發新話題
打印

【花落春歸】《貴女重生》全書完

第一百七十八章總有人不安生

那麼,沈重華究竟跑到什麼地方去了呢?卻是被秦夫人給叫走了,前些日子認親儀式的時候不是有人混進來了嗎?還好常大常二那兩個是一根筋通到底的實誠人,才算沒出大亂子,可是也叫北堂鋒和秦夫人捏了一把冷汗,這要是進來的是別的心懷不軌的惡人,進入傲劍山莊如入無人之境,事情可就大條了。

能夠順利的避開傲劍山莊明裡暗裡所有的眼線,絕對是有內奸在通風報信的,而且能夠熟知明崗暗哨的排布和規律,這個內奸在傲劍山莊裡面的地位應該不低。

經過這些天的仔細排查,為了麻痹對方,北堂鋒和秦夫人還故意做出一副寄情山水之間的模樣,帶著雪狼滿後山的竄,總算是摸到了一點蛛絲馬跡,把那狡猾的人物給找了出來,事情很讓人意外,居然是某一位長老的夫人。

事情說來說去還是跟沈重華有關係的,秦夫人便把她給帶了過去,看看那個言語之中對沈重華頗多怨言的人她是否認得。

這是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婦人,在傲劍山莊裡面很沒有存在感,因為她的丈夫很多年以前就已經去世了,她守寡多年,也不喜歡出來走動,傲劍山莊眾人對這個老人也很是尊敬,根本就沒有人懷疑到她身上去,就算到了現在,還是有好些人不敢置信,怎麼可能呢?這位與世無爭的老太太為什麼要跟沈重華過不去,甚至不惜把傲劍山莊陷入危機當中。

“重華來了。”北堂鋒坐在上首,第一個看見秦夫人和沈重華進門,勉強笑了笑,轉過臉面對著那個穿著紫紅色壽字紋衣裳的老太太,對方面上的皺紋形成了溝溝壑壑,處處寫著歲月風霜。

“義父!”沈重華很恭敬的對著北堂鋒見禮,這才去看那從她一進門就對她惡狠狠甩眼刀的老太太,有點頭大:“就是這位老夫人?”

秦夫人拍拍她的手:“這位是已經過世的郭長老的遺孀,平日裡都不怎麼在人前走動的,這一次也不知道究竟是怎麼了,居然會差到她身上去,我到現在還覺得不可思議呢。”

老夫人渾濁的雙眼死死地盯著沈重華青春貌美的臉,似乎想從那乾淨的眉眼之中看出些什麼來,看了好一陣子才有點失神的低聲嘟囔:“怎麼會這樣?為什麼看起來一點都不像?”

這老太太在說些什麼?沈重華很疑惑,想了想還是靠近了她:“這位老夫人,不知道是不是重華哪裡做得不對,惹得您這樣生氣了?您是傲劍山莊的老人就算是不喜歡我,也不至於把傲劍山莊拖進危險裡面,難道有什麼不得已的苦衷嗎?”

那老夫人失魂落魄般的喃喃低語了一會兒,忽然猛地抬起頭來,花白的頭髮隨著她的動作從梳的緊緊的髮髻裡面泄出來,飄在腮邊,一雙眼睛淩厲的叫人心驚:“你就是沈重華?哼,你自然是沒有得罪過我,得罪我的是你家長輩!還有你們這些小輩!我夫君當年為了傲劍山莊辛辛苦苦盡心盡力,把姓名都給賠上了,你們居然還打算把害死我夫君的人的女人變成傲劍山莊的義女?呸!可惜我還是不夠心狠,找來兩個心性單純之人來搗亂,若是換一個有心計的,哪裡會叫你們這樣清閒自在?”

這老太太一席話叫很多人都感到吃驚,郭長老的死居然是跟沈重華的長輩們有關係嗎?難怪老太太對於他們收了沈重華當義女會有那麼大的反應,甚至不惜找人來搞破壞。

老太太心裡對傲劍山莊還是有感情的,要不然也就不會特意找了兩個單純之人前來了,估計只是想要破壞認親儀式,並沒打算怎麼針對傲劍山莊。

“老夫人這話我可就不明白了。”沈重華低下頭,她的長輩?她還有什麼長輩嗎?“誰都知道我沈重華是個孤兒,雖然還有個生母好好地活著,卻也沒什麼感情了,就算是當年郭長老的事情跟沈家人有關係,難道老夫人您找不到其他的沈家人算帳了,就像把賬算到我身上?”

北堂鋒伸出雙手來制止她們兩人的對峙,沉吟片刻,總感覺有點不大對勁:“郭夫人,您說是沈家人害死了郭長老,不知道是從何處得到的消息?郭長老遇害以來,傲劍山莊一直都沒有放棄尋找兇手,可是卻一點消息都沒有,您是怎麼知道的?”

郭老夫人不過是一個足不出戶的老太太,她是從何處得知這些連他們都不清楚的事情的?

老夫人輕蔑地看了他一眼:“你們是真的查不到嗎?我看你們根本就是害怕了七大家族的勢力,裝聾作啞罷了。你們害怕,我不怕,我本來就是個行將就木的老婆子了,不在乎什麼大家族,大不了把我這條老命送出去,早點兒去見我家老頭子了。”

北堂鋒和秦夫人都皺起了眉頭,一直都沉默不語的另外幾位長老也不舒服起來,武長老開口道:“老嫂子,你這是什麼話?別人我不知道,我們這些老兄弟們哪一個不想找出當年害死郭老哥的兇手,你說這樣的話實在是太過分了。”

郭老夫人對這些丈夫當年的老兄弟們還是很客氣的,聞言歎了口氣:“我們都老了,很多事情人家都不會告訴我們了,就像這一回,明明早就調查清楚了當年的事情卻還裝聾作啞,人家根本就是不把我們這些老東西當回事了。”

“郭老夫人!”北堂鋒皺著眉頭打斷了郭老夫人的話:“請問您,您是從什麼地方得知郭長老是被沈家人害死的?有證據嗎?就算沒有證據,那個把消息透漏給您的人是誰,您總該知道吧?”

他怎麼想都覺得事有古怪,郭長老去世這麼多年,他們都沒能查出當年的情況來,郭老夫人一個足不出戶的老寡婦又是哪裡來的消息?

武長老幾個人也覺得奇怪,就算是北堂鋒真的像是郭老夫人所說的故意隱瞞他們,那麼郭老夫人又是通過什麼途徑知道的?再說,北堂鋒也算是他們看著長大的,要說他故意隱瞞,他們也是不大相信的。

郭老夫人眼看著眾人似乎都不怎麼相信自己,哼哼了兩聲:“是沈家夫人親口告訴我的,難道還會有假?”

沈夫人?眾人愕然,沈重華皺了下眉頭:“你是說安夫人?”

“我說沈夫人,跟安夫人又有什麼關係?”郭老夫人不悅的說道,這些人就是想要把話題給扯開,別想她會上當。

沈重華不禁愕然,看起來郭老夫人根本就是什麼都不知道啊,連安夫人的身份都不清楚,這樣看來,那個什麼沈夫人估計有點不大對勁吧?

不止她有這個想法,凡是知道安夫人那點往事的人眼神都在一瞬間變得格外奇怪,郭老夫人莫不是被什麼人給騙了吧?

恰好這個時候,因為在安清源那邊說不上話,又不受待見的安夫人實在是閑著沒事兒,想起她這個女兒來了,自己找了過來:“重華啊,這回可是多虧你了,若不是你,清源這孩子這回可就危險了。”安夫人滿面笑容的進門來,一進門就緊緊地抓住了沈重華的手。

現在她看這個女兒可是怎麼看怎麼順眼了,安清源被沈重華給救了,這就說明他們兩個人有緣分啊,哎呀,以後看誰還敢給她臉色看,沈重華可是她的親閨女,在她肚子裡待了十個月的,兩個人骨肉相連呢,就算是看在沈重華是安清源的救命恩人份上,安家也得好好的對待自己,就是那個整天看她不順眼的安清源也得因為這次救命之恩對她緩和下態度來,否則那就是忘恩負義。

安夫人心裡這個樂啊,簡直就是心花怒放,她怎麼就生了這麼一個女兒呢?真是人見人愛的緊啊!

沈重華抽出自己的手,也沒理會身邊一臉熱切的安夫人:“郭老夫人,您所說的那個人是我身邊的這位嗎?”

郭老夫人看見一位紅衣美婦人進門來,再一看她和沈重華那極為相似的臉,哪裡還猜不出來這兩個人的身份來,這明顯就是娘兒倆:“她、她是你娘?你不是沈家的閨女嗎?”

“我的確是沈家的女兒沒錯,這位安夫人,正是我的生母,以前也曾經是沈夫人的。怎麼,郭老夫人口中的沈夫人,好像並不是她?”沈重華心中篤定這老太太是給人騙了,心中暗暗感歎,暗中究竟有多少勢力在盯著她,處處給她找麻煩。

郭老夫人有些傻了,既然眼前這個才是真正的沈夫人,那當初找上自己的那個又是誰?既然對方連身份都是假的,自然告訴她的事情也有可能是假的了。

安夫人莫名其妙的看著他們,不知道怎麼回事,不過她也沒心思跟這些低賤之人有什麼交涉,尤其是女兒還認了兩個低賤之人當義父義母,實在是沒腦子自降身份!輕蔑的轉過臉來,換上一副笑臉對著女兒:“清源傷的可不輕呢,你快去廚房做點好的來,趁這個機會你們倆呀多親近親近,我是不會害你的,你們兩個可不就是那金童玉女?”

沈重華不耐煩的走開:“安夫人找錯人了,救人的不是我,是秋十三,您要是想要表達感謝就去找他吧,我們這裡忙的很,就不招呼您了。”

第一百七十九章秋母華夫人

安夫人被下了逐客令,一張笑臉頓時陰沉下來,狠狠地白了在場眾人一眼,臉上掛不住的扭頭走開了,心中又一次的把沈重華罵的狗血淋頭。

已經確認了郭老夫人是受人蒙蔽的,北堂鋒幾人也不好對此事再多說什麼了,幸好沒有造成什麼損失,倒是郭老夫人有些不好意思,自己什麼都不清楚就貿貿然的動手,險些遭了別人的算計害了傲劍山莊,心裡委實愧疚的很。

念著早逝的郭長老,加上這位老夫人除了這一次之外,並沒有做過什麼出格的事兒,他們也就沒有再追究什麼,卻還好生的安慰了郭老夫人一番。

見這邊沒什麼問題了,沈重華才松了口氣,就準備回去找秋十三,卻被秦夫人叫住了:“今兒個廚房裡面有新鮮的鹿肉,等會兒咱們烤肉來吃吧?這個得自己動手才有意思,索性你去叫上秋公子歐陽公子他們,大家一起烤肉好了。”

也免得廚房裡面再忙活了,至於還有個病號安清源,那個就喝點稀粥什麼的就得了,清淡稀軟為主,比較好對付。

沈重華也覺得是個好主意,秋天吃點鹿肉好像還不錯,她又不是那些心裡格外的憐惜動物不忍心對這些可愛生靈下手的慈悲之人,只要不是叫她處理活鹿,她就沒意見了。

秋十三甩開了煩人的沈容安,沒走出多遠就遇上了新的麻煩,無奈的歎了口氣,雙腿恢復健康了是件好事,可是接踵而來的麻煩實在是叫人心煩。

“我聽說了你的事情,就馬上趕來了。”眼前的女人一身華貴之極的廣袖窄腰長裙,頭髮梳起了高貴的飛仙髻,帶著明晃晃的珠鳳,看起來貴氣逼人,看著秋十三的眼神複雜的叫人想不出該用什麼言辭來形容。

秋十三停下腳步,神色平靜的看了她一眼,隨即衣帶輕飄的從那女人身邊緩步走過,沒有回頭,陽光下一身白衣翩然若仙,氣度高潔。

那女人回過身來,一張端莊高貴的臉上全是複雜的神情,目光直直的盯著漸漸走遠的秋十三,頭上珠鳳嘴裡叼著的一串小珍珠微微晃動著。

秋十三看起來似乎完全沒有異樣,實際上心裡卻正在天人交戰,他從來沒有想到有朝一日那個人居然會屈尊降貴的親自來見他,他不是那人畢生的恥辱嗎?不是恨不得他早日從這世上消失才能安心嗎?既然如此,現在為什麼又忽然跑出來?

他腦子裡的另外一個意識感覺到他思緒的混亂,覺得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好機會,頓時不甘寂寞的出來鬧將起來,兩者開始爭奪對身體的控制權。

秋十三對自己的身體可以說是瞭若指掌,那個意識在他這裡根本就占不到便宜,但是此刻因為那個突然出現的人,他的情緒有了極大的波動,頓時就被對方給抓住了機會。

沈重華迎面走過來,老遠就看見秋十三陽光下格外顯眼的白衣,面上就露出幾分笑意來,快步走近了:“你怎麼過來了?剛剛義母說等會兒叫大家一起過去烤肉,今兒個有新鮮的鹿肉吃。”

秋十三看著她微微一笑:“好啊,那可要通知其他的人才行,不如我們這就去通知歐陽他們?”

