別家,我對這件事情也很是好奇呢,若是有什麼消息,可別把我漏下了。”

歐陽瑾瑜揚眉一笑:“我還道是什麼事兒呢,那是自然,我若是有消息絕對不會瞞著你。不過我想著事兒沒那麼容易打探清楚了,參寶珍貴罕見,每個家族都不會輕易放過的,六大家族現在都在尋找那個放出消息的女子,找到之後要怎麼做還要看,想來誰也不會搶著去做出頭鳥,事情有的等呢。”

有的等最好,沈重華心裡暗道,最好永遠也找不到那個信口開河的女子才好。

歐陽瑾瑜擔心的看著臉色不好的沈重華:“你的氣色看起來真的很不好,是不是很不舒服?我送你回房間去躺著吧,秋十三不是神醫嗎?等會兒叫他給你瞧瞧,若是有什麼不妥當的還需要儘早治療。”

沈重華毫無異議的被送回房間去,一進門就直奔大床,拉起被子把自己整個的裹在了裡面。

歐陽瑾瑜很是擔心,卻被隨後沖進來的湯圓給轟了出去,小丫頭是個認死理的,以前她不認同秋十三的時候,也是處處防賊一樣的防著秋十三,如今她認同了秋十三,自然是站在秋十三那一邊處處防著別的男人:“歐陽公子,小姐不舒服就叫她好好歇著嘛,一會兒叫了大夫來瞧瞧就是了,男女授受不親,您可不能就這麼留在小姐的房間裡頭。”

歐陽瑾瑜還來不及說些什麼,就被小丫頭給轟出門去,目瞪口呆的看著小丫頭囂張至極的關了房門,摸摸鼻子無奈的苦笑,一群人全都把沈重華捧在手心上,結果就連她身邊的丫環也跟著氣焰囂張起來,想他歐陽瑾瑜別說在外遭受這種待遇,就算是面對另外幾大家族,也沒人就敢這麼的把他給趕出門啊!

歐陽瑾瑜搖頭離開,湯圓緊張兮兮的揭開被子:“小姐,你哪裡不舒服?奴婢這就去找十三少來!”風風火火的就要跑,卻被沈重華一把抓住了手腕。

“湯圓,我來問你。”沈重華神情嚴肅的看著小丫頭,湯圓一向對她忠心耿耿,她相信不會是湯圓出去搬弄是非,但是這件事情必須問個清楚。

湯圓看著自己家小姐一臉嚴肅的樣子,頓時也跟著嚴肅起來:“小姐您問吧,奴婢一定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沈重華平息了一下情緒:“你有沒有對外人說起過參寶的事情?”

參寶?湯圓聽著耳熟,卻想不起來參寶究竟是個什麼東西,眼神不禁有些迷茫。

沈重華被噎了一下,好吧,小丫鬟一向迷糊的緊,除了對錢財和食物感興趣之外,別的東西她鮮少會放在心裡:“就是之前我受傷的時候用過的那個紫色的人參。”

她這麼一說湯圓頓時想起來了,沈重華受傷不就是那麼一回,很容易就記起來:“哦,是十三少拿出來的那紫色人參啊,沒有啊,十三少有提醒過不能跟任何人提起,奴婢很小心的,就算是去熬藥也是自己一個人動手,沒有叫任何人瞧見的。”

不是湯圓,沈重華心裡松了口氣:“你去把十三少找來,悄悄地去,別驚動任何人,就說我有重要的事情找他,若是遇上別人詢問,你就說我不大舒服,請十三少來看看。”

湯圓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但是這氣氛嚴肅壓抑,她也明白絕對是出大事了,連連點頭,沈重華鬆開手,她就小心翼翼的打開門東張西望一會兒,一溜煙兒的跑了。

第一百五十五章設計

秋十三聞訊之後馬上就趕過來了,也沒來得及再去想一想秋老二忽然跑出來究竟想幹什麼,沈重華說有重要的事情,他就把自己的事兒給丟一邊兒去了。

秋奴和湯圓兩個人很有默契的守在外面,現在傲劍山莊裡面閒雜人等多啊,那些個公子們可都不是一般人兒,他們主子想說個悄悄話都難。

秋十三一進門第一件事情就是把手放到了沈重華的額頭上,感覺不算燙,另一隻手就去摸她的手腕。

沈重華被他的陣仗驚了一下,隨即反應過來,哭笑不得的把他的手拿開:“我沒事兒,好著呢,我就是有事兒要跟你說,不是生病了。”

秋十三松了口氣,本來緊繃的身軀也緩和了下來,身子往後一靠:“出什麼事兒了,這麼急慌慌的。”

沈重華這才把歐陽瑾瑜說的那些關於參寶的消息告訴了秋十三,末了一臉擔心的說道:“我總覺得他們說的那個人就是我,可是知道我有參寶的就只有那麼幾個人,卻都不是歐陽瑾瑜說的那個傳出話來的女子,究竟是我們的事兒被人發現了,還是有人故意放出謠言想要對付我們?”

秋十三乍聞消息也感覺震驚,他比沈重華這個道聼塗説的更明白參寶對那些大家族究竟意味著什麼,世人多少年來一直羡慕長生,追尋長生,如今好些個隱世門派就如同老道所在的道派,仍舊是在為此而努力著,期望有一天可以得道成仙,但是這天地之間靈氣就是那麼多,隨著時間一年一年的走過,更是越來越少,想要效仿傳說之中的那些傳奇人物一樣飛升天界,那是很困難的事情。

參寶這種東西就屬於天地奇珍,不但可以用做藥材,效果極為顯著,還有重要的作用就是補充靈力,多少年來都不曾出現過的寶物忽然面世,那些家族是絕對不會輕易放過的,就算自己得不到,也不會容許別人得到!

所以,眼下的情況真的是極為危急,若是被人知道沈重華手裡有那樣的天材地寶,後果恐怕不是被人抓回去圈養起來專門提供這些寶物,就是直接殺人奪寶。

他的手指慢慢的轉動著扳指,目光低沉,腦子裡面急速的想著對策。

“那個女子,究竟會是什麼人?”沈重華也在思考,她什麼時候得罪了這樣一個女子?對方究竟是真的知道她的事情,還是信口開河?可是歐陽瑾瑜說那個人是從莫愁山上出來的,那就很有可能是知道參寶出自誰手的。

“你先不要著急。”秋十三迅速的找到一個法子:“我先去安排一下,你等會兒就跟北堂彥一起回一趟莫愁山,去看看究竟是誰離開了莫愁山,就能明白是誰散佈的消息了。我想,就算這個人知道我手裡的參寶是你給的,她也絕對想不到你會擁有一個那般神秘的地方,多半以為你發現了什麼靈氣充裕的地方,才找到參寶,當初你不也是說,參寶是你在莫愁山上無意之中采到的?”

當時說的那句話很明顯根本就沒有一個人相信,沈重華心裡暗暗腹誹,不過也明白秋十三的安排是對的,馬上就點頭:“好,我馬上就去找師兄來,我師父那裡就這麼幾個人,除了我和湯圓,根本就沒有別的人可以稱得上女子,我想,事情多半還是出在蓮池宮。”

林五娘那邊一群妙齡女子,誰知道究竟是哪一個看她不順眼,暗中想要給她製造一點麻煩。

秋十三也是這麼想的,羅七娘那裡人少,情況也簡單,不像林五娘那裡鶯鶯燕燕一群人,誰又能[奇`書`網`整.理'提.供]拍著胸脯說那些人裡面就真的沒有一個是心懷歹意的。

秋十三離開了沈重華的屋子,馬上就叫秋奴去把暫時住在傲劍山莊的兩個道士請來,俊美的面上帶著一絲冷漠,慢慢的轉動著手指上溫潤的玉扳指,有些時候,想要達成所願,就必須要有一點點的犧牲才是。

兩個道士來得很快,跟秋十三見了禮坐下,後者才神色慎重的開口道:“兩位道長不能再耽誤了,處置背叛師門的弟子雖然重要,但是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情,兩位必須趕緊趕回師門去才是。”

師兄弟兩人對視一眼,秋十三的神情很嚴肅,應該是出了什麼事兒了,黑臉道士就站出來:“既然秋公子如此說了,我二人自然是毫無問題的,只不過,不知道究竟發生了何事?可是跟我們門派有關係?”

紅臉道士雖然端坐不動,但是耳朵已經豎了起來。

秋十三歎了口氣,點點頭:“說起來都不是外人,你們兩位已經明白秋某托二位帶給靈石道長的是什麼東西了吧?”

自然是知道,一想到那東西,兩個道士就忍不住的兩眼放光神情激動,若是使用得當,靈石道長說不定就能更進一步,成為普天之下第一人了。

“這東西雖說是天材地寶,可也著實是大麻煩。”秋十三無奈的揉揉眉頭,對著兩人攤開手:“不知道為什麼,參寶的消息走漏了,如今已經有人傳的沸沸揚揚,六大家族聞風而動,恐怕很快就會查到傲劍山莊了,兩位為穩妥起見,還是趕緊啟程的好。”

什麼?兩個道士聞言大吃一驚,六大家族跟他們這些隱世門派一向是井水不犯河水,但是並不代表著就是怕了他們這些傳承已久的門派,若是為了參寶豁出臉面去,真有可能就直接對他們下了手強搶。

兩人明白事態嚴重,慎重的謝過了秋十三的提醒,立即趕回房間簡單地收拾了行李,主要是把參寶貼身的藏了,也來不及跟傲劍山莊的主人辭行了。反正秋十三會替他們轉達一聲,兩人毫不停頓的急匆匆離開了傲劍山莊。

秋十三看著秋日裡已經漸漸失去精神的花木,陽光很好,照在身上暖洋洋的,叫人忍不住的昏昏欲睡,但是他的精神卻很清醒。

秋奴從後面走過來:“爺,兩位道長已經離開了!”

“有沒有人注意到他們?”秋十三沒有回頭,仍舊看著那些已經不知道還剩多少日子的花木,好半晌才開口問。

“有!”秋奴低著頭:“王家、李家還有歐陽家三位公子都發現了兩位道長匆忙離去,不過眼下還沒有什麼動靜。”

“知道了。”秋十三閉上了眼睛,微微抬起下巴,陽光頓時灑滿了他俊秀的臉,長長的睫毛底下投下一小片淡淡的陰霾,過了好久之後,才再次開口道:“等他們離開了傲劍山莊的地界範圍,就把消息傳出去。”

秋奴低著頭低聲應了,想了想:“此事可需要告訴沈姑娘?”

秋十三沒有回答,看起來好像是睡著了一樣,秋奴卻已經明白了對方的意思,恭敬的收斂了氣息,靜靜的站在一旁候著。

天色將晚的時候,歐陽瑾瑜找到了沈重華:“身體好些了嗎?”

“沒什麼大事兒,就是沒休息好罷了。”沈重華看著他進來,笑了笑:“可是有什麼事兒?你看起來似乎有心事。”

歐陽瑾瑜摸了摸自己的臉,對上沈重華亮晶晶的眼睛:“參寶有進一步的消息了。”

沈重華的心跳亂了一拍。

歐陽瑾瑜繼續說道:“剛剛得到消息,參寶居然是在兩個道士身上,重華可知道這兩個人是誰?”

沈重華眼波一掃,撇嘴道:“天底下道士多了,我哪裡知道會是誰?”心裡卻在暗暗揣測,這個消息是誰放出去的?

歐陽瑾瑜不以為意的笑,反正本來他就是來把這個驚人的消息告訴沈重華的,沈重華若是早就知道了他反倒是感到無趣了:“說出來怕你不相信,就是之前住在傲劍山莊的那兩個,今日他們一早就離開了山莊,起初我還沒什麼感覺,可是這個消息傳來之後我才明白,定是參寶的消息走漏之事被他們得知了,因此才匆匆離去。”

那兩個人?沈重華微微驚愕之後,不知道為什麼,馬上就想到了秋十三。

“他們兩個也是師出名門的,就算是六大家族要動他們也不敢明目張膽,以免貿貿然就結了仇。”歐陽瑾瑜沒注意到沈重華的神色變化,還在給它將這其中的事情:“但是參寶的簡直擺在那裡,要叫別人就這麼放棄,那也是不可能的,我猜,這兩個人恐怕很難會到自己的師門了。”

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六大家族可能表面上不會為難這兩個人,但是暗地裡也不會就這麼白白放棄到口的肥肉,沒有真憑實據,就算對方明白是他們動的手,也不能就這麼翻臉,定是要吃個啞巴虧的。

如果這是秋十三安排的,故意把參寶的事情從她身上摘掉,那麼無疑他是已經成功了的,最起碼暫時是成功了,那些人的目光已經被兩個道士給吸引了,但是接下來呢?秋十三真就會任憑六大家族出手把參寶搶走?

他應該還有後招才是。

秋十三自然是還有後招,因為在秋奴放出消息的同時,他已經修書一封給靈石道長,詳細說明了參寶在他兩個弟子身上,以及消息走漏,這兩個弟子恐怕會遇到不測,提醒靈石道長儘快派出人手接應這兩個道士回歸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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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六章莫愁山的改變

心裡雖然是懷疑,但是秋十三做事一向有他自己的分寸,沈重華也就不多言了,只不過打量著歐陽瑾瑜的神態就有些古怪了。

按理說參寶既然如此珍貴這麼引人眼紅,身為歐陽家族繼承人的歐陽瑾瑜怎麼也該努力奪取才是,怎麼這位大少爺還有心情在她這裡閒聊打發時間,不用去安排嗎?

似乎看出了沈重華的疑問,歐陽瑾瑜嫵媚一笑:“什麼都需要我這個繼承人親自出面的話,歐陽家族豈不是太過無能了?再說了,現在已經確定了參寶落在了誰的身上,好多人盯著呢,誰先動手誰就是那個靶子,我可不是傻子。再說了,參寶就算是再珍貴,也比不上在我心目當中你的分量。”

沈重華面無表情的揮手拍在對方那張俊美的臉上,把那個湊過來的大腦袋波拉到一邊去,目不斜視的走過。

歐陽瑾瑜滿不在乎的跟上來,難得今天沒有人冒出來礙眼,王無影和李夢蛟不見人影,大概是去關注參寶的消息了吧,要知道這東西可是無價之寶,有錢也是買不到的,比起寶藏來……根本不能比,兩者不是相同的範疇。

他要跟就跟吧,沈重華對此也沒什麼辦法,直接去找北堂彥了,見狀歐陽瑾瑜又感覺不爽了,北堂彥說起來那也是美男子啊,雖然家世上差了點兒,可是人家跟沈重華之間關係親密啊,經常見面啊,頻次比自己要高得多了。

北堂彥見到兩個人結伴來找他,還有些驚訝,不過很禮貌的請兩人進門坐了,親手倒了茶:“有什麼事兒嗎?”

“師兄有時間嗎?如果可以的話,我想請師兄陪我回一趟莫愁山。”跟自家人沒什麼好遮遮掩掩的,沈重華直接開口說道。

原來是打算去莫愁山啊,歐陽瑾瑜恍然大悟,那地方他也去過,倒是很樂意陪著美人再走一趟:“何必找他,我陪你去就是了。”

沈重華不理他,北堂彥起初稍微有些驚訝,不過轉念一想,回來這麼長時間了,倒真是應該起去瞧瞧師父了,雖然林五娘那種彪悍的作風是在是叫這位小徒弟提不起精神來,可是沒辦法,誰叫北堂彥是個尊師重教的好徒弟呢。

說去就去,反正莫愁山距離此地也不是多遠,秦夫人聞訊之後趕緊的給兩個人收拾了好些禮物帶著,怎麼說自家孩子,哦,如今是自家兩個孩子了,都在莫愁上上跟人學藝呢,最起碼給人家師父準備點兒禮物是應該的。

因為歐陽瑾瑜說什麼也要跟著,加上那個地方這個人早就已經去過一次了,沈重華和北堂彥就沒有繼續拒絕,三個人一道上了路,快馬趕向莫愁山。

他們出馬沒多久,身後就有人悄悄地跟了上來,關於參寶的消息是莫愁山上的人傳出來的,這一點已經很多人知道了,或許莫愁山上還會有別的寶物?

不去看看總歸是心裡不安定啊。

後面有尾巴跟上來沈重華幾個人自然是發現了,想要回頭收拾他們,卻被歐陽瑾瑜給攔住了。

“何必廢那個功夫?”歐陽瑾瑜一臉的不以為然,“真有那個實力的,就算沒有你們領著也能混進去,就像幾大家族的傳人,他們想要進莫愁山那是很簡單的事情,沒那個實力的,進了山就會迷失在大大小小的陣勢裡面出不來了,也不需要你們自己動手。”

想想也是,是兄妹二人這才作罷,快馬加鞭的趕往莫愁山。

北堂彥雖然不清楚沈重華怎麼會忽然想起來要去莫愁山,但是心裡卻明白絕對是有原因的,既然沈重華不說,他也不會問出口,就當是回去拜會老師好了。

莫愁山看起來還是那般神秘,雲霧籠罩好像世外仙境,幾人把馬匹留在了外面,裡面可以說是處處機關處處陣法,帶著匹馬可是進不去的,想來後面追來的那夥人也不至於窮的連馬都要偷了。

但是幾人進入了莫愁山之後,卻敏感的發現了不對勁的地方,那些陣勢還在,但是很明顯的有了或多或少的破壞,好多地方都有被人大肆翻動過的痕跡,好像在他們離開的這段時間裡面有不少人來過莫愁山,甚至幾乎是刮地三尺的尋找什麼。

見此情景沈重華和北堂彥心裡都不怎麼安穩了,火速趕到了距離比較近的梨香海,茅屋還在,看起來也跟他們離開以前一個樣子,但是院子裡面的仙鶴不見了蹤跡。

沈重華心急火燎的跑進去,柵欄門沒有上鎖,她輕易地就進了門。

可能是聽到了動靜,茅草屋裡面出來一個婦人,穿著天青色的比甲,梳著整齊的圓髻,見到沈重華進來,本來面無表情的臉上頓時露出喜悅的神色:“哎呀,重華回來了?怎麼也不提前說一聲?”說著就高高興興地迎了上來。

“慧娘!”沈重華見到慧娘也很高興,尤其是慧娘看起來什麼事兒都沒有,一進山就看到莫愁山一片狼藉,還真是嚇了她一跳:“慧娘你還好嗎?師父呢?”

“我能有什麼不好的?至於你師父,眼下可不在山裡頭。”慧娘緊接著就看到了緊隨而至的兩個男子,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快快,進屋裡坐。”

幾個人也沒怎麼客氣,他們心裡還有好些疑問呢。

慧娘手腳麻利的上了茶,就笑眯眯的坐在沈重華身邊噓寒問暖起來,看那個樣子,好像根本就沒有人進來打擾過她。

可是外面的山上明明是那個樣子。

沈重華不禁疑惑:“慧娘,我們來的時候看到莫愁山好像被人到處翻找過了一樣,究竟是怎麼回事?有人進來過嗎?”

慧娘聞言,溫婉的神色才添了幾分怨怒:“還不是最近外面傳的沸沸揚揚的那些話,說是在咱們莫愁山上發現了參寶,這不就引得好些人動了心思,雖說這山上被兩位主人花大力氣布下了好些陣法,可總有些人是攔不住的,過境蝗蟲一樣的到處搜刮,這不也沒發現什麼東西。”

原來是這樣,說來說去還是為了參寶,沈重華有些過意不去,這事兒還是自己給師父惹了禍:“那師父人呢?她的脾氣那麼暴躁,哪裡會容忍別人在她的地界兒放肆,沒打起來吧?”

“你這丫頭倒是瞭解你師父!”慧娘聞言失笑,可不就是這麼回事,羅七娘的性子一點就著,那些人大大咧咧的在莫愁山上東翻西找的,可不就是著了忌諱了,給她和林五娘修理了好些人。

可是後來來的那些個都是有身份的,全是大家族出身的,她們兩個也不好直接就動武,再說也有些好手是她們奈何不了的,加上一些原先的舊相識紛紛到來,她們兩個人好不容易在莫愁山上躲了這些年的清淨,哪裡還會在這些人面前露面,早就收拾東西暫時離開了,估計這些人不徹底離開,她們倆是不打算回來的了。

聞言沈重華放下心來,只要師父沒事就好,不過想到那個造成這些麻煩的主要人物心裡就不舒服:“慧娘,你知不知道究竟是誰散步謠言弄得莫愁山雞犬不寧的?”

慧娘也很納悶,莫愁山就那麼幾個人,誰會那麼無聊,不過還是如實說道:“咱們梨香海往日裡就我跟主人兩個人在,就算加上你跟湯圓,那就是最多的時候了,倒是你林師伯那邊,我總覺得,這事兒大概是蓮池宮那邊整出來的么蛾子,對了,前些日子你們離開之後不久,蓮池宮那邊就有好幾個女弟子離開了莫愁山。”

果然有人離開,沈重華精神為之一震:“離開的都有什麼人?”

“這我可就不清楚了。”慧娘很無奈,蓮池宮那邊的女弟子多的是,她怎麼可能認得過來,估計就連林五娘自己也未必能全都叫上名兒來。

“這個不打緊,蓮池宮每一位弟子都有詳細的記錄,可以翻找。”北堂彥身為蓮池宮唯一的男弟子,對自家的情況還算是瞭解:“不如我們這就去看看,究竟是誰這麼不甘寂寞,非要在莫愁山上攪風攪雨。”

另外幾人全都不反對,蓮池宮距離梨香海也不是很遠,慧娘說好了要叫他們回來吃飯,就喜滋滋的準備飯食去了,三個年輕人迅速趕往蓮池宮。

這個時節荷花早就已經沒有了,就連荷葉也開始乾枯,本來美輪美奐的蓮池宮看著就顯的蕭條了很多。

順著石橋進了蓮池宮,也不見有個人出來,北堂彥皺著眉頭帶著他們兩個一路暢通無阻的走進去,路上居然一個人都沒有,隱隱的裡面傳來嬉笑的聲音,似乎所有人全都聚集到裡面去了。

裡面那是個什麼地方北堂彥是清楚地,以往林五娘在的時候習慣性的會帶著眾位女弟子在此尋歡作樂,但是林五娘眼下不在,這些女子們難道是自己在找樂子。

再往前行進了一段距離,北堂彥的臉色難看起來,那些尋歡作樂的聲音越發的明顯,但是夾雜在女子嬌笑連連的聲音裡面,很明顯有屬於男人的聲音。

林五娘的蓮池宮說白了就是女人的天下,除了北堂彥這個男弟子之外,這些年也就只有那位何璧欽了,什麼時候居然有男人登堂入室了,還是在林五娘不在的情況下。

第一百五十七章蓮池宮變故

北堂彥臉色不好看,沈重華和歐陽瑾瑜也沒開口說些什麼,幾個人沉著臉色順著聲音的來源走進去,蓮池宮很有宮殿風格的長廊彎曲回繞,以前經常會有年輕的女弟子在這裡面對著荷塘說笑做活,現在卻連一個人影子都看不到。

北堂彥領著兩個人走到了蓮池宮最大的一個廳堂,裡面相當的熱鬧,燕瘦環肥形態各異的女子有的彈琴有的跳舞,嬌滴滴的說笑聲到處都是,幾個身著華貴衣裳的男人手裡左擁右抱的偎依在美人堆裡面,喝一口左邊美人遞上的酒,嘗一下右邊美人送上的菜,好不愜意快活。

北堂彥一張俊臉已經變得鐵青,這哪裡是蓮池宮,簡直就是青樓楚館!

三個人往門口那邊一站,一開始尋歡作樂的人們並沒有發現他們,但是北堂彥身上冒出來的冷氣實在是太強悍了,很快就吸引了附近跳舞女子們的注意,一看到北堂彥那張俊美冰冷的臉,下意識的就打了個寒戰。

北堂彥是林五娘選定的弟子,當時就說了這就是以後蓮池宮的少主,加上他一身跟林五娘如出一轍但是還不能收放自如的冰冷氣息,蓮池宮的女子們其實很有些畏懼他。

此刻一見到他,馬上就會聯想到蓮池宮的主人林五娘,這些個女子心下有鬼,頓時就嚇得花容失色,別說跳舞了,驚叫聲此起彼伏。

被女子們的驚叫驚醒的幾個男人目光掃向門口的三個人,坐在最中間左擁右抱還有美人捶腿的是一個三十出頭,戴著紫金冠的白麵男人,模樣還算俊俏,就是過於白皙的皮膚總是給人一種奶油小生的感覺,不悅的看著門口出現的三個人:“你們是哪裡來的?好大的膽子,竟然敢打攪我等的好事。”

被他用手攬著的兩個女子卻認出來來的是自家少宮主,頓時臉色就有點微妙起來,其中一個湊在男人耳邊低聲說了句什麼,那男人頓時就笑了起來:“原來是這裡的少宮主回來了,真是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小子,若是不好生交待參寶的消息,今兒就別想離開這兒了!”

話音未落,角落裡面就冒出好些手拿兵器的人,寒氣森森的武器對準了他們。

北堂彥冷哼一聲,舉步走進大廳,被他的周身寒氣所懾,那些女子們紛紛縮到邊上,一臉難堪的縮著。

北堂彥雖然不是六大家族那樣的出身,但是渾身的氣勢是絲毫不差的,見他這般毫無懼色的走進來,說話那男人神色也有點變化了起來,伸手把懷裡的兩個美人推開:“還算是有膽量,不過,小子!這事兒可不是有膽量就能解決了的,今兒你若是不把事兒交待清楚了,看到沒有,這裡這麼多美女,就還差你這樣的美男了!”

說這一群人猥瑣的笑出來,還有人用下流的眼光在北堂彥身上掃來掃去,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北堂彥身上的寒意越發厲害了,沈重華被他遮擋在身後,幾乎是擋的嚴嚴實實,這個時候從後面伸出爪子來扒拉扒拉北堂彥的胳膊:“師兄,不至於跟這樣的渣滓廢話生氣,難不成被豬拱一下你還能還回去嗎?好臭的!”

北堂彥本來被惹出來的怒火頓時消散了,臉上露出一絲笑意,回身摸摸沈重華的腦袋,結果收穫了歐陽瑾瑜不滿的眼神兒,挑釁般的揚了揚下巴,我自家妹子,礙著你什麼事兒了?

沈重華一句話差點把那幾個人給氣死,這小丫頭躲在北堂彥身後就以為自己安全了,什麼話都敢說。

“把那臭丫頭拉出來,叫她給大夥兒敬酒賠罪!”首位上的男人臉色冷了下來,被一個女孩子罵成是豬,誰也不會感覺舒服。

北堂彥還打算替她出頭,沈重華卻沒打算繼續躲在別人身後,直接從師兄背後走出來,越來越美麗的笑臉徹底的暴露在人前:“怎麼?還想找姑娘我的晦氣?也不看看你麼一個個的是什麼貨色!”