沈重華點頭,兩人結伴走向西院,一路上有說有笑,路上遇到的人全都是一臉微笑,看著這一對璧人結伴而來,至於後面遠遠跟著的那位高貴的夫人,卻叫眾人很是驚訝,這位是什麼人?

沈重華自然是早就發現身後有人跟著,那女人根本就沒打算遮掩自己,加上對方那一身的貴氣,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想要不發現還真是有點難。

不過身邊秋十三完全沒有表現出任何的異樣來,好像根本就沒發現身後有人跟著一樣,沈重華雖然不明白怎麼回事,但是也絕口不提身後跟著的人,兩個人談著一些無關緊要的話題,漸漸靠近了西院。

就在進入西院的前一刻,秋十三停住了腳步,先對著身側的沈重華微微一笑:“你先進去吧,我有幾句話要跟這位夫人說,馬上就過去。”

沈重華看了一眼那個一路上一言不發一直跟在他們身後的高貴夫人,有點擔憂的看著秋十三:“那好吧,你自己當心一點。”

秋十三臉頰上好看的酒窩浮現了出來,伸手輕輕的按按她的肩膀:“放心吧,先進去吧。”

沈重華點頭,重新看了那女人一眼,才猶猶豫豫的進去了。

“夫人這又是何必呢?”秋十三回過頭來,臉上的笑容斂去,換成一臉若無其事,好像什麼都不放在眼裡的平靜神情:“如果你是想要挽回些什麼,那就不必了,這個世界上並不是什麼事情都可以補救的,如果是為了想要進一步的消滅我,那我也就拭目以待了,不過這裡是傲劍山莊,就算那些暗衛們得到了吩咐不會出來與你為難,怎麼也要顧全一下顏面,這樣擅闖別人家裡,可不是夫人您的作風。”

“十三,你是在怪我嗎?”那位元夫人走起路來都會叫人感覺是一種享受,姿態曼妙優雅迷人,一開口聲音輕柔婉轉。“我承認以前是對你太過忽略了一點,可我若是太重視你了,你以為自己還能活下來嗎?”

秋十三神色平靜:“夫人說完了嗎?說完了就請回吧,如今傲劍山莊客人真是不少呢,被人看見您總是不大好的。”

見他根本就不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那位夫人一雙眼睛靜靜的凝視了他片刻,忽然微笑搖頭:“算了,忽然跟你說這些,你肯定是不會相信的,以後時間長著呢,你總會明白我的苦心。不過,我看你跟那個沈家的小姑娘走得很近,你該不會是想要娶她吧?”

秋十三站在原地沒動,一雙眼睛毫無情緒的看著對方,沒有開口。

“絕對不行!”這位夫人斬釘截鐵的說道,平靜的神色裡面初次帶上了些微的怒意:“你難道忘記了,你是有未婚妻的!你這樣做叫人家情何以堪?”

秋十三好像聽到了什麼大笑話一樣,驚訝地的看了她一眼,詫異道:“夫人弄錯了吧?那個什麼未婚妻,不應該是秋家十五少爺的嗎?我記得她都已經珠胎暗結了,怎麼忽然變成了我的未婚妻了?難不成那個婚約你們還沒有解除了?這樣不好吧?畢竟人家已經是十五弟的人了,還不給人家一個名分嗎?”

他的神情是如此的真誠,以至於那位神色平和的夫人差點氣得扭曲了臉,深呼吸了一下才歎息道:“我知道家族虧欠你良多,你心裡懷有怨恨,這也是情有可原的,就算你不喜歡那姑娘,嫌棄她壞了貞潔,但是你要知道,她背後可代表著一個強有力的支持,娶了她你就能順利的成為秋家的真正繼承人,而不是現在這樣有名無實。至於沈家那個女孩子,畢竟沈家已經沒了,你若是喜歡她,可以納進門去,這並不妨礙你什麼。”

這個女人為什麼永遠都是一副我為你著想的樣子來強硬的支配別人的生活呢?秋十三好笑的看著那個一臉溫柔的人,好像在看什麼稀罕物兒,被他的目光這麼看著,那夫人也終於漸漸說不下去了,住了嘴。

“您說完了嗎?”秋十三很有禮貌的問道:“既然您那麼喜歡那位小姐,正好,十五弟也是您的兒子,正好把那位小姐娶進門給您當兒媳婦不是正好?至於我,那就不勞您操心了,只要您別再派出殺手來對付我,我就已經是謝天謝地了。”

被他這麼一說,夫人的臉色終於變得難看起來,秋十三卻無視了她的神色,轉身就進了西院,伸手輕輕的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低聲笑道:“秋十三,你可真是個可憐蟲啊,自己的未婚妻被弟弟勾上手弄大了肚子,戴了綠帽子不說,居然還要把這女人娶進門?”

沈重華站在西院裡面並沒有繼續往裡面走,直到看到秋十三走進來才松了口氣,眼睛裡面帶上了笑意的看著他走過來:“沒事吧?”

“能有什麼事?”秋十三伸出手來捏了捏她的臉頰,皮膚細膩柔滑,頓時眸色微微的深沉了一些。

沈重華拍開他的手,她的皮膚格外的嬌嫩,這麼一小會兒居然就變的紅了起來,抱怨道:“討厭,不要動手動腳的!”

秋十三眼睛裡快速地掠過一絲奇怪的神色,面上卻帶著一抹淡淡的笑容:“怎麼,不喜歡?還是說這些日子來這麼多的貴公子跟在你後面,覺得厭煩了我了?”

沈重華驕傲的昂起頭來:“那是,你這回知道我有多受歡迎了吧?記得以後要對我好一點,否則的話,哼,小心我跟著別人跑了。”

秋十三眸中掠過一絲冰冷的殺意,沈重華卻沒注意到,已經笑嘻嘻的走到前面去了,身後秋十三一手用力的按在了太陽穴上,嘴角邊勾起一個邪魅的笑容:“想跟我搶?哼,好不容易才得到機會得到身體,我可不會輕易就輸給你。”

說著手指猛地用力點在了額頭上,頓時一股朦朧的金色光暈從額頭上擴散開去,一個古怪的符文在他的額頭上浮現了一下,隨即消失不見了。

第一百八十章困惑

如今的西院可是熱鬧的緊,早已不復以前那清靜的樣子,自從幾位貴公子住進來之後,就總是有心裡好奇或者有點攀高枝念頭的丫鬟私底下偷偷摸摸的過來碰運氣,這回安清源受傷被救回來仍舊是安頓在了西院裡,因為安家一下子湧進來一大群人,本來極為寬闊的西院頓時變得擁擠起來。

沈重華和秋十三兩人驚訝的看著短短片刻功夫就大變樣的西院,安家的人還真是不把自己當外人,為了就近照料自家少爺,乾脆就留下好些丫鬟護院之類的住在傲劍山莊隨時聽從安清源的吩咐,至於為什麼不把安清源接回安家,那還不是明擺著,一來安清源的傷勢不方便動彈,再者回了安家上哪裡去找秋十三這樣高明的大夫去?

安家跟著來的醫師們可是說了,這樣的傷勢若是他們出手,可是萬萬做不到如今的地步的,秋十三年紀雖說不大,對醫道的精通可這是叫人歎為觀止了。

被落了臉面的安夫人沒有在安清源房間裡獻殷勤,只是明白那個人絕對不會對她有好臉色,不想自取其辱罷了,眼見沈重華和秋十三過來,一張臉頓時拉下來,狠狠地瞪了他們一眼,哼了一聲扭過頭去,來個眼不見為淨。

那兩個人也好像把她當成空氣一樣,不予理會,與安家家主寒暄了幾句,就被對方很委婉的告知打算留下一些人來給安清源使喚。

你們的人都已經很自覺地收拾出房間來了,他們還能說不答應嗎?沈重華對這種先斬後奏的行為有點不大喜歡,尤其面前這個男人就是當年害的自家生父淪為笑柄的關鍵人物,她的心情越發的不舒服,也就不發一言的聽著,既然安家人都已經住下來了,她也沒必要翻臉趕人,就算她心裡對安家不是多麼懼怕,也要考慮傲劍山莊。

安家主其實心裡也不是那麼平靜,這些年來雖然對安夫人比較寵愛,但是他也忘不了這個女人曾經是別人的妻子,而眼前這個俏生生宛如花蕾一般的少女就是當年那個男人的骨肉,面對著這個女孩子,他的臉上也是有些發燒的。

“你們年輕人之間好好聊聊,我們就先去跟北堂莊主說一聲,可能要留下來打攪主人了。”安家主有點不自在的說了一句,對著氣鼓鼓的安夫人使了個眼色:“走吧,咱們來了就該去拜會一下主人才是。”

安夫人心裡不舒服,卻不敢違背丈夫的意思,只得跟在後面離開,安清源對著兩人露出一個微微的笑容:“我就不起來招呼你們了。”

“你躺著就好。”北堂彥送了安家主安夫人出去,轉身回來一臉平靜的說道:“那條蛇已經被弄回來了,你有什麼用處嗎?”

那條蛇?安清源頓時想起險些要了自己性命的巨蛇來,心裡有些膈應:“那東西我沒什麼用處,不過想來那麼巨大的蛇,活了不少年頭了,蛇膽應該很不錯,秋公子對醫道如此精通熱衷,如果用得到的話就拿去好了。”

秋十三嘴角邊浮起一個笑容,不像往日一般淡然乾淨,有了一點妖嬈的味道:“那我可就不客氣了,不過蛇肉大補,那麼大的一條蛇,可以開一次全蛇宴了。對了,今日不是說要去烤鹿肉?不如再加上蛇肉好了。”

蛇這種冷血生物,大概沒幾個女孩子會喜歡,沈重華一聽就覺得渾身有點冷,尤其秋十三提議吃蛇,她更是哆嗦了一下,暗地裡白了他一眼,卻沒有出言反駁。

安清源也有些驚訝,倒是北堂彥渾不在意,有些人就是喜歡吃蛇的,他以前也見過。

西院住了好幾個人,王無影回去王家還沒回來,或許不會再回來了,如今除了安清源這些安家人,就還有歐陽瑾瑜和李夢蛟了。

沈重華和秋十三一一通知了幾人,歐陽瑾瑜親自送了他們出來,迎面卻看到沈容安站在外面,楚楚可憐如同風中小花一般的看著他們,見他們出來,蓮步輕移的上前,朱唇輕啟:“秋公子,小女有一件事情想要告訴公子一聲,不知道公子有沒有時間?”

沈重華一看見她就頭疼,一雙眉毛頓時就皺了起來,回頭看了一臉無辜的秋十三一眼,冷聲道:“我們跟你沒什麼可說的,你還是老老實實的待在這裡的好。”

沈容安低下頭,兩滴眼淚落在衣襟上:“姐姐,我知道我做了很多對不起你的事情,可是我也是沒辦法的,不是我願意的,姐姐你原諒我好不好?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告訴秋公子,是關於秋家的。”

心裡卻在暗暗咬牙,這個該死的女人,就是處處跟她作對!她是要跟秋十三說話,誰說要找她沈重華了,真是往自己臉上貼金!

秋十三和沈重華交換了一下神色,還沒開口,一旁的歐陽瑾瑜已經笑著伸手將他推了出去:“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你還在猶豫什麼?趕緊去做正經事兒,至於重華,我會陪著她的。”你小子趕緊走吧走吧,怎麼越來越叫人生氣了。

沈容安抬起頭來,還帶著淚水的大眼睛顯得格外的美麗,嘴角卻已經露出笑意來:“秋公子,真的是關於秋家的事情,您也知道,秋二爺有時候會過來找我……”後面的話實在是難於啟齒,她的臉也變得蒼白起來。

秋十三不知道出於什麼考量,想了想之後居然答應了,歐陽瑾瑜不等他說什麼話就趕緊拉著沈重華走開,這個不順眼的小子天天黏在重華身邊,他若是再不採取行動重華就要跟著人家跑了。

沈重華掙開他的手:“歐陽公子,就算是江湖兒女不拘小節,也請您多少注意一點,男女之防還是要講的。”

歐陽瑾瑜遺憾的握了握拳頭,只是那麼輕輕的握了一下她的手腕而已,不過那種感覺真是太好了:“反正又沒有人看見,難道在你心裡就只有秋十三才能碰你一下?”說著語氣裡又帶上微微的酸味兒了,這明明是他的未婚妻,他自己不能接觸也就罷了,居然還被別人撬了牆角。

秋十三那小子是在忒不是東西了。

“你、你不要胡說八道!”沈重華瞬間紅了臉,她跟秋十三之間的那點曖昧都是背著人的,有點兒親密接觸也僅限於只有兩個人在一起的時候,到底女孩子臉皮薄,被點出來頓時臉上就掛不住了。

歐陽瑾瑜心裡越發的沉重起來,自己不過隨口一說,她卻就是這樣大的反應,豈不正好驗證了做賊心虛這句話。想到秋十三搶在自己前面奪走了未婚妻的芳心,他心裡殺人的念頭都有:“重華,可能我之前太過於嘻嘻哈哈了,所以你一直都沒把我說過的關於婚約的事情放在心上,可是在這裡我要鄭重的告訴你,不管你是怎樣想的,這個婚約我是放在心上的,而且也會堅定不移的執行它,如果你心裡有什麼別的想法,我勸你最好還是收起來的好,我是不會輕易放手的。”

沈重華被他忽然鄭重其事的樣子震住了,心裡確確實實有些心虛,當初的婚約的確是存在的,而且這個男子一直銘記在心沒有忘記過,就沖著這一點她就不能太過分的傷害對方,可是,嫁給歐陽瑾瑜?想到自己嫁給他之後的日子,在歐陽家那樣一個複雜的大家族裡面勾心鬥角,她就感覺不寒而慄。

她好不容易從沈家那樣一個泥潭裡面脫身出來,怎麼能輕易陷進一個更大的泥潭裡去?

“你看重秋十三是因為什麼?”歐陽瑾瑜其實很好奇,為什麼沈重華就是死心塌地的跟著秋十三了,論相貌,不管是他還是李夢蛟他們,其實比起秋十三來都是各有勝場,不分軒輊,論家世,秋十三這個被家族輕視的人根本就無法跟他們相比,他甚至還雙腿殘疾,唯一的不同大概就是心機深沉精於謀算了,沈重華怎麼就非得跟著這樣一個人呢?

為什麼看重秋十三?沈重華卻被這一句話給問住了,是啊,這麼多優秀的公子,也不是全都抱著不可告人的心思沖著寶藏來的,她為什麼就是認准了秋十三?

呆呆的出了會兒神,沈重華忽然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不曾看清楚自己的內心,眼神複雜的看了一眼臉色不佳的歐陽瑾瑜:“我也說不清楚,可能是因為他出現的時機實在是太好了吧?那個時候我就是一個溺水之人,瘋狂的想要抓住什麼逃上岸去,而他就是我那個時候所能抓到的救命稻草了。”

那個時候她剛剛重生,對所處的環境還沒有一個真切的認識,時時恐懼著自己會步上上一世的後塵,繼續悲慘的命運,瘋狂的想要掙脫一切逃出去,而就在那個時候,秋十三出現在了沈家。

她明白那個坐在輪椅上高潔的男人將會是一個多麼出彩的人物,所以她大著膽子緊緊地依附在他身邊,兩個同樣孤獨寂寞的人靠在一起相互取暖,慢慢的走下去。

她其實只是熟悉了秋十三的存在,離不開那種感覺了,至於這種感覺是不是男女之情,她卻有些糊塗了。

還有,秋十三是不是也是這樣的感覺,他們兩個人之間的那種曖昧,究竟是不是真實的?

TOP

第一百八十章驚雷(漏掉章節補漏)

歐陽瑾瑜靜靜地看著沈重華,一雙狹長的眸子認真的觀察著她的神色變化,最後輕輕的吐了口氣:“我不逼你,但是也不會給你時間考慮,等我說服了歐陽家的人,就會上門提親的,到時候我會風風光光的迎娶你過門。”

他的話不像是宣誓,倒是更像一種通知,告訴沈重華一聲,我已經準備這麼做了,至於你究竟會是個什麼感覺,我已經不關心了。

是的,歐陽瑾瑜這幾天想得很清楚了,他已經厭煩了這種磨磨蹭蹭隨時擔心會有什麼人搶走她的感覺,歐陽家的繼承人,那是何等尊貴的身份,從小到大根本就沒有人膽敢拒絕他的意思,只是遇上了沈重華,他的大少爺脾氣才收斂起來。

但是,一個人的容忍是有限度的,沈重華不但跟秋十三之間關係曖昧,身邊更是多出了李夢蛟等這麼多人的關注,這無疑是超出了歐陽瑾瑜的容忍限度,既然給她自由的結果是這個樣子,那就乾脆把所謂的自由收起來,直接把她娶回家藏起來好了。

沈重華骨子裡面有點欺軟怕硬,尤其是面對這些真心對她好的人的時候,歐陽瑾瑜板起臉來沒有了往日溫和歡樂的樣子,她的心情頓時就忐忑不安起來,期期艾艾的看著身邊的男子,不知道自己該說些什麼。

她其實不是故意的,可是事情成了這個樣子她也不知道該怎麼辦啊。

歐陽瑾瑜見她似乎被嚇到了,這才微微收斂了臉上的神色,一隻手背在身後,挺直的脊背飄揚的衣袂,好一個翩翩公子,沈重華眼裡若是還看不上這樣出色的男人那實在是她眼睛有問題了。

“你回去好好想想,到底怎麼做才是最好的。”他不再強硬的逼迫,放輕了語氣:“如果你覺得秋十三的背景就是簡單的,那你可就錯了,他是離開了秋家不假,可他改變不了自己還是秋家的人,你還不知道吧?秋十三在秋家原本是早就定下了婚事的,他的未婚妻還等著他早日回去完婚呢。”

這最後一句可以說是個巨大的打擊,沈重華從來不知道秋十三還有個未婚妻,她也從來沒有問過秋十三關於他以前的事情,因為覺得秋十三在那樣一個家庭裡面大概沒什麼值得回憶的,大多是痛苦了。

可是她萬萬想不到秋十三還有個未婚妻,他也從來沒有跟她說起過這件事情。

歐陽瑾瑜一隻手試探著放在她的肩膀上,捏了捏她的肩頭:“如果你懷疑我是在騙你,你大可以到李夢蛟他們那裡去問一聲,他們的家族隨便查一下也會知道這件事情,以前是因為秋十三雙腿殘疾,在家裡面沒什麼地位,所以沒有人去花時間注意他,但是現在不一樣,他已經完全康復了,我想,不管是秋家,還是那位姑娘,都不會繼續放任他這麼在外面流浪的。”

沈重華立即就想到了今日那個氣質高貴的夫人,她的模樣仔細想來有些地方確實是跟秋十三跟相似的,加上秋十三那樣怪異的態度,那個女人,大概就是他的母親吧?

北堂彥從安清源那裡出來,一眼就看見沈重華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走在前面,身後歐陽瑾瑜面無表情地跟著,被兩人之間怪異的氣氛弄得揚了揚眉頭,大步走過來:“怎麼了?是不是哪裡不舒服了?秋十三呢?”

沈重華抬起頭來,怔怔的看著北堂彥。

歐陽瑾瑜對著北堂彥搖搖頭:“有些事情需要她自己想明白想清楚,你就叫她好好想想吧。”

北堂彥不明白究竟怎麼了,看著沈重華那副樣子極為擔心:“不舒服的話回去歇著吧,對了,暗衛報上來,今日除了那個來歷不明的貴夫人之外,經常去沈容安那裡的那個秋二爺也來過了,你多加小心,我總覺得這些人的出現不是個好兆頭。”

沈重華眨眨眼睛,點了下頭,遊魂一樣的向著自己住的院子走過去,歐陽瑾瑜面上平靜,到底是心中不大放心,跟在後面一直看著她進了房間,才歎了口氣離開。

他說那些話可能叫她很為難很傷心,可是不說的話他實在是不甘心,秋十三未必就是個多乾淨的人,為什麼沈重華卻死心塌地的跟著他?

他歐陽瑾瑜本來就不是什麼坦蕩君子,既然認定了這個女子,那就放手去追取,誰又比誰差著哪裡了。

沈重華躺到床上,眼神直愣愣的看著頭頂上的帳子,滿腦子裡都是歐陽瑾瑜的話,秋十三有未婚妻了,他有未婚妻了,這怎麼可能?

可是歐陽瑾瑜不至於在這上面欺騙她,這樣的謊言很容易就會被拆穿了,除非它本來是事實。可是,為什麼秋十三從來都不曾告訴她這件事情,是覺得沒有必要,還是不屑?

屋子裡彌漫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桌角上一個小小的雕花香爐裡面冒出嫋嫋的煙霧,聚集起來像雲朵一樣,幽幽的暗香慢慢的流淌,叫人聞到就感覺精神舒緩,眼睛發沉。

湯圓焚了安神香嗎?沈重華的意識有些渾渾噩噩的,這股香味兒還不錯,清清淡淡的,不會感到甜膩,她迷迷糊糊的睡了過去。

古樸的香爐裡面白色的香雲不斷地湧出,直到裡面的香被徹底的燒完,屋子裡邊邊角角裡面都充滿了那股淡淡的香味,門窗是緊閉著的,香味兒在屋子裡面積壓著,久久不能散去。

睡在床上的沈重華臉色越來越紅,不安的皺著眉頭用手去撕扯自己的衣領,額頭上漸漸的滲出細細的汗珠來。

窗戶縫裡面探進來一把匕首,輕輕地撥開窗栓,兩扇窗戶被人無聲無息的打開,一個人猶如靈貓一般翻了進來,回身將窗戶重新關上。

屋子裡面香味兒直往人鼻子裡鑽,床帳子沒有放下來,一眼就能看見睡在床上很不安穩的美人。

腳步舒緩的走到窗邊,一隻手伸出來輕輕地摸上沈重華細嫩的臉頰,來人低聲笑:“真是一把細嫩的皮膚,跟了秋十三實在是可惜了,不如我來好生照顧你。”一隻手在那張已經透出絕色味道的臉上細細的描畫,流連不去。

沈重華雖然沒有醒過來,卻不安的扭動了一下身子,似乎感覺到什麼不妥當,急切地想要醒過來。

“小美人,你就別費心了。”秋二將自己垂下來的頭髮甩到身後去,帶著興味盎然的笑容坐在床側,“這可是力道最強的甜夢香,不睡足三個時辰你是不會醒過來的,這麼長時間,足夠我們做點什麼了。”

他一伸手,兩側帳鉤同時蕩了一下,床帳子自動落了下來,把他們擋在裡面。

“這樣一個美人,怎麼眼睛不算好,看上了秋十三這個廢物呢?”秋二俯下身,貪婪的呼吸著少女身上天然的芬芳,陶醉道:“只有我,只有我才是真正適合你的人,等你成了我的人,自然就會明白男女之間什麼才是最舒服的,我會讓你再也離不開我,心甘情願的嫁給我的。”

本來是想著毀了她的清白,到時候就算是納她為妾她也不敢有所不滿,否則消息傳出去她就不用做人了,可是現在看到睡夢中少女美好的模樣,他卻忽然改變了想法,這樣一個美人兒,又有著大筆的嫁妝,就算是給她個正室的位置,也不是不可以的。

他的手移向了沈重華的領口,扯開那裡,他就能看到少女被衣服包裹之下美妙的身材了。

秋十三毫不留戀的大步離開,任憑沈容安在後面連聲呼喚,還以為是什麼了不起的大事,原來只是告訴他秋二知道他雙腿恢復健康,想要對他不利。這樣的事情她早就已經猜到了,就算雙腿沒有恢復健康,秋二爺不會對他心慈手軟,大家本來就是死對頭,忽然化干戈為玉帛才是不正常。

走出去沒多遠,秋十三忽然站住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西院,不對勁,真的很不對勁,沈容安為什麼會忽然叫住他說這樣一些話?她是覺得秋二這個人靠不住?還是故意想自己賣好?

恰好歐陽瑾瑜從沈重華那裡回來,看到他站在那裡神情莫測的看著西院,神色冷靜之中帶了點兒不屑:“秋公子怎麼[奇`書`網`整.理'提.供]站在這裡發呆?哦,對了,還沒恭喜秋公子,據說秋家準備給你和那位蘇姑娘成婚了?這樣的喜事怎麼沒告訴我們一聲呢,我們到時候可是要去喝喜酒的。”

秋十三神情陰冷的看著他,沒有當著沈重華的面,他們兩個誰也沒有再裝什麼溫和公子,一個陰寒一個冷漠,互相對看著,滿是敵意。

“你,把這件事情告訴她了?”至於那個她是誰,大家都是心知肚明的。秋十三神情不善的盯著歐陽瑾瑜:“蘇媚的事情,我會解決掉。”

“那是你的事情。”歐陽瑾瑜絲毫不退縮:“我所關注的重點是,自始至終你完全都向重華隱瞞了你有未婚妻這樣的事實。把她當成個傻子一樣的糊弄著,看著她為你忙這忙那擔心受怕,你很得意是不是?”用一張無辜的臉欺騙無知少女的感情,秋十三你果然好本事!