沒想到居然出來一個極為美麗的小姑娘,有些人的眼睛看直了,歐陽瑾瑜本來有點置身事外的意思,現在卻不爽了起來,本來遮住了半張臉的扇子刷的收起來,上前一步站在沈重華身邊,一雙狹長嫵媚的眼睛裡面毫不懷疑的全是煞氣:“繼續看下去,就把你們眼珠子全都挖出來。”

怎麼出來的這幾個人一個比一個的好看,一個比一個的囂張呢?如果聽完沈重華的話叫他們感覺到侮辱憤怒的話,聽到歐陽瑾瑜的威脅,他們已經完全不知道該說些什麼好了。

這個小子什麼來路?看不出來眼下的形勢如何嗎?明明就是他們自己處在弱勢的那一方,還一開口就是得罪人的話,等會兒大概會被修理的很慘,不過這男人長成這個樣子真是暴斂天物啊,等會兒可要好聲招呼一下這樣的絕色。

沈重華是羅七娘的弟子,在場蓮池宮的弟子們還是明白的,馬上就有人告訴了那幾個人,至於歐陽瑾瑜,好吧,她們都不知道這個曾經出現過一次但是很快就離開了的美男子究竟是什麼人。

“原來你就是沈家那個後人。”為首的男人眼睛開始發光,上天終於開始眷顧他了,不但讓他在莫愁山上享受每人環繞的神仙生活,還意外的遇上了自己撞上門來的蓮池宮少主,參寶的消息唾手可得,現在就連身上背負著巨額寶藏的沈家後人也出現了,他一定是祖墳冒青煙了,以後就發達了,還管什麼六大家族不家族,以後他自己都可以開創一個超級大家族!

沈重華看到男人眼睛裡面熟悉的貪婪神色,哪還不知道他在想些什麼,越發厭惡的皺起眉頭:“好大一隻癩蛤蟆,大白天的就做起白日夢來。”

被一個美麗的少女罵一句,根本就沒什麼損失,為首的男人毫不在意的走下來,走到沈重華面前站定:“沈姑娘可是貴客,你們可別驚擾到了,今日的事情跟沈姑娘沒什麼關係,不如跟在下到後面去探討一下以後的生活?跟了我,絕對叫你吃香的喝辣的,一輩子逍遙自在。”

這個傢伙當他是死人嗎?歐陽瑾瑜怒了,這傢伙絕對是個不入流的小角色,連他堂堂歐陽家族的少主人都不認識,還敢當著他的面兒口出狂言,再也忍不住的伸出兩根手指在此男人身上點了點,然後就聽一聲殺豬一般的嚎叫,本來還裝作濁世佳公子的某男人毫無形象的變成了滾地葫蘆,到處打滾。

“本事不怎樣,野心倒是不小。”歐陽瑾瑜探出貴足,腳尖用力的踢在了對方的小腹上,頓時那傢伙就挺苦的蜷縮成了蝦米狀,他才蹲下來,一隻手掐住了對方的喉嚨,無比溫柔地說道:“你是哪個家族的?說出來聽聽啊?”

歐陽瑾瑜笑得溫柔百倍的時候越發的滲人,看著就覺得背後發毛,那可憐的傢伙被他掐住了喉嚨動彈不得,身上不知道為什麼痛癢難當的根本就安靜不下來,於是更加的辛苦:“我們是六大家族的人,你敢這樣對待我們,六大家族不會輕易放過你們的!”

“哎呦呦,我真是好怕啊!”歐陽瑾瑜不屑的抬起一道眉,這若是哪家的少主被他這麼對待,說不定還會引起兩個大家族之間的紛爭,不過這明顯就是一個小嘍囉,殺了就殺了,還有人來找他歐陽瑾瑜的麻煩不成?這傢伙也實在太高看自己了。

眨眼間自己這一方的領頭人就被對方給收拾了,一時間對面那些人都有點傻了,反應不過來了,不過隨著歐陽瑾瑜開始一塊一塊的把地上那倒楣鬼身上的骨頭給拆散開,淒厲的慘嚎聲不絕於耳,這些被駭住了的人聚在一起,握緊了武器的對著三個人攻過來——那人簡直就是魔鬼,落在他手裡生不如死啊,還是趕緊把這幾個解決了的好。免得夜裡睡覺都做噩夢。

北堂彥心裡憋著火,出手自然是毫不客氣,落他手裡的個個手斷腳折的,也不怎麼舒服,倒是沈重華一個女孩子家出手還算溫和,上來就是往人死穴上招呼,溫柔的一招,不會感覺多痛苦,不過小命也就保不住了。

所以有人會說,甯得罪君子別得罪小人,寧得罪小人也別得罪女人。

歐陽瑾瑜那邊簡單,袖子一甩就是好幾個人飛出去,摔得七葷八素骨頭斷裂,不過片刻工夫,三個人就把這些人給清理了一遍,滿地都是呻吟哀嚎的,有幾個沒聲音的,大概這輩子都不會再醒過來了。

北堂彥的面色卻越發的不好,這些人的武藝手段並不怎麼樣,蓮池宮的這些女子們不可能毫無抵抗之力,可是卻任由這些人登堂入室飲酒作樂,甚至還給這些人唱歌跳舞……什麼時候這些女弟子們如此自甘下賤了?

看著滿地狼藉,一開始就躲在一邊的女子們紛紛聚攏到一起,看著他們三個人的眼神裡面除了畏懼之外,居然還有著隱隱的怨恨。

北堂彥一個眼風掃過去,那些女子們紛紛低下了頭,卻有幾個人倔強的昂著腦袋盯著他,絲毫不肯退卻,其中就有之前被那男人摟在懷裡尋歡作樂的兩個。

第一百五十八章鎖定目標

沈重華也注意到了,兩個女子長得都不錯,算是美女,就算是眼帶怒意的看著他們,也遮掩不去天生的風情。

“你們想說什麼?”北堂彥看出來這幾個女子有話要說,雖然對她們不予抵抗的行為感到失望和憤怒,但是也沒有因此就遷怒他人,或許她們有難言的苦衷呢。

一個穿著綠色衣裳,如同荷葉一般清新的女子排開眾人走出來,看著他們三個的眼神很複雜:“我知道,少主人可能覺得我們這些人自甘下賤,明明有能力抵抗,卻偏偏跟這些人混成一團。”

北堂彥看著她,沒出聲,沒錯,他就是這麼想的,也想聽聽看這些女子究竟是個什麼想法。

綠衣女子眼神很是複雜,重點看了沈重華一會兒,神色又是羡慕又是嫉妒:“可是,少主也知道以往主人在的時候是個什麼樣子,如今只不過是換了個人罷了,我們這些人做的事情,跟以前有什麼區別嗎?”

男女之別,主僕之別,忠義之別,這些難道還不夠?北堂彥的劍眉皺的越發緊了。

綠衣女子卻好像沒有看到他難看的神色,笑了兩聲:“我們都是女子,不像主人那樣的對未來沒有什麼期待,我們還想嫁人生子,可是被拘束在這個蓮池宮裡面,我們根本就見不到什麼男人,叫我們以後怎麼辦?在這裡孤獨終老嗎?”

沈重華很有些驚訝的看著這個女子,所以她們就抓住這個機會,在這些男人裡面挑選自己一輩子的良人?看看地上那一群,那裡面有一個靠得住的嗎?

沈重華的意思很明確的從她的眼神裡面表現了出來,因此那幾個姑娘立即就明白了她的意思,當下就有人不滿意的嘟囔:“當我們都是你啊,有那麼大的一份家業,好些貴公子心甘情願的想把你娶回家去,這些人好歹是六大家族的人,總比外面隨隨便便一個來得強,你看不上眼的未必就不是好的。”

北堂彥萬沒料到居然是因為這樣一個原因,一時之間只覺得頭疼無比。她們要找個終身的依靠他並不反對,但是瞧瞧她們都找了些什麼貨色吧?難不成就因為對方是六大家族出來的,有了物質上的保證,其他的就都可以不予考慮了嗎?

這些年來林五娘都教給了她們一些什麼?

北堂彥很是灰心喪氣的擺擺手:“算了,你們的事情我不管,等到師父回來了再說吧,至於你們究竟是選擇留下來還是離開蓮池宮,我也不會干涉,但是離開的人要記住了蓮池宮的規矩,離開之後就跟這裡完全沒有關係了,不能跟任何人提起這裡的事情來,否則被蓮池宮知道了你們知道會有什麼後果。”

既然想要選擇一輩子的良人,還不如乾脆離開蓮池宮好了,外面男人多的是,既捨不得蓮池宮優越富足的生活,又不想遵循蓮池宮的規矩,天底下哪有那樣的好事?

北堂彥肯開口放她們走,這些女子還是極為意外的,不過相互看了看之後,最終真的選擇離開蓮池宮的寥寥無幾,沈重華看的搖頭歎氣,一面斥責林五娘限制了她們的自由,害的她們找不到自己的良人,一面卻又心安理得的享受著林五娘提供的富足生活,這樣的人還真不知道該說她們些什麼才好。

地上那些據說出自六大家族,或死或殘或傷的人全都被北堂彥給丟進了蓮池宮的水下地牢,鑰匙就掌握在他和林五娘兩個人手裡,就算那些女子們有心把這些人放出來,也沒那個本事,地牢的門加上門鎖可都是經過特殊手法煉製出來的,尋常刀劍根本就無法損傷。

沒有心情再去管那些女子們究竟是怎樣的想法,他們三個人直接找出了蓮池宮的花名冊,按照上面的記錄詳細的一個一個剔除可疑人員,蓮池宮的女弟子們這些年來離開的本來就不多,最近離開的更是少見,翻看了厚厚的一摞本子之後,總算是確定到了一個人身上。

這個人離開蓮池宮時間不久,差不多就在他們離開莫愁山之後不久,這個人就離開了,然後到現在還沒有回來,參寶的事情沈重華心知肚明大概就是自己拿出來的那一個了,所以時間上不可能比自己第一次進入莫愁山還要早,符合條件在這一個階段裡面下山的就只有蓮華一個人。

蓮華,這個名字有點耳熟,沈重華仔細想了很久才恍惚記起來,好像就是第一次來蓮池宮的時候見到的那個倨傲的女子,好像對秋十三極為熱情的。

北堂彥對於蓮華的印象也不是特別的深刻,跟沈重華說了幾句話之後,就引起了歐陽瑾瑜的注意,沒辦法,唯一一個讓歐陽瑾瑜留下些許記憶的蓮池宮的女子就只有蓮華了,因為當初他第一次來到這裡的時候,就是那個女子告訴他沈重華和秋十三之間那點小曖昧的。

想起當初的事情之後,歐陽瑾瑜卻懷疑起來,這個蓮華究竟想要做什麼?當初故意在他面前說出沈重華和秋十三的事情,可以想像是存了嫉妒之心,蓄意挑撥生事的,如今傳出了參寶消息的居然也是她,她不可能不明白這樣的消息足以使得莫愁山再也不負平靜,卻還是這麼做了,這關於參寶的消息,是真的,還是那個女人蓄意捏造的?

北堂彥直接找來了幾個跟蓮華平日裡走得比較近的女子,詢問有關於蓮華的事情,得到的結果卻叫幾人很吃驚,這個女子原來還是個志存高遠的,實在是叫人小看了。

從其他女子的敘述之中可以看得出來,蓮華在北堂彥出現以前那就是林五娘最喜歡的了,還特別以蓮為她取名,如果不出意外的話,蓮池宮將來會交到她的手裡,就連蓮華自己也是這麼以為的,所以一直以來都極為的刻苦,希望能夠得到林五娘的滿意。

可是北堂彥出現之後,蓮華的美夢就徹底的破碎了,林五娘直接就宣佈了北堂彥是她的衣缽傳人,將來蓮池宮自然也是交給他的,這叫一直以來以少主自居的蓮華情何以堪?

更加重要的事情其實是出在沈重華身上,蓮池宮雖然是個好地方,但是在六大家族眼睛裡面,那根本就不算什麼了。從知道這世界上還有六大家族的存在,知道秋十三是秋家的人之後,蓮華就動了心思,想要通過秋十三成為秋家的一員。每次秋十三來看望林五娘,都是蓮華親自忙前忙後的張羅,打的什麼主意姐妹們心裡都清楚,也不是沒有別人動過心思,只是蓮華的實力和地位比其他人要高出一截,別人有心無力爭不過她罷了。

沈重華出現之後就直接跟秋十三綁到了一塊兒,以往冷冷淡淡見了誰都沒個表情的秋十三居然會對這個女子露出那麼溫暖的笑容,她們就知道蓮華這回是註定要失敗了,遭受雙重打擊之下,蓮華選擇離開她們也可以理解,畢竟是傷心之地嘛!

可是誰也沒想到,蓮華離開之後不久,就出現了關於參寶的傳聞,莫愁山上也開始迎來了一撥又一撥的人。

明明都已經坐上輪椅了,怎麼還能招蜂引蝶呢?沈重華鼓起腮幫子,秋十三就是個發光體啊,總能引得一些小女子飛蛾撲火,不行,她一定得看牢了才行。

“現在已經可以確定消息是蓮華傳出來的。”幾人回到梨香海,慧娘早就已經準備好了飯菜翹首盼望了,見了他們喜笑顏開的趕緊佈置桌子去了,北堂彥坐下之後對著其餘兩人說道:“就是不知道,她傳出這樣的消息究竟想做什麼?”

總感覺那個女人是沖著自己來的,沈重華默不作聲的端起飯碗數飯粒,蓮華肯定極為記恨中途出現搶走了秋十三的自己,會想要報復一點都不奇怪,奇怪的就是她怎麼知道自己身上有參寶的?

不過,對於自己半途插手搶走了秋十三這件事情,沈重華可是一點虧就都沒有的,感情的事兒又不是交換,不是說你付出了什麼別人就一定要回報你什麼的,就算沒有她出現,估計就秋十三那眼高於頂的眼光,大概也看不上這個想要借著他搭上秋家的勢力女子。

吃完飯,沈重華幫著慧娘收拾碗筷,歐陽瑾瑜趁此機會出去了一趟,莫愁山上的確是來了不少的人,六大家族都有派人來查看,畢竟參寶的消息是這裡的人帶出去的,說不定這山上就有這樣的天材地寶。

歐陽少主出面,歐陽家派來此處的負責人自然是屁顛顛的跑來伺候著,把自己知道的事情全部竹筒倒豆子的講了個乾淨,最後歐陽大少揮揮手,這人歡歡喜喜的繼續執行任務去了。

沈重華收拾完碗筷跟慧娘還沒說上幾句話,歐陽瑾瑜回來了:“重華,趕緊走,外面出事了。”

沈重華本來還想說慧娘一個人怪寂寞的,多說幾句話陪陪她也是好的,一聽出事了才正經了臉色:“怎麼回事?”

歐陽瑾瑜立即把自己才得到的消息無常的奉獻給美人:“參寶不是說落在了兩個道士身上嗎?那邊傳來消息,已經動上手了,各方面勢力亂成一鍋粥,現在已經弄不清楚究竟參寶是落在了誰的手裡了。歐陽家那邊是我來負責的,我得趕回去主持大局,莫愁山上歐陽家族的人也跟著一起撤離。”

找了這麼些日子,天都被他們刮的高了三尺,也沒見根參須,哪裡還需要繼續浪費時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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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九章秋家二爺

沈容安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居然會碰上這樣的場面。

莫名其妙的失去了清白之後,她也不敢再回去傲劍山莊,沒有老道在身邊,聯絡屬下的哨子又被人拿走了,她孤身一人,根本就不敢到處亂走,只得循著方向找到了一條管道,慢慢的順著官道往前走,老道只要還沒被人抓住應該會回來找她的,她可是那老傢伙唯一的骨血。

走了沒多遠,遇上的人馬到不少,不過看那個方向,好像都是趕往傲劍山莊那邊的。沈容安心裡有鬼,隨手抓了些泥土塗在臉上,加上她衣衫淩亂占滿灰塵,披頭散髮的樣子,看起來就是一個落魄之人,倒是沒有引起別人的注意,頂多就是有好奇的目光掃過來,大概也是因為奇怪一個女人怎麼會這般落魄的走在路上。

走了不多遠,前面出現一個簡陋的茶棚,一面自製的茶幡子掛在樹上,寫著個歪歪扭扭的茶字。

茶棚子裡面坐的人不多,一個年紀不大的少女提著大鐵壺來回的給客人加水,一邊的灶上坐著個老頭兒在那兒燒火,看起來似乎是祖孫兩個。

沈容安摸摸肚子,感覺有些餓了,在傲劍山莊的時候雖然沒有虧了她的吃喝,可是被關在囚室裡面,親爹又一個人跑了,她哪裡有心情去吃什麼東西。被人救出來之後,稀裡糊塗的就被人占了清白的身子,更是消耗了體力,這會兒肚子裡面早就已經是咕咕亂叫了。

她摸摸身上,根本就沒帶什麼銀錢,也是習慣了,哪裡需要小姐出門帶銀子的?都有下人們代勞了,如今就算是想要買兩個饅頭都成問題。

她的手腕上倒是帶著一對鎏金琺瑯鐲子,上面鑲嵌著小小的各色寶石,很是精緻漂亮,但是那是沈容安的心愛之物,哪裡捨得用來換幾個饅頭。隨後乾脆把耳朵上戴著的一對耳墜給摘了下來,赤金製成的彎月掛在上面微微晃蕩,很是好看。

見到一個衣衫髒亂的女人進了茶棚,本來坐在裡面的幾個人頓時皺起了眉頭,向裡面挪了挪,沈容安也不理會他們,自己找了一張空桌子坐下來,那少女已經上前招呼了,倒是沒有因為她的這身打扮就白眼以對。

“小妹妹,你們這裡有什麼吃的沒有?”沈容安看著小姑娘給自己倒了茶水,問道。

“有是有,不過只有饅頭、包子和煮雞蛋,姐姐你要嗎?”小姑娘臉上帶著幾顆俏皮的雀斑,一笑起來眼神格外的明亮。

包子……在傲劍山莊的時候吃包子吃的想吐,可是現在想起來,其實傲劍山轉的包子並不難吃的,沈容安將手裡的赤金耳墜交給小姑娘:“給我來壺茶,另外包子、煮雞蛋什麼的儘快的上一點兒給我。姐姐的錢袋丟了,就把這個給你好了。”

小姑娘可能是沒見過什麼世面,可是金子還是認得出來的,有些吃驚的看著手裡精緻的赤金耳墜:“姐姐,這不值那麼多錢的,你這耳墜可太貴了,我找不起的。”

沈容安正想說話,外面這個時候進來兩個身穿道袍的道士,兩人走了進來,選了一張桌子坐下來:“茶水飯食,撿最快的送上來!”

沈容安打量了兩人一眼,微微低下頭:“小妹妹,不需要你找錢,等會兒再給我準備一份兒乾糧帶著就是了,剩下的就當我送你的見面禮了。”

小姑娘歡歡喜喜的謝了她,跑去給兩個道士那一桌擦了桌子倒了茶:“兩位道長稍候片刻,馬上就好!”說著已經快步跑去灶上,一會兒工夫就端了一盤大饅頭、一盤包子還有十幾個煮雞蛋出來了,給兩張桌子上分別放了一份。

沈容安認出來這兩個道士的衣著打扮跟自己的那生父是一模一樣的,大概是同門師兄弟,老道說過他違背門規萬一被發現後果會很慘,沈容安身為老道的女兒,大概也是擔心自己被認出來之後橫生枝節,低著頭迅速的吃飯,只敢用眼角的餘光注意著那兩個人。

今天的茶棚註定了會很熱鬧,沒過一會兒,外面又來了一個人,雖然只是一個人,卻比這裡所有人加在一起還要耀眼。

這是一個充滿了誘惑力的男人,個子很高,模樣不算太英俊,一雙桃花眼卻仿佛帶著鉤子一般,能把人的心神都給勾住了,穿著一身合體的暗紅束腰箭袖長衫,一步一步看似緩慢實際上卻很快的走進了茶棚。

小姑娘的眼睛幾乎挪不開了,傻傻的看著這個出色的男人。

這男人進來之後目光微微一掃,卻沒有去空著的桌子那裡就坐,而是走到了沈容安身邊,問也不問一聲的直接坐了下來。

沈容安的身體頓時就是一僵,這個人什麼路數?為什麼會選擇坐在她身邊?是巧合嗎?

那兩個道士卻在這個男人出現的一瞬間渾身緊繃起來,像是警惕的野獸,時時準備爆發起來。

沈容安低頭吃飯,卻感覺到一隻不安分的手摸上了自己的大腿,頓時手上就是一個哆嗦,狠狠地一眼瞪過去,那恬不知恥的男人反倒是對著她笑了起來,一隻爪子不但沒有收斂,反而得寸進尺的在她腿上肆意的遊走。

沈容安的臉紅了起來,雖然已經沒了清白,可那都是在意識模糊的情況下發生的,她哪裡經過這樣的陣仗,頓時就有些慌亂,也不知道是錯覺還是什麼,怎麼感覺這個下賤的男人好像有點面熟的樣子?

不等沈容安把腿上的爪子給拿掉,那個男人已經湊過來,吹了一口氣,低聲道:“我不過有事稍微離開那麼一會兒工夫,你就不見人影了,看來是我不夠努力啊,你居然還有力氣走路。”

沈容安猛地抬起頭來死死的盯著他,原來奪走自己的清白的就是眼前這個男人!

說實在的論長相這個男人並不是特別的出色,最起碼比不上沈容安已經見識過的幾個美男子,像是秋十三、歐陽瑾瑜、北堂彥等等,但是這個男人身上帶著股邪魅的味道,格外的吸引女人,加上一臉壞笑的樣子,實在是很容易惹得女人心懷大動。

“本公子上手的女人,還沒有一個能離得開我的。”難惹似乎對於自己的本錢極為自信,桌子底下的腿蹭著沈容安的小腿:“怎麼樣?以後就跟著我混好了,肯定比你那個關鍵時候靠不住的主人強多了。”

沈容安感覺自己身上被他碰到的地方好像有螞蟻在爬一樣,癢癢的,幾乎控制不住的想要伸手去撓,那只手越發的作怪起來,當著這麼多人,沈容安只好死死的忍住了,只是一張臉紅的要滴出血來。

她現在臉上還塗著些泥土呢,這男人也下的去手!還真是不挑剔!

“我姓秋,你可以直接叫我二爺。”男人滿意地看著沈容安被黃土遮了一大部分的臉上透出來的紅暈,總算是大發慈悲的收了手,目光斜斜地掠過正襟危坐的兩個道士:“你認識秋十三那個雜種吧?”

沈容安臉色還沒有恢復過來:“你說的是那個坐在輪椅上的秋十三?你跟他有什麼關係?”

“他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跟我拉上關係?”秋老二不屑的呸了一口,結果嚇的本來就神經緊繃的紅臉道士險些一下子跳起來,被黑臉道士眼疾手快的一把按了下去。

這兩個姓秋的絕對有什麼關係,沈容安馬上就捕捉到了一些資訊,眼簾底下眼珠子迅速地轉動起來:“難道你也是六大家族的?”

“聰明!”秋老二捏捏沈容安的手,至於為什麼不是臉,沈容安臉上還帶著好些土呢:“我就喜歡聰明的女人,好好幫我出力,等我成功的把秋十三那個沒用的廢物除掉之後,就給你一個名分。”

都已經成了他的人了,沈容安也有些無奈,其實還有些隱隱的歡喜,秋家也是六大家族之一,秋老二聽那意思比之秋十三要有地位的多了,她跟了秋老二可就不是低人一等的奴婢了,哪天要真的得到了名分,豈不是正式成為六大家族的一員了?

更重要的是沈重華那個賤丫頭跟秋十三綁在一起,秋十三被秋老二壓制著,她攀上了秋老二,自然也會順理成章的壓制沈重華一頭,到時候看那賤丫頭拿什麼在她面前裝神氣!

兩個道士已經匆忙的用完了飯,急急忙忙的就準備上路了,秋老二一面跟沈容安繼續調情,一面卻還留意著這兩個人的舉動,見狀微微的翹起了嘴角。

不怕你不上路,就怕你走不過去,路上可是早就準備好了好幾道大餐等著招呼兩位道長了,他這個當主子的,怎麼也該去看看不是?

兩個道士前腳走人,秋老二後腳就跟上去了,沈容安咬咬嘴唇,眼下她無處可去,只能暫時跟著秋老二了,也就咬咬牙跟了上去,至於小姑娘給準備的乾糧什麼的確實不需要拿了,反正身邊有個大家族後代呢!

秋老二不緊不慢的跟在兩個道士身後,你快我也快,你慢我也慢,總是保持著那麼一段距離,叫前面兩個人恨得牙癢癢。

第一百六十章衝突

兩個道士一路疾走,秋老二不緊不慢的跟著,也就是跟著,也沒有表現出別的任何意思。

但是走在前面的兩個道士心裡卻不覺得輕鬆,他們身上帶著的東西足以引起所有勢力的覬覦,這才出現一個人,誰知道暗中潛藏著的究竟有多少?

走了不多久,前面出現一個半圓形的拐彎,不知道什麼原因,那裡停了兩輛馬車,一大群人圍在一起似乎出了什麼事情。

黑臉道士有些緊張的按了按自己的胸前,緊接著似乎一下子意識到了什麼,迅速的回身看了看身邊四周的動靜,伸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

他這一個微小的動作,立即就引起了暗中不少人的關注,黑臉的這個是師兄,明顯比紅臉那個穩重的多了,參寶這麼珍貴重要的東西要是他們,一定會交給一個穩妥的人保管才能放心,他剛才見到路上出了意外第一個反應就是勸自己胸前,難道參寶就放在那裡?

不知不覺的,跟在身後的人越來越多了,這些人有的打扮成尋常趕路的老百姓,有的扮成挑著擔子進城裡賣柴的樵夫,自然少不了身上佩戴著刀劍的江湖人士,彼此之間相互戒備著,共同的目標卻都是前面的兩個道士。

拐彎處卻是兩輛馬車撞到了一起,其中一輛雕花馬車車廂上精緻的雕花因為擦撞有一部分已經斷裂了,兩匹通體純白的馬兒甩著尾巴,不耐煩的打著響鼻。另外一輛卻是一輛普通的青綢馬車,拉車的也是一匹毫不出奇的老馬。

車上的人早就已經下來了,一個穿著打扮尋常的婦人用手絹掩住臉只是哭,身邊一個十四五的半大小子,一臉憤怒的看著對面的一群人。

很明顯對面那些人生活層次上比起他們要高出不少,馬車上下來的主人就站在不遠處,兩個丫鬟一個撐著傘擋著主人的臉,只露出一個穿著粉色綢衣的女子身形,另一個手扶著自家主人,還帶著一臉怒色,丹鳳眼狠狠地瞪著這邊悲悲切切的母子兩個。

窮人家和有錢人家的對撞,不管一開始究竟是誰的錯,到最後吃虧的十有八九還是窮人。

兩個道士心裡感歎一聲,卻根本就顧不上什麼打抱不平,他們自己眼下自身難保,哪裡還顧得上別人?兩個人交換一下神色,紅臉道士眼神之中微帶猶豫,卻被黑臉道士一個嚴厲的眼神制住了,只得低下頭去,一臉的不情願。

很快兩個人就走到了拐彎處,雖說是管道,可是這路修建的也並不是特別的寬闊,兩輛馬車一堵,加上那麼多看熱鬧的,根本就是水泄不通進不去人。

“今兒不管怎麼樣,衝撞了我們家小姐,弄壞了我們的馬車,怎麼也得給個說法!”一臉蠻橫的黑衣漢子一臉鄙視的看著母子二人,呸了一口:“跟你們這些窮鬼沒話說,要是不想上公堂吃苦頭,就乖乖地跪下來給我們小姐磕頭賠罪,知道我們小姐原諒為止!”

“士可殺不可辱!明明就是你們從後面撞上來,還誣賴我們的不是!”那少年似乎是個讀書人,氣紅了一張臉,說起話來仍舊是文縐縐的:“我也是用功名在身的讀書人,怎能容你等這般狂妄欺人!這天下還有王法嗎?”

“王法?”對方斜著眼睛瞄了他一眼:“你知道我們小姐是什麼人嗎?小子,眼睛放亮一點,別看你是個有功名的讀書人,我們家小姐那可是未來的太子妃,一句話就能決定你的生死知道不?”說著伸手就把那少年給推了個跟頭。

紅臉道士已經到了這群人身邊,忽然停住腳步大聲喝道:“光天化日之下居然仗勢欺人!別說你家主子是什麼未來的太子妃,就算是太子妃,難道不曾聽說過王子犯法與庶民同罪!竟然放縱屬下隨意其辱讀書之人,這樣的女子,有什麼品德顏面配得上國母身份!”

一句話,頓時引來了八方注意,本來圍在一起看熱鬧的人頓時嘩啦一下子散開,把那口出狂言的傢伙給露了出來,得罪了未來的太子妃,那可不是一件小事兒。

被這麼多人不錯眼的盯著,紅臉道士越發挺胸昂頭的走上前,把那少年給拉了起來:“簡直是目無法紀目無天理!”

那婦人哭著感謝道:“多謝道長!我家當家的得了重病,我們母子二人趕著送當家的進程裡去看病的,沒想到路上出了這樣的事兒。姑娘啊,我們不是故意的,您大人大量,就饒了我們把!我給您跪下了!”說著就要跪下磕頭,卻被那紅臉道士給阻止了。

“哼,這般無禮刁蠻的屬下,可見主人也不是什麼好東西,你又何須跪她?小子趕了馬車送你父母進城看病去吧,今天道爺就在這兒,倒要看看哪個敢追你們!”手上擎出寶劍在手,一臉正氣的看著明顯因為被打擾露出不滿之色的一群豪門下人。

那婦人還想說什麼,卻被自己的兒子硬拉著送進了馬車裡面,對著紅臉道士拱手:“大恩不言謝,待得來日某金榜高中之時,定要報答今日道長搭救之恩。”說著就趕了馬車走了,絲毫不理會那刁奴氣的發青的臉色。

道士哈哈大笑,手裡握著寶劍一個劍花接一個劍花的挽起來,弄得人眼花繚亂的不敢上前,直到那輛馬車已經跑得遠了才停手:“這世間永遠不缺為虎作倀的小人,你們要的寶物在我身上,若是想要,就來跟道爺拿吧!一群龜孫子!”

紅臉道士一臉狂妄的吆喝一通,人群中卻有人注意到趁此機會,那黑臉道士居然靜悄悄的一個人溜走了,馬上就有人打起了眼色跟了上去,就算一開始還不確定參寶究竟在誰的身上,眼下也大概明白了,這分明就是聲東擊西之計啊,紅臉道士出面吸引注意力,黑臉道士趁此機會攜帶寶物脫身,還真是險些就讓這兩人得逞了。

紅臉道士還在跟一群豪門下人打著嘴上官司,那些暗中跟上來的尾巴們已經毫不猶豫的追著黑臉道士去了,只留下小貓三兩隻的繼續盯著紅臉道士。

不過豪門奴才們最擅長的事情其實是仗勢欺人,說到真本事,還真沒多少,被紅臉道士給一頓狠揍,連同那個站在一旁的女子也被他狠狠地訓斥了一頓,這才心滿意足的拍拍手上路,顛三倒四的唱著亂七八糟的歌,搖搖晃晃的往前走了。

秋老二猶豫了一下,這兩個道士離開的方向根本就不是同一個,他的判斷也認為參寶是在黑臉道士身上的,論資歷論功夫論穩重程度都是黑臉道士穩勝一籌,他們沒有必要冒險把參寶放在一不小心就會露了口風的紅臉道士身上。

真的是聲東擊西?秋老二總覺得心裡不大妥當,索性自己去追黑臉道士,卻吩咐屬下人跟著紅臉道士繼續看情況,若有意外立即發信號通知。

沈容安跟在秋老二身後,累得氣喘吁吁,香汗淋漓,秋老二並不是沒有注意到她跟在身後,而是故意不出聲,就是想看看這個女人是不是有足夠的韌性,看起來結果還算讓他滿意:“你就別跟著我了,回傲劍山莊去吧,你放心,帶著這個東西,給他們看了,沒有人會把你怎麼樣的。”

秋老二把一面小小的腰牌放得到沈容安手裡面,在她溫軟的手掌上用力地捏了捏,曖昧地笑道:“秋十三身邊既然有了沈重華,那你就跟在我身邊好了,不過你也要小心了,如果我發現你比起沈重華來差得遠,丟了我的臉面的話,我可是不會容情的。”

沈容安手裡拿著牌子看著秋老二迅速的跑遠,低下頭看了看手裡的東西,黑幽幽的一塊牌子,非金非銀非鐵,拿在手上沉甸甸的,上面裝飾著古怪的花紋,正中間只有一個鐵筆銀鉤的“二”字,背面鐫刻著一行小字“一葉落而天下知秋。”

這應該是秋老二在秋家的身份象徵,沈容安反復看了看,收了起來,憑藉這個就能讓自己光明正大的出現在傲劍山莊不需要任何躲避了?秋十三和沈重華他們會因為秋老二就放過她嗎?

沈容安站在原地發了會兒呆,這麼一會兒工夫已經接二連三的出現好幾撥人馬,全都是沖著黑臉道士離開的方向去的,那站在路邊的小姐終於移動腳步走到了自己的馬車旁邊,過來就是一個巴掌狠狠地打在了黑衣漢子的臉上,罵道:“蠢貨!成事不足敗事有餘,若是我此去沒能當成太子妃,那就是被你連累的!給我滾!”

黑衣漢子唯唯諾諾的不敢有半分言語,立即狗一樣的退開了,兩個丫鬟收起傘,扶著小姐上了車,沈容安清楚的看到對方驚鴻一瞥的一張臉,心裡咯噔了一聲,眼神愣愣的看著他們走遠。

那張臉何等的熟悉,簡直就像是每天在鏡子裡面看到的一樣。

對方是去參選太子妃的,想來一定是哪位朝廷高官的女兒,哪裡像是她,身子已然被人毀了清白,卻還連個名分都沒有。

沈容安一時咬住了嘴唇,死死地盯著那輛緩緩前進的馬車,那群人很囂張的打出了靖邊將軍的旗號,護衛著馬車一路遠去了。

第一百六十一章冷血十三少

秋奴手端著一盞熱熱的杏仁茶,送到秋十三面前,後者背靠著輪椅靠背,眼神望著窗外,神情平靜之中帶著些許迷離,似乎是在沉思,更多的像是在發呆。

“爺,這是湯圓做的杏仁茶,您嘗嘗看。”秋奴小心翼翼的開口,唯恐聲音大了會驚嚇到自家主子。

秋十三點了點頭,目光卻沒有收回來,伸手準確無比的端起茶盞湊到面前,香味兒隨著蒸騰的熱氣鑽進鼻端,感覺好像渾身上下都舒坦了一樣。

“人還沒回來?”只不過是去莫愁山上查探一下虛實罷了,怎麼這麼耗費時間。

“到了莫愁山上,總得跟林娘子羅娘子說幾句話,說不定還會被留飯,加上這來去的時間,總是會慢些的。”秋奴心裡明白主子問的是誰,小心翼翼的回答,在一旁用極為謹慎的神色打量了一下秋十三的反應:“爺,奴聽說,好些家族的人已經出發去追那兩位道長了,您看……”

秋十三面無表情的飲了一口杏仁茶,熱氣遮住了他的眼神,隨即漫不經心道:“你是覺得他們兩個難逃一劫了,在怪我冷血?”纖長的手指托著茶盞放到桌面上,毫無聲息:“你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個什麼樣的人了,怎麼還會這樣驚訝?”

秋奴低下頭去,一句不敢吭聲。

秋十三看了他一會兒,終於收回了視線,重新審視著自己窗外的一草一木,眼眸裡面的溫度卻漸漸的冷卻下來。

跟沈重華接觸的太久,他本身的脾氣居然在不知不覺中收斂改變了很多,若是以前,這樣詢問的話秋奴絕對不敢說出口,這樣的改變可並不是什麼好事,他不需要軟肋,不能被任何人捏住軟肋威脅利用。

必須想法子改變這一現象才行。

“十三少!”門外有人恭敬地叫門。

秋奴過去開門,見是傲劍山莊的兩個護衛站在外面,代替主人問道:“你們有什麼事嗎?”

“沈容安回來了。”他們一句話叫秋奴頓時吃了一驚,沈容安好不容易被人給救走了,怎麼又乖乖的回來了?腦子壞掉了不成?

秋十三已經聽到了動靜:“怎麼回事?”

秋奴趕緊回身無比恭敬地低頭道:“回爺,沈容安回來了。”

回來了?秋十三的手指下意識的就摸上了自己手上戴著的扳指,那只孔雀就已經代表了秋老二的身份,他既然救走了沈容安,怎麼又會把人放回來?沈容安就肯這麼乖乖的回來?除非,她已經得到了保證,自己在傲劍山莊絕對不會受到任何的為難。

轉動扳指的手指停了下來,秋十三眼睛裡面閃過一絲光:“把她帶過來見我,如果少莊主他們回來了,也請記得告知一聲,我有事要找他們商議。”

兩個人領命而去,片刻功夫渾身上下狼狽無比的沈容安就被帶了過來,秋奴一見她這個樣子頓時就皺起了眉頭,自家爺有輕微的潔癖,這樣一個姿容狼狽的女人,爺見了指定會很不舒服:“怎麼這麼髒?不能叫她去洗一洗?”

沈容安本來也覺得自己身上又髒又亂,早就該清洗一下了,可是這話出自別人口中,還是一個下人的口中,那無疑就是在嫌棄她,是在打她的臉面,就連一個底下人也敢瞧不起她了,頓時心裡一股氣冒上來,挺直了腰身伸手整理了一下頭髮:“覺得我這個樣子難以見人?那就不見啊,誰稀罕似的!不就是個秋十三,弄得像是天皇老子,說起來按資排輩,十三距離這個第二可是差得遠了去了。”

秋奴一張臉頓時就黑成了鍋底,沈容安只覺得眼睛一花,然後半邊臉就火辣辣的疼了起來,耳邊隨之響起一聲響亮的“啪!”,這才後知後覺的捂住臉,她居然是毫無防備的被人打了一巴掌,還是被一個奴才打的。

秋奴的力氣很大,這一巴掌他是使了點兒勁兒的,沈容安只覺得牙齒都鬆動了,嘴巴裡面鹹鹹的,大概是流血了。

“我雖然不打女人,但是出言侮辱我家爺的例外!”秋奴一雙眼睛定著沈容安,氣憤的說道。“若不是爺還有話要問你,我剛才就不是打你,直接一掌要了你的命。”

沈容安心下一寒,秋奴的目光凜冽帶著毫不掩飾的殺意,可不是說笑的,是真的想要殺她,本來因為秋老二壯起來的底氣頓時泄了一半兒,卻還不肯就此甘休,摸出秋老二給她的那面腰牌,舉到秋奴面前:“看到沒有?這可是秋二公子給的,你個狗奴才,居然敢打我?”

“難道秋二沒有告訴你,我跟他其實是生死不容的對頭嗎?”秋十三坐在屋子裡面,已經轉過方向面對著沈容安了,目光平靜無波:“在我面前炫耀秋二的實力可不是什麼好事兒,他的屬下死在我手裡的也不知道有多少了,再多一個也無所謂。”

沈容安觸及到秋十三平靜但是仿佛深不見底的目光頓時哆嗦了一下,手裡舉著的牌子也放了下來,秋十三的表情很明白的告訴她,秋二在他面前毫無作用,頓時心裡怨恨起那個不但奪走了自己清白之身,還出言誆騙自己的男人,若不是他信誓旦旦的說沒人會對自己不利,她怎麼會傻得自己走回來?

秋奴走進屋子推著輪椅到了門口處,秋十三坐在輪椅上,陽光逐漸地落在白衣上,耀眼奪目,一張臉越發俊美不凡,迎著光就那麼的看著沈容安:“你見到秋二了?他說什麼了?”

沈容安瞅瞅秋十三俊美的臉,忽然就感覺有些不公平起來,明明是個出身高貴長相俊美的貴公子,怎麼就瞎了眼睛的看上了沈重華呢?還幫著那個賤人三番兩次的對付她,她哪一點比不上沈重華了?

沈容安卻不想想,一開始不知道秋十三的身份的時候,她是多麼的鄙視這個空有惹眼的外貌,卻是雙腿殘疾的男子。

見她不說話,秋十三也不在意:“你不想說也沒關係,叫個人重新把她送回囚室裡面還是上次那一間就可以了,也不需要派人特別的照顧,我想秋二總不至於就這麼丟著她不管,總是會找上門來的。”

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秋二不會善罷甘休。

沈容安一聽囚室,那種孤單恐慌的心情頓時一下子彌漫上來,徹底的擊垮了她心裡的那點小小的猶豫:“他沒說什麼事情,就是給了我這個牌子叫我回來,說是你們見了之後都不會難為我的,可是他在騙我!”

就這些?秋十三目光微閃,想了想:“他可是去追蹤那兩個道士了?”

沈容安驚訝的看著這個坐在輪椅上的男子,忽然感覺這人真是說不出的可怕,他明明坐在輪椅上也沒有出門,怎麼就能猜得到秋二的動向:“……是。”

果然是坐不住了,一聽參寶出世馬上就迫不及待的出手搶奪了,如果讓秋二知道這讓他奔波勞累的參寶其實是他的老對頭秋十三拿出來的,也不知道會是個什麼表情。

“那麼,他去追的是哪一個人?”秋十三似乎來了興致,微微的勾起了嘴角,那兩個道士不是傻子,兩個人一起走雖然可以聯手抗敵,但是敵人實在太多,更大的可能是被人一網打盡,所以分開走,一個掩飾充當煙幕吸引別人的視線,另外一個趁亂離開送走參寶,這是唯一的選擇。

他居然連那兩個道士分開的事情都能猜得到,沈容安是個聰明的女人,所以她一向喜歡聰明人,秋十三給她的感覺就是算無遺策,真真符合了她心目當中完美男人的要求:英俊、高貴、家世好、睿智。

如果一開始就知道當初跟著雲飛揚一起進入沈家的秋十三會是這樣一個男子,她怎麼也不會把機會留給沈重華啊!

沈容安的目光太過炙熱,秋十三不覺皺了皺眉,略帶厭惡的別開視線,一開始厭惡無視,到知道他秋家人身份之後的熱情殷勤,這樣的人他實在是見得太多了,沈容安這個樣子只會讓他心裡越發的厭惡反感。

“十三少猜得不錯,那兩個道士確實是分開走的,秋二爺追著那個黑臉的道士走了,我看見很多人都是追著他去的,那個紅臉的已經很費力氣的吸引別人的注意了,可還是沒能成功。”說完沈容安忽然覺得有點問題,問題究竟是出在什麼地方,她卻一時反應不過來。

秋十三嘴角露出了一絲若有若無的笑容,揮揮手,秋奴會意過來,對著跟在沈容安身後的兩個傲劍山莊護衛說道:“二位兄台,我家爺已經沒什麼話要問了,至於如何安排沈容安,還要看莊主的意思。”

誰知那兩人的回答卻是:“莊主和夫人說了,這些事情本來就是跟少莊主和十三少幾位有關係的,他們二人並不瞭解什麼,也不好插手,究竟如何處置,十三少直接發話就是了,我等一定聽從安排。”

北堂鋒和秦夫人真是聰明人,明白什麼事情該管,什麼事情不該管,也絕對不會過於貪心的想要借此機會跟神秘的六大家族攀上關係,難怪傲劍山莊能夠穩穩的傲視群雄。

秋十三點了點點頭:“既然如此,那就把沈容安重新安排到西院去好了,還是原來那個房間,不需要安排人看守,只要她不離開傲劍山莊,其他任何事情,都不需要去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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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二章算無遺策

沈容安毫不反抗的被人送到了西院,對她來說住在西院雖然沒有丫鬟伺候,但是總比被關在囚室裡面舒服多了,而且秋十三吩咐了,不會有人干涉她的人身自由,只要她不離開傲劍山莊,就不會有人來管她。

這樣倒是件好事,秋二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會來找她,沒有了老道在身邊,她也沒有了那個本事繼續為背後的家族效力,只能養精蓄銳的等候著機會,沈重華若是沒有了寶藏,不但不會再有貴公子們願意娶她,恐怕還會有人想要殺她呢!

但是秋十三為什麼這樣照顧她?那個男子那樣的聰明,難道就因為自己老實的回答了他的問題,所以就這樣的善待自己?不像啊,明明那些事情他都已經猜到了,就算把她重新丟進囚室裡面她也是絲毫不會驚訝的。

倒是如今這情形有點奇怪,她摸摸自己還帶著塵土泥巴的臉,自己這樣狼狽不堪的樣子,總不至於能叫他看上眼吧?

就在沈容安在西院裡面想入非非的時候,沈重華三人風塵僕僕的從莫愁山趕了回來,與此同時莫愁山上其他家族的人也收到了家族傳信立即離開莫愁山,但是這些人被歐陽瑾瑜他們給折騰的不是死了就是殘了,哪還有那個本事趕回去助陣?

這些是後話了,沈重華幾人剛回到傲劍山莊,第一件事情自然是去向北堂鋒和秦夫人彙報此行經歷,簡短的說了一席話之後,秦夫人就放他們回去各自梳洗了,一路趕回來風塵僕僕的,是需要好生洗洗乾淨才是,也告訴了他們沈容安回來,被秋十三安排在了西院的事情。

沈容安忽然回來,自然是叫人百思不得其解,沈重華回房去梳洗一番換了衣服之後就接到消息,秋十三叫他們幾個人回來之後儘快過去一趟,他有些話要說。

沈重華不敢耽擱,隨手從空間裡面摸了幾個成熟的果子出來,拿著去找秋十三了,這果子裡面靈氣十足,常吃不但可以滿足秋十三雙腿對力量的吸收程度,還能產生對身體的一些好處,反正就是專門為他準備的,既然成熟了也該給他送去。

到了秋十三那裡,北堂彥和歐陽瑾瑜已經到了,畢竟女孩子熟悉起來總是要麻煩一些的,沈重華一瞧見他們頓時愣了一下,手裡還捧著個裝滿了水果的大盤子,裡面新鮮的水果令人垂涎欲滴,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都深秋了,盤子裡面居然還有一些在這個季節裡不應該出現的東西。

這個時候再掩藏已經無濟於事了,沈重華硬著頭皮,扯出一個燦爛的笑臉走進來:“你們倒是快,居然這麼早就過來了,看看,我一進門就發現桌子上擺著這個,真是稀罕了,這個時候還有這樣多的水果吃。”

北堂彥有些奇怪,不說這個時候早就已經沒了櫻桃等物,就算有,傲劍山莊什麼時候這麼周到過了,居然會給人屋子裡面擺上水果?那些人除了記得練武就只記得吃飯睡覺了吧?

不過誰也沒有往別的方面想,誰會想到還有隨身空間這樣稀罕的東西存在,唯獨秋十三似笑非笑的看了沈重華一眼,嘴角邊露出小小的酒窩。

沈重華擔心他們吃了水果發現這果實的不同尋常,也沒有就放在桌上,而是交給了秋奴:“拿下去吧,等會兒洗乾淨了再送上來。”卻對著秋十三用力地擠擠眼,順便對著秋奴使眼色。

秋十三忍住笑,看了秋奴一眼,秋奴看不明白沈重華的眼神是什麼意思,卻對自家主人的眼神吃的透透的,一個眼色就明白該幹什麼了,馬上就端著水果下去了。

歐陽瑾瑜雖然有點吃醋于沈重華連一盤水果都還惦記著秋十三,倒也沒多想些別的:“你叫我們來做什麼?難道是關於參寶的事情?我得到消息,前面似乎已經交手打起來了。”

“這我自然知道。”秋十三擺手示意他們不要著急,“怎麼樣,莫愁山那邊查出什麼來了嗎?”

“已經確定是誰在外面造謠了。”北堂彥聞言回答,“蓮池宮裡有一個名叫蓮華的女弟子,不知道十三少可還有記憶?”

蓮華?秋十三眉毛都不動一下:“蓮池宮女弟子那麼多,衣裳打扮又都差不多的模樣,我哪裡認得出誰是誰?”那個一開始冷若冰霜,後來知道自己的身份之後就變得殷勤討好的女子?秋十三那麼好的記性怎麼可能不記得?不過有些時候,該說點小謊就得說點,不見他這一句話之後,沈重華的臉色明顯好看很多了嗎?

經過蓮池宮女弟子們對於蓮華的訴說,他們早就已經弄明白了一點,那就是蓮華指望著能夠嫁給身體帶有殘疾的秋十三,好成為六大家族的一員,秋十三說自己根本就不記得蓮華,雖然沈重華心裡很是受用,但是歐陽瑾瑜可不相信這是真的,那個蓮華上次言語挑撥自己時的情景他可還記得,那樣一個女子,若是對秋十三那有意思,絕對會不遺餘力的表達的,秋十三隻要不是死人就不會感覺不到。

切,虛偽!

歐陽瑾瑜不屑的翻個白眼,暗暗咬牙:“原來秋公子根本就不認得這個女子啊,真是遺憾,還以為秋公子跟她比較熟悉,能給我們解答一些疑惑呢!這個蓮華也真是奇怪,她好端端的幹什麼要說莫愁山上出現了參寶?這要說是她隨口造謠的話,可是現在傳的沸沸揚揚的,參寶就在那兩個道士身上,這又說不過去了。對了,那兩個道士究竟如何了?”話沒說出去幾句,終於又把話題給拉了回來,現在重要的是找到參寶,就算抓到蓮華問明白她為什麼要造謠污蔑莫愁山有什麼意思嗎?

秋十三一根手指卷著從鬢邊垂落的一縷頭髮,慢慢的順下來:“王公子和李公子最近很忙,你們離開之後他們可就沒怎麼露面了。”

那是自然,忙著爭奪參寶呢,哪還有精神去管其他的?

歐陽瑾瑜心裡越發的緊張,歐陽家族得不到參寶沒關係,但是前提是絕對不能叫別的家族得到了,否則就會打破六大家族的平衡或許歐陽家族就會淪為被打壓的一個,他心裡不禁安安的揣測,自己拋開參寶的事情不管,陪著沈重華跑回莫愁山的決定,是不是做錯了?在他眼裡,沈重華固然是比參寶更珍貴的,可是在家族的眼睛裡面就要顛倒過來了吧?

“歐陽公子心裡不安了?”秋十三自然明白歐陽瑾瑜心裡的天人交戰,露出一個淺淡的笑意:“歐陽公子不必擔心,歐陽家族沒有參與參寶的搶奪,這並不是一件壞事,或許會因禍得福呢!”

什麼意思?歐陽瑾瑜一頭霧水的看著秋十三,後者也不賣關子,很好心的解釋了:“兩個道士兵分兩路,其中一個自然是帶著參寶的,另外一個沒有的就會幫忙掩護吸引別人的注意力,以保證對方能安全順利的把參寶送回師門去。這樣的情況下,自然會有人因此上當受騙,其實時間並不需要很長,他們兩個只需要拖延到師門派出來接應的人趕到,就算是大獲全勝了,在這個基礎上,誰先紅了眼動手搶奪,誰就會成為他們那個門派的眼中釘肉中刺,勢必不會善罷甘休。”

秋十三說的很明白,但是還比不上秋二的切身體會表達得更加明白,黑臉道士最終倒在了地上,身上刀傷劍傷暗器等等混雜著,早就已經動彈不得,卻還是死死的捂著自己的前胸,用仇恨的目光看著緩緩逼近的幾人,嘶聲道:“想要搶參寶,你們這麼多人,不可能人人得到的,我等著你們大多數人跟我一起下地獄!”

在場的除了秋二帶著的屬下,還有好幾撥人,大概除了歐陽家族的人因為沒有得到歐陽瑾瑜的指示按兵不動之外,另外幾家都有人在場了,聞言彼此之間也是無比戒備的,參寶只有一株,他們這麼多家族想要搶奪,勢必要把別的家族全都排除在外才能做到,因此身邊凡是隸屬於其他家族的人,此刻全都是自己的敵人了。

“道長都已經傷的這樣嚴重了,還死抱著這東西做什麼呢?”秋二手裡握著一把蛇形兵刃,緩緩的靠近,劍尖幾乎抵上了黑臉道士的胸口,卻被另外幾個同樣關注著那裡的人伸出兵器架住了,他也不在意:“按照你的修為,也根本就用不上它,為了別人這麼拼死拼活的,值得嗎?”

值不值得,跟你們什麼關係?一群見利忘義的衣冠禽獸!黑臉道士呸了一口,渾身的傷口疼痛著,幾乎要昏厥過去。

秋二得意的一笑,在場雖然不少人,但是真正值得他放在眼裡的還真的沒有,雖然同樣是六大家族,可是秋家比起另外幾家可是遠遠強大不少的,否則憑什麼一直處於第一的位置上?他今日拿走這參寶是拿定了!

就在他剛打算示意屬下動手時,遠遠地一個煙花彈升上天空,尖利的呼嘯聲刺人耳膜,砰地一聲在天空炸裂開來,即便是白天,也依舊能看得見那墜落如雨的亮光。

秋二的臉色一瞬間變得難看無比:“中計了!”

第一百六十三章風雷動

秋二的臉色一瞬間變得奇差無比,那些屬下是他覺得隱隱有些不對頭,因此特意留下來盯著紅臉道士的,那邊卻忽然發了信號,代表著定然有極為重要的事情發生了,但是眼下什麼事情能夠讓屬下們打攪自家主子奪取參寶呢?除非他們發現參寶其實是在另外一個人的身上!