秋十三目光如刀,一瞬間全是凜冽的殺意。

第一百八十一章遭到謀算

歐陽瑾瑜忽然收回目光,用手指撣了撣袖子,狹長的眼睛裡面滿是挑釁:“我會說動家人出面為我提親的,秋十三,你這種行事瞻前顧後做一步想三步的人,根本就不適合重華。”說罷像是懶得再看他,與他擦肩而過目不斜視的走向自己的房間。

他已經把東西收拾好了,馬上就會離開傲劍山莊,就算住在這裡也沒什麼必要,因為沈重華根本就沒想過接受他,如此被動的局面根本就不適合他歐陽大少,既然如此,不如主動出擊。

秋十三站在原地,眉梢之間帶上了些微的冷漠,同樣也沒有回頭的舉步向前走,是不是適合,並不是別人說說就算了的,更不會是歐陽家一個提親就可以解決了的。

兩個人,兩個方向,一直一直的走下去,誰都沒有回頭,好像天意註定了,他們不可能走到一起去。

秋二的手探向了沈重華的衣領,他的手指幾乎已經可以觸碰到衣領下面白皙的肌膚了,即便是獵豔無數的花叢老手,這一刻也禁不住的有些激動,這樣一個才貌俱佳還帶著豐厚財產的美人就要變成他的了,以後秋家也再也沒有人能跟他相抗衡了。

激動地咽了口口水,他的手按向沈重華裸露在外的白皙的脖頸。

一抹柔和的紫光忽然就從她的身體裡面迸發出來,不耀眼也不濃豔,就像是金烏初起時天地之間那一線珍貴的紫氣一樣,柔和卻叫人無法忽視。

秋二的的手被這抹紫光輕易的穿透,從手掌的背面上可以看到那美麗的光芒正從他的手掌上竄出來,秋二的眼睛都被迷醉了,忘記了手上的疼。

沈重華並沒有醒來,但是隨著那紫光的出現,她的身體漸漸恢復了原樣,不再燥熱難當面紅耳赤,呼吸也漸漸的舒緩下來,倒是秋二,目光迷離的看著眼前好像無處不在的柔和紫色,面上露出夢幻一般的笑容,伸手就想去抓住那抹紫色。

“啊——”淒厲的慘叫聲頓時傳出老遠,已經走進院子的秋十三頓時臉色為之一變,目光之中一縷金色一閃而逝,迅速的沖著沈重華的房間跑過去,不會武功的秋十三,卻在這一刻展露出了令武林高手也為之汗顏的絕頂輕功,不過眨眼,人就已經到了房門外,毫不猶豫的一腳踹上了房門。

這一聲慘叫不僅驚動了秋十三,住在附近的北堂鋒夫婦二人也迅速趕過來,首當其衝的沈重華被驚醒過來,一睜眼就驚駭地發現自己居然躺在床上,更加重要的是身邊卻有一個陌生的男人!

遇上這樣的情況,可能一般女子都要驚聲尖叫花容失色,但是沈重華這個時候意識卻是出奇的清楚,不能叫,剛才那一聲勢必已經驚動了好些人,若是被人發現自己跟一個男人這般糾纏一室,名聲絕對會毀得乾乾淨淨,她現在最重要的是保住自己的名聲。

腦子裡飛快地轉過這些念頭,沈重華毫不遲疑的舉起手一掌劈在秋二後頸上,被紫光突然襲擊齊根削掉三指的秋二捧著自己鮮血淋淋的手一聲慘叫之後,尚未反應過來就被人從後面一掌劈暈了過去。

就在此時,門被人一腳踹開,沈重華顧不上毀屍滅跡,趕緊進了空間。

衣服有些淩亂,但是絕對沒有被人動過,大概是自己躺在床上的時候弄皺的,感覺身上也沒有絲毫的不適,她應該並沒有受到侵犯。

松了一口氣的沈重華心裡一把火熊熊的燃燒起來,那個陌生男人她雖然沒見過,但是卻能隱約猜到那人的身份,不說別的,那張嘴巴和下巴的線條就跟秋十三有著幾分相似,應該就是暗衛們說的最近經常在傲劍山莊出入的秋二。

好啊,看樣子秋十三的舉動還沒把這傢伙逼到死路上去,還有心思耍這樣下作的手段。她的眼睛裡面毫不遮掩的全是冰冷的殺意,若不是這次有紫夢自動護主,她的清白豈不是就要淪落到這惡人手裡?

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自來投。沈重華站在空間裡面冷著臉往外看,既然你敢動手,我就保證叫你知道一下得罪女人,尤其是一個小心眼的女人會有什麼樣的後果。

秋十三一進門就注意到沈重華的床上有人,空氣裡彌漫著一股血腥味兒,心裡先就是一緊,一手扣住手腕上的鎮魂鈴,快步走近了才發現,床上趴著一個男人,看樣子不知道是死了還是昏迷了,右手五指斷了三指,斷指掉在了乾淨的被褥上面,鮮血淋漓。

秋二的慘叫聲實在是太大了,緊跟在秋十三後面,北堂鋒和秦夫人沖了進來,回來的晚了剛好趕上的北堂彥也隨之而來,見到沈重華的床上居然有一個生死不明的男人,個個臉上都不好看。

且不管這男人究竟是什麼身份,什麼原因出現在這裡,一個未婚的女子床上多了一個男人,這本身就不是什麼光彩的事情,若是被那些居心不良的人知道了,還不定會弄出什麼樣的風波來。

秋十三眼神之中透著肅殺的寒意,一手拎住了男人後領,一甩手,就把人給扔到了地上,仰面朝天,後腦勺重重的撞在了地面上,發出一聲悶響。

秋二?秋十三眼皮一跳,頓時明白了對方的打算,看樣子這個糟蹋了好些女子的色中餓鬼打算對重華出手,卻沒想到自己棋差一著,沒能達成目標反而使得自己斷了三根手指。

右手對於習武之人意味著什麼秋十三清楚的很,秋二可不是那些慣用左手的人,右手廢了他就等於廢了,要練出左手來需要的時間可不短,這段時間裡他早就被其他立志爭奪繼承人未知的兄弟們給生吞活剝了。

“原來是他。”北堂彥也認了出來,這個人囂張得很,經常出入傲劍山莊如入無人之地,暗衛們得了吩咐為了避免跟這些家族產生不必要的衝突,如非必要是不會露面的,可能這人還覺得自己神不知鬼不覺,根本沒被發現:“果然是個不安好心的畜生!重華不在屋裡?”

秦夫人緊張的找遍了房間,根本就不見沈重華的蹤跡,倒是發現了已經燃盡了香料的香爐,沈重華不喜歡熏香,秦夫人早就已經知道了,她的屋子裡面怎麼會忽然點上香了?仔細嗅一下,這屋子裡面還隱隱的帶著一股淡淡的香味兒,大概就是香爐裡面燃燒的香料了。

看到秦夫人抱著個香爐過來,幾個男人都有些驚訝,說是香爐,其實就是一個極為精緻的香薰球,呈現獅子抱球形狀。香料放在香薰球裡面點燃,味道就會透過細小的孔眼兒鑽出來。

秋十三腦子裡面靈光一閃,微微合上雙眼仔細感受著空氣裡面淡淡的味道,分辨出其中幾種成分之後,眼神更加的可怕。

難怪重華會中招,原來是這樣,居然在這上面動手腳,他看著秋二的目光像是在看一個死人,敢動他的人,就要有付出代價的覺悟。

“幸好重華不在屋裡,要不然事情可就難辦了。”秦夫人沒能找到沈重華,反倒是松了口氣,這就證明這個男人進來的時候重華並不在屋裡,也就不存在兩個人之間苟且的可能了,他們雖然相信沈重華不是那樣的人,可是流言可畏,還不知道多少人等著機會詆毀她。

要毀了一個女孩子,最好的辦法莫過於毀了她的名節,若是今日沈重華跟這個男人呆在一個屋子裡面被人撞見了,就算兩人清清白白,說出去難道就會有人相信嗎?

沈重華真的不在屋子裡面嗎?秋十三可不這樣想,誰也沒有他瞭解秋二這個人了,他習慣上用一些陰暗低下的手段,如果不是確定了沈重華確實在屋子裡面,而且一定已經中招了,他絕對不會貿然露面的。

所以,沈重華原本是在的,或許熏香出了問題,或許她根本就沒有真正中招,秋二犯了個錯誤輕視了女人,結果就遭了這樣的結局,現在,她說不定就躲在那個只有她能進去的神秘地方裡面。

“這個是秋家的人,還是我來處置為好。”秋十三伸出腳來在秋二那張還算俊美的臉上踢了兩腳,頓時兩個眼圈兒出現在白皙的臉上:“傲劍山莊最好繼續中立,不要摻合到這些家族的事情裡來。”

倒不是看不起傲劍山莊,六大家族的人這些年來形成了一種倨傲的心理,骨子裡覺得自己高人一等,根本就看不起這些江湖世家。就像秋二,他甚至覺得傲劍山莊的人根本就不會發現他的來來去去,卻不知道他自己的一舉一動全都落在人家的監視裡面,被當成猴子一樣的看戲。

而是因為秋十三自己心裡有一口氣需要發洩一下,秋二這些年張狂的可以,在秋家的時候處處跟他作對,欺壓侮辱自己的事情他從來都不會落於人後,如今居然敢把罪惡的念頭打到沈重華身上,真是不知道死字怎麼寫了。

他一定會叫秋二明白一下,覬覦不屬於自己的東西,會有什麼樣的下場。

第一百八十二章蠱惑

秋十三出面處置秋二,傲劍山莊的人完全沒有意見。

就像是秋十三說的,傲劍山莊還是打算繼續中立的,他們就是一夥喜愛兵器沉醉於研究打造出更加完美的兵器的狂人,除此以外對什麼都不感興趣,也不想爭權奪勢,中立起來與世無爭最好,那什麼六大家族的事情,能不理會就不理會才是最好。

沈重華待在空間裡面看著秋十三走在前面,身後秋奴拖死狗一樣的拽著秋二的頭髮拖著老大一個人在後面跟著,心裡就覺得出了一口氣,當然那不會覺得這樣就滿足了,不過小小的解恨一下還是不錯的。

他們都出去了,沈重華才從空間裡面出來,看了看一片狼藉的床鋪,頓時皺起眉頭,這個樣子她可是沒辦法繼續住下去了,會做噩夢的。

不過這回的事情,不知道沈容安有沒有參與進去。沈重華受到這次襲擊,頓時從秋十三有未婚妻這件事情上轉移開了注意力,腦子頓時清楚起來,沈容安跟秋二之間的事情很難用三言兩語說得完,反正可以肯定那兩個人關係密切就是了,怎麼會這麼巧,沈容安才出面叫住了秋十三分開了他們兩個,她單獨一個人的時候就遇到了這樣的事情。要說這件事情跟沈容安沒關係,打死她都不相信,不過就算這次真的跟沈容安沒關係,她也沒打算繼續放過那個時不時出來膈應人的女人了。

換了一身衣裳之後,沈重華很快的的找到了秦夫人,從秦夫人口中聽說了自己的房間裡面闖進男人的事情,適度地表示了一下驚訝和憤怒之後,就提出來想要換房間,因為住在那個房間裡面實在是感覺心裡不舒服。

秦夫人也是女人,怎麼會不明白,再說這不過是件小事,馬上就同意了,叫身邊的丫鬟們幫忙去把沈重華的東西搬到別的房間裡面。

“這回幸好你當時不在,否則事情可就麻煩了。”秦夫人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母女兩個結伴坐在魚池邊上喂魚,傲劍山莊裡養的魚可不是漂亮昂貴的錦鯉,那就是很常見的鯉魚鯽魚之類的,養得肥了直接撈出來送廚房,一舉兩得。

沈重華看著池塘裡面擁擠上來搶食吃的傻魚兒們。只要一點小小的餌料就能把它們給吸引過來,傻傻的吞下致命的魚鉤,這不就跟那些貪婪的人一樣嗎?

想要處置沈容安,辦法有很多,最直接的就是夜裡摸上門去直接取人性命,可是對付一個小人物根本就不值得髒了自己的手,她為什麼會幾次三番的對自己動手?前世是為了雲飛揚,如今呢?

沈重華很明白沈容安嫉妒自己,她每一次出手針對的目標其實都是自己,不像老道,老道還記得大局為重,會想方設法的調查寶藏的消息,沈容安卻像是洩憤的意思更大一些。

那是不是說,只要她的嫉妒之心沒有平息下去,她就絕對不會就此罷手,還會繼續的搞一些陰謀手段來對付自己?

沈重華動起了歪主意,沈容安既然曾經因為雲飛揚對自己下死手,自然也有可能為了更加優秀的男人跟自己死磕,如今的秋十三玉樹臨風瀟灑不凡,雙腿這惟一的缺點也已經沒有了,又身為秋家的人,似乎比起秋二更加的出色,按照沈容安的習慣,她會不動心?

秋二奪走了沈容安的清白,這一點上沈重華已經得知了,夜裡西苑的動靜早就被人看在眼裡了,那個出出進進她的房間的男人早就已經是她的入幕之賓了,好不容易攀上一棵大樹,還沒等她站在樹上得意洋洋的嘲笑鄙視自己,就忽然發現死對頭身邊那棵歪脖子樹忽然一夕之間變成了參天大樹,比起自己依附的更加挺拔高大,她心裡會不難受?

再想到沈容安看到秋十三時那副羞答答的神情,雙眼含淚可憐兮兮的模樣,沈重華心裡頓時明白過來,明白之後卻更加的憤怒,沈容安居然又看上了秋十三?!