一旦想明白了這一切,兩個道士所耍的把戲他也就全明白了,黑臉道士自然是明白自己的師弟為人莽撞不堪重任的,但是不止他知道,別人又不是不長眼睛,自然也能看得出來,所以,那些人的注意力一定會更多地放在自己身上。

參寶對他們的師門來說極為重要,因此黑臉道士咬牙做了決定,自己充當幌子,掩護師弟順利帶著參寶趕回去,這才有了之前的一幕幕,他也順利的把大多數力量給吸引走了,這個時候,想來師弟已經遇上了師門派來接應的人了吧?

黑臉道士看到信號的一霎那,一張苦大仇深的臉上表情忽然就鬆懈了下來,躺在地上哈哈大笑:“枉你們費盡心機,到最後還不是什麼也沒得到!多行不義必自斃,覬覦不屬於你們的東西,這就是下場!”

秋二聞言一腳飛起踢在了黑臉道士身上,倒是本來就渾身是傷了,頓時嘴裡噴出一口血來,暈了過去。

現在其他幾個家族的人也已經明白究竟發生什麼事情了,很顯然,他們被人涮了一把,那珍貴的參寶,恰恰就是藏在了那個誰也不放在眼裡的莽撞道士身上。

想通了此節,眾人頓時用最快的速度往那邊趕了過去,去的早了或許還有機會,去的晚了可就什麼機會也沒有了。

秋二卻沒有跟著他們一窩蜂的跑了去,伸手制止了自己身邊的下屬們:“我們走!”

“二爺!”有人不甘心:“這些家族的實力都比不上咱們,咱們的勝算很大啊,就這麼放棄嗎?”

秋二一張臉上滿是陰沉,忽然大步走到那黑臉道士身邊,俯身一把將他抓了起來:“這個時候趕過去,純粹就是給老道士解氣用的,爺還沒那麼蠢。冤家宜解不宜結,沒得去招惹不自在,至於參寶,可以徐徐圖之,他們總不會暴斂天物的拿到手就直接吞服下去。帶著這個死道士,我們先走!”

屬下們就算心有不甘,也只得跟在後面迅速有序的撤退了。

秋二的確算得上是一號人物,腦筋轉得快,拿得起放的下,怨不得能跟秋十三結成仇家,接到秋十三的信之後,靈石道長馬上就意識到不好了,參寶這東西的價值可謂無價之寶,這樣的東西足以引得所有勢力心動,消息既然走漏了,那兩個門人弟子性命堪憂,他得到消息之後馬上就動身親自前來接應兩個弟子。

紅臉道士得到黑臉道士的幫助掩護,終於在自己心虛的態度被人發現之前見到了十萬火急趕來接應的靈石道長,松了口氣的把參寶交給了他。

只是這樣一來,那些追蹤的人就倒楣了,直接面對著靈石道長的怒火,這老道士本來脾氣就不怎麼好,年輕的時候就已火爆著稱,後來年紀大了,這才收斂了一些,沒想到這回因為秋十三早就說好了要送給自己的參寶引來江湖追殺,險些搭上自己門人弟子的性命。

一開始秋十三寫信叫他派人來幫忙的時候只是說有好東西交給他,並沒有說明白是參寶,得到消息之後就算是靈石道長也吃了一驚,隨即心中火熱起來,他的壽數已經不多了,若是不能順利突破的話,很快就會面臨死亡,他若是死了,自己的門派勢必會受到很大的影響,說不定就會被借此機會徹底打壓下去,就像是沈家一樣消失掉,就算是為了門派著想,他也一定要支撐到門派裡面再出現一個跟自己相同層次的高手才行。

這個時候參寶的出現,可以說是給了他一線曙光,只要善加利用,突破並不是夢想,或許自己的門派也可以借此更進一步,若是參寶被人搶走了,那麼所有的一切就會付之東流。

靈石道長簡直是火冒三丈,也顧不上那些是什麼六大家族的人了,管他什麼家族不家族,強搶別人的東西還犯在了別人手裡,就算是六大家族的族長在這裡也麼什麼好說的。

不管是一開始盯著紅臉道士的人,還是後來看到信號明白過來之後趕來的那些人,靈石道長是全然沒有放過,大開殺戒的殺出了赫赫威名,經此一戰之後,靈石道長成就了赫赫凶名,倒是成功的震住了好些蠢蠢欲動的人。

沈容安身心俱是鬆散的往床上一倒,接連幾日緊繃的心情得到了緩解,很快就進入了夢鄉。不知道睡了多久,感覺就好像是剛剛睡著,身上忽然感覺被什麼給重重的壓住了,喘不上氣來,耳邊有個沉重的呼吸聲急促的響著,熱氣噴灑在自己的耳朵上,脖子上,沈容安漸漸的醒了過來,一伸手就觸到自己身上居然是壓了一個人。

“啊!”沈容安短促的驚叫一聲,就聽到耳邊一個諷刺的聲音:“都已經不是處子之身了,還有什麼值得驚慌失措的?”

沈容安這才看清楚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居然是秋二,松了一口氣的同時,心裡越發的不舒服,站了自己的清白之身不算,還用一塊破牌子欺騙自己,若是秋十三不是那種會隨意遷怒別人的人,就憑他秋二跟秋十三之間的仇怨,她沈容安還能討得了好去?

複雜的眼神被長長的眼睫毛遮蓋住,她伸手推了推壓在自己身上的男人:“怎麼這麼快就回來了?你快下去,好重!”

“你倒是過的很自在,秋十三對你不錯啊?”秋二眯起眼睛看著眼前的女人,他沒能順利的得到參寶,心情極度不舒服的回到傲劍山莊,本以為沈容安會被關在囚室裡的,結果卻發現囚室裡面沒人,稍微一打聽才知道,那個女人居然是被安排住在了傲劍山莊的西院裡面。

秋十三居然會這麼好心的安排沈容安,他不可能認不住那個腰牌是他秋二的東西,沒有翻臉還這麼妥善照料著沈容安,那個死殘廢又想做什麼?

況且,他自己弄了個灰頭土臉,沈容安這女人卻舒舒服服的躺在床上睡覺?憑什麼?

“你還說呢!”沈容安聽出來對方語氣之中的不悅和懷疑,心裡一跳,他莫不是懷疑自己跟秋十三之間達成了什麼協定?“告訴我說見了那個牌子誰也不會為難我,結果秋十三開口就說要把我關進囚室裡面,若不是還想找出來我背後的家族是哪個,才不會給我這麼好的安排呢!”語氣之中滿是小小的抱怨和不滿,感覺就像是嬌滴滴的小妻子對著自己的丈夫撒嬌一樣,沈容安的表現極為到位,秋二心裡微微的疑惑暫時就被打消了去。

秋十三身邊已經有了沈重華了,沈重華和沈容安兩個人水火不相容,秋十三若是真正在意沈重華,就絕對不會跟沈容安有什麼勾結。想到這裡他輕佻的在沈容安的耳朵上舔了一口,故意的用堅硬的某物頂了頂沈容安的身體:“嫌棄我重?要不然你在上面?”

沈容安即便已經不再清白了,畢竟上一次是迷迷糊糊完成的,她根本就不記得什麼,哪裡經得起秋二的言語挑逗,頓時面紅過耳:“大白天的,你做什麼呀?小心被別人聽到了,你不是跟秋十三有仇嗎?”

秋二不為所動的拉開沈容安的衣裳,在肩膀上又啃又咬,在秋二爺的信條裡面,只要他想要,管他是白天還是黑夜呢!至於秋十三,敵對了這麼多年了,也不差這麼一會兒不是?

王無影和李夢蛟一起走進了西院,兩個人臉上的神色都顯得極為平靜,走起來的步伐節奏也完全一致,兩個類型不同但是同樣出色的美男子一同出現,頓時叫不少的丫鬟僕婦們看直了眼。

“這次可真是賠了夫人又折兵,沒想到靈石老道來的那麼快,一來就大開殺戒。”王無影言語中帶著點苦澀,這回王家的人手折損的不少,這幾年王家的不肖子弟越來越多,整體實力也在慢慢地下降著,若是不想法子改變這一情況,恐怕王家也會像沈家一樣被除名,六大家族就會變成五大家族了。

這回王家出來搶奪參寶的是王無影繼承人身份的一個有力競爭者,本來這般重要的事情自然是會交給能力足夠的人來處理的,可惜王家年輕一輩裡面最為出色地無影公子卻先行一步去處理無影針的事情了,王家的老人們只好退一步,派出了另外一個人。

這些超級勢力之間早有約定,若不是到了生死存亡的關頭,或者是別人主動欺上門了,否則各家族那些實力強橫的老傢伙們是不能出面的,所以就算是參寶是無價之寶,這些老傢伙們也沒有出面,而是交給了兒孫們處置。

不是他們不心動,而是一旦有一個人忍不住露面了,其他人勢必不肯坐以待斃,到時候六大家族和那些隱世門派之間絕對會爆發大規模的衝突,到時候遭殃的還不是自己的家族後人?

可惜王家這位屈居無影公子之下的青年英才腦子不夠聰明不夠果決,沒能看出兩個道士之間的把戲也就罷了,最後居然還帶人再次前去追殺那紅臉道士,剛好被趕到的靈石道長憤怒之下清理了,王家損失了不少人手。

第一百六十四章不懷好意

王無影這麼感慨著,李夢蛟心裡何嘗不是如此感慨,這會損失慘重的不止是王家,除了沒有參與此事的歐陽家和中途退出的秋家,哪個家族不是遭受了一次重大打擊的?靈石老道簡直就像瘋狗一樣的逮誰咬誰了。

也怪李家派來頂替他的人實在是不夠聰明,既然靈石牛鼻子都已經親自露面了,還不趕緊走人非要趕上去虎口拔牙,不是自尋死路是什麼?

兩人相視一眼,忽然感覺同病相憐,伸手互相拍了拍肩膀,舉步就想去自己的房間。

沈容安的房間裡面傳出來稀奇古怪的動靜,聲音很小,一般人是聽不到的,但是這兩個是什麼人,那耳朵又豈是一般人能夠比擬的,自然是捕捉到了這個動靜,兩個人都不是什麼都不懂的愣頭青,自然明白這個動靜代表著什麼意思。

王無影眉頭狠狠地皺了起來,抬頭看了看高高掛在天上的日頭,一甩衣袖哼了一聲,白晝宣淫,也不知道是哪個浪蕩子如此無禮,簡直是有辱斯文。

李夢蛟若有所思的看著那個房間,那裡之前是沈容安居住的,後來她被關進囚室又被救走之後,這裡就空了下來,誰會選擇這個地方作為偷情地點?

恰好有兩個梳著雙丫髻的小丫鬟端著給他們兩人準備的飯菜緩緩走過來,見到兩位公子,立即臉紅紅的行禮,李夢蛟就借此機會問道:“那個房間現在有人住嗎?”

小丫鬟因為這麼高貴俊美的公子跟自己說話激動的紅了臉,看了看那個房間:“據說今日那個叫做沈容安的回來了,十三少安排她住在那裡,還說了只要她不離開傲劍山莊,就不會受到自由上的限制。”

是沈容安?李夢蛟的眉頭緊緊地皺了起來,不明就裡的王無影打量了一下他的神色,忽然笑出來:“怎麼?你跟這個什麼沈容安之間莫非有什麼關係?還是說你終於遇上能過讓你留神的女孩子了?你姐姐知道了一定會很高興的。”

李夢蛟眉頭舒展開,沈容安回來就回來,既然是秋十三安排的,跟自己根本就沒什麼關係嘛!至於裡面的男人是哪個,更是跟自己沒關係了,聽到王無影的打趣,頓時連連擺手:“姐夫你就饒了我吧,那個女人我可消受不起,再說現在就已經搞成這樣了,你覺得我姐姐知道我會注意到這樣的女讓人,會感到高興?”

大白天的就跟男人攪和在一起了,絲毫不動潔身自好,李夢蛟若真是迷上了這樣的女人,相信他的姐姐李夢嬌不會感覺驚喜,驚嚇倒是會有。

王無影不過隨口一說,兩人分手各自回了房間,再也沒有人去理會沈容安房間裡面的動靜了。

“你為什麼要把沈容安安排在那裡?”沈重華不緊不慢的給秋十三捏著腿腳,把他的雙腿伸直了放在自己的腿上,小心翼翼的動作著,一邊滿是不解的詢問。

秋十三的雙腿放在沈重華腿上,身體後傾靠著輪椅微微眯著眼睛享受著,聞言嘴角邊現就露出三分笑:“這樣安排自然是有我的用意的,重華,你覺得要怎樣對待沈容安,才能消去你心頭之恨呢?”

怎樣對待沈容安?沈重華愣了一下,上輩子會慘死全拜沈容安所賜,可是後來她也曾經仔細的想過,按照雲飛揚那個性子,就算沒有沈容安,他們就真的能夠白頭偕老了嗎?就不會有白榮安趙榮安等等的出現?

不會的,就算沒有沈容安,她跟雲飛揚之間也不會就變得和和美美,就算是沒有被逆天改命,依舊做著她高高在上的正室夫人,按照自己那傲氣的性子,行為與碎不為瓦全的執著,也不會有個什麼好結果的。

“說起來,沈容安雖然害的我那麼慘,卻也算是做了一件好事的。”沈重華低下頭,把按完的一條腿褲腿放下來,給他放回到下面去,重新去捏另外一條腿:“若不是她,我可能就不會死了,也不會重來一回,自然更沒有機會認識你了,從這個角度出發,我或許還應該感謝她吧?”

秋十三悄悄地翹起了嘴角,目光柔和的看著她,今生能夠遇見她,能夠認識她接近她,何嘗不是他最大的幸運呢?

沈重華臉上忽然就展開了最純美的笑容:“所以,我也就不再糾結該怎麼報復她了,你看著辦吧,只要到時候別讓她太輕鬆了就好,我雖然感激她讓我認識了你,但是我的心眼是很小的,得罪了我的人我可不會輕易放過,你一定要狠狠的收拾她才行!”

看著她嘟著粉嫩的嘴唇說著惡狠狠地言語,秋十三不由自主的就點了頭,不用他說,沈容安這個曾經這樣算計傷害她的人,他都不會輕易放過的。

捏完了腿腳,沈重華扶起秋十三讓他躺倒床上去,掀開被子給他蓋上:“剛剛泡過腿腳,你還是睡一覺比較好,也不要太過勞心勞神了,耗費心血太多也不是什麼好事,報仇什麼的都是次要的,最主要你要好好的。”

秋十三躺在床上,伸手握住了她掖被角的手,面上的神情簡直溫柔的可以捏出水來,沈重華靜靜的跟他對視片刻,伸出手來蓋在他的眼睛上,語氣輕柔的道:“睡吧,我就在旁邊,不走開。”

感覺掌心裡他長長的睫毛輕輕地刷過掌心,終於閉上了眼睛,沈重華拿開手,看著他安靜的臉,不自覺的就露出了溫和的笑容。

秋奴站在外面探頭看見,也高興地咧開了嘴,被湯圓狠狠地瞪了一眼,小丫頭放輕腳步走進去,把手裡捧著的東西交給了沈重華,卻是一件純白色的衣裳,男式的,還沒有完工,上面繡著的山水煙雨般的繡圖還沒有完全繡完。

沈重華就坐在秋十三床前一針一線的繼續刺繡,認認真真的,沒有像以往一樣動用自己飛針走線的功夫迅速的完成,看起來就像是尋常女子做繡活一個樣子,每一針每一線都顯出無比的用心。

湯圓坐在一邊分著線,看著那仿佛用水暈染開了的天青色在白色的衣服上漸漸的擴散開,就像是沈小琴老爺收藏者的那精美的青花瓷碗上的顏色一樣。

秋十三微微的睜開眼睛,沈重華的側臉顯得格外的沉靜美好,坐在那兒穿針引線,給他一種發自內心的溫柔。

沈容安躺在床上,眼睛直直的望著頭頂帳子上垂下來的流蘇,秋二已經離開了,在她身上發洩了經歷之後滿足地離開的。

她微微動了下酸軟的四肢,感覺到赤裸的皮膚劃過絲綢的被褥,微微覺到一絲涼意。

頭頂上的瓦片輕微地響了一聲,動靜很小,就像是被風吹到了鬆散的瓦片,或者是有貓從上面經過,不會引起別人的注意,她卻一下子瞪大了眼睛,看著那屋頂,看了很久仍舊不見任何動靜,這才輕輕的松了口氣。

“怎麼?背著我做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好事了,這麼小心翼翼膽戰心驚?”沈容安一口氣還沒散盡,就被忽然想起來的聲音嚇的一個哆嗦,透過朦朦朧朧的帳子,可以看見外面不知道什麼時候多了一個人,她只能看到對方高大的背影。

但是那個聲音她是不會認錯的,沈容安看了一眼被秋二丟在地上亂七八糟的衣服,咬了咬牙,難堪的裹著棉被跪在床上:“奴婢拜見主人!”

“原來你還記得我是你的主人。”那個人聲音不冷不熱,“我還以為你攀上了秋家人,就打算跟我徹底劃清界限呢,怎麼說做人家的姬妾,也比做奴婢好,是不是?”他微微的側過臉,朦朦朧朧的可以看的到那臉上模糊的線條:“不過,你就肯定秋二會把你收作姬妾?我們這樣的人家,就算是姬妾那也是要看出身的,你的資格,就連做個通房丫頭都會被人質疑。”

沈容安的臉上瞬間火辣辣的,對方只差沒有指著鼻子罵她自甘下賤倒貼上去了,她心裡只覺得無比的委屈:“奴婢不敢!奴婢也不清楚是怎麼回事,被人從囚室裡面就出去之後奴婢就有一段時間迷迷糊糊的沒有了意識,等到奴婢清醒過來的時候,就發現,就發現……”她頓時有些難以啟齒,這樣的話叫她如何說出口?最後眼睛一閉:“發現自己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已經失去了清白。”

沈容安說完,空氣中一陣無難得寂靜,她閉著眼睛,眼淚從眼角一滴一滴的滑落,久久沒聽到對方的聲音,她才重新慢慢的睜開了眼睛。

“早就聽說秋二有一手迷惑人心的本事,看來是真的了。”那個人在這個時候才開口,聲音裡面絲毫不帶情緒:“還聽說凡事秋二碰過的女人,這一生都沒辦法再離開他的身體了,那個男人的身體有一種奇怪的力量,可以叫女人欲罷不能,不知道你的感覺是什麼樣的?”

她的感覺?沈容安一瞬間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忽然被人強佔了身子,這個人不但不給於絲毫的同情,反而直接問她感覺如何?

沈容安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的乾乾淨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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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五章設計

靈石道長雖然萬分的憤怒,到底是曉得大局為重,沒有追上去趕盡殺絕,而是帶著紅臉道士火速趕回門派駐地去了,至於黑臉道士,並沒有人認為他在那麼多高手的追擊之下還能保住性命,不過即便如此,靈石道長還是命令弟子們盡心盡力的尋找,算是全了師徒之間的情分了。

這樣的做法可能有些冷血,可是靈石道長也是沒有辦法,若是不能成功突破,或許整個門派就會面臨巨大的危機,一個人和一個門派相比,孰輕孰重一目了然。

秋十三對此並不感到意外,靈石道長是個很理智的人,否則也不可能成為門派的主宰者,不會做出被衝動擊昏了頭腦的事情,聞訊只是一笑置之,並不放在心上,靈石道長突破之後會不會去找六大家族的麻煩,這點跟他有關係嗎?最好是去找,把那些他早就看不順眼的高高在上的家族打落塵埃才最好。

被外界爭的你死我活的參寶,其實不過是上次給沈重華治傷的時候生下來的一小截外加參須,雖然不是一整根的參寶,但也是奇珍難求了,靈石道長無緣無故的得了這樣的重禮,心裡先救感激上秋十三了,修道之人講究無欲無求,這樣一來他就欠下了秋十三的人請,若不想法子還清了,以後就別想再有什麼進步了。

秋十三壞嗎?不能說他壞,否則就不會把貴重的參寶直接送給了靈石道長,這東西不管是對哪一方勢力都是很有分量的。那麼該說他善良?也不儘然,真正善良的人大概也不會從一開始就步步算計,直接謀算到靈石道長這樣一個超級高手將來給自己當打手了。

秋十三所有的謀算都有自己的底線,既不會做出超出底線的事情,也不會在底線之內心慈手軟的給人留餘地。

沈重華端著煎好的藥走進來,這藥裡面加的可都是些好東西,若是被別人知道秋十三每日裡按時服用的藥物每一樣都不會比參寶遜色,不知道會羡慕嫉妒成什麼樣子。

“最近感覺如何了?”沈重華看著秋十三一飲而盡,接過空碗順手給他擦乾淨了嘴角,關切的問。

“最近都沒有感覺到腿上的動靜,不過已經沒有以前那樣疼痛了。”秋十三感慨頗深的捶了捶自己的腿,言語之間頗多喟歎,他做夢都想不到,有朝一日自己的腿居然還有康復的希望。

沈重華聞言抿唇而笑:“有效果就好,我帶給你的泉水和水果你要經常吃才是,也別被那幾位公子發現了端倪,看著他們搶參寶這樣的興師動眾,我心裡都後怕,若是被他們發現了我的秘密,我自己都不敢想像會是什麼樣的後果。”

秋十三拍拍身邊的床鋪,沈重華放下手裡的空碗坐下來,目光柔和的看著他。

“這一回靈石出手,雖然很大的打擊了六大家族的勢力,但是他卻也知道了參寶其實是在我身上的,蓮華傳出去的消息,參寶是在莫愁山發現的,而我有曾經進入過莫愁山數次,若是靈石不小心說漏了嘴,我擔心莫愁山從此多事了。”

林五娘和羅七娘兩個人對秋十三而言是很有分量的,他從小就被自己的親人嫌棄,只有那兩個同樣不被家族認可的女人對他關心照顧,他們三個之間倒是更像一家人,若是因為他連累到那兩個女人,秋十三會於心不安。

“說漏嘴?”沈重華有些不解:“你就那麼肯定靈石道長不會主動的出賣你?你送給他的參寶並不是一整株的,也就是說他明白在他之前你已經動用過參寶了,人心不足蛇吞象,他若是因此起了貪念,想要謀取另外的一部分,反過來對付你該如何?”

到時候別說是莫愁山了,就是秋十三自己都會很危險。

“我瞭解靈石這個人,性情高傲脾氣火爆,但為人最講義氣重感情,我這次出手相當於給了他另外的一條命一般,他若是不感恩圖報都會形成心魔,更別說因此來對付我,除非他不想活了想要心魔把自己吞噬掉。”秋十三對靈石道長並不擔心,那是一個值得做朋友的人,只不過這人有個缺點就是脾氣火爆之餘嘴巴不怎麼牢靠,若是被有心人套上幾句話,難保就不會把事情說漏出去。

沈重華聽說他的擔憂之後,眨巴著眼睛看著他,秋十三被她的目光看的心裡軟軟的,嘴角微微的翹起來:“你不好好想辦法,看著我幹什麼?”

“哼,你就喜歡作弄我!”沈重華不滿地嘟著嘴唇,好看的眼睛斜斜的睨著他:“你這個人一肚子的鬼心思,經常是走一步看三步的,哪裡會叫自己陷進這樣的窘境裡,你肯定早就有主意了,卻不肯說出來故意看我著急,真是個壞人!”

秋十三失笑,原來自己的惡劣性子已經被這個小丫頭給看穿了,伸出手來故意的揉亂了她一頭長髮,眉梢眼角都是笑意:“被你看出來了?你這丫頭現在就已經這般聰明了,以後哪裡還有我的好果子吃?不行不行,我得趕緊想個法子克制你才是。”

沈重華跳腳的捂著自己的頭髮,本來梳的順滑的頭髮已經變得亂糟糟的,不滿意的糾結著眉頭看著他:“有話就快說,這麼殷勤的把消息透漏給我知道,一定有地方需要我幫忙,有話就趕緊說,否則姑娘我不樂意了看誰去幫你去!”

秋十三笑的直喘氣,怎麼沒發現重華是個這麼可愛的姑娘呢?“好了好了,是我的錯,沈姑娘大人不計小人過,就饒恕小子這一回!”

沈重華傲嬌的一仰腦袋,好像是在說不跟你一般計較一般,眼睛卻又好奇的看著秋十三,期待著下文。

秋十三勾勾手指,沈重華立即喜笑顏開的撲過去,就聽秋十三在她耳邊低聲說道:“你那裡有好多天材地寶,不遜色參寶的,對吧?”

沈重華毫不猶豫的點頭,對秋十三她是完全放心的,絲毫不加掩飾。

秋十三卻因為她的信任感覺到心中溫暖,這樣一個秘密她居然也肯告訴自己,完全不擔心自己是不是會因此就起了貪念,他該怎樣做才算是對得起這份信任?

其實她完全是多想了,沈重華經歷了上一世的傷害之後,心裡對什麼都是保持著一份警惕的,雖然對秋十三她是掏心掏費的好,甚至把自己最大的秘密也告訴了他,但是這姑娘還是保留著自己最後的一個選擇,若秋十三真是抗不住誘惑對她不利,至不濟她還可以躲進空間裡面,大不了以後遠遠的離開,再不相見就是。

她心裡並不願意相信秋十三會變成這樣的人,但是凡事總有變數不是?就想上一世她也完全沒有想到雲飛揚會變成那個樣子一樣,女人最先學會的就是要保護好自己才是。

“傲劍山莊如今住著好幾位大家族的貴公子,這就是我們的機會。”秋十三如此這般的在沈重華耳邊一一教導,說著說著,姑娘的臉上浮現出幸災樂禍的笑意,直起身子跟秋十三重重的擊掌,拍著胸脯保證:“放心吧,這事兒就看我的好了!”

推門離去的時候,外面已經是繁星滿天了,空氣裡面涼冰冰的,已經很冷了,沈重華快步回了自己的房間,交待了湯圓自己休息不要進來打攪她之後,沈重華就閃身進了空間。

因為要給秋十三治療腿疾,如今空間裡面種植的大多數都是對腿腳有好處的東西,早先種下去的人參等物都被委委屈屈的移植到了角落裡面,即便是變異成了參寶,那也改變不了在沈姑娘那裡它們並不吃香的現狀。

不過這些東西拿出去,倒是很有吸引力。沈重華托著下巴打量了一會兒,才剛出現一棵參寶,再來一棵好像有點驚世駭俗了,那就換一種好了,她把目光瞄準了長勢良好連成一大片的青綠色小草,那種綠色真是醉人,簡直就像是透明的綠水晶一樣。

這種草藥名字叫做鶴翔草,卻是從莫愁山上采來種下去的,沈重華以前根本就不知道還有這樣一種藥草存在,那還是經過了慧娘的指點,才明白那種看著不起眼的小東西若是年份上上來了其實是不可多得的益氣藥材。

其實慧娘還有些話沒有說出來,上了年份的鶴翔草很是少見,這種藥草其實是煉製一種丹藥的主要材料之一,這種丹藥在六大家族那一層面的人群裡面赫赫有名,因為它是改善人體構造,延年益壽的好東西,有個響亮的名字就叫做延壽丹。

松鶴延年,這本來就代表著長命,這種藥草被稱為鶴翔草,自然也是跟延壽丹相呼應的。

這種藥草沒有長久的年份根本就沒什麼用處,那就是野草一樣的,上了年份的很稀罕,因為一旦超過一定的年份,這種藥材上面就會釋放出一種獨特的味道來,會引來許許多多的生物覬覦,一般還沒長成就被直接吃掉了。

可以用來煉製延壽丹的鶴翔草實在是太稀罕了,這東西拿出去也不是普通物件兒,那些家族裡面的老不死們誰不想多活幾年,若是能夠得到延壽丹,他們絕對會不惜血本。

那麼,就是你了!沈重華一雙好看的眼睛裡面放出光來,興奮的拿出一個準備好了的雕花木盒,就近的挖了幾棵青翠欲滴的鶴翔草裝進去,想著等會兒在盒子裡面放點兒冰塊保住鶴翔草的新鮮,不怕見到的人不動心。

沈容安,既然你能在有了一個大家族做靠山的情況下還能勾搭上秋二,那就代表著你的本事實在是不小,姐妹一場別怪做姐姐的沒有拉你一把,能不能把握利用好這次機會,可就全看你的了。

第一百六十六章黑夜較量

沈容安被男人的問題給問住了,臉色慘白的低著頭用力的裹緊了身上的棉被,難堪的眼淚一滴一滴落下來。

站在外面的男人似乎冷笑了一聲:“收起那些沒用的眼淚,女人的眼淚只能打動對她心懷憐惜的人,你覺得你值得我憐惜嗎?一個軟弱無用只會掉眼淚的屬下,我可是很厭煩的。”說到後來,聲音裡面已經明顯的帶上了戾氣。

沈容安努力的壓制住自己的委屈心酸,抽抽噎噎的停了下來:“主人有什麼吩咐?”

“既然秋二看上了你,那也就罷了,我另外給你一個任務,你若是做的好了,這件事情過後,我就直接把你給了秋二,也算是給你一個去處了。不過,你若是辦砸了……”尾聲拉得很長,語氣裡帶著無言的威脅。

沈容安哆嗦了一下:“奴婢一定竭盡全力,不叫主人失望。”心下卻微微松了口氣,看樣子寶藏的事情主人已經不會再叫自己去做了,那也好,沈重華身邊的高手越來越多,沒有父親在身邊,她根本就無法接近。

“寶藏的事情我會自己親自處理,不需要你再費力氣了。”果不其然,沈容安聽到了這樣一句,心花怒放的時候卻被接下來的一句給直接打進了地獄:“你只要給我盯緊了秋二,他的任何動向都要隨時向我彙報,明白了嗎?”

叫她盯著秋二?意思是叫她在秋二身邊做奸細?沈容安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秋二是個什麼人?沈容安即便是不瞭解他,卻也看得出來那絕對是一個眼睛裡面不揉沙子的狠角色,他會容許自己留在他身邊刺探他的秘密嗎?若是被他發現了,自己絕對生不如死。

她猶豫著想要拒絕,可是話到嘴邊了卻沒敢說出來,自己的主人已經很不高興了,若是自己拒絕了,會不會直接就處置了自己?

“你似乎很不情願?”沈容安只不過那麼微微一個猶豫,那男人就已經相當不悅的開口了:“你最好認清楚自己的身份,這是命令,由不得你挑三揀四。我走了,若是你沒有什麼消息送過來,會有什麼後果你自己掂量著辦!”話音一落,感覺好像一陣輕風吹進屋子,門被打開了,人已經不見了蹤影。

沈容安裹著棉被,小心翼翼的光著腳踩在地上,挪到門口去關上了房門,光裸的身體上佈滿了秋二留下的痕跡,就連胳膊上都有,青青紫紫的手臂伸出來撿起地上的衣服穿好,沈容安雙眼無神的坐到座位上,把臉埋進了臂彎裡。

沈重華手裡拿著裝著鶴翔草的盒子,半夜不睡覺小心翼翼的來到了西院,沒有驚動任何人的找到了歐陽瑾瑜的房間,還沒有敲門,早就已經發覺有人靠近的歐陽瑾瑜已經一個掌風掃開了門:“什麼人在外面鬼鬼祟祟?”

“小點聲,是我!”沈重華似乎被嚇了一跳,趕緊低聲囑咐道,迅速鑽進了歐陽瑾瑜的房間,回身把門給關上了。

歐陽瑾瑜一身睡覺穿的裡衣,驚愕的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沈重華,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發現眼前的人還在,不禁笑開了懷:“重華,真的是你啊?這麼晚了還來找我,是有什麼事嗎?還是說你終於想通了,決定跟我回去歐陽家了?那實在是太好了,我們回去之後就馬上成婚,你放心,在你及笄之前我一定不會碰你。”

這個人還真是會自說自話啊,沈重華一臉的黑線,她還什麼都沒說呢,這傢伙就自己說了一大堆了,一巴掌拍在歐陽瑾瑜那張魅惑的臉上,把某人的美夢給打醒了:“說完了沒有?我有事情找你呢!”

歐陽瑾瑜哀怨的捧著自己俊美嫵媚的臉可憐兮兮的看著沈重華,狹長的眼睛裡面水汪汪的波光瀲灩,直叫人看了心裡就沉醉,這傢伙可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妖孽。

沈重華即便早就已經認定了秋十三,還是被這廝的美貌給弄得心裡亂了一把,趕緊深呼吸一下調整心態,伸手狠狠地掐住歐陽瑾瑜一邊的臉頰:“你有沒有聽到我說的話?”

歐陽瑾瑜連連呼痛,才算是把自己的臉給解救出來:“好了,不開玩笑,你這麼晚來找我,有什麼事兒啊?”

沈重華這才滿意的遞上了自己手裡捧著的雕花木盒:“我這裡有點東西,想請你先幫我保管一下,過些日子我騰出手來再來你這裡取回去。”

歐陽瑾瑜接過來,因為裡面放了冰塊,一入手就感覺涼冰冰的,不僅挑起了眉毛:“這是什麼?”

“寶貝!”沈重華一想到秋十三的計畫,頓時就興奮的臉頰嫣紅:“你不許偷看哦,否則我怕你到時候會捨不得歸還我了。”

有那麼誇張?歐陽瑾瑜不相信的白了她一眼,卻驚訝的發現沈重華手上蘸了茶水在桌子上寫著字,湊過去看了一會兒,他的臉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

沈重華用期待的眼神看著他,歐陽瑾瑜很快反應過來,壓低了聲音:“原來是這樣寶貝,你放心,我一定幫你看好了,這可是好東西啊,比起參寶來也不遑多讓了,等你嫁給我的時候,這東西可是要當做嫁妝的,我自然會好好的看住了。”

沈重華臉上帶著古怪的笑意,對著歐陽瑾瑜翹起了大拇指。

歐陽瑾瑜一邊說著這些話,一邊對著她擠眉弄眼,在桌子上寫了幾個字:“用這樣的寶貝當引子,你就不覺得心疼?”

沈重華搖搖頭,神秘的對著他眨眨眼睛,寫了一行字給他看,又迅速地抹掉了:“東西是從別人手裡打劫來的,本來就來路不正,早晚會被找上門來,還不如合理利用一下。”

歐陽瑾瑜卻理解為沈重華因為失去了沈家作為靠山,根本就不敢明著得罪六大家族,這東西是珍惜的寶貝,若是沒有強大的實力根本就保不住,所以也就不費力氣去留著,乾脆拿出來耍人玩,心裡很是為她心疼了一把。

除了在桌子上寫的字,他們兩個說話的時候聲音都很小,但是住在附近的幾位都不是等閒之輩,相互之間也從來都沒有放鬆了警惕,歐陽瑾瑜這裡半夜來客,他們不可能不關注。

所以他們雖然是低聲交談,但是談話的內容其實已經十有八九的被他們給聽了去了,歐陽瑾瑜所謂的寶貝究竟是什麼?聽到的人不會不感到好奇的。

沈重華告辭出門,歐陽瑾瑜起身相送,就算是這樣,他也沒有就把那個盒子放下來,拿在手裡送了她出門,直到沈重華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歐陽瑾瑜才小心翼翼的打開了盒子,對著盒子裡面的東西倒抽了一口涼氣。

是什麼?究竟是什麼?

黑暗中好幾雙眼睛灼灼的盯著歐陽瑾瑜手裡的盒子,目光灼灼的恨不能搶過來看個究竟。

暗中有人窺探,歐陽瑾瑜自然是不可能沒有察覺的,但是他卻裝出一副因為受到過大的刺激暫時失神的樣子來,呆呆的看著盒子裡面的東西,喃喃道:“怎麼可能?怎麼可能會是……”後面幾個字他的聲音徹底的低了下去,根本就聽不清楚,暗中的人更是抓心撓肝的想知道,卻見到歐陽瑾瑜一臉興奮的抱緊了盒子,警惕的左右看了看,暗中躲藏的人頓時屏住呼吸的掩藏好身形,就見他難掩喜色的抱著盒子進了房間,隨即門被關上了,燈也被吹滅。

漆黑的房間裡面歐陽瑾瑜大大的喘了口氣,真的是年份久遠的鶴翔草,都快變得跟水晶一樣了,那得是多好的藥效啊,沈重華居然用這東西來對付那些人,他看著都覺得萬分心疼不舍起來,若是自己出手幫她收拾了那幾個,這鶴翔草可不可以就送給歐陽家族了?他不怕得罪人啊!

江湖上又面臨著一場風波詭譎,朝堂上卻也開始面臨著暗中湧動的危機了,當今聖上為太子選妃的事情雖然沒有明言,但是底下的大臣們哪個不是人精,早就琢磨透徹了,這幾日裡妙齡少女們一個接一個的出現在京城裡面,皇宮裡皇后和妃子們更是開始頻頻的召見自家親戚的女孩兒們,女孩子們的到來,給京城帶來了勃勃的生機。

豪華的大床上兩具白生生的肉體抵死糾纏著,男女之間的粗喘婉轉之聲相互糾纏在一起,劇烈的動靜使得整張大床都在顫抖著,知道兩人交戰結束才算是慢慢的安靜下來。

過了片刻,一隻白皙的小手撫上男人古銅色的胸膛,烏黑的長髮披泄在光潔的背上,美人乖巧的縮進男人懷裡,手掌曖昧的在他的胸膛上面遊走著。

男人英挺的眉動了一下,下一刻卻忽然抓住了美人在他身上游走的手,忽然一用力,動作粗暴地把美人從床上給扔了下去,一聲驚呼,赤條條的美女被毫不留情的摔倒了冰涼的地面上,還不等她含著眼淚問一句為什麼,男人就已經從床上下來,居高臨下的看著眼淚汪汪的美女:“孤最討厭的就是看不清楚自己身份,貪心不足的人。”

美女打了個囉嗦,男人卻已經懶得施捨一個眼光給她:“來人,把這個女人丟出去!”

被嚇住了的美人被兩個面無表情的宮女胡亂的披上衣服拖了出去,男人這才滿意了,一轉身,卻是臉色劇變。

剛剛還空無一物的枕頭上,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多出了一本薄薄的小冊子。

第一百六十七章各自登場

方才屋裡明明只有兩個人,太子雖然地位尊貴,身為國之儲君的他卻不是那些手無縛雞之力的文弱之人,從小就勤學苦練了一身硬功夫,軍中也曾經待過,否則就不會在那麼多的皇子之中脫穎而出了被冊立為太子了,要知道他可既不是嫡又不是長,若不是攤上一個注重實力的父皇,這個位置他若是想要除非先把嫡出和排在自己前面的兄弟們處置掉才有希望。

太子是個很自信的人,再說他的寢宮周圍明裡暗裡潛伏著的高手為數不少,怎麼可能叫人神不知鬼不覺的摸進來?

可是放在枕頭上的那本薄薄的小冊子卻明明白白地告訴他,剛才真就有一個人曾經進來過,給自己的床上放了這個東西。

小心謹慎的感應了一下四周,沒有發覺任何的異常,就連呼吸聲都聽不到,他才慢慢的靠近了大床,仍舊保持著最高的警惕,眼睛已經看到了那本冊子上面的字跡:無影針法。

好像是一本武功秘笈?這位天之驕子頓時有些驚愕,如果這是哪個官員私底下貪污受賄的證據他還不會覺得怎麼奇怪,總有些同情心茂盛的江湖高手會做這些事情,因為一些上告無門的苦主而出手,把這些證據直接越過地下層層官僚送到他這裡來,但是這明顯就是一本武功秘笈,難道有誰看上了自己的資質,想要收為徒弟?

太子拍拍手,外面立即聞聲進來一個穿著太監服侍,年紀大概約莫四十來歲的白臉太監:“太子殿下有何吩咐?”

“張總管進來看看,這個東西無緣無故的出現在孤的寢室裡,總不至於是長了翅膀自己飛進來的吧?”太子身上已經披上了玄黑色的衣裳,金線繡出四爪的龍盤旋其上,等他登基為帝之後,上面就會變成五爪龍了。

張太監聞言驚訝的看向太子,幾乎以為這位一貫嚴謹冷酷的太子也是在開他的玩笑了,可是看太子的臉色,根本就不像是在說笑,恭恭敬敬的進門來,一眼瞧見那本冊子上的字,驚呼出聲:“無影針?!”

一旁的太子眉梢微微一揚:“怎麼?張總管聽說過這東西?”心裡卻對這本冊子提起了興致,這個張太監表面上只是個老閹奴,實際上這個傢伙是個好手,一身功夫就算在大內高手裡面那也是罕見敵手的,皇帝生怕自己滿意的繼承人遭到別人陷害,這才派了他出來貼身保護太子。

張太監平息下心裡的驚異:“回太子的話,若這本真的是無影針的秘笈,太子殿下這回可就賺了大便宜了。”

“此話怎講?”太子伸出手來撿起了那本薄薄的小冊子,輕飄飄的幾乎沒什麼分量,打開翻了翻,裡面全是一些圖片,都是一些針類暗器的使用法門:“怎麼,這個是暗器?”

“可以說是暗器,但是也是一門非常奇妙的功夫。”張太監神色複雜的看著太子,這樣好的事情都給他遇上了,難道真是應驗了真命天子那句話?“太子可知道,江湖武林除了表面上那些勢力之外,其實還有隱藏著的力量,這其中就有好幾個傳承了多少年的世家,無影針就是其中一個世家大族的絕學,據說無影針練到極致,真就可以無影無形,不管無意如何高強也難以察覺,實在是叫人防不勝防啊!”

真有這麼厲害?太子嘴角邊露出一絲笑意,只是,這樣厲害的東西怎麼會突然出現在他這裡?

“沒想到皇宮裡面居然還有人知道無影針。”兩人頭頂上忽然有人說話,頓時底下的兩個人大吃一驚,張太監手裡的浮塵唰的一下子就打了出去,卻被對方輕巧的避開。

“先別忙著打,太子不是想知道無影針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嗎?”這個一直躲在上面絲毫沒有露出行跡的人落了地,卻是一個年紀不算小的道士,捋著鬍子笑眯眯的看著他們。

“是你把這個放到孤身邊的?”太子一見哪裡還不明白是怎麼回事,心裡對這老道的實力有了初步的斷定,他和張太監兩個人都沒有發現屋裡居然還有一個人,可見對方是個高手:“道長,這樣做是個什麼意思?”

“無影針乃是六大家族王家的家傳絕學,向來不外傳的。”老道也不賣關子,老老實實的交待:“可是因為一些原因,這本來絕對不可能流傳出來的無影針被別人機緣巧合之下得到了,還練成了,這就犯了王家的忌諱,勢要討回無影針,還要將練習過的人廢去功夫。王家這樣霸道的行為引起了一些人的不滿意,老道我不過是受人所托,把這東西給散佈出來。不過老道想著,冤家宜解不宜結,也沒必要把這東西撒的全天下都是,平白惹得王家人不死不休的追殺,不如就把它送給高高在上的太子殿下,王家不知道有沒有那個膽子,進到皇宮裡來為非作歹?”

老道並沒有支吾其詞,也沒有故意的扭曲事實,太子聽了之後已經相信了一半。若是這老傢伙為了欺騙自己修煉這無影針故意說得天花亂墜的形容修煉之後的好處,他反而不會相信,天下沒有白吃的午餐,一個高手會因為一門武學的厲害之處就趕緊的獻給東宮,那簡直就是個笑話。

“你的意思是想讓孤幫那個學過的人分擔一下壓力?”他是什麼人啊,整天跟那些心思詭譎的文武大臣們打交道,那心思不是一般的機敏,馬上就想明白了一些事情,似笑非笑的拎著薄薄的小冊子看著老道:“用孤來做擋箭牌,你們的膽子不小啊?”

老道也不害怕,這個太子一看就是個不會安分守己固守江山的,骨子裡就有一種不安定,他才不會因為有個王家不許別人修煉無影針就望而卻步了,或許就因為王家的強勢,他才更加感興趣:“確實如此,不知道太子殿下是不是有那個興趣和膽量來嘗試一下呢?”

“激將法?”太子笑了,隨手把東西收進懷裡:“東西本太子笑納了,王家?不過是個江湖世家,就算再有底蘊,難道還敢跟朝廷硬碰硬不成?”

他們自然是不敢,最多也就是暗中動點兒手腳針對太子,卻不敢跟朝廷真正意義上的對上,跟整個國家為敵可不是好玩的事情。

老道滿意了:“既如此,老道我就告辭了,這本只是招數上的秘笈,至於心法,過些日子如果太子能叫幕後那人感覺值得相交,必會有人按時送上的。”說完哈哈一笑,一個鷂子翻身震破了窗戶,直接出去了,被這動靜驚動的侍衛們跑過來,卻被太子出面給轟了回去。

老道一路疾奔,他這一趟跑到皇宮路途可不算近,若不是小命都被人握在手心裡,他也不會這麼賣命的給人辦事,那個人承諾過不會過分為難沈容安,他回去之後說不定可以直接帶著女兒暫時離開。

沈容安從噩夢裡驚醒過來,伸手擦了擦額頭上冒出來的汗水,下床給自己倒水喝,耳朵裡卻聽到自己門前“哢”的一聲輕響,她喝水的動作頓時就停住了,豎起了耳朵仔細的捕捉著外面的動靜。

似乎有人摸黑從自己門前經過,腳步聲很輕,感覺就像是一隻貓一樣,若不是不小心踩到了沈容安房門前掉下來的乾枯的樹葉,夜深人靜的發出那麼一聲,也不會被沈容安聽到了。

沈容安光著腳小心翼翼的走到窗戶邊,她的身體柔軟,光著腳走起路來一點動靜都沒有,用茶水弄濕了厚厚的窗戶紙,小心地捅開了一個小窟窿,透過那個窟窿往外看。

今夜月色很好,雖不至於像是中秋節一樣皎潔明亮,但是也能使人看清楚近處的事物,沈容安就清楚的看到一個黑影懷裡抱著什麼小心翼翼的從他們的房門前慢慢的經過,月光裡那人寬大的衣袍格外的顯眼。

是歐陽瑾瑜嗎?沈容安看不清楚對方的臉,可是似乎只有歐陽瑾瑜一貫的喜歡穿這種寬袍大袖的衣裳,這麼深更半夜的,他想做什麼?懷裡抱著的是什麼東西?

那個疑似歐陽瑾瑜的人已經小心翼翼的走過了眾人的房間,總算是踏上了通往外面的道路,很顯然這人松了口氣,本來緊張的肩膀也看著松了下來,可就在他想要快速逃跑的時候,身後好幾個房間的門不約而同的打開了,好幾盞燈亮了起來,沈容安驚訝的發現這麼晚了,那幾位公子居然都沒有睡覺。

李夢蛟、王無影、歐陽瑾瑜……沈容安揉揉眼睛,那個站在他自己的門前,一身月牙白衣裳的的確是歐陽瑾瑜沒做,這樣那個穿著寬袍大袖衣裳的又是誰?

“好大膽的小賊,居然偷到本公子頭上來了!”歐陽瑾瑜臉色不佳的看著那個被突發事故驚呆了的傢伙,緩步走出來:“本公子的衣裳穿起來舒服吧?你這小賊倒也聰明,曉得要打扮成別人的樣子再去做壞事。誰叫你來的?”

李夢蛟嘴角邊帶著一絲古怪的笑意看著那個反應過來迅速奔逃的身影,手裡突然飛出一條黑黝黝的鎖鏈,分毫不差的卷在那人腿上,隨手一扯就把人給拉了回來,狼狽不堪的落在幾人面前,被他抱在懷裡的一個盒子掉了出來,落到地上盒蓋分離,月光下那晶瑩剔透的小草簡直就像是綠色的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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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八章早有預謀

朦朧的月色,翠綠剔透的小草,一時間交相輝映,迷住了好多人的眼睛。

“這是……鶴翔草!”李夢蛟不愧是以丹藥出名的李家繼承人,一眼就認出了這幾株小草的來頭,頓時倒抽一口冷氣,第一個意識就是要搶,這麼好的東西若是拿去煉丹,煉製出來的延壽丹該擁有何等厲害的功效?

但是其他人反應也不慢,尤其是歐陽瑾瑜,就在鶴翔草掉落的一瞬間,他已經一個閃身到了那賊人身邊,伸手就把鶴翔草抓到了手裡,狹長的眸子掃過落後一步撲了空的另外幾人,眼神淩厲:“怎麼?兩位是打算從我歐陽家族奪取此物嗎?”

李夢蛟和王無影對視一眼,很明顯這個應該就是今晚上沈重華送過來的東西了,只是不知道出於什麼原因,居然被人給盜走了,不過看那樣子歐陽瑾瑜是早就發現那賊人了,故意沒做什麼舉動跟在後面想看個究竟的,沒想到這賊人膽子不小實力實在是稀鬆,居然這麼輕易的就被李夢蛟給抓了回來。

沈容安躲在屋子裡面,透過小小的窟窿眼兒觀察著,心臟撲通撲通的急跳著,看那個樣子,盒子裡那什麼鶴翔草應該很珍貴才是,若是她拿到手,絕對會是大功一件。

王無影掃了掃衣裳,灑脫一笑:“歐陽公子也不必多言了,沈姑娘過來的時候雖然動靜很小,但是我們這些人若是留意,哪裡還會發現不了?這東西本來就是沈姑娘從別處奪來的,怎麼又成了你們歐陽家的東西了?莫非你想把這東西昧下來不成?”

歐陽瑾瑜手裡拿著裝有鶴翔草的盒子,目光微縮,看著手裡晶瑩剔透的幾株小草,想到今晚沈重華的話,臉上露出一絲古怪的笑容,忽然抬起頭來看著兩人:“既然如此,想來兩位公子也有心謀取這鶴翔草才是。”

李夢蛟向來喜歡有話直說:“歐陽公子說這話豈不是明知故問?這回沒能得到參寶,鶴翔草的出現也是及時雨,若是能夠拿到,回去族裡也不會受到別人的刁難了。”

他的話可以說是說出了很多人的心聲,這一次爭奪參寶未果,反倒是自己的人手損兵折將,回去之後絕對會受到一番責難的,若是能夠拿到這品相極為上等的鶴翔草,那些家裡的老傢伙們絕對會原諒他們的。

歐陽瑾瑜也不為難他們,一腳力道十足的踢向地上好像被李夢蛟摔暈了的盜賊,這一覺剛好踹在了心窩上,整個人瞬間就被踢飛了出去,按照歐陽瑾瑜的功夫,這人怕是不能活了。

解決了這個小麻煩,歐陽瑾瑜索性把裝著鶴翔草的盒子重新蓋上蓋子,隨手放到腳邊的地上:“這樣好了,既然咱們三個都想要,不如趁此機會較量一番,分出個勝負來決定鶴翔草的歸屬,不論結果如何,別人不能再有異議,鶴翔草的消息也不能惡意傳揚出去。”

王無影和李夢蛟對視一眼,點了點頭,兩個人是姻親關係,大不了兩個人聯手先把歐陽瑾瑜打壓下去,至於鶴翔草的歸屬,這延壽丹還是需要李家的長輩們出手煉製的,待丹藥煉成了,再來討論分配的問題好了,若是好運氣能夠多出幾顆丹藥,那不就皆大歡喜了嗎?

三個人站成品字形,歐陽瑾瑜目光隱晦的掃了一下沈容安的房間,忽然轉身:“我們走遠一點,這院子裡可不止住著我們幾個,萬一吵醒了沈容安,那個女人背後還有個沒有露出真面目的主人存在,萬一被人漁翁得利就不好了。”說著撿起鶴翔草,率先走出了西院。

王無影和李夢蛟緊緊的跟隨著,對他的話絲毫沒有提出異議,把躲在屋子裡面偷窺的沈容安給氣得咬牙。

三個男人不知道跑到什麼地方去較量了,沈容安等了好一陣子才推開門,探出腦袋瞧了瞧,從身上拿出兩樣東西來,一個是個哨子,另外一個則是封閉的極為嚴實的小鐵管。

哨子一旦吹起來馬上就會驚動不少人,沈容安想了想,放了回去,本來打算一起通知那兩個男人的,可是既然哨子不能用了,那所謂的主人自然就無法知會了,她擰開了小鐵管的一頭,一股奇特的味道立即從裡面飄散出來,迅速的順著風四處散播而去。

這東西是秋二留給她的,這裡面據說是特製的香料,凡是秋二的人都對這股味道極為敏感,一旦感應到馬上就會順著味道找過來,還算是比較穩妥的方式。

自然堂堂秋家還有更加穩妥的手段,只不過秋二覺得不值得用在沈容安身上,就像沈容安投靠的那個家族絕對不可能就憑藉吹哨子召集人手一樣,這樣明顯易於暴露的方式,傻子才會用啊。

出乎意料,居然是秋二親自趕過來,一眼瞧見俏生生的站在月光裡的沈容安,這男人臉上先就浮現出一個曖昧的笑容:“這麼快就想我了?還是深夜寂寞想要找個人來陪你?”

沈容安幾乎想要把這男人臉上下賤的笑容給踩到腳底下,同樣都是秋家的人,為什麼這個男人比起秋十三來就差了那麼多,她心裡越發的不平靜,憑什麼沈重華就那麼好的運氣能夠遇到秋十三那樣的男人,她沈容安就只能被秋二這樣的貨色糟蹋?

“二爺還有心情開玩笑,我找您可是有重要事情的,沒見另外三位貴公子已經不見人影了嗎?人家可是去決定一樣寶貝的歸屬了呢。”沈容安嫵媚的橫了他一眼,手指對著歐陽瑾瑜幾人離去的方向一指。

“什麼寶貝?”秋二頓時興奮起來,能夠叫三個身為繼承人的貴公子半夜裡決定歸屬權的寶物,絕對不是凡品:“難不成是參寶?”