也不看看自己殘花敗柳是個什麼德性!就算是一貫的不愛說髒話,也被那個女人刺激的精神失常了。沈重華咬住牙關,不行,這一次一定要給沈容安一個好看,叫她明白不是她的就不該生出多餘的心思。

沈重華在這邊絞盡腦汁的想要剷除對手,秋十三已經把秋二帶回了自己的房間,對方鮮血淋淋的手掌他也沒好心的去給包紮起來,坐進靠背籐椅上,後背懶洋洋的靠著椅背,他的雙腿恢復之後,他的坐姿反倒是不像以前一般挺拔了,多了一點慵懶的味道。

秋奴提來一桶冷水,毫不客氣的潑在秋二身上,那被丟在地上的人頓時一個激靈行醒了過來,還有些搞不清楚狀況的眨了下眼睛,頓時就感覺到右手幾乎可以叫人暈死過去的劇痛,目光掃過去,頓時凝滯,他的右手,居然僅剩下了拇指食指兩根手指!

“我的手,我的手!”秋二大受刺激的叫出聲來,滿眼都是不敢置信和仿佛天塌了一般的驚惶,他的右手廢了?怎麼可能?他的右手廢了他還能做些什麼?

居然只顧著自己的手,根本就沒有注意到眼下的處境。秋奴看不過眼去,咳嗽了兩聲,站在秋十三身後猶如一座鐵塔一般。

秋二這才注意到自己身邊有人,身體哆嗦著無法接受自己殘了的事實,目光順著聲音看過去,一下子就看到了坐在籐椅裡面目光漫不經心的落在窗外的秋十三。

秋二的瞳孔驟然一縮,死死地盯著最大的對手,好久之後才嘶聲道:“是你對不對?是你砍了我的手指!一定是你幹的!你居然毀了我,家族知道了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他殘廢了,以後在家族裡面就沒有那樣的位置了,那些虎視眈眈的人會馬上把他推下來取而代之的,他會像以前的秋十三一樣被人恥笑看不起……秋二幾乎要瘋了,雙手抱住腦袋以頭愴地的哀嚎。

秋十三微微直了一下身子,端過桌上細白瓷喜鵲登梅的茶盞,一手揭開杯蓋兒,裡面清澈的水微微蕩漾著,可以看見自己的眼睛。

雙腿康復以後他還是習慣性的每天一杯靈泉水,沈重華也習慣性的每天送過來,兩個人之間默契的不需要說話也能明白彼此的意思。

喝乾淨杯裡的水,他才微微抬起眼睛,賞光的看著面前狼狽不堪的秋二:“哦?你認為因為你的殘疾,我會很倒楣?”

聲音很輕,聽起來像是夜裡的竊竊私語,但是聽在秋二耳朵裡面,卻只覺得渾身發寒。

就算是秋家覺得他被人廢了損了秋家的臉面,但是他們真的就會為了他出面嗎?他已經是個廢人了,再也沒有利用價值了,而秋十三呢?他的雙腿康復了,自然可以繼續練武,又擁有令人驚歎的睿智頭腦,絕對會是一個極為合適的繼承人人選。

秋家會不會為了他秋二毀了秋十三?秋二心裡根本就沒底。

“你這次私自行動,想要搶佔沈重華,這件事情家族可不知道吧?”秋十三眼神裡面殺機一閃而過,漫不經心的歪在椅子裡面,手掌輕輕的撫摸著椅子圓滑的扶手:“如果被他們知道了,自然就明白你這樣做的目的,想要爭奪繼承人的位置?想要沈家的寶藏成為你登上繼承人位置的保障?你太天真了,難道看不出來那所謂的寶藏,其實就是個靶子嗎?”

那麼多人都在對寶藏虎視眈眈,誰先出手誰倒楣。

秋二臉色迅速地灰敗下去,眼神不安的四處亂飄他自然明白,可是等下去他根本就沒有絲毫的機會,除了秋十三這個名正言順的繼承人之外,秋家還有好些個強有力的爭奪者,不管是身為長子的秋老大,還是身為嫡子的秋十五,他們的實力都要比自己雄厚。秋老大因為是秋家這一輩的第一個男丁,向來就很受長老們看重,秋十三是家主的嫡長子,繼承人的身份是未出生就已經定下的,卻因為殘疾的雙腿而名存實亡,秋十五是家主的另外一個嫡子,很受家主和主母喜愛,加上蘇家小姐與他勾勾搭搭,蘇家人自然也是支持他的。

秋二雖然排名第二,但是身份上根本不上屬,他不是家主的兒子,而是家主兄弟的庶子,秋老大同樣不是家主的兒子,但是卻是他們那一房的嫡子,身份上就已經不一樣了。

看到他不說話,神色慘敗,秋十三嘴角邊勾起一絲冷酷的笑意:“不過,你若是聽我的話,我倒是可以保你奪下秋家的家主之位。”

秋二豁然抬起頭,簡直以為自己是耳朵出了問題,可是看到秋十三言笑晏晏的樣子和那深不可測的眼神之後,他忽然明白過來,對方是認真的!他真的打算把這個家主的位置給他秋二!

成為繼承人成為家主那可以說是秋二這些年來最大的希望,可是就在此刻,他看著秋十三那雙不可見底的雙眸時,卻忍不住激靈靈打了個寒戰,渾身感覺像是掉進了冰窟窿裡面。

秋十三會幫他?簡直就是天方夜譚!

“你不相信?”秋十三坐在椅子裡面沒動,微微的換了個姿勢,一手撐在椅子扶手上托著臉,眼神炯炯發亮:“比起秋老大,你沒有那麼狂傲,我不喜歡秋老大自命不凡端著大哥架子處處教訓人的樣子,那讓我覺得噁心。比起秋十五,你就成熟坦率的多,雖然是嫡親的弟弟,可是他被家主和主母過分嬌慣,唯我獨尊的樣子很叫人不爽快,跟誰都是一副高人一等的樣子,我更加討厭,相比較起來,你還算是比較順眼的,我扶持你做家主,也算是矬子裡面挑將軍了。”

秋二可是差一點就壞了沈重華的清白的,以前也曾經多次欺辱秋十三,難道他真的就這麼好心的既往不咎,扶持秋二奪取家主之位嗎?

TOP

第一百八十三章黃蜂尾後針

對於秋十三的話,秋二半信半疑。

相信的是他對另外的幾個人沒什麼好感,不相信的是他真的會不計前嫌的幫助自己,況且秋家的家主之位本來就應該是秋十三的,他怎麼可能那麼大度,把自己的位置讓出來給自己的對頭?

恐怕是在謀算什麼陰謀詭計吧?再說,他已經斷了手指,是個殘廢了,還怎麼當得上家主?秋十三根本就是在蓄意恥笑他。

秋十三目光輕輕的掠過秋二疼的滿是汗水的額頭,目光之中有些冷意,他是很想直接把這個登徒子給殺了,可是那個樣子實在是太便宜他了,秋家另外幾個人對此也只會彈冠相慶自己少了一個競爭對手,除此之外就沒什麼別的用處了。

殺了秋二沈重華就安全了嗎?答案自然是否定的,不說另外的幾個家族,就說秋家,打著沈重華主意的又何止秋二一個人。

“我自然是不喜歡你的,現在也很想直接殺了你。”秋十三目光之中毫不掩飾的閃動著殺意,徹骨的寒意幾乎能令人骨子裡面發冷:“不過,我留著你還有用處,你這個家主不是白當的,我自然有些事需要你去做,家主這個位置,不過是給你一個甜頭嘗嘗罷了,你放心,這個位置,我還不放在心上。”

秋十三心裡冷笑,秋家算什麼,既然他能在自己雙腿殘疾一事無成的情況下都能把偌大的秋家視若敝履,又怎麼會在即將展翅高飛的時候回去那個令他感到厭惡的家族離去受到桎梏,這樣一個骨子裡面已經爛透了的家族,也就是這些個鼠目寸光的人還在豁出性命的搶奪。

只要他願意,自己創建自己的家族也不是沒有可能的,況且他有絕對的自信,自己的家族未必就會比不上傳承多少年的幾大世家。

秋十三若說自己把家主之位拱手相讓,秋二還會覺得不相信,認為他是想要動什麼陰暗的念頭,可是秋十三這番俾睨天下的神情語氣,對秋家不屑一顧的神態卻是的秋二看清楚了,這個坐在那裡沉靜的臉上帶著神采飛揚眼神的年輕人是真的不屑于成為秋家的繼承人的,他應該有屬於自己的廣闊天地。

他忽然發現,原來自己一直都看錯了這個人,不止自己,整個秋家的人全都看走了眼,把那個自打出生以來就坐在輪椅上,常常受到欺辱的十三少看成了一個窩囊廢,生生把龍看成了蟲。

金麟豈是池中物,不日天書下九重!

秋十三並不知道自己給了秋二怎樣的震撼,他已經開始謀算該怎麼用好秋二這一步棋,怎樣才能達到最大的利用價值,一個殘缺了三指的人成為秋家的家主,這件事情一定很有意思,不知道在這樣的爭奪過程裡面,秋家會不會因此四分五裂一蹶不振呢?徹底的從六大家族裡面被踢出去。

什麼六大家族,高高在上不可一世,說起來跟凡夫俗子有什麼區別,不過就是有個好祖宗打下了偌大的基業罷了,剝除了這一層外衣,他們實際上什麼都不是。

沈重華換了一身衣裳,不再是一成不變的如雪白衣,她想明白了,活在這個世界上,她並不是一塵不染的仙子,那樣純淨的眼色實在是不那麼適合她的,就算再怎麼喜歡也穿不出秋十三天生的謫仙風範來。

一身湖水綠的衣裙,不贏一握的腰身上松松的系了條月白色腰帶,長長的一端垂下來,行動間微微的飄動,說不出的優美。

她手裡挎著一個籃子走向西院,籃子上面蓋了一塊厚厚的藍底白花粗布,看起來有些滑稽,這樣子的東西更應該跨在街頭上買菜的農婦身上,跟她一身華麗的衣著顯然極不搭調。

沈容安一出門就看到沈重華一身錦繡華服站在自己門前,臂上挎著一個極不搭調的籃子,帶著一臉矜持得體的微笑看著自己,頓時臉上就抽動了一下,腳步下意識的後退了一下,心中狐疑,難道秋二沒有得手?

“妹妹這是打算上哪兒去?”沈重華好像完全不記得跟沈容安之間的齷齪,語笑嫣然的走向她,衣袂飄飄的像是個仙子:“姐姐可是特意來找你的,難道不請姐姐進屋坐坐?”

話都說到這份兒上了,沈容安自是不能把客人往外面趕,再說沈重華是傲劍山莊的義女,那些人自然不會向著自己,拒絕沈重華難堪的會是自己:“姐姐快進來坐,妹妹這裡也沒什麼東西招待姐姐,真是……”

沈重華目光掃過沈容安四敞大開的房門,暗暗冷笑,看樣子她是擔心自己會借此機會收拾她,怕吃虧,故意不關上門,就是叫她知道,不管她做什麼都會有人發現的,為了顧及淑女的面子,她也不應該動粗。

可是這世界上,有時候出氣洩恨並不只是動粗這一個選擇。

“好歹是姐妹一場,我也一直沒個時間跟你說說話。”沈重華自己做下來,把帶來的籃子放在桌子上:“妹妹你也是,要是缺什麼就跟我說嘛,雖然我不是北堂家的女兒,可是義父義母還是很疼我的,些許小事不足掛齒,你怎麼還客氣起來了?”

沈容安只覺得自己腦仁子發疼,沈重華究竟是做什麼來了?她若是發現了秋二的陰謀,就該想到這件事情自己也參與了進去,女人最重要的就是清白和名聲,沈重華就算再冷靜也不可能忍下去,可是她為什麼表現的這麼奇怪?

沈重華自然是注意到了沈容安詫異中帶著不安的神情,心中冷哼,果然跟她有關係,念頭一轉,忽然笑道:“妹妹,你也見過秋十三了吧?誠心誠意的說,他是不是個非常出色的男子?”

沈容安心裡頓時一股酸澀之意,秋十三是不是個好男子?那還用說,她就算是夢裡都是他的影子,可是那樣出色的男子偏偏瞎了眼睛看上沈重華,怨恨的眼神快速的瞄過沈重華日益嬌美的臉,,這丫頭為什麼越來越好看了?

沈容安努力的低著頭,她生怕自己控制不住心裡的妒火,一個人不住的用指甲撓花了那張美麗的礙眼的臉。

“妹妹怎麼不說話?難道你還看不上他?”沈重華驚訝的聲音在沈容安聽來無疑格外的刺耳,那人卻還在繼續自說自話:“唉,說的也是,秋十三畢竟比起秋二爺來排輩上低了點兒,先前還曾經坐在輪椅上好些年,也難怪妹妹你看不上他了,寧願做秋二爺的通房丫頭呢,不過姐姐還是覺得伏低做小的實在是太難為自己了。”

沈重華的話就是一根針,毫不猶豫的對著沈容安最柔軟脆弱的心房一下一下的刺下去,甜美的微笑就像是充滿誘惑力的魔鬼,輕柔的語調說出來的話卻給人以巨大的打擊。

注意到沈容安的反應之後,沈重華眼神裡面劃過一抹異彩,看樣子沈容安是真的對秋十三上心了,要不然不可能是這個樣子,心裡越發的不舒服起來,女人的小心眼可是很可怕的,沈容安既然敢起非分之想,就別怪她太狠毒。

“哎呀,說了這麼多差點把正事給忘了,這是我帶給妹妹的好東西。”沈重華笑眯眯的把籃子往前一推,神神秘秘的說道:“你看我的氣色是不是越來越好了?那可是精心調理的結果,我看妹妹最近氣色不怎麼好,眼睛底下都有淡淡的青色了,還是好好養養為好,也好拴住秋二爺的心啊,要不然本來就沒個好名分了,再來個人財兩空可怎麼是好?”

沈容安一張臉幾乎漲成了豬肝色,想翻臉又顧忌著對方超高的武力,只得咬牙忍下來,好容易沈重華炫耀完了,邁著輕盈的腳步離開,沈容安再也控制不住的關上房門,一把抓過那個蒙得嚴嚴實實的籃子重重的往地上一摔。

只聽一聲脆響,本來就是用草藤編出來的籃子頓時被摔得變了形兒,上面蓋著的粗布也被甩到一旁,籃子裡面一個細口大肚的瓷瓶兒碎成好幾塊,一股香甜的味道在屋子裡面迅速的彌漫。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沈重華送來的籃子裡面不止這香甜誘人的蜂蜜,還有一個一看就是新摘下來不久的蜂窩,本來被粗布死死的遮蓋在裡面的,卻因為這一摔,本來邊沿全都死死的壓在籃子裡的粗布被揭開了,憋悶久了的馬蜂們頓時嗡的一聲飛了出來,傻站在屋子裡的沈容安就成了這些馬蜂洩恨的最佳目標。

沈容安一時呆住了,等看到裡面嗡的一下子飛出來好些氣勢洶洶的大馬蜂,頓時嚇得花容失色,驚呼一聲轉身就往門那裡跑,可是她一個隻懂點花拳繡腿的弱女子哪裡跑得過馬蜂,再說她自作孽的把門給關上了,本意是不想叫人看到自己摔了沈重華送來的東西,誰知道現在卻因此困住了自己。

“啊!”淒厲的尖叫聲從屋子裡面傳出去,故意放慢腳步的沈重華翹起了嘴角,心情極好地加快了腳步。

仙鶴頂上紅,黃蜂尾後針,二者皆不毒,最毒婦人心。

沈容安,你既然心思狠毒的想要毀了我的清白,我這麼小小的回報一下,也不算過分啊,這還只是個開始呢,以後走著瞧好了。

第一百八十四章秋十三的未婚妻(上)

沈重華心情愉快的走出去沒幾步,就看到歐陽瑾瑜靜靜地站在前方,一雙狹長的眼睛似笑非笑的看著她,身後一個長相打扮俱是普通的人低著頭拎著一個不大的包裹,看那個樣子就是歐陽瑾瑜所謂的行李了。

沈重華頓時慢下了腳步,有些複雜的看著他,片刻之後才找到自己的聲音:“這是,要走了?”

“是啊,要回去了。”歐陽瑾瑜微微一笑,嫵媚百生:“出來的夠久了,歐陽家族畢竟還需要我做很多事情,這樣輕鬆悠閒的日子並不適合我,不過走之前,總要跟你打聲招呼。倒是沒想到你自己走到西院來了。”雖然是報復來的,歐陽瑾瑜聽著沈容安房裡淒厲的聲音,心情很好的扯高了嘴角。

他在的時候會覺得煩,可是他真的要走的時候,會覺得萬般不舍。沈重華不知道自己究竟是怎麼了,咬著嘴唇看了他一會兒,最終艱難的笑笑:“回去也好,哪裡都比不上家裡,你身為繼承人,也的確不好到處亂跑。路上小心些。”

歐陽瑾瑜目光柔和了一些,此是沈容安終於在馬蜂的圍攻之下打開了房門沖出來,雙手死死地抱著頭沒命的往前跑,後面一群馬蜂嗡嗡嗡的緊追不捨。

歐陽瑾瑜並不知道沈重華險些就被沈容安算計得手失了清白,見沈容安被一群馬蜂追的亡命奔逃,驚訝的挑了挑眉,繼而笑出來:“真是個不錯的法子,難為你怎麼想出來的。馬蜂的毒性可強,你小心玩過頭直接把人玩死了。”

沈重華袖子一掃,把飛過來這邊的幾隻馬蜂扇回去,不屑道:“她命大得很,沒那麼容易就死了,再說,就算快死了也有人能救回來。”不過那張臉就遭了殃了,估計會變的跟豬頭差不度模樣,身上也會胖上個幾圈吧?

歐陽瑾瑜淡定的回身,不再關注瘋狂逃竄的沈容安,後者已經跑進另外的房間裡關上門了,除了跟進去的少數馬蜂之外,大多數都被關在了外面,失去目標的馬蜂們頓時向著這邊站著的兩個人沖了過來,歐陽瑾瑜聽到身後漸近的嗡嗡聲,不悅的眉尖一蹇,頭也不回的一袖子掃過去,頓時大片的馬蜂像是下雨一樣劈裡啪啦的掉在地上,死的不能再死了。

“你若是時時刻刻都能保持著這樣強悍的作風,睚眥必報的話,我反倒是放心了。”歐陽瑾瑜並不覺得沈重華的手段過於陰損,反而極為讚賞:“好心腸並不意味著一味的承受而不去還擊,秋十三的確很厲害,但是他畢竟不是你,你不可能事事都要依靠他的,變的強硬一點,就會有很多人怕了你不敢再冒犯了。”

沈重華看著他,最近這段日子她對歐陽瑾瑜很是疏忽,或許是因為這個人一出現嘴巴裡就說著他們兩個人的婚約,所以自己下意識的總想要躲開他,現在他要離開了,她心裡卻覺得極為愧疚:“我知道,你回去之後也要當心,我知道你們那樣的家族最是複雜,爭權奪利什麼的都很激烈,你可小心別陰溝裡面翻了船,那樣我會笑話你的。”

歐陽瑾瑜笑了起來,忽然收斂起滿面溫柔,上前一步緊緊地抱住了沈重華的肩膀,在後者反應過來之前已經鬆開手:“好的,我會記住你的話,不過你說錯了,那不是我的家族,是我們的家族,你會是歐陽家族新一任的主母的,我確定這一點,你等著看就是了。”語罷目光卻投向沈重華身後,眼神透著挑釁。

沈重華並沒有看到他的神色,雖然對於歐陽瑾瑜忽然擁抱她感覺吃驚和微微的憤怒,不過因為離別在即,也沒有做出什麼過激的反應,只是對著他不自然的笑笑:“好了,你自己多多保重吧。”

“怎麼?歐陽公子打算離開了?”秋十三從沈重華後面走出來,眼神沉靜,只是嘴角有一點小小的弧度:“回去了也好,要知道六大家族傳家不易,一個整天不在家裡的繼承人可不算合格。”

“彼此彼此罷了。”歐陽瑾瑜並沒有生氣,面對著沈重華溫和的笑著:“我歐陽瑾瑜說話算話,總有一天我會明媒正娶,用大紅的花轎抬你進門,你等著看就是了。”說罷一根手指在自己鼻子底下輕輕一擦目光斜了秋十三一眼:“秋公子的未婚妻也等了足夠久了,不知道什麼時候會有好消息?”

沈重華頓時心裡一堵,因為秋二的事情,她暫時的忘記了秋十三未婚妻的事情,現在被歐陽瑾瑜一體,提,心裡頓時更加的不舒服了,控制著不去看秋十三的臉,低下頭去看著自己的腳尖。

歐陽瑾瑜沒有讓秋十三找到機會說出什麼解釋的話來,直接伸手在沈重華肩膀上拍了一下:“好了,你自己多想想,女孩子一生的大事不容馬虎,你只要記得,我會隨時等著你過來的,不管什麼時候。”

在秋十三殺人一般的目光裡面,歐陽瑾瑜壞壞的翹了翹嘴角,瀟灑的轉身,帶著身後毫無存在感的隨從往外走,走出西院的前一刻,回頭看了他們一眼,那一瞬間他身上的光芒是無法掩蓋的耀眼。

秋十三長長的睫毛微微的垂下來,遮住了眼睛裡面陰冷的光芒。

沈重華依舊沒有去看他,她的心情很複雜,根本就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慢慢的轉身向著門口走,卻被身後一隻手抓住了手腕。

沈重華的目光就落在了這只手上,很好看的一隻手,骨節分明線條流暢,看起來白皙尊貴的手掌好像文人,感覺有點手無縛雞之力的意思,可是握在她手腕上的手卻用了很大的力氣,好像要把她的手腕捏碎了一樣。

“鬆手!西院雖然人不多,但是也不是沒人來,拉拉扯扯像什麼樣子?”沈重華不悅的甩了甩,卻沒能甩開,用另一手去試著扳開那只手,卻被對方兩隻手一起抓住了。

秋十三把她扳過來面對著自己,一雙深不見底的眸子緊緊地鎖住面前女子清澈的雙眸:“你相不相信我?”

沈重華定定的看著他的眼睛,秋十三的眼睛黑白分明,黑色的瞳仁似乎帶著難言的魔力,能把人的靈魂吸進去一樣:“我本來是相信的,可是現在,我卻不知道自己是不是應該繼續毫無條件的相信你。”

秋十三的手緊了一下,目光一瞬間好像利劍一樣刺入沈重華的腦海裡面:“如果被人隨便幾句話就能說等你完全不肯相信我了,那我們之間本來的信任都是有問題的。”

沈重華忽然感覺很委屈,事情到底是誰錯了?她不該懷疑他嗎?如果不是他先隱瞞了事情,她怎麼會疑神疑鬼?她連自己最大的秘密都告訴他了,盡心盡力的幫助他恢復腿腳,結果卻是這個樣子。

秋十三看著她,忽然歎了口氣,拉著她的手也不顧她的反抗就直接把人拉出了西院,李夢蛟從自己的房間裡面往外看,眼神晦澀難辯。

兩個人一前一後的出了西院,秋十三走得很快,身負武功的沈重華居然被他拉的跌跌撞撞的幾乎跟不上,光天化日之下兩個人拉拉扯扯的樣子毫無疑問的落到了好些人眼睛裡,早就知道秋公子和自家小姐是一對的傲劍山莊眾人雖然詫異這兩個人居然如此大膽,卻也只是暗地裡擠眉弄眼一番,沒什麼言語流傳出來。

秋十三直接帶著她進了自己的房間,一進門就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被他們兩個之間緊張的氣氛驚動跟過來的秋奴險些被撞扁了鼻子。

秋十三鬆開她的手,黝黑的眼眸一瞬不瞬的盯著她,抿了抿嘴唇,伸出手來不顧她的反對把她抱進懷裡。

沈重華其實也只是微微的反抗了一下,然後就不動了,她心裡亂成一團麻,既想相信他,又怕相信了他之後自己會落得一個跟前世差不多的下場。

說起來,在感情上面她就是個膽小鬼而已。

“這件事情也怪我,我不應該瞞著你。”秋十三自我檢討一番,誠意十足:“不過我不是有意的,因為自始至終,我從來都沒有把蘇媚當成是我的未婚妻。”

那個女人,對他而言只是恥辱而已。

沈重華靜靜地看著他,只要他肯把事情說出來,她就肯信,或許她心裡一直期待著秋十三能主動開口解釋一切的,她是願意相信這個男人的。

“的確,我跟蘇媚之間有婚約,而且是指腹為婚。”秋十三拉著沈重華坐下來,開始慢慢地告訴她事情的緣由:“你也知道,我打從一出生,就是雙腿不良於行的,蘇家雖然不屬於七大家族,但是論實力其實也不遑多讓,只是底蘊上差了些,沒有七大家族那麼多年的經久傳承罷了。他們家的女兒,自然是極為尊貴的。”

事情說起來其實很簡單,蘇家自然是希望能跟秋家結成親家的,秋十三還在母親腹中的時候,誰也不知道這個孩子會雙腿殘疾,他若是男丁,一出生就會成為名正言順的繼承人,蘇家為了牢牢地抱住這棵大樹,想方設法的跟秋家訂下了婚約。

可是世事難料,秋十三出生了,的確是個很漂亮的男孩子,可是一雙腿卻成了他最大的傷處。

第一百八十五章秋十三的未婚妻(下)

蘇家從一開始看中的就是秋十三嫡出的身份和名正言順的繼承權,卻不料這個孩子生下來就有這樣的殘缺,這樣一來恐怕想要當成秋家的家主是很難得了,頓時就有些不滿足起來。

再說蘇媚也是蘇家家主嫡親的女兒,心裡也是看重的,自然不希望她將來嫁給一個不良於行的人,而且隨著秋十三慢慢地長大,不但秋家的小輩們全都看不起他嘲笑他,就連他的生母華夫人都極為不喜歡甚至是厭惡這個兒子,把所有的感情全都傾注到另一個兒子,在家族裡面排行十五的秋十五身上。

蘇媚比秋十三小了一歲,卻比秋十五大著一歲,從小幾乎就是在秋家長大的,因此早就跟秋家的一群人混的熟悉了,也因為潛移默化之中,對不良於行的秋十三分外的厭惡,那樣一個沒用的人居然會是自己的未婚夫,同樣是天之驕女的蘇媚自然咽不下這口氣,明裡暗裡的找秋十三的麻煩,加上同樣出色的秋十五陪伴著,芳心早就系到了秋十五身上,自然更是盼望著家人趕緊為自己退了婚,好跟秋十五在一起。

可是蘇家就算再不看好秋十三,再怎麼希望自家女兒能和秋十五在一處,卻也不能就這麼上門去說起來,主動退了秋家的婚事?他們蘇家還想不想混了?除非是秋家主動退婚才成。

於是蘇媚使盡渾身解數的跟秋十五糾纏在一處,盼望心目當中的良人幫助自己退了婚事,兩人早日雙宿雙飛,更是沒少聯手陷害秋十三。

甚至這個女人早早就跟秋十五有了床弟之事,甚至一度珠胎暗結,這件事情雖然北華夫人及時的壓了下來沒有傳揚出去,但是秋十三卻是知道得清清楚楚的。

“這樣一個眼中心中全都沒有我,只想著怎麼早日禍害死我的人,你覺得,我會把她當成自己的未婚妻嗎?”秋十三把事情大體的說了一遍,苦笑道:“至於不跟你說這件事情,一來是覺得那個女人早就已經跟我沒什麼關係了,再者,自己的未婚妻跟自己的弟弟弄出那樣的醜事來,總時間極其丟臉的事,叫我如何說得出口。”

沈重華簡直就像是聽了一齣戲,跌宕起伏啊,實在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才好,最後訥訥無言的伸手拍了拍秋十三的肩膀,半晌憋出兩個字來:“節哀。”

秋十三臉上僵了一下,無語的轉過臉來脈脈含情地看著她,嘴角抽搐兩下:“謝謝。”

沈重華的心情頓時雲開霧散,又是晴空萬里:“既然是這樣,你為什麼不主動退婚呢?”