“二爺莫不是昏了頭了?”沈容安大膽地諷刺道:“您白日裡不還說過那什麼參寶被道士拿走了,這會兒哪來的什麼參寶?”無視秋二不好看的臉色,反正她這裡有重要的消息,秋二不可能會殺了她,再說男人就是喜歡犯賤,越是對他不假辭色不予理睬的他越發會心癢難耐的惦記著,主動送上門的反而不值錢:“我可聽見了,說的是什麼鶴翔草?”

鶴翔草?秋二的眼睛亮了起來,他心裡明白,能叫歐陽瑾瑜幾個人放在心上的絕對不可能是一年生基本上沒什麼用處的鶴翔草,那絕對是上了年份可以用來煉丹的那一種,這可是好東西啊:“你聽清楚了?真的是鶴翔草?”

“那還有假?”沈容安雖不明白鶴翔草究竟有什麼用處,心裡卻明白這東西很珍貴:“他們三個互不相讓都想要來著,後來就決定三個人比劃一番來決定了,喏,往那個方向去了,二爺您要不要去看看?”

當然要,這樣好的機會傻子才會放棄!秋二狠狠地在沈容安臉上親了一口,這個女人果然是個寶,這麼快就給他帶來好消息了。然後整個人就像一縷青煙,迅速的向著那個方向去了。

沈容安狠狠地擦了擦臉,滿臉的厭惡之色,可是秋二親她的時候,她的身體居然很奇怪的起了反應,感覺敏感地帶一陣酸麻酥癢,居然很渴望他進一步的動作。

自己這麼討厭秋二,怎麼會有這樣的感覺?沈容安立即就想到了那會兒自己的那個主人的話,凡是被秋二碰過的女人,就會很難再離開他,難道就是因為這個原因?

她的心情低落下來,回到房間裡去蒙頭大睡,期待這一切只是一場噩夢,天亮醒過來就會忘記了。

歐陽瑾瑜冷冷的看著站在自己面前的兩個人,過了一會兒之後才哼了一聲:“果然是姻親,什麼時候都可以聯手對付別人,只不過延壽丹煉製不易,很有可能只出一粒成品丹藥,到時候不知道你們兩家會如何分配,我等著看呢!”說完不再看那兩個人,一扭頭就走了。

王無影和李夢蛟聯手徹底的戰勝了歐陽瑾瑜,贏得了鶴翔草的歸屬權,眼看著歐陽瑾瑜頭也不回的離開,兩個人居然對這個高傲的公子產生了一絲敬佩,要換做是他們,就算是輸了,要他們就這樣乾脆的放棄鶴翔草,恐怕也不容易。

卻不知道歐陽瑾瑜一邊走一邊偷笑,兩個傻瓜,白白拼命一場,連好處都被別人奪走了都不知道,活該,誰叫他們兩個不要臉的聯手對付自己來著?

他們比試之前,為了公平起見,鶴翔草並沒有放在任何人身上,而是就放置在幾人身邊不遠處的假山上面,歐陽瑾瑜離開,王無影和李夢蛟才接近那裡就發現原本放在上面的盒子不見了蹤影。

這還了得?兩位公子大吃一驚,第一個就懷疑歐陽瑾瑜,不過立即就把他排除了,歐陽瑾瑜放下鶴翔草的時候他們兩個都是親眼看見的,他離開他們也是全程目送,他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近鶴翔草,自然不會是他拿走了靈藥。

可是鶴翔草的確是不翼而飛了,除非剛才他們比試的時候,還有另外的一個人躲藏在附近,趁機偷走了鶴翔草,這個人能夠不被他們發現,最起碼也是跟他們同一級別的,這樣的人不多,算起來也就只有六大家族的人了。

而從秋十三那裡得到的消息來看,秋家的秋二已經不止一次出現過,參寶的事情上也摻了一腳進去,這個人目前來說就是最為可疑的。

第一百六十九章嫁禍

王無影比較細心,在原本放置著盒子的地方仔細搜尋片刻,根本就找不到什麼痕跡,倒是鼻端似乎嗅到一縷似有似無的香味兒,初始只覺得淡雅,再仔細感受一下卻好像完全沒有味道了。

李夢蛟看他的樣子,馬上學著他的樣子仔細感受一番,也終於在空氣裡面捕捉到了絲絲縷縷很是微小的香味兒,兩個人不解的大眼瞪小眼,難不成躲在暗中的不是秋二,而是個女人?

而此時的秋二也是極為憤怒的,他卻的確是偷偷摸摸的混進了那幾個人比試的地方,也已經找到了鶴翔草了,那簡直就是極品啊,要是帶回秋家,自己絕對會受到更大的重視,徹底的把秋十三那個廢物從繼承人的位置上大落下來。

那個廢物雖然沒什麼能耐,卻偏偏占去了嫡出這樣一個尊貴的身份,是秋家的第一順位繼承人,不把這個傢伙徹底的除掉,他根本就沒有機會得到秋家。

可是,就差那麼一點點啊!他的手都要摸到裝著鶴翔草的盒子了,卻被一個渾身裹在黑色斗篷裡的人搶先一步抓到盒子就閃了,他還被這突如其來的情況給驚得呆了一下,不過馬上就反應過來去追了,兩個人也不傻,誰也不敢弄出聲響來驚動那邊比試的三個,一逃一追都是動作迅速但是悄無聲息,很快就跑出去很遠的距離。

前面那人看樣子似乎是個女人,身體雖然裹在黑色的斗篷裡面,但是依舊可以分辨出來裡面纖細窈窕的身影,秋二心裡更是憤怒,女人在他看來實在是沒什麼大的用處,他一向只把女人當成泄欲和利用擺弄的工具,現如今卻被一個女人虎口奪食硬是搶走了即將到手的鶴翔草,自視甚高的秋二絕對無法接受!

前面逃跑的人很快就已經跑到了傲劍山莊外面,這大晚上的傲劍山莊的護衛們也好想徹底的睡死了一樣,沒有一個出來管閒事的,安靜的叫人感覺窒息。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傲劍山莊,繼續你追我逃的一路疾行,跑出去一段距離之後,趕到了一座低矮的小山丘上,前面一路奔逃的人影忽然停住了腳步,手扶著一棵小樹喘著氣,似乎已經耗盡了體力。

然而秋二卻不敢放鬆戒心,誰知道對方是不是故意做出這樣的形態來誘敵深入?他也停了下來:“把鶴翔草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哼,秋家好生了不得!”那女人開了口,卻是一個低沉沙啞的嗓音,聲音聽著不大,卻好像極富穿透力,她一開口大概這附近所有人都能聽得清清楚楚:“明明當初說好秋家拿出一半參寶來跟靈石老道打好關係,打壓其餘五大家族,事成之後這鶴翔草就歸我們,你們居然言而無信!”

秋二頓時傻了,這是怎麼回事?這個女人在說些什麼,他為什麼聽不懂?

不過即便不明白這女人究竟在說些什麼,秋二也感覺到隱隱的不對頭,自己好像不知不覺的掉進了某一個挖好的坑裡面,而別人正在不動聲色的往坑裡面填土:“你在胡說些什麼?趕緊把鶴翔草交出來!”說著迅速地飛撲而上,甩出一個連著繩子的尖銳鉤爪,嗤的一聲響,鉤住了女人身上寬大的黑色斗篷:“交出鶴翔草!”

“秋二你做夢!我是不會叫你稱心如意的!”那女人一聲淒厲的嘶吼,聲音響徹這一方天地,然後就看見她甩手扔出了一個圓溜溜的小球,一把甩開被鉤住了的斗篷,整個人就忽然的消失不見了。

秋二感覺到巨大的危險迎面而來,不敢怠慢迅速的趕緊避開,那卻是一顆滴溜溜的霹靂子,轟隆一聲炸響,夜深人靜裡聲音格外的響亮,不少人睡夢裡被嚇得一下子掉到了地上。

秋二弄得灰頭土臉,卻已經不見了那女人的蹤跡,今夜裡被那女人這麼一陣胡說,大概很多人都會以為其實參寶本來就是秋家的東西了,只是拿出一半來賄賂靈石道長幫忙打壓另外五大家族,還許諾會把珍貴的鶴翔草當成禮物送給那個神秘的女人,結果事成之後翻臉不認人,殺人滅口奪寶了。

這些事情他就是渾身是嘴也是說不清楚啊,跳到黃河裡也不清白了。

沈重華猛地跳到柔軟的床上,狠狠地把自己甩在厚厚的棉被上面,幾乎笑出聲來,她不過是拔了幾株小草出去就把江湖給鬧騰的一陣風雨,叫那些人暗中覬覦她的寶貝,吃點苦頭也是活該!

沒錯,那個出手搶走鶴翔草,栽贓陷害了秋二一把的人就是沈重華沒錯,她早就跟歐陽瑾瑜商量好了今晚的事情,早早的就在加上那裡等著了,只不過她是躲在空間裡面的,眾人自然不會發現她。

沈容安不是個能夠安分的下來的人,尤其是她背後還有主人,還跟秋二相互勾結,就算她想安分另外兩個也不會允許,她故意扮成盜賊盜取鶴翔草,在沈容安的門前弄出動靜來吸引對方注意,巧的是那個時候沈容安剛巧從夢裡醒過來聽到了聲音,若是她沒發現,沈重華也會想法子把這女人弄醒過來。

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不過就是跟歐陽瑾瑜演一段雙簧,李夢蛟那一下子很厲害,她摔在地上的時候險些摔得七葷八素找不著北,這些貴公子們不愧是打小接受最出色的教導,隨手一招都蘊含著巨大的威力,她眼下是沒得比。

然後歐陽瑾瑜那一腳看著力道十足,其實是用了巧勁兒的,把沈重華給一腳掀了出去,正方便她落地之後迅速的趕到假山那裡潛伏。

沈容安沒叫她失望,這不是秋二隨即就出現了,她才能順利的栽贓嫁禍啊。

靈石道長那老牛鼻子嘴巴不牢靠,遲早有可能會把秋十三才是送給他參寶的事情給說漏了,與其等到那個時候把秋十三推到風口浪尖上,不如趁此機會把事情全都推到秋家身上去,反正秋十三對這個家族完全沒打算留手。

經過了今夜,人人都會明白過來原來忽然出現江湖的參寶是秋家為了打壓其餘五大家族特意拿出一半來拉攏靈石道長的,秋家還擁有著另外一半的參寶呢,不僅如此,還得到了鶴翔草,有可能得到延壽丹,這些都是考驗人心的東西,接下來秋家一定會很熱鬧的。

這一晚上沈重華睡得格外的香甜,第二天早上太陽都爬起來老高了她還在床上呼呼大睡,被秋十三戲謔的捏住鼻子才算是醒過來,推開那只做怪的手,爬起來揉揉眼睛:“你這麼早就過來了?我夜裡沒睡好呢,要多睡會兒補回來。”

秋十三失笑的看著困的不像樣子的姑娘:“剛才沈容安來找我。”

沈重華揉眼睛的動作頓住,慢慢的拿開手掌睜大了眼睛:“她找你做什麼?我就看那沈容安似乎對你有點意思了,只要看到你就不錯眼珠的盯著看,叫人心裡膈應的慌。”

秋十三身後不遠就是窗戶,勤勞的湯圓已經打開了一扇窗子透氣,陽光透進來,一片明亮溫暖,就像他臉上的神情一樣。

“你剛剛可是錯過了一場好戲。”秋十三心情不錯的說道,沈容安的眼神他哪裡會看不出來,不過那個女人他是無福消受的,還是讓給秋二的好:“沈容安過去沒多久,就跟王無影和李夢蛟遇上了。”

然後呢?沈重華來了點興致,催促地看著他。

“秋二一向習慣用香料來充當聯絡的方式,以前他還自詡能夠聞香識美人,他的屬下們用的香都是經過特殊調製的,為了方便追蹤,這些香都有一個特點,那就是持久不散,就算是颳風的天氣也能保證別人順著香味兒找到自己,沈容安昨夜裡就用過這香,身上就留下了味道了。”

一個女人身上帶著香味兒不足為奇,可若是這股味道跟鶴翔草被盜現場所留下來的味道一模一樣的話,那就不一般了。

秋十三一想到王無影和李夢蛟看向沈容安的奇特眼神,就感覺心裡好笑。

沈容安是秋二的女人,這一點雖然沒有大肆宣揚,可是眾人心裡早有默契,沈容安不會武功,但是鶴翔草被盜走的現場留下了她身上的味道,想來想去,會沾染上她的味道的,也就是秋二了。

加上昨夜裡沈重華鬧得那一出,可憐的秋二如今是徹底的背上黑鍋了,王無影和李夢蛟已經認定了就是秋二偷走鶴翔草的,秋家想要打壓五大家族保證自己的地位這並不奇怪,他們拿出半截參寶來拉攏了靈石道長,然後用鶴翔草請動了昨夜裡說話那女人所處的勢力,可是事情完成之後秋家又反悔了,想要私吞鶴翔草,卻被沈重華無意中搶到手,自己保存不住給了歐陽瑾瑜保管,卻被暗中窺視這鶴翔草的神秘女人和秋二給盜走,兩人隨後發生一場大戰,那女人說不定最後爆體身亡了,昨晚那麼大的爆炸聲他們都有聽到。

聽完秋十三的訴說,沈重華呆愣了一會兒,抱著肚子在床上笑得打滾,沒想到那些人還真是會聯想,他們還沒做什麼呢,單憑三言兩語就已經把事情完全的歸罪到秋家頭上了。

第一百七十章驚變

秋十三只是笑看著沈重華打滾的行徑,能夠讓她開心一笑,也算是那幾個人的行為有點用處。

“如今我們可以說是跟秋家對上了,消息放出去之後,秋家勢必受到懷疑,若是這個時候靈石道長把他手裡得到的確實是出自秋家的半隻參寶的消息透露出來,就算是這些年一隻穩穩的壓在另外五大家族頭頂上,秋家也會因此焦頭爛額一翻,你想不想到時候去看看熱鬧?”

沈重華翻身坐起,滿眼興奮的連連點頭:“好啊好啊,可是……”她轉而憂慮起來:“秋家遭到這樣的無妄之災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我擔心他們會查出來是你在其中搞鬼,到時候他們若是找你的麻煩該怎麼辦?”秋十三就算再厲害,畢竟只是一個人啊!

秋十三胸有成竹的笑,笑容才剛在面上展露出來,還沒來得及進一步的擴展,眼神就陡然之間凝固了,緊接著一張俊美無比的臉上表情急速扭曲,雙手緊緊地抓住了輪椅兩側的扶手,脖頸之上青筋暴起,看起來好不駭人。

沈重華嚇了一跳,趕緊從床上跳下來:“你怎麼了?”

秋十三根本就沒有多餘的精力去跟他說話,雙腿上一股龐大的力量正在慢慢的向他整個身體上擴散,對於這股力量而言,他身體內部的經脈無疑是太過狹窄了,阻礙了它的前進,於是一路前進之中都伴隨著經脈被強行拓寬的痛苦,稍有不慎說不定還會被這股力量給搞的爆體而亡。

秋十三頓時苦不堪言,他早就猜到自己腿上不知名的存在日日吸收他和沈重華供給的補養,早晚會成長起來,而有一半的幾率會變成對自己不利的情況,眼下若是不及時採取措施,恐怕自己的身體很快就會被這強大的力量給摧毀掉。

可是這樣的情況他自己心知肚明,卻沒有辦法對著沈重華表示出來,眼下他自己根本連嘴巴都張不開了。

沈重華看著他痛苦的神情,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忽然想起來自己無意之中收服紫夢的情況,那個時候空間裡的靈泉派上了大用場,心下一動,伸出雙手來抵住秋十三的後心,內力輸送出去幫忙梳理他的身體,一邊出聲大聲的叫了一聲:“湯圓,快去弄一個浴桶過來,快一點!”

湯圓和秋奴兩個人雷打不動的擔任看門的職責,本來是百無聊賴的坐在外面曬太陽的,曬得都有些昏昏欲睡,沈重華一嗓子嚇的湯圓險些趴下來,一個機靈跳將起來,也顧不上詢問,馬上就忠誠的把沈重華平日裡泡澡用的浴桶給拖了出來。

這個浴桶還是新的,沈重華每天洗澡都是在空間裡面進行的,這個浴桶不過就是個幌子,湯圓小小的個子雙手抱著巨大地浴桶,模樣滑稽的快步走到了門口。

“小姐,浴桶帶來了,奴婢給您送進去嗎?”她站在門外大聲的喊,雙手牢牢的抱著浴桶,臉上卻是一副糾結曖昧的神情,好端端的幹嘛要浴桶?自然是要洗澡了,可是為什麼好好的就要洗澡?難道他們兩個孤男寡女的……不能怪湯圓多想了,實在是那兩個人做的事情很曖昧啊,叫人不多想都不行。

“進來!”沈重華若是知道小丫鬟心中所想,大概會直接一腳把他踢飛出去,可是她忙著整理秋十三身體裡面亂竄的氣流,她的內力已經漸漸的穩不住那股力量的暴戾狂躁了,很快就要被帶著走了。

湯圓抱著浴桶撞開門,一挪一挪的進了屋子,腦袋從浴桶後面探出來偷偷的瞅著自家小姐,結果沒有看見想像之中曖昧的場景,倒是看到秋十三神情痛苦的坐在輪椅上,自家小姐雙手全部抵在秋十三背上,滿臉都是豆大的汗珠子。

一驚之下雙手就情不自禁的鬆開了,浴桶“哐當”一聲落地,湯圓急匆匆的跑過來:“小姐,十三少怎麼了?”

門外秋奴敏感的聽到了這一句,慌忙沖進來:“爺,爺您這是怎麼了?”

“都別吵,出去,關上門誰也不許進來!”沈重華已經無法再干涉秋十三體內那股力量的橫行,收回手掌:“不想秋十三出事的話,就去給我死死的守住門。”

秋奴一雙眼睛早就已經血紅了,秋十三就是他生命的全部意義,只要能救回秋十三,這個憨壯的漢子什麼都是願意做的,聞言毫不猶豫的拉著湯圓出去關上門,惡狠狠地瞪大了眼睛守在外面,看的凡事路過他們面前的人無不膽戰心驚奪路而逃。

沈重華此刻也顧不上什麼害羞不害羞了,一手扯掉了秋十三身上的衣裳,當然,最裡面還是給留下了褻褲的,把他整個人都給塞進了浴桶裡面,心念一動,靈泉水立即注滿了浴桶,把秋十三給浸泡在了裡面。

秋十三的感覺很不好受,渾身上下就好像要被狂躁的氣流給撕碎了一樣,無處不痛,但是他還是竭力的保持著意識的清醒,因此也知道沈重華在他背後給他輸送內力,緊接著把他給泡進了冰涼的水裡面。

靈泉水裡面蘊含著的靈氣像是找到了突破口,迅速的被秋十三的身體吸收進去,就像是沈重華經歷的那一次一樣,迅速的修補著受損的經脈,雖然還是無比的痛苦,但是最起碼身體的損傷被及時的修補好了。

秋十三清醒的意識很明白的感受到那水裡面看不見的力量鑽進身體給自己修復著被狂躁的力量給弄得千瘡百孔的經脈,以著令人恐懼的堅強毅力忍下了那令人痛不欲生的感覺,直到身體上傳來的痛苦越來越小,那股狂躁的氣流在身體裡的流動越來越順暢無阻,他明白自己因禍得福,身體得到了一次大幅度的改善,全身經脈的寬闊流暢程度令人羡慕嫉妒。

沈重華不知道換了多少次水,靈泉水裡面的靈氣很快的就被秋十三的身體吸收乾淨,那氤氳著白色靈氣的泉水幾乎是眨眼之間就會變成平凡無奇的清水,她就把這些水收進空間裡面澆了花草,繼續調出新的靈泉水來作補充,一次又一次,直到那桶裡面的靈泉水不再變化了,秋十三的身體不再吸收靈氣了才停下來,顧不上去擦額頭上連成一片的汗水,雙眸一眨不眨的盯著秋十三看著。

秋十三的一頭長髮早就被汗水和泉水給弄濕了,濕漉漉的貼在身上,臉上的神情變得平靜了很多,不再那麼扭曲恐怖,沈重華仔細感受了片刻,呼吸和心跳都已經恢復正常,頓時松了口氣,才注意到眼前是一副美男沐浴圖,看著某人白皙的身體上貼著烏黑淩亂的長髮,透著一股野性和妖嬈,頓時恍然大悟自己似乎不應該這麼盯著一個男人打量,後知後覺的紅了臉,把臉側到一邊去。

秋十三卻在此時微微的睜開了眼睛,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裡面閃過一絲意味不明的光芒,就在沈重華臉紅的轉身的時候,帶著水跡的胳膊從水裡面抬起來搭在了她的肩膀上,一個慵懶的聲音戲謔地響起來:“怎麼,看完了就想抵賴?想不對我負責任嗎?”

沈重華頓時僵住,耳邊聽的一聲輕笑,然後是“嘩啦”一聲,似乎某人從水裡面站了起來,她的耳朵陡然豎了起來,秋十三雙腿不良於行,那個聲音……她豁然轉過臉去,看到那人光裸的胸膛上還在不斷的滴著水,白色的褻褲濕透了緊緊貼在腿上,幾近透明的,一眼就可以看出來那人腿上的肉色。

沈重華卻沒理會這番美男出浴圖,滿懷激動地抓住了秋十三的手臂:“你站起來了?你真的站起來了!你的腿好了!這真是太好了!”

秋十三看著她抓著自己的手又跳又笑的樣子,眼睛裡面劃過一絲怪異的光芒,悠然的從浴桶裡面跨出,長腿毫無滯澀的跨出浴桶踩在地上,彎下身子一手托起了沈重華的臉,湊近了仔細地打量片刻,忽然惡作劇一般的笑了笑,不等沈重華反應過來,就已經低下頭去毫不客氣的覆上了女子粉嫩誘人的嘴唇。

沈重華頓時呆住了,那男人細細品味片刻之後離開了她的嘴巴,眼睛裡面帶著一絲笑意:“還不錯,是甜的,我喜歡。”

沈重華心裡湧上一股怪異的感覺,忽然就看著這熟悉的臉孔脫口而出:“你是什麼人?”說完好像感覺自己的話有些可笑,搖搖頭,後退一步仔細的看著眼前的秋十三,的確是秋十三沒錯,可是給她的感覺怎麼那麼奇怪了?

秋十三拇指和食指在自己的下巴上輕輕地滑動兩下,忽然輕笑出聲:“真是不簡單啊,居然能看得出來,還真是讓我驚訝呢。”

沈重華剛才的話只是無意識之中脫口而出的,可是秋十三的話卻無疑證實了她剛才的感覺並不是錯覺,一時之間沈重華心裡變得沉甸甸的:“你究竟是誰?秋十三呢?你把他怎麼了?”

“我是誰?”那個頂著秋十三臉孔的人露出一個壞壞的笑容,上前一步:“我當然就是秋十三了,要不然,你覺得我會是誰?”

沈重華連連後退,眼神震驚地看著他:“你、你就是住在他身上這麼多年的惡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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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恢復健康

惡鬼?

很明顯,這個稱呼秋十三並不喜歡,沈重華話一出口,就見他連連的搖頭,豎起一根食指:“話不能這麼講,難道我為了早日出現努力的吸收力量這有錯嗎?我為了保住秋十三這條小命,已經很仁慈的只是吸收他後天練成的力量,沒有吸取生命源力已經很厚道了,這樣善良的我,怎麼能被稱為惡鬼呢?”

沈重華沒有繼續後退,她的手裡已經出現了紫色朦朧的紫夢:“你把他怎麼樣了?”

她心裡無比的後悔,早就知道他們兩個的計畫很有可能會導致秋十三身體裡面的那個可怕存在徹底的蘇醒過來,卻還是抱著僥倖的心理,想要借此機會徹底的治癒秋十三的腿疾,如今雙腿是治好了,可是他的人卻已經換了一個陌生的靈魂。

那張曾經無比熟悉的臉上沒有了月朗風清一般的笑容,而是魅惑如狐一般的扣人心扉:“我能把他怎麼樣?你不妨猜猜看?”面上浮現出一個狡詐的笑容,身體卻在下一刻急速的顫抖起來,他一拳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那堅硬的桌子頓時變成了碎片:“可惡,居然敢跟我爭!”

沈重華看著他的臉色不停的變化,一會兒變成沉靜內斂的樣子,一會兒是飛揚倨傲的模樣,好像那副身體裡面兩個靈魂正在爭奪著身體,她看著心裡著急,卻絲毫插不上手去。

最後秋十三直接坐在了沈重華的床上,一手握拳放在身側,一手緊緊地抓住了身側的床柱,低著頭,烏黑的長髮濕漉漉的貼在身上,帶著一股淩亂的美麗。

他平靜了下來,之後深深的吸了口氣,慢慢抬頭,一雙寒夜星子一般的眼睛靜靜的看著沈重華,慢慢的在嘴角邊上綻開一個微小的笑容。

沈重華忽然感覺眼眶熱熱的,背過身去揉了揉眼睛,紫夢也收了起來,撿起地上的衣服丟給他:“趕緊穿好,看你的樣子,簡直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

秋十三這才注意到自己的形象,面上不禁飛上兩朵紅雲,手忙腳亂的穿好衣服,咳嗽了兩聲:“剛才嚇到了吧?”一手扶著床柱慢慢地站起來,很是陌生的邁出一條腿來,穩穩的站在地上,沉靜的眼睛裡面湧動起歡喜的神彩。

沈重華抿著嘴角走過來雙手扶住他,帶著他一步一步的小心翼翼練習走路:“你已經把他打敗了嗎?他以後不會再出來了吧?”

秋十三很新鮮的感受著自己一步一步腳踏實地的感覺,這麼多年以來一直都沒能走上一步路的雙腿居然真的康復了,他心裡說不出是個什麼滋味。側過臉來看了看身邊美麗的姑娘,若不是遇上了她,或許自己這一生,都不用指望著能夠有這樣一天了吧?

“只是暫時把他壓制下去。”說到那個跟他搶奪身體的靈魂,秋十三面上浮現出無奈的神情:“到底這個身體是屬於我的,我比他熟悉得多,他想要搶過我那是不可能的,但是我也沒辦法徹底的抹消他,只能暫時這樣僵持著,慢慢想辦法再來解決好了。”

總而言之,他跟沈重華每日裡的靈泉水、靈藥靈果還是沒有白費的,他的雙腿已經完全跟正常人一樣了,若是被秋家的人看見,不知道他們會是個什麼表情,還有一開始就為他的雙腿下了斷言絕對不可能治好的李家人,那些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嘴臉若是見到他們眼睛裡面不值一提的棄子居然會超出了想像,那臉上的神色一定極為精彩。

秋十三的腦子裡有一個聲音在叫囂著:“你這個沒用的東西,那些對你不好的人就應該千倍萬倍的還回去!你若是不行就趕緊換我來,那些沒用的東西根本就沒有資格活在這個世界上的!”

秋十三竭力的忽略自己腦子裡面不合時宜響起來的噪音,臉上淡定的神情都忍不住出現了一絲皸裂的痕跡,真是吵死人了。

沈重華打開門,早就已經心焦不已的秋奴立即就想往裡沖,卻看見沈重華雙手扶著一個一身白衣烏髮淩亂的男子小心翼翼的走了出來,瞪大了牛鈴大眼,努力的用手背揉了揉眼睛,沒錯,不是自己的幻覺,沈姑娘扶著的真的是自家爺。

秋奴的眼睛死死地盯著秋十三的腳,他的腳上穿著一雙白底繡著蝙蝠雲紋的布靴,真的是穩穩地落在地上,一步一步,雖然有點慢,但是穩穩當當的往前走著。

湯圓張大了嘴巴看著自家小姐扶著秋十三慢慢地在院子裡面走動,忽然耳邊一聲響,回頭一看,卻是那大塊頭的秋奴直接跪在地上砰砰的對著上天磕頭,那麼大的人了居然哭得滿臉是淚。

秋十三擺脫了輪椅之後恨不得這一輩子再也瞧不見這東西了,漸漸地他已經不再需要沈重華的扶持,自己一個人慢慢地走動著,速度越來越快,終於能夠跟正常人一般無二的行走了,臉上的笑容燦爛的像是孩子一樣,叫人看了心裡面就暖洋洋的。

歐陽瑾瑜吃驚的看著秋十三在園子裡走來走去,幾乎以為自己是在做夢,看著那邊沈重華喜悅的笑容,他快步的走過去,伸出手指戳戳對方:“這是怎麼回事?秋十三的腿……”

“已經好了!”沈重華笑眯眯的點頭,恨不得拉著秋十三到所有人面前逛上一圈兒炫耀炫耀,叫你們這些人狗眼看人低,秋爺可不會一輩子都只能坐在輪椅上。

歐陽瑾瑜在心裡感慨了幾句,秋十三可真是好運氣啊,就轉過身對著沈重華竊竊私語:“昨晚上的鶴翔草真的被秋二給拿去了?”

那樣品相的鶴翔草可真是極品啊,可遇而不可求的,他們不過是想要算計利用一把秋家,犯不著用這麼好的東西給人家當補償吧?

沈重華自然不能說那東西她已經重新丟進空間裡了,聞言眨巴眨巴眼睛:“沒關係,不就是幾棵小草,丟了就丟了,反正秋家如今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咱們只等著看戲就是了。”

誰管他秋家怎麼樣了,歐陽瑾瑜吞吞吐吐,最終心一橫:“我是想問,你那裡還有沒有鶴翔草?如果有的話我能不能跟你買一點?這東西是需要煉丹的,若是保存方法不當或者使用方式有問題,都會暴斂天物的,若是能夠煉成延壽丹,我一定不會忘記你的!”

“難道歐陽兄捨得用延壽丹來討好沈姑娘?”李夢蛟眼神帶笑的走來,衣帶當風,看著簡直飄飄欲仙,已經有幾個定力不足的小丫鬟被迷得飄飄然了。

自然,走路走的興起的秋十三也讓李夢蛟狠狠地震撼了一把,說完那句話之後就把一大半的注意力放在了秋十三身上,這個傢伙不是雙腿殘疾無法醫治嗎?當初李家一位老祖宗親自出馬都沒能救回秋十三的腿,還斷言這個人絕對活不過三十歲的,沒想到有朝一日,自己居然能夠親眼看到這個人站直了身子,用自己的腿堂堂正正的走路。

夜裡關於鶴翔草的爭奪,他們幾個人全都成了鷸蚌,最後的利益被別人給摘走了,秋二果然是個混帳,專門做這種事情,什麼力氣也沒出就輕鬆的把鶴翔草收入囊中。

幾人沒說上幾句話,秋十三就走了過來,一頭黑髮還沒幹,滴著水落在純白的衣衫上,一點一點的全是水跡,笑容閃亮的叫人不敢直視:“鶴翔草雖然珍貴,但是沒有李家的煉丹術也是枉然,歐陽公子,就算是鶴翔草煉製出了延壽丹,也需要好生分配的吧?若是出了一顆怎麼辦?若是兩顆,歐陽家、李家和重華,三方面你又該如何?”

歐陽瑾瑜哼了一聲,不予回答,鶴翔草究竟能出幾粒丹藥不到最後誰也不清楚,但就如同秋十三說的,請李家幫忙出手煉丹那代價可是不低的,最大的可能就是一顆延壽丹做為代價。

沈重華心裡擔心秋十三的狀態還不穩定,擔心那個靈魂會再一次冒出來,趕緊上前兩步說道:“算了,今天就先練習這一會兒吧,以後有的是時間叫你練習呢,就怕你到時候會嫌麻煩了。怎麼今日不見無影公子?”

王無影和李夢蛟兩個人是姐夫和小舅子的關係,這幾日經常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今日居然難得的分開了,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了嗎?

李夢蛟面上露出一個古怪的神色:“沈姑娘曾經跟著王娘子學過武功?”

沈重華疑惑的看著他,點點頭:“沒錯啊,所以我才會機緣巧合之下學會了王家的無影針。”

李夢蛟無奈的搖頭,據說王家那個膽敢用這樣的東西跟人打賭的傢伙已經被徹底的處理掉了,只不過林子大了什麼鳥兒都有,並不是只有這一個人做出了居心叵測的事情,這傢伙也算倒楣,就撞上時候被人殺雞儆猴了。

“王娘子因為自己的過失,導致王家的無影針外泄,被別人學走了,自然是要接受懲罰的。”況且當年王娘子抗婚私奔的事情早就已經惹惱了上面的幾位老人家,加上這次無影針外泄,學會的卻是王娘子的徒弟,他們自然是更加不舒服。

所以,現在王娘子正在接受王家對此事的處理意見,不管是出於哪一條,王娘子的下場都不會太輕鬆:“我那姐夫念在王娘子發現這樣的事情馬上上報家族的情況,決定趕回去幫她說幾句好聽的呢,沈姑娘可打算去看看你的師父?”

第一百七十二章非人

王娘子和沈重華之間雖然後來因為無影針的事情交惡,但是不可否認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兩個人之間是很單純的師徒關係的,不管是前世還是今生,王娘子都是沈重華真正踏上習武一途的引路人,這份情誼放在那裡,沈重華不能置之不理。

“她並沒有教給我真正的的無影針,就算是要懲罰,也應該是懲罰那個不懂事用無影針打賭的王家子弟才是,為什麼會牽扯到王娘子?”沈重華疑惑的看著李夢蛟意味不明的神情,心裡忽然一跳:“還是說,他們處置王娘子,其實還是把重點放在了我身上?”

無影針已然外泄,沈重華的身份敏感,不管是殺了還是廢了都會引起很大的波動,而很明顯的是王家不希望引起這樣的波動,那樣就還有最後一個辦法,就是把這個無意之中學會了王家絕學的女子變成王家人,也就是娶進門去。

再說她背後還有那樣令人眼饞垂涎的寶藏存在,王家的人不打主意才叫奇怪。

秋十三心中頓時感到惱怒,情緒一動就感覺身體內部一股暴戾的情緒迅速的彌漫起來,頓時吃了一驚,努力的把身體內部的騷動壓制下去,心中驚疑不定,看樣子自己往後情緒上面還需要多加控制才好,只要一有機會那個存在就會不遺餘力的搶奪身體的控制權。

深呼吸了一口平靜下心態,他的臉上迅速恢復到了沉靜如水的表情:“王家是把主意放在重華身上的,只要重華別慌了手腳,他們也不至於會對王娘子做什麼,這麼多年了,若真是容不下這個敗壞了王家門風的女子,王娘子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歐陽瑾瑜也不贊成沈重華去營救王娘子,不說沈重華那點本事面對龐大的王氏家族根本起不了什麼作用,王家的人一看就知道心懷不軌,沒道理明知道別人不懷好意還要送上門去給人算計吧?那不叫英勇,叫犯賤。

“我們不如來合計一下,三個臭皮匠還頂個諸葛亮呢,咱們這些人,怎麼著也比臭皮匠強的多了吧?”歐陽瑾瑜目光掃過在場幾人,刨去身為下人的秋奴和湯圓,在場秋十三、沈重華、李夢蛟加上自己,四個人就代表了四個家族,沈家已經沒人了,略過不提,秋十三也就差還沒有被秋家除名了,也可以不提秋家,那就只剩下李家和歐陽家。

李家跟王家是姻親關係,昨夜裡兩人還聯手對付自己,可見他們之間關係非常好,雖然李夢蛟絕對不希望沈家大筆的寶藏落進王家手裡,但是也不能就確定這個李夢蛟不會出任何的問題,誰知道李家王家會不會達成協議,寶藏到手之後對半平分呢?

誰都不信任誰,問題就有點困難了,李夢蛟看到歐陽瑾瑜懷疑的神色,無辜的攤開雙手:“歐陽公子明鑒,這事兒我可沒摻和進去,我一開始就明說了是沖著沈姑娘來的,自然不希望她被王家人給得了去。”

那誰知道,歐陽瑾瑜並沒有因為他一句話就打消了對他的懷疑,只是眼神之中的挑釁之色隱藏到了深處罷了:“王娘子上次來的時候,就已經跟重華之間斷了師徒情分了,我倒是覺得你根本就不需要去營救她,虎毒不食子,就算是那些人再怎麼厭惡王娘子當初的所作所為,這麼多年過去了,那個男人也早就已經死了,再多的不快也該隨著時間煙消雲散了,不說別人,女兒孤身在外受這麼多年的苦,王娘子的生身父母就不會眼睜睜地看著她被人處置掉。”

沈重華心裡對王娘子的感覺是很複雜的,原本她以為這是個跟湯圓一樣自己可以全心全意信任的人,可是沒想到因為無影針,這個人瞬間就變了一副臉,兩個人之間曾經的師徒之情一下子好像變成了薄弱的一張紙,一戳就破。

因為她的沉默,三個男子也全都沒有再多說什麼,王娘子究竟是生是死,根本就跟他們幾個沒關係,不管沈重華決定怎樣做,那都是她自己的自由。

王娘子的事情還沒商量出個所以然來,倒是這些日子以來一直都躲在自己的屋子裡面不肯出來見人的沈青楓破天荒的過來了,自從翠桐死後,沈青楓就一直都躲在自己的房間裡面醉生夢死,不管誰去說都沒有用,後來沈重華無奈之下只好在他的酒裡面動手腳,對上一些分量的靈泉水進去,這樣就算喝多了也不至於傷了身體。

最近這段時間外面可以說是風起雲湧一片混亂,唯獨沈青楓躲在自己的小屋裡面絲毫沒有受到影響,乍一出門還被頭頂上明晃晃的太陽險些炫花了眼睛。

“大哥?”沈重華驚喜的站起來扶住他:“你終於肯出門了?”

沈青楓晃悠了一下,差點站不穩當,這麼多天足不出戶他的模樣看起來邋遢了很多,一身衣服也皺皺巴巴的散發著一股酒味兒,頭髮淩亂不堪,可是很奇異的下巴上只冒出了短短的胡茬,帶著一點淡淡的青色,若是別人,這麼長時間不刮鬍子,早就該不修邊幅了才對。

在她記憶裡面,並沒有關於沈青楓這樣特殊體質的印象,也是因為上一次沒有經歷那麼多的變化,沈青楓雖然身體不好,但是一直都過著養尊處優的生活,怎麼可能會好些天不修邊幅?自然不會發現他獨特的體制問題。

“你們怎麼都在?”沈青楓腦子還有點暈,仔細的辨認了一下才發現這裡居然還有好幾個人,晃了晃腦袋:“對了,重華,我有事找你。”

知道你有事找我,要不然你怎麼可能離開你那屋子跑來這裡?沈重華心裡暗暗腹誹,扶著搖搖晃晃的沈青楓坐下來:“有什麼事情不忙著說,你先喝口水,看看你的樣子,邋裡邋遢的成什麼樣子?翠桐死了那也是沒辦法的事情,她自己也是求仁得仁,不用再繼續過著提心吊膽的日子了,你根本就沒必要這麼折磨自己。”

翠桐?沈青楓愣了一下:“你不會以為我這些日子不出門是因為翠桐吧?”

難道不是?幾人全都愣了一下,從翠桐死了之後沈青楓才變成這個樣子的,難道不是因為悲傷過度?

“翠桐不過是我身邊的一個丫鬟,雖然這些年好幾次救過我,可是那也是因為她自己好幾次的某害我,我不恨她,但是也不會不放過自己的把那些事情死死的記住,我這些日子是在想一些過去的事情。”沈青楓哭笑不得的結果沈重華遞過來的一杯水,喝了一口,頓時感覺身上一陣清涼,仰頭把一杯水全都喝下去,精神頓時好了很多。

原來是這樣?沈重華跟秋十三面面相覷,原來是他們想錯了?

沈青楓本來想說自己想到了什麼事情,可是眼前這麼多人卻叫他改變了主意,不知道為什麼,雖然只是想起了朦朧大概的東西,他卻隱隱覺得,若是這些事情被某些人給知道了,對自己不會有什麼好結果:“你這裡這麼多人在說些什麼?發生什麼事情了嗎?”

“大哥,你糊裡糊塗這段日子裡出的事情可多了。”沈重華無奈的歎了口氣,她家大哥簡直就是與世隔絕了一樣,參寶的事情鬧得沸沸揚揚的,人家愣是一點兒都不知道。“不過那些都已經過去了,不知道也好,免得跟著傷腦筋,你有什麼事兒?”

沈青楓搖搖頭:“不忙不忙,我的事情等會兒再說也可以,不是什麼大事兒,十三少,你怎麼不坐輪椅了?”後面一句語氣十分吃驚,他甚至失態的險些滑下椅子。

才發現呢,沈重華捂嘴偷笑,秋十三無奈的搖搖頭:“我以後都不需要坐輪椅了,不過看樣子我們似乎打擾到了你們兄妹敘話了,沒關係,我們在說的也不是多麼要緊的事情,還需要好好考慮一下的,你們先說吧,我們就先走一步。”說著站起來,已經極為自然的邁開步子走了出去,至於那個輪椅,已經被它的主人給遺忘了。

沈青楓見所有人都離開了,這才一把捂住了自己的臉,愁眉苦臉地說道:“我這幾天簡直就要瘋了,腦子裡忽然多了好多亂七八糟的東西,弄得我自己都不明白自己究竟是誰了。”

沈重華愕然地看著他,想了想,走上前伸出手來放在他的肩膀上:“哥哥,你沒事兒吧?你能是誰啊,自然是我大哥啊,就算沒有血緣上的關係,我們也依然還是兄妹啊!”

沈青楓握起拳頭來捶了捶自己的腦袋,沮喪的轉過臉來:“你已經知道了,我對很久以前的事情根本就沒有記憶的,而且翠桐也說了,有好幾年我一直都沒有長大過的,對不對?”

沈重華在他對面坐下來,認真的聽著,聞言點點頭。

“我本來覺得她說的是無稽之談,或許那段時間我其實只是不長個子,而不是完全不長大,可是這些日子……”沈青楓想起來自己夢裡的那些情景就覺得渾身直打寒戰,如果那是真的,自己究竟是誰啊?

他的情緒看起來很不穩定,沈重華看了一會兒,再次遞上一杯清水:“別激動,喝點水,如果哥哥你想起來的是不好的事情,那就算了,就當是一場夢好了,日子還是要繼續過下去的。”

沈青楓定定的看著眼前溫柔淺笑的女子,沉默了片刻,忽然伸出手來緊緊地握住了她的一雙手:“重華,如果我們不僅僅沒有血緣關係,還不是同一種人,我是說,如果我,我……他頓時說不下去了,欲言又止的樣子分外的可憐。

“哥哥,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難道你還信不過我嗎?”沈重華無條件的給與精神支持。

沈青楓猶豫了一下,下定決心的抬起頭來:“如果我不是人,你會怎麼想?”

第一百七十三章青楓的記憶

沈重華聞言一下子愣住了。

不是人?不是人那眼前坐著的是什麼?神還是仙?

沈重華第一個感覺就是眼前的人在開玩笑,可是看著沈青楓正經甚至說是緊張的神色,她又分明的感覺到他在期盼著自己的答案,而且心情極為的緊張恐懼,不大可能是在信口胡言。

那該怎麼辦?沈青楓這麼多年來跟自己一起長大,那分明就是活生生一個人啊!

看著沈重華愣住沒有回答,沈青楓的眼神一點一點的漸漸暗淡下來,似乎已經從這沉默裡面找到了答案,默默的起身:“算了,你不用說了,我先走了,至於要不要保密,你自己決定就好。”如果連沈重華都無法接受,他該怎麼面對其他人?或許他們會想方設法的消滅他吧,非我族類其心必異,沒有人會容忍他這樣一個怪物的。

他還是趕緊離開好了。

“哥哥,你去哪裡?”沈重華見他的樣子,哪裡還不明白自己的驚訝被他當成了厭惡,立即站起來拉住他,把他推回來按在椅子上,重新坐好:“以前就是一副老古板的樣子,動不動就喜歡教訓人,現在怎麼這麼沉不住氣了,我還沒回答你呢,你就起身走人了,也太小看我的承受能力了吧?”

沈青楓愕然的看著眼前盈盈淺笑的女子,似乎有些不敢置信:“你、你剛才有沒有聽清楚我的話?”

她該不會是嚇傻了吧?沈青楓心中頓時內疚起來,若是因為自己害的沈重華精神失常,那他的罪過可就大了。

沈重華點點頭:“我聽到了啊,有什麼值得驚訝的嗎?”說著走到他身後雙手力度適中的按著沈青楓的肩膀,幫助他把精神緩和下來:“哥哥,不管你是什麼,你都是我哥哥,這麼多年來,難道咱們的感情是假的?”

沈青楓坐在那裡,久久不說話,肩膀上兩隻手不斷的給他放鬆緊繃的肌肉,不知道是起了作用還是心理作用,他的情緒也隨之漸漸地鬆懈下來。

“好了,不介意的話告訴我究竟怎麼一回事,好不好?”沈重華回到他面前坐好,一手撐著下巴認真地看著他:“我還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情呢,你上來就是那樣一句話,人家總要有個時間反應過來啊。”

沈青楓凝神看著沈重華白裡透紅的臉頰,忽然笑了起來,心情一下子放鬆下來:“既然你不嫌棄我,那好啊,我就把事情跟你說一下。”

事情還是因為沈容安叫翠桐給他下的毒,自從沈重華髮現有人在他的飲食裡面動手腳之後,沈青楓就很注意自己的飲食,每次都要小心檢驗過才好,也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原因,他的身體在一日一日的分辨毒素的過程裡面,居然慢慢地對毒藥產生了抗性,有問題的東西只要被他的鼻子一聞馬上就會辨別出來,因此翠桐下毒他根本就沒有中招。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翠桐死的時候,霹靂子產生的爆炸把他們兩個直接頂了出去,那股爆炸的餘波透過翠桐的身體打到他的身上,雖然沒有傷及到五臟六腑,卻給他的腦子裡面造成了微微的震盪。

一點輕傷沒人會放在心上,可是沈青楓在接下來的日子裡卻每個夜晚都會做夢,夢到一些古怪離奇的東西,在夢裡他的意識很清醒,知道自己是在做夢,但是也朦朦朧朧的感覺到夢裡的那些情景也是自己親身經歷過的。

這就出來問題了,因為他看到的那些並不僅僅是人,還有一些稀奇古怪的東西,他自己也變成了一隻怪模怪樣的小獸。

隨著這個夢一次一次的重複,越來越清楚,時間也越來越長,夢裡看到的東西也越來越多,到後來他變成了一個小男孩,被路過的一個朝廷命官內眷撿到,就帶回了家,那家門口上掛著明晃晃的兩字牌匾:沈府。

之後他看到了沈家的變化,從興盛變成頹廢,血淋淋的人形被印在乾淨的牆壁上,驚慌失措四散奔逃的下人,莫名出現在沈家的沈小琴,那個時候他還不是後來肥胖的樣子,很年輕也很俊俏的一個年輕人,他跟那出現在沈家的黑衣人碰了一次面之後,就帶走了沈青楓。

再之後就是在沈小琴身邊的日子了,還是嬰兒的沈重華粉粉嫩嫩的格外可愛,被沈小琴小心翼翼的抱在懷裡,帶著他們到了後來他們住了十幾年的地方。

然後,就像是翠桐說的那樣,他真的一點都沒有長大,沈重華從繈褓之中的小嬰兒開始牙牙學語蹣跚學步,慢慢地變成一個可愛的小姑娘,他卻還是原來的樣子一點都沒有變化。

慢慢的,家裡面的人越來越多,出現了好幾個帶著孩子的女人,就是後來的幾位姨娘們,然後翠桐和碧影也被買進來了,他的身體好像一下子恢復了正常,開始跟正常人一樣的成長起來。

沈重華聽著他的敘述,感覺自己腦袋裡面沉甸甸的,越發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這都是些什麼稀奇古怪的東西?沈青楓若不是在說胡話,那就是說這個世界上還存在著自己所不知道的存在。

秋十三不就說過,六大家族裡面都有尋仙問道的高人存在,他們並不是神仙,但是手段比起普通人來說,也可以說是神乎其技了,如果他們能夠更進一步,就能更加近距離的接觸到神仙這個層次了。

還有自己的空間,這樣逆天的東西怎麼可能是一般人弄得出來的,說它是上天的厚賜,那豈不是說自己也是冥冥之中相信神明的,既然有神明的存在,妖魔鬼怪都是不稀奇的了。

所以,在沈青楓說完自己的情況,滿臉期待的看著她的時候,沈重華露出了最溫和的笑容:“哥哥,你剛才說的那些就不要告訴別人了,就當什麼也沒發生過,我們還是兄妹,如果有一天你要面對這些事情的話,也一定不要忘記了我,好嗎?”

沈青楓聞言頓時沉默起來,眼神幽暗的看著眼前的女子,他剛才說的那些話不說驚世駭俗也是匪夷所思了,怎麼到了她這裡卻是這樣的反應,難道不該是恐懼的趕緊跟他劃清所有界限,然後昭告天下叫人來除掉妖魔嗎?

不過,不可否認的是沈重華這樣做,他的心裡非常的舒服,暖洋洋的好像陽光曬進了心底:“好,不管到什麼時候,你都是我妹妹,但是,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我可能都不會繼續留在你身邊了。”

沈重華頓時吃了一驚:“為什麼?難道有人發現你的身份了嗎?”

“那倒不是。”沈青楓搖搖頭,目光從視窗望向遠方:“以前不知道自己的身份也就罷了,可是如今我已經明白了自己的出身,也在夢裡看到了故鄉的樣子,怎麼樣我都應該回去看看的,那裡或許才是真正適合我的地方。”

沈重華聽說,雖然心裡萬分捨不得,自己身邊的親人可就僅剩這麼一位大哥了,實在是捨不得就這麼分開,可是沈青楓說的話也有道理,誰不想回到故鄉去,她不能太自私了:“好吧,哥哥你什麼時候走,我去送送你,不過,有機會的話你一定要回來看我。”

沈青楓溫和地笑起來,一貫板著臉做出老成樣子的青年,一笑起來卻有一張份外孩子氣的臉:“我一定會回來看你,不過,如果有機會的話,你們也可以去我的故鄉看看,那裡很美好,不像江湖那麼多紛爭。”

沈重華心中百味雜陳,卻還是用最真誠的笑容來面對他,沈青楓離開之後,她就沒有一個親人了。

至於那個生母安夫人,沈重華已經是徹底的死心了,這樣的親人,還不如沒有的好。

沈青楓起身告辭:“我走以後你自己要多加小心,那個秋十三,我看似乎還是個不錯的人,如今他的雙腿已經康復了,我也就沒有那些擔憂了,不過你一定要小心沈小琴,我的記憶裡曾經見過他跟血影子一案的黑衣人見面,他恐怕跟當年沈家的滅門案有些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在裡面,你不要被他的樣子給欺騙了。”

沈重華看著他離去,怔怔的坐在屋裡發呆,沈小琴從來就不是個簡單的角色,但從他當年不過一個小廝出身,身邊卻能夠三妻四妾的坐擁好幾位美人就看得出來,這絕對不是普通人做得到的。

沈青楓已經有了自己的目標,回到自己的故鄉去,過上自己想要的生活,可是自己呢?如今她的生活雖然很是忙亂,可是卻茫茫然的沒有明確的目標。

從認識秋十三以來,她走過的每一步都是那個男人為她安排好的,她就這麼一步一步的走過來,什麼也不問什麼也不管,究竟以後將要面對的是什麼樣的生活呢?

那樣的生活,會是她想要的嗎?

門外忽然響起爪子撓門的動靜,沈重華聞聲打開門,雪狼撲進來熱情的抱住她的一條腿搖著尾巴,討好的在她腿上蹭來蹭去。

俯下身子拍拍這傢伙的腦袋,北堂鋒和秦夫人很喜歡雪狼這樣有靈性的大狗,最近經常帶著雪狼滿山莊的轉悠,偶爾會出門打獵,這條狗最近是被養的油光水滑的,胖了不少。

“嗯?”就這麼一俯身,卻看見雪狼嘴巴裡叼著什麼東西,不大的一塊牌子,上面帶著隱隱的花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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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四章安清源

這是什麼?

沈重華伸手捏住了小巧的牌子,觸手有點涼意,感覺卻不是金鐵之物,倒像是木材,可是什麼樣的木材會叫人一眼看上去就感覺那就該是玄鐵打造的呢?

雪狼很乖巧的鬆開嘴,搖搖尾巴,沈重華隨手拿出幾個水果來丟給它,那大狗跳起來接住了,跑到角落裡面嘎嘣嘎嘣的啃起來。

那些花紋看起來像是花草紋路,仔細看看又好像是某一種字體,最中央的東西沈重華就無比的熟悉了,因為她的空間裡面就有,是一株枝葉不怎麼茂盛的小草,上下成兩節,一截枯萎一截生長,對比鮮明,可不就是從安夫人手裡順來的知結草。

據說知結草是安家所獨有的東西,這樣說來,這東西應該是安家的身份牌子才對,不知道雪狼從什麼地方弄來的。

伸出手來招了招,雪狼立即乖乖的跑過來,腦袋抵住她的大腿蹭了蹭,蹲坐下來看著她。

“這個東西,哪裡來的?”沈重華手裡拿著牌子放到雪狼面前,晃了晃。

雪狼卻很聰明,馬上就從主人的神態動作裡面明白了意思,起身就往外走,走出幾步之後又回過頭來看著沈重華,見主人跟了上來,這才繼續往前走。

沈重華的隔壁住的就是秋十三,因為忽然之間雙腿痊癒,就算秋十三那麼沉穩的人也難免會興奮,就在門口站著遠眺風景平息自己的心情,見到沈重華跟在雪狼後面走出來,頓時就笑出來:“怎麼,你也打算學你的義父義母,帶著雪狼出門閒逛?”