那樣一個不值得憐惜的女人,難道還有什麼值得留戀的?

“你以為我不想?”秋十三很無奈:“可是華夫人,就是我母親,她是不會同意的。蘇媚心裡厭惡我,卻跟我之間有婚約,還死心塌地的戀慕著十五,華夫人最是喜歡這樣的情況,一來可以利用蘇媚來牽制我,婚約是早就已經說定了的,不容我輕易擺脫了她的手掌,再者蘇媚心裡既然對十五死心塌地,自然會傾盡全力的幫助他,不管是蘇家的助力,還是監視我的一舉一動,她都可以辦得到,而且,得到了蘇家的幫助之後,華夫人還能藉口蘇媚早就跟我有婚約,重新為十五選擇一個門當戶對的媳婦,重新找到更加有力的幫助。”

聽了秋十三的話,沈重華感覺很無語,安夫人就算是個另類的母親了,時時刻刻想著用她這個被拋棄了十幾年的女兒來鞏固地位,沒想到這位華夫人也不遑多讓,偏心能偏到這份上,實屬罕見,難道就因為秋十三雙腿殘疾?這樣的秋十三難道就不是她的兒子了嗎?

無言地伸出手來握了握秋十三的手:“那你決定怎麼辦?聽你的意思,你母親並不打算算放棄這門婚約,她會不會要求你回去迎娶那個什麼蘇媚?”

“不是會不會的問題。”秋十三收攏了手掌,握住白皙柔軟的小手:“而是她已經這麼做了,不然你以為她忽然出現在傲劍山莊為的是什麼?”

不過華夫人也實在是太過自大了一些,難道還以為這個離開家族這麼長時間的兒子還是那個被她捏在手心裡面可以隨意主宰的無用之人嗎?

沈重華臉色不大好看了,這樣荒唐的事情怎麼還有人做得出來:“我相信你不會坐以待斃的。”

秋十三側過臉來,眼睛裡面帶著笑意,伸出手來在她的腦袋上敲了一個爆栗:“現在相信我了?剛才還一副要跟我一刀兩斷老死不相往來的樣子呢。”

沈重華癟癟嘴,那不是什麼也不清楚嗎?再說了,她只是心情不大好而已,誰說就會因此跟他老死不相往來了?純屬誹謗造謠!

秋十三自然是不會坐以待斃的,他可不是愚忠愚孝的人,這些年的經歷早就練成了一顆媲美堅冰的心:“你放心,我自有打算,加上秋二那一份一起,你說若是秋二跟秋家鬧翻了,甚至借此機會把秋家弄得四分五裂了,華夫人還有那個資格耀武揚威嗎?”

恐怕不可一世的華夫人會落得如同喪家之犬一般惶惶不可終日,沒有了家族給她當後盾,她又有什麼本事在別人面前充做高貴冷傲的樣子?

沈重華的眼睛亮了,好吧,其實骨子裡他們都是邪惡的人,有點睚眥必報的,只不過這種報復要看時間長短來說,像是對秋家,這樣根深葉茂的大家族,想要成功搬倒它可不是一日之功。

沈容安今日的慘狀秋十三自是有所耳聞,還特意囑咐了人,若是沈容安真的出了個什麼好歹,就叫個大夫來瞧瞧,當然了,沒必要請什麼藥到病除的神醫,只要人不死就是了。

他總要留著這個人等著老道回來看看的,總不能那邊老道才開始給他做事,這邊就把人家唯一的女兒給弄死了。

至於事情做完之後嘛,再說。

秋十三提到了沈容安,沈重華頓時心裡感覺膈應,那個女人怎麼就像一隻煩人的蒼蠅,走到哪兒都有她:“你總是說她還有用處,所以我一直忍著她,可是現在你也看到了,她已經算計到我頭上來了,難道我還要繼續忍著?”

她已經是忍不下去了,這一會還只是送了點兒馬蜂給她消遣消遣,下一回說不定會直接要了她的小命。

“她的確是很不知天高地厚。”說到沈容安,秋十三的神色也變得冷了起來,有些人總是不知道什麼叫做審時度勢,都已經淪落到這個地步了還不死心的想要瞎蹦躂:“不過你也沒一直忍著啊,今兒不是還送了份大禮給她?”

哼,那點小意思怎麼能發洩心頭之恨?沈重華不滿意,今日秋十三不給個明確的答覆,她就不算完了。

“好吧,我告訴你。”秋十三對她很無奈,你能怎麼辦吧?打又打不得,罵也罵不得,還得小心翼翼的陪著臉面哄著:“其實,我留著她只是為了牽制老道,還有就是對她身後的人有點興趣。”

怎麼又跟老道扯上關係了,那死道士自從兩位道長來過之後就不見蹤跡了,也不知道是死是活:“你是說,那個死道士眼下是你的人了?”

“我有那麼沒眼光嗎,什麼人都收?”秋十三眼角微微的揚了起來,帶著一點狐狸式的狡詐:“你知道我派他去做什麼了?如果他做的好,不止王家的麻煩可以順勢解決,就連他們背後的家族,也會被探出一點兒東西來。”

老道雖然會點兒道法,卻還不放在他眼裡,他只不過就是看中了老道這個合適的身份,比較適合做一些手腳罷了:“倒是說起來,王家的事情,王娘子那裡你真的不去管了?”

“明知道王家來意不善,我才不會傻得自投羅網。”沈重華不屑,還真把她當成心腸軟弱的嬌小姐了:“他們的目標是我手裡的財富,只要王娘子跟我之間還沒有徹底的斷了關係,他們就不會放棄這顆棋子的,王娘子也不會被當成棄子處置掉,既然如此,我擔的什麼心?倒是你,說說,你叫那死道士做什麼去了?”

秋十三不答反問:“你知道江湖中人最忌諱什麼嗎?”

沈重華想了想,姦淫擄掠?善惡不分?還是亂髮好心?好像都不是。

“最忌諱跟朝廷打交道。”秋十三揭曉了答案,“江湖跟朝廷,那就是井水不犯河水,互不干涉的兩個存在,你想想看,如果王家的絕學被朝廷中人,尤其是皇室中人學會了,他們會不會冒險潛入皇宮殺人滅口?”

皇宮不是個擺設,就算王家的人藝高人膽大,也總會留下些許蛛絲馬跡,那些侍衛們不是吃閒飯的,就算武功上不及王家人,但是論偵破能力,他們卻是很了得的,到時候查出來動手的是王家,潛入皇宮行兇,根本就是圖謀造反,朝廷自然不會姑息,到時候官府和江湖就要正式對上。

沈重華已經聽出了個大體的意思,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你是說,你叫老道把那本秘笈送進皇宮了?”

轉而心裡就樂了,王家人到時候會如何解決這個難題?若是殺人滅口的話,可能就會引發朝廷和江湖的大對決,結果絕對是不容樂觀的,若是他們對此不聞不問,還有什麼臉面來對沈重華擺出那樣一副臉孔,施恩一般的要廢了她?

王家若是大小眼以待,勢必會臭了名聲惹得江湖恥笑。

TOP

第一百八十六章秋家

這裡面其實還有一個問題,那就是為什麼秋十三特意選了老道這個人去送這東西。

老道是沈容安的生父,他們父女兩個背後靠著一個家族,毫無疑問就是六大家族其中一個,姿勢究竟是哪一個,還有待商妥。

但是王家不可能會查不到那本秘笈是老道送進皇宮裡去的,六大家族這點本事還是有的,秋十三早就打好了主意,利用王家打探清楚老道背後的究竟是什麼人。

這些話他沒有跟沈重華說,那些陰暗的算計他是不願意擺到人前的,尤其是對著沈重華。

話題說到了秋二身上,這一次秋二跟沈容安的舉動真是踩到他們的底線了,不好好報答一下是絕對不會甘心的。

至於該如何操作,倒也簡單,前些日子就已經鋪好的前奏正好派上用場。

華夫人心情不渝的站在窗前,外面是秋家的花匠花了大力氣養的秋海棠,繁盛的花兒直到現在還張揚的怒放著,明媚豔麗的就像是華夫人一般。

秋十三這個養不熟的白眼狼,居然敢對著自己那樣說話!表面上端莊文靜的華夫人心情卻沒有表面上那麼輕鬆,心裡嘔的恨不得把秋十三抓過來狠狠收拾一頓才好,真是想不到那個一出生就有腿腳問題導致自己被妯娌甚至奴婢們暗地裡嘲笑的孩子居然還有康復的一天。

華夫人在生悶氣,奴婢們早就知道自家夫人雖然在面對外人的時候都是一副端莊大氣的模樣,實際上卻最是心思陰毒,就看她連自己的親生兒子都能那般狠心對待就知道了,得罪了夫人絕對沒好處,一看夫人似乎心情不好,奴婢們擔心會受到遷怒,誰也不敢靠近了去。

不過總有人是例外的,秋十五穿著一身淡粉色的衣裳閒庭信步的走來,一眼瞧見母親屋裡的幾個大丫鬟全都待在外頭惴惴不安的樣子,馬上就明白是怎麼一回事了,一雙桃花眼瞄了幾下姿色最為俏麗的青衣大丫鬟,伸手輕佻的捏了捏對方的臉頰,笑道:“看到我是不是感覺松了口氣?”

還真是這樣,丫鬟們一看到秋十五感覺就像是見到了救星一樣,夫人就算是再大的氣也不會對著十五爺發的,好像把對十三爺的母子之情全都加到了十五爺身上一樣,那真是疼到心裡去了,一句重話都捨不得說。

青衣大丫鬟面上緋紅,媚眼如絲的瞄了他一眼:“十五少可別這樣,奴婢是個下人,您這樣動手動腳的,叫奴婢怎麼做人呢?”

秋十三哈哈大笑:“怕什麼?你們這些人早晚都是少爺的,早點適應了本少爺的習慣才好。”說著對著幾位大丫鬟飛了個媚眼,笑眯眯的進屋去了。

華夫人身邊的幾個丫鬟本來就有攀龍附鳳的心思,家主和夫人那麼寵愛十五少,將來的家主之位定然是十五少的,她們這些人若是真的跟了十五少,將來害怕沒什麼好結果?

華夫人早就聽到了外面的動靜,做兒子的覬覦母親身邊的丫鬟,說出來其實是件大逆不道的事情,但是事情放在秋十五身上,華夫人卻不覺得有什麼。

不過秋十五進門之後,華夫人還是白了他一眼:“就知道跟那幾個丫鬟調笑,叫人知道了怎麼說你?”

秋十五不以為意,嬉皮笑臉的湊過來:“那母親就疼疼兒子,把她們賞了給兒子吧!”

華夫人擺出一副高傲的樣子,秋十五立即狗腿的湊上去又是捶背又是捏肩膀:“母親,好母親!您就答應了兒子吧!”

華夫人被兒子伺候的心裡舒服,白了他一眼,嗔道:“就會在女人堆裡面顯本事,要是你能把這份心思用到正事兒上,何至於你母親我還要給你謀算奔波?”

秋十五聞言臉上頓時就不是那麼好看了,不過華夫人背對著他,根本就沒看見:“你想要她們幾個,也不是不可以,不過現在可不行,怎麼也得你的正經妻子進了門之後,要是你屋裡先收了一堆的鶯鶯燕燕,哪家好姑娘還願意嫁給你了?”

秋十五不樂意了:“母親,你這話說的,好像兒子我沒什麼優點,誰也看不上一樣?難道在母親眼睛裡,我就是一個不會被好姑娘看好的人?”

華夫人一聽就知道寶貝兒子生氣了,趕緊轉過身來:“怎麼會呢?在母親眼睛裡,我們家十五郎就是最好的,別說是姑娘家了,就是天上的仙女那也是能娶到的,我不就是這麼一說,母親知道你是個好的,可是別人不知道啊,到時候被那些心裡嫉妒你的人在外面胡說八道,人云亦云的,倒是叫不瞭解你的人先對你留了不好的印象,那該怎麼辦?”

秋十五的臉色才緩和了下來,桃花眼重新飛起來:“母親您就別點擔心了,你兒子我想要娶個好女子那還不容易?你不看看蘇媚的樣子,現在要是離了我,那還能活得下去嗎?”

一提起蘇媚,華夫人頓生時就想起了讓她大丟臉面的秋十三,臉上的笑容頓時就拉了下來:“別提那個女人了,叫人膈應,好好的女孩子家不知道潔身自好,居然想方設法的勾引你,要是被人知道你曾經跟自家哥哥的女人搞到一起去,還不知道會怎麼說你!”

秋十五並不放在心上,蘇媚這個女人簡直就是天生媚骨,尤其是到了床上的滋味兒,是他那些女人們誰都比不上的,至於秋十三?那個廢人這輩子還不知道能不能真正的擁有女人呢,蘇媚這樣一個美人跟了他豈不是要守活寡?

“真是氣死我了!早知道白眼狼,當初生下他的時候就該直接溺死。”華夫人一想起來那個不被自己看在眼裡的大兒子就渾身哆嗦,純屬是氣的,她在去之前根本就沒想到秋十三不但直接拒絕了他的要求,還用言語堵得她說不出話來。

“怎麼了這是?那個人又惹你生氣了?”秋十五撇撇嘴,對秋十三根本就不屑於喊一聲哥哥,白白佔據了繼承人的位置,害得他還要辛苦謀奪。

“我叫他迎娶蘇媚,他居然敢給我拒絕!”華夫人喘了幾口氣,恨恨的說道:“我看他是覺得自己的腿好了,就感覺能耐了,翅膀硬了想飛了,也不看看自己什麼東西!”

秋十三的腿腳好了?秋十五卻因為這句話愣住了,秋十三之所以不能繼承家主之位,被一群人欺辱不就是因為腿腳不便?如今他既然康復了,名義上他才是繼承人啊:“母親,這麼說,他要回來了?他要回來爭奪繼承人的位置了?那我該怎麼辦?”

華夫人被小兒子的聲音從憤怒裡面拉出來,白了他一眼:“慌張什麼?腿腳好了又能怎麼樣?還不是什麼勢力都沒有?他憑什麼跟你爭?你才是我的好兒子呢,他要是想回來就給我乖乖的娶了蘇媚,否則,我就想法子叫族長取消他的族籍,我們秋家就當沒有這個人了。”

秋十五頓時放下心來,抱著華夫人的手臂撒嬌:“還是母親對我好!”

華夫人被小兒子一撒嬌頓時心情就好了起來,還沒等她說什麼,秋十五卻先開口了:“不過,母親,幹什麼要讓他娶蘇媚啊?蘇媚可是我的女人,給了他,你不是叫兒子我戴綠帽子嗎?這不行,我得給人笑死。”

華夫人頓時氣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這是秋十三給他戴綠帽子嗎?一開始本來就是他給秋十三戴的綠帽子吧?

不過愛子心切的華夫人自然不會這麼說:“那個蘇媚已經是殘花敗柳了,蘇家也已經表態會支持你爭奪家主之位,那個女人早就已經沒用處了,咱們已經不需要她幫忙聯絡蘇家了,你現在最重要的就是趕緊從那幾家裡挑選一位姑娘娶進門來,獲得新的支持,大程度的獲得勝利,知道嗎?”

秋十五心裡明白母親說的話是對的,可是心裡還是不舒服,他也不是多麼喜歡蘇媚,這麼長時間過去了,對於蘇媚這個女人他也早就已經厭倦了,但是一想到自己的女人要嫁給別的男人,他心裡就不舒服。

“夫人,蘇媚小姐看您來了。”這個時候,守在外面的丫鬟忽然高聲通稟了一聲,華夫人瞪了小兒子一眼,母子兩人迅速收拾好臉上的神情,恢復了高貴端莊的樣子,才開口道:“叫她進來吧。”

丫鬟打開門挑起簾子,一個穿著銀紅色百蝶穿花裙子的女人走了進來,一張鴨蛋臉上眼兒媚,櫻桃唇,端的是個酥媚入骨的尤物。

蘇媚一進門,先就跟華夫人身後的秋十五飛了個眼神,扭擺著水蛇腰行近前來,寬寬下拜:“媚兒給夫人請安。”

華夫人早就看見蘇媚的眼神,心中越發不喜,他的兒子應該匹配的是形勢大方端莊的大家閨秀,可不是這樣騷媚入骨的狐狸精,面上神情淡淡的道了句:“你有心了,起來吧。”

蘇媚唇角含笑的起身,一雙眼睛盈盈水波的望著秋十五,潔白的貝齒咬住了嘴唇:“十五公子也在啊,夫人真是好福氣,十五公子真是孝順呢。”

這話華夫人倒是愛聽的,面上神色微微緩和了一些:“你不是身子不舒服?不好好養著跑出來做什麼?”

蘇媚前些日子才打掉了肚子裡面那塊肉,自然是需要好好養身子的,本來還指望著借著這個孩子登上十五夫人的位置,誰知道華夫人這老妖婆那麼狠心,居然連自己的親孫子都下的去手,還一副假惺惺為了她好的樣子,蘇媚心裡恨得淌血,面上卻絲毫不露:“夫人惦記著,那是媚兒的福氣,卻不能因此就妄自尊大了起來,該有的禮數還是要有的。”

第一百八十七章狗咬狗的開始

華夫人心裡不喜歡蘇媚這麼纏著自家兒子,尤其是這個女人眼下已經幫不到秋十五什麼了,更是成為了秋十五娶得貴妻的障礙,因此很是看不順眼她的作為。

看著蘇媚一副柔弱的樣子在自己眼前乖巧地站著,華夫人丹鳳眼中閃過一抹寒光,長長的指甲輕輕的敲著桌子,紅潤的指甲上面精心的畫著小小的牡丹花,不時地有微微的光芒從上面映出來。

蘇媚感覺自己的腿在微微的發抖,被強行的打下胎兒本來就已經傷了她的根本,月子裡也沒能好好養著,不是恨就是哭,身體怎麼可能好的了,華夫人不開口叫她坐下,無非就是想看看她能支撐到什麼時候。

倒是秋十五看著清減了不少的蘇媚咬著牙一副搖搖欲墜的樣子,無端的心疼起來,感覺蘇媚清減了之後倒是多了一份惹人憐愛的味道,不禁開口道:“既是身子不好,那就別逞能的站著了,快快坐下歇息,母親是不會計較這些的,也就你總是把這些規矩禮節的記在心上。”

華夫人聞言恨得咬牙,可是兒子都已經開了口,她卻是不好駁回,免得叫兒子損了臉面,只得做出一臉關懷來:“說的是,倒是我疏忽了,快坐下吧,叫你爹娘瞧見了該多心疼啊?”

蘇媚心裡對秋十五主動開口幫自己說話是很高興的,這證明了什麼?證明這個男人心裡是真的有自己的,就是因為華夫人這個老妖婆的存在,才讓他們之間變得這麼多的艱難。

面上感激涕零的坐下來,心裡卻在冷笑,老妖婆簡直就把兒子當成私有物品,根本就不容許那個女人搶了去的,不過她就不信了,自己年輕貌美還會鬥不過一個死老太婆。

“媚兒是聽說了一個消息,趕著過來告訴夫人的,要是消息是真的,事情恐怕就有些難辦了。”蘇媚喘了口氣,一臉焦急道:“那個秋二爺,好像最近做了些不好的事情。”

秋二算個什麼東西?華夫人很是不屑,不過是個庶子生出來的庶子,也就比個奴才秧子好一點,心裡對蘇媚所謂的消息頓時沒什麼興致了:“你是說前些日子參寶的事兒?我本來就說,秋二根本就沒什麼能耐,哪裡能去做那樣的重要事情,這可不,參寶沒得到反倒惹了一身腥,外面都開始傳揚那參寶本來就是秋家送出去的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若是換了我兒,哪裡會有這樣的紕漏。”

秋十五自得的抿嘴一笑,不以為意,秋二不過就是個小卒子,不值一提。

其實蘇媚心眼裡也是看不起秋二的,自己不是嫡支的還有那麼大的野心,處處爭著表現自己,當別人看不出來他的心思似的:“不是那件事兒,夫人難道沒聽說?近來有傳言說秋二得到了幾株品質上乘年份足夠的鶴翔草,為此還殺人滅口了呢,如今人心浮動,可都在尋找他。媚兒可是好長時間沒見到他了,會不會……”會不會私吞了好東西,自己藏起來了?

“什麼?有這樣的事情?”華夫人頓時精神為之一震,鶴翔草這東西對家裡面那幾個老傢伙的誘惑力可著實不小,萬一秋二那小畜生借此機會用鶴翔草得到那幾個老傢伙的支持,想要登上家主之位可就容易多了:“你從哪裡得到的消息?”

蘇媚瞧見華夫人劇變的神情,心中感覺格外的解氣:“如今外面都已經傳遍了,前兩日我母親派人來給我送東西的時候就提起過,不過媚兒愚鈍,覺得秋二那個人遠遠比不上十五少的,怎麼可能有這個能耐,於是就沒放在心上,沒想到事情卻是越傳越厲害了。”

華夫人狠狠地剜了蘇媚一眼,小賤人,這麼重要的事情既然早就知道了,幹嘛不早說?一轉臉看著自己最心愛的兒子:“不行,這件事情不能就這麼不予理會,萬一是真的,你的地位可就被動了,去查,看事情是不是真的,若是真的,就一定要想法子把鶴翔草奪過來,奪不過來也要毀了它。”

秋十五自然是明白其中的關鍵,神色嚴肅的點點頭:“母親放心,兒子領會得,這就去做事了。”說著瞄了蘇媚一眼,有點擔心自己離開了,母親會給蘇媚罪受,甚至說服她嫁給秋十三那個廢物,眼睛轉了轉:“母親,蘇媚對這件事情比較瞭解,就讓她助兒子一臂之力吧?”

蘇媚聞言頓時面現喜色,一雙眼睛脈脈含情的望著秋十五,恨不能撲到對方懷裡狠狠發洩一下多日來的委屈。

華夫人臉色一板:“不成,媚兒身子還沒好利索了,怎麼能跟著你東奔西跑的?你剛不是還說喜歡那幾個丫頭,我就叫碧波陪著你好了,端茶倒水伺候起居還是沒問題的。”

秋十五頓時眼睛一亮,對於母親身邊最漂亮的碧波他可是垂涎已久了,礙著是母親的人不好直接下手,也就是摸摸臉蛋小手的沾點兒便宜,如今母親終於鬆口,頓時喜得心花怒放:“兒子謝謝母親關愛,這就去了。”喜滋滋的跑出去告訴碧波這個好消息了。

蘇媚頓時臉色慘白,心裡卻是怒意高漲,死老妖婆為了離間自己和十五,就往他們之間塞人,真是可惡透頂。總有一天她會叫這個老妖婆把自己曾經吃過的苦頭全部品嘗一遍!

華夫人得意的看了蘇媚一眼,那張小臉上幾乎沒有了血色,哼,這樣一個什麼用處都沒有了的女人還想纏著她優秀的兒子,癡人說夢!“媚兒也該好生學學規矩了,成親之後可是要打理好些事兒的,不像做姑娘的時候那樣輕鬆。”

成親?蘇媚心中頓時有了一種不好的預感,死老妖婆那麼反對自己跟十五,不大可能會玉成他們的好事,那麼她的意思莫非是……

迎著蘇媚疑惑的神色,華夫人忍不住嘴角上翹:“過不了幾日十三就該回來了,你們倆的婚約都已經這些年來,你也早就成了老姑娘了,也是時候把你們的婚事給辦了。”

嫁給秋十三?蘇媚眼前一黑,險些暈過去,一口咬在舌根上,滿嘴都是血腥味道。心裡卻怒火熊熊,一開始的時候幫著秋十五跟自己套近乎,等她成了秋十五的人,拉過來了蘇家的助力之後就翻臉不認人了,居然還想讓她嫁給秋十三?早就已經是秋十五的女人的她,再嫁給秋十五的哥哥?

這樣荒唐的事情,華夫人是如何想出來的?

蘇媚的表現無疑使得華夫人心情格外的好,歎了口氣:“罷了,我也累了,你就先回去吧,至於婚事的事兒我會跟你父母說起來的,老這麼拖