“我才沒那麼閑得慌。”沈重華對他說話必須要客氣,手裡晃了晃那面牌子:“正好遇見你,你跟我一起去瞧瞧吧,這個,是不是安家的?我看著上面刻的是知結草呢。”

秋十三上前幾步接過她手裡的牌子,看了一眼之後就把目光落在了沈重華臉上,眼神有點古怪,看的沈重華忍不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臉,莫名其妙道:“你這麼看著我做什麼?”

“我是想說,你究竟是運氣好呢,還是不好呢?”秋十三實在是對她的運氣無言以對了,怎麼好端端的都能攪和到六大家族裡面去,這東西都到她手裡了:“這的確是安家的東西,而且還不一般,安家人能夠配得上這種腰牌的人可不多,就連你的生母安夫人恐怕都不夠格。”

也就是說這腰牌的主人絕對是安家了不起的人物,安夫人是主母,只是因為她是繼室,加上出身不怎麼光彩,這些年又一直無所出,所以在安家的身份地位上很是尷尬,雖然有主母的名義,卻沒有主母的實權,難怪她千方百計的想要穩固自己的地位。

所以比安夫人高貴的就只有安家的家主、少主還有幾位德高望重的長老了,不管是哪一位遺失了自己的腰牌,這都不會是一件小事。

沈重華無語的看著前面引路的雪狼,這能怪她嗎?她養的狗隨便撿回來一樣東西,就跟六大家族的安家扯上了關係,算一算,如今六大家族裡面,秋家、歐陽家、李家、王家如今加上安家,她已經跟五個家族明裡暗裡的打上交道了,就只有那個秦家尚未露面了。

秋十三也沒有問起沈青楓究竟跟她說了些什麼,兩個人就跟在雪狼後面,不緊不慢的走向傲劍山莊人跡罕至的後山,這地方是北堂鋒特意保留下來的,裡面據說還有不少的野獸,老虎狗熊之類自然是沒有的,但是一些普通動物,例如山雞野兔黃羊還有兇猛一些的狼、野豬之類還是存在的,數量還不算少,不過傲劍山莊人人都有兩手,山上的野獸雖然不少,卻也沒人在乎,倒是時不時有人會偷偷摸摸摸上去打打牙祭。

這座後山連著後面的深山老林,那地方人跡罕至很少有人進去,若是離開了傲劍山莊眾人的活動範圍,再往深處走就會遇見兇猛的野獸了,老虎豹子黑瞎子都有,不過也不會輕易地離開深山到這人聲鼎沸的傲劍山莊來。

雪狼最近幾日跟著北堂鋒夫婦滿山跑,難免有時候會跑過界,跑進老林子裡去,這塊腰牌就是它從老林子裡面帶回來的。

越往裡走就越覺得陰森起來,漸漸的周圍沒有了人活動後的痕跡,路也找不到了,到處都是叢生的灌木和藤蔓,根本就找不到什麼路徑。

沈重華用紫夢開路,這寶劍端的是鋒利無比,輕輕一揮眼前擋路的東西就完全的灰飛煙滅了,雪狼雖然胖乎乎長得那麼大,鑽起林子來卻顯得極為輕鬆靈活,不一會兒就跑到前面去,對著他們兩個人汪汪的叫起來。

“找到了!”沈重華精神一震,一手攙扶住秋十三,好吧,這個男人不會武功,爬山涉水的難為他了,實在是沒什麼力氣繼續趕路,幸好趕在兩人打退堂鼓之前就已經找到了目的地。

紫夢連續揮動,擋在眼前的障礙被兩道紫光絞成了粉碎,雪狼出現在他們的視野裡,那大狗身邊卻是一片狼藉,好像有什麼人或者動物在這裡打鬥過一樣,地上的草和藤蔓好大一塊都被壓平了,樹枝斷了好些在地上,仔細看看,附近乾枯的草葉子上還隱隱帶著已經乾涸的血跡。

這裡真的發生過打鬥,查看過現場之後,兩個人心裡都有了初步的結論,雪狼就是在這裡發現了那塊腰牌,證明在這裡打鬥的其中一方是安家的人,這個人若不是輸了就是慘勝,或者兩敗俱傷,否則他不至於丟下自己的身份腰牌不理會。

“能不能找到那個人?”秋十三想的比沈重華就多一點,腰牌都沒有辦法收回去,若不是死了,就是受傷嚴重,死了的話估計屍首保存不住早就被林子裡的野獸啃食乾淨了,若是沒死,那個人一定也走不遠。

“我試試看。”沈重華喚過雪狼,把手裡的腰牌送到雪狼鼻子底下,那聰明的大狗嗅了一會兒就在附近團團轉的找了起來,這裡打鬥的痕跡那麼明顯,很多地方都留下了腰牌主人身上的味道。

“汪汪!”雪狼找了大概不到一刻鐘,忽然就對著一個方向叫喚了兩聲,雪白的身子竄出去就領著他們兩個人往那邊跑。

沈重華一手穿過秋十三的腰肢,忍著心中的羞澀帶著他使用輕功躍上樹,從高空中跟著雪狼往前跑。

雪狼在一棵不知道生長了多少年的大樹下面停了下來,急切的圍著大樹轉圈圈,沈重華帶著秋十三落在樹上,目光緊緊的盯著被密密麻麻的樹葉子擋住的那個人。

這人似乎暈過去了,但是在昏迷之前他還是做了精密的佈置,採集了足夠數量的枝葉編織起來儘量的把自己的身體遮擋住,周圍似乎撒上了驅趕蛇蟲的藥物,就算是在樹上,也是不安全的,隨時都會有毒蛇之類的東西前來拜訪,他倒是早早做好了防範。

最顯眼的莫過於他身邊不遠出掛著一條身體足有小號水桶粗細的巨蛇,鱗片上呈現出豔麗的紅色,一動不動的掛在樹上,看樣子已經死去多時了。

人家說虎死威不倒,這條大蛇大概也是附近的霸主了,它死了之後大概短時間裡面暫時不會有別的野獸越界過來,這個人才能放心的昏迷過去。

沈重華擔心秋十三會出意外受傷,尋了一處最為平坦牢固的樹叉,叫秋十三抱住樹幹站穩了,她自己腳尖點在樹上,飄到那人附近把他遮在周圍的枝葉挪開,露出裡面一個身穿寶石藍衣裳的青年男子,微微帶卷的頭髮,較之常人顯得更加深邃立體的五官,這個人身上居然帶著一些西域人的特點,不過結合在一起,卻顯得分外的迷人。

“果然是他。”秋十三一見這個人的樣子,頓時脫口而出,本來心裡就已經猜測到可能是這個人,如今更是得到了確定:“是安家的少主人安清源,你母親安夫人幾次三番想要把你許配的人就是他。”

沈重華從某人平靜的話語裡面隱隱感到了一股酸酸的味道,嘴角愉悅的上揚,伸手試了試安清源的呼吸:“還好,人還活著,不過傷勢似乎有點嚴重,你說我們要不要救他呢?”

這個人可是六大家族安家的繼承人,身份上很有問題,不管救還是不救,都是麻煩:“不如我們乾脆就裝作什麼也不知道轉身回去吧?”

反正若不是雪狼叼回了安清源的身份腰牌,他們也不會循著找過來,如果沒有人找過來安清源也是遲早是個死,他們也不算是違背良心了嘛,人又不是他們害死的。

秋十三的心情一下子好起來,無視腦子裡另一個意識在鄙視他心胸狹窄小肚雞腸,很是愉快的仰起臉:“既然見到了,見死不救可不是一個大夫該做的事情,我聽說安夫人跟安清源之間關係不怎麼樣,她的主張安清源根本就不理會的,不如我們救活安清源,讓他出面幫你應付安夫人?”

如果安清源自己出面放棄沈重華,安夫人那個女人再怎麼折騰也是毫無用處的,他就又少了一個強有力的情敵。

沈重華卻不知道秋十三腦子裡面轉著的不為人知的主意,聞言很高興:“好啊,敵人的敵人就是我們的朋友,他既然跟安夫人不對盤那就有可能跟我們有共同的利益,我們救他!”

第一百七十五章倒楣催的

安清源覺得自己做了一場好像找不到盡頭的夢,夢裡他還在繼續的跟那條巨蛇搏鬥,無休無止,好像連疲勞都忘記了。

直到他睜開眼睛,還覺得自己好像仍舊沉浸在夢境裡沒有出來,因為眼前的景象實在是有些出乎意料,雨過天晴的床帳子低低的垂落著,遮住了外面透進來的光線,身上穿著的是嶄新的素色裡衣,被褥柔軟舒適,叫人躺上去就不想再起來。

他記得自己明明是在深山老林裡面跟一條巨蛇戰鬥的,那條蛇死了,他自己也夠嗆,最後就是爬上了樹做好遮擋就陷入了昏睡當中。

那樣人跡罕至的老林子裡一個身受重傷的人最大的可能就是喪命,怎麼一睜開眼睛卻是這樣的情景?他開始以為自己是在做夢,可是微微一動,身上傷口的疼痛告訴他,他所看到的一切並不是假的,他福大命大的被人救了。

試探著等動了動身體,救他的人似乎已經很細心地給他上藥包紮過了,那些傷口都被照料過了,帶著一股淡淡的涼意。

門外有人走動的腳步聲,好像有人走了過來。

“也不是說以後就見不到了,沒必要這麼傷感,再說,青楓看起來心情不錯,他有為之努力的方向,你該為他高興才是。”一個溫潤的聲音首先傳進了安清源的耳朵裡面,聲音不高不低,清朗之中帶著點兒磁性,光聽聲音就會叫人心裡感覺這一定是個極為出色的男子。

腳步聲漸近,房門被人吱呀一聲推開,兩個人一前一後的進來,然後就聽到有個女子的聲音:“話是這麼說,可是真正要做到也不是簡單的事情。不過你說得對,他找到了自己的方向,我是該感到高興才是的。不說這些了,安家少主應該快醒了吧?”

安清源眉毛不覺動了動,這兩個人居然認識自己,心中就多了幾分警惕,六大家族的繼承人除了他們那一個層面的人很少有人認識,看樣子救了他的人不是平常人。

“嗯?”似乎感覺到了床上的人氣息上的微微變化,之前說話的男子忽然輕笑出聲:“安少主既然已經醒了,怎麼不出聲?難不成想著等會兒嚇我們倆一跳?”

安清源忍著渾身劇痛坐起來,這麼一個小小的動作就把身上好幾處傷口給崩裂了,白色的繃帶上重新有殷紅的顏色慢慢的滲透出來。

天青色的帳子被人撩開,掛在兩旁鎏金的掛鉤上,說話的那兩個人也出現在了安清源的眼睛裡。

一對璧人,這是一眼看到面前那兩個人之後的第一個感覺,白衣的男子身姿挺拔面容俊美,渾身帶著一種清風朗月般的優雅,雪青衣裙的女子一頭烏髮映著外面照進來的陽光,盈盈雙眸似乎能夠說話,年歲看起來還不大,卻已經透出了絕世佳人的味道,尚顯稚氣的臉上帶著與年紀不相符的內斂沉靜。

“原來是你們。”安清源馬上就認出了這兩個人,雖然他並沒有跟這兩個人打過直接的交道,可是最近的事情很多都跟這兩個人有著絲絲縷縷的關係,他自然也是好生調查過這兩人的,特別沈重華因為安夫人的關係,跟他之間還有著那樣的情況。

在調查之中秋十三的腿腳不便他也是知道的,眼前這個人好端端的站在他跟前,安清源微微愣了一下,卻也沒怎麼在意,本來他就對家族那些彎彎曲曲的明的暗的不怎麼感興趣,秋十三的腿是好是壞,沈重華背後的寶藏究竟會便宜了誰他都不怎麼在意。

安清源是一個很純粹的人,他癡迷武學,癡迷藥草,除此之外對什麼都不是很感興趣,身為安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雖然因為天資聰穎能力出眾很受一干長輩們喜愛支持,也沒有其他家族那樣虎視眈眈搶奪繼承人位置的對手,但他實際上對繼承安家並沒有多大的興趣。

安夫人正是看出了這一點,才想著把自己的女兒弄進安家去,到時候這個名正言順的家主什麼都不管,還不是身為夫人的沈重華出面?沈重華畢竟嫩了些,從小又生活在那樣的環境裡,根本就應付不來大家族的管理,到時候還不是要求到她身上來!

秋十三伸手按住他,很自然的順手把脈:“你不要亂動,身上的傷口又裂開了,一會兒再給你重新上藥包紮一下,嗯,內傷已經大有好轉,再吃幾天藥就沒事了。”

安清源微微點頭:“謝謝你們!”

“說那些沒什麼必要。”秋十三隨手開了藥方,斟酌了一下,增減了一些藥量:“在我們而言,既然發現了你,對你也沒什麼壞的印象,說起來你還算是個不錯的人,跟我們又沒有什麼不共戴天之仇,見死不救就有點過了。”說著轉過身對著外面說道:“秋奴,照這個方子煎了藥來給安少主服用。”

外面立即進來一個高壯的漢子,雙手恭敬地接過藥方就轉身出去了,多餘的話一句都沒有。

沈重華倒了一碗清水端過來:“吃藥的時候吃茶不大好,你還是喝點水吧。”

安清源正感到口乾舌燥,聞言也不多言,接過茶碗來一飲而盡,這才對著沈重華道謝,那少女只是微微一笑,什麼話也沒說。

對沈重華,安清源的感覺很複雜,他不喜歡安夫人,自然對安夫人的女兒也沒什麼好感,就算他明知道這個女孩子完全是無辜的,甚至從某方面來說,跟他是一樣的,都是被安夫人破壞了家庭的人,從小就沒有母親照料。

因為安夫人執著的想要把自己的女兒嫁給他,不遺餘力的在他面前說沈重華的好處,他就算不想聽也沒辦法阻止那些噪音鑽進耳朵裡,因此對沈重華這些年的事情也算是明白個七七八八的,因為這樣,越發對這個少女感覺到好奇。

“你怎麼會出現在那個地方?”秋十三注意到安清源觀察沈重華的目光,不動聲色的動了一下身體,正好就遮住了他的視線。“若不是雪狼這幾天跟著北堂莊主他們滿山的亂跑,還不會發現你,那你可就慘了,堂堂安家的繼承人,難道就那麼默默無聞的死在那裡?”

安清源苦笑一聲:“我也不想,後來明白自己是被人算計了,可是明白的太晚了點兒,我本來也以為自己這一次十有八九是難逃厄運了,沒想到老天爺居然還願意照顧我。”

他對藥草極為癡迷,這一點安家上上下下都極為清楚,因為安家本來就是以奇特藥材起家的,安家長輩們並不覺得安清源這種癡迷有問題,反而覺得他是上天特別賜給安家的,因為安清源自己已經成功的培育出好幾株知結草了,每一株都長得極為喜人。

深山老林裡一般比較容易找到稀罕的藥材,這點誰都知道,不過越是深山老林裡面越是危機重重,那些野獸足夠令普通人望而卻步,那些叫人猝不及防的毒瘴之類的也能夠威懾住藝高人膽大的高手,但是安清源這樣癡迷成病的人卻不會因此就退卻了。

這次的事情說起來還是跟前些日子紛紛揚揚的參寶之事有關係,參寶是藥材中的極品,像是安清源這樣的癡人怎麼可能會不在意,不過爭奪別人手裡的他不大喜歡,最好的還是自己發現一株天材地寶,那種滿心的喜悅是奪取別人手中的東西的感受所無法比擬的。

然後就有人告訴他,傲劍山莊背靠著的連綿山林裡面就有好東西,據說有人曾經在裡面見到過會跑的人參娃娃。

據說人參吸收日月精華成長過千年之後就會有了靈性,成為人參娃娃,會跑的,要挖這樣的靈藥還要在葉子上面綁上紅絲線云云,以免被它跑掉了。

究竟有沒有成了精的人參娃娃安清源不清楚,不過那片老林子看樣子就知道絕少有人進去,有好東西倒是必然的,所以他明知道可能很危險,還是去了。

好東西的確有,危險也的確有。

到了安清源這份上,老虎野豬什麼的已經不能威脅他了,本來在這樣的林子裡只要不遇上毒瘴之類的他就算是安全的了,誰知道也不知該說他幸運還是倒楣,他就在林子裡發現了一樣好東西。

月靈草,在月光之下這白日裡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小草會散發出柔柔的光暈,也只有在晚上,才能把它跟那些幾乎長得一模一樣的伴生草區分開來。

月靈草也是天材地寶,它有一個極為特殊的地方,就是極為柔和的藥力,不管是嬰兒、少年、成年人還是老人,全都可以承受它的藥性,不會受到任何的損傷,而且它是調和藥材的最佳選擇,不管是多麼霸道不能相容的藥性,只要在其中加入了月靈草,就能極為完美的把兩者融合起來,可以說這是煉丹師夢寐以求的好東西。

安清源不會煉丹,但是他知道月靈草的寶貴,這東西不僅僅能起到中和的作用,本身所蘊含的靈力就不可小覷,小小一棵草所含的靈力完全不在參寶之下,因為它只吸收日月精華,所萃取出來的也是最為純粹的藥力。

這樣好的東西,自然不可能只有安清源看得上眼,就在安清源欣喜若狂的出手準備把這寶貝連根帶土的挪出來的時候,一陣腥風從背後襲來,幸虧安清源躲得快,背後一條水桶粗細的巨蛇吐著血紅色的信子盯著他,確切的說,是盯著他手裡的月靈草。

第一百七十六章最毒婦人心

老人們常說,這些天材地寶都是有東西守護著的,以前安清源可能還覺得不以為然,親自經歷了巨蛇的襲擊之後他才明白,之所以有那些傳言流傳下來,就是因為很多事情是真的存在著的,只是沒有幾個人遇上過而已。

“所以說,你是為了跟一條蛇搶奪月靈草,才傷成這個樣子的?”秋十三對此極為無語,怎麼說這人也是安家的繼承人,行事也太不靠譜了一點。

“如果你不去動那月靈草,自然也就不會遇到危險。”沈重華眼神古怪的看著安清源,這人也可以說得上是一朵奇葩了吧?“你為什麼說自己被算計了?”

湯圓端著一盆清水進來了,秋十三點點頭,她就看了自家小姐一眼,退了出去。秋十三回頭看一眼沈重華,伸手卷起了袖子:“我先給你重新上藥包紮一下再說吧。”

安清源身上傷口很多,要包紮就需要把身上的裡衣給脫下來,不用秋十三說話,沈重華已經跟自覺地背過身去,幹什麼用那樣的眼神瞪她,她又沒打算去觀賞安清源的身材。

秋十三滿意了,把水裡面乾淨的白色棉布撈出來,擰乾了水小心翼翼的擦拭乾淨安清源傷口上的血跡,用清水洗乾淨了重新上好藥,包紮起來:“你的傷勢不算很重,只是中了蛇毒,不過現在蛇毒已經沒大礙了,但是還會有眩暈的感覺,還需要休息幾天。”

安清源點點頭,把衣服穿好:“我進林子的時候並不是孤身一人,身邊是帶著護衛的。”

“可是我們發現你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附近有人,或者換句話說,你當時方圓數裡之內,就只有你一個人存在。”沈重華對雪狼還是極為信任的,那只大狗精明的很,附近如果有人在它不可能沒什麼反應。

“因為在我出事以前,就有人把他們都給分散引開了。”安清源現在回想起來已經完全明白了一切,對方就是利用了他對藥草的癡迷程度,故意給他布下一個局,或許那株月靈草早就已經被人發現了,也知道那裡有一條很可怕的巨蛇,因此才故意把他帶到那裡去,也等於把他送上了死路。

如果不是出現了秋十三和沈重華這兩個意料之外的人物,安清源這一次就真的是死定了,他死了對方的目的達成了,還能借他的手除掉那條巨蛇,月靈草也能順利收到手裡,一箭雙雕。

這些事情就是安家的事兒了,秋十三和沈重華兩人雖然因緣際會救了他,畢竟還是外人,好些事情是不能說出來的,兩個人心裡也明白,囑咐他好生養傷之後沒說幾句話就離開了。

安清源畢竟是安家的繼承人,他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她們于情於理都要通知安家,免得將來真出了什麼事情說不清楚了,再說,不把安清源的事情通知安家,怎麼能把最近看起來安分了很多的安夫人弄出來?這個女人最近不知道又在計較什麼陰謀了,安分的叫人心裡不安,既然如此不如大家都出來摻和一腳,看看渾水裡面誰能摸到魚。

安家得到消息之後行動極為迅速,馬上就有人火速趕到了傲劍山莊,其實在這之前安清源已經跟家族失去聯繫超過三天了,根據時間推算,大概是他剛一進入那片山林就跟家族失去聯繫了,安家幾乎要急瘋了,一得到消息來不及辨別真假就火速趕來了。

北堂彥身為少莊主,自然是責無旁貸的帶著一群貴客前去探望受傷的安清源,至於真正的主人北堂鋒夫妻兩個,他們兩個很會見機行事,根本就躲得遠遠的不去蹚那蕩子渾水。

沈容安一臉驚喜的看著秋十三:“你、你的腿已經好了嗎?”一張俏臉上帶著粉色朝霞,看起來格外的誘人。

秋十三有些意外又有點厭煩的看著出現在自己面前的女人,重華不過稍微走開片刻,就有人往他跟前湊,如今他可是察覺出來自己當初腿腳不便的好處了,那可是為自己擋下了不少的女人啊,女人若是瘋狂起來男人也是吃不住的。

“沈姑娘沒事的話還是呆在西院為好,如今傲劍山莊水可深著,不要一個不小心翻了船。”秋十三面色冷淡的說了一句,轉身走開,沈重華怎麼還沒回來,他還是去找找看好了。

他卻沒想到,自己敲打沈容安的話聽在她的耳朵裡卻生生的變了另外一種意思,沈容安覺得,秋十三應該是擔心自己隨意亂走會惹來麻煩,一個不小心招惹上殺身之禍才好心出言提醒的,一張臉上越發的嬌羞無限,可恨秋二那畜生搶先奪走了她的清白,如今就算是心裡對這豐神俊朗的男子滿心仰慕,卻也沒有了在一起的機會。

“怎麼,覺得那個廢物很好看是不是?”說曹操曹操到,心裡才剛念到秋二,耳邊就想起那個人令人心中膩味的聲音,沈容安下意識地回頭,卻感覺自己的口鼻被一隻手死死的捂住,然後一股大力就帶著她跌跌撞撞的躲到了一堵花牆後面。

秋二眼神陰沉的帶著沈容安躲到了牆角處,才鬆開自己的手,看著那女人大口大口的喘氣,冷笑道:“怎麼?這就受不了了?敢背著我跟那個廢物勾勾搭搭,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若要問秋二最厭惡的人是誰,那是非秋十三莫屬,身份上兩個人就不一樣,秋二身體健壯武功不錯,卻偏偏就是個出身低等的,秋十三腿腳不便不假,但是人家偏就占著秋家最尊貴的出身,這一點無論秋二怎樣努力都是無法更改的,被一個殘廢死死的壓了一頭,秋二一開始就極為的不忿,所以處處找秋十三的麻煩。

一開始的時候,秋十三也是吃了不少苦的,偌大的秋家他根本就是孤立無援,所有人都冷漠地看著他被人欺負,沒有人會幫他出頭,所以他只能自己一點一點的強大起來,身體不好那就努力的變聰明一點,漸漸地在跟秋二的對峙中輸少贏多,後來直接就是次次穩勝,秋二想要排擠他沒能成功,卻因為自己幾次三番被一個殘廢打擊到,淪為秋家小輩的笑柄,於是這個仇就越發的結大了。

他本來就是個小心眼的男人,自己的東西絕對不允許別人動一下,沈容安已經是他的女人了,卻還在暗地裡對著秋十三暗送秋波,這簡直就是打他的臉,叫他恨不得把這不安分的女人抽筋扒皮。

本來就因為被人虎口奪食搶走了鶴翔草而生氣,還被人栽贓陷害,如今整個秋家都陷入了被動的局面,身為始作俑者的他更是受到了秋家那些老不死的毫不留情的責駡,更氣憤的是秋十三那個廢物居然站了起來,他的兩條腿居然還能用的上,還被沈容安這個沒眼光的女人給看上了。

秋二少爺心裡越發的憤怒起來,一個耳光甩在沈容安臉上,罵道:“賤人!沒有男人你就活不下去了是不是?”

沈容安一手捂著火辣辣的臉頰,低著頭,掩飾住眼睛裡的憤恨:“我只是聽說安家來了人,想要打聽一下。他們限制我的自由,根本就不允許我經常離開西院。”

“你就算打聽到了還能做什麼?”秋二滿臉的諷刺,一個一沒武功,二沒腦子的蠢女人,還想學幫別人做什麼?“乖乖給我待著,想法子接近沈重華,哪怕是湊上去讓她羞辱呢,你也給我努力的接近她!你若是做不好,我可就要考慮是不是還有必要留著你了。”

叫她去接近沈重華?沈容安心中滿是憤怒,他明明知道自己跟沈重華之間關係極差,還說出這樣的話來,豈不是叫她自己送上門找羞辱?

可是她卻不敢不聽,對方隨便動動手指,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聽好了,安夫人打算趁此機會把沈重華跟安清源送做堆,我要你盯緊了沈重華,隨時把她的消息傳給我,如果有可能的話,儘量破壞她跟秋十三之間的關係。”秋二一手抓住了沈容安胸前的衣襟,一字一句慢慢的說道。

這件事情她喜歡做,沈容安眼睛亮了起來,若是能夠叫沈重華和秋十三分開那自然是最好不過了,那個賤人哪裡配得上那樣優秀的男人!

“安清源和秋十三,他們兩個誰也不能夠跟沈重華走到一起,你明白嗎?”秋二手裡多出一個細頸瓷瓶:“關鍵時候可以直接毀了沈重華,哪怕是毀了她,也不能叫別人得了便宜去,這個你應該做的到吧?”

沈容安興奮的眼睛都在發光,緊緊地抓住了秋二給她的瓷瓶,鼻翼都在微微的擴張,毀了沈重華,無論是秋十三還是歐陽瑾瑜,或者安清源,這些都是人中龍鳳,哪裡是她沈重華可以高攀的,直接把那賤人毀了,就再也不能繼續往高處爬了。

秋二看著這個女人的臉色,面上露出一絲微笑,如果可能的話,他還是打算自己收了沈重華的,但是這事兒不能明著來,若是秋家的人知道他秋二爺得到了沈重華,得到了那女子背後的大批寶藏,豈不是就證明了他心中的權力欲望?不行,他必須穩妥的進行,既要得到美人和財富也不能被人發現了他的野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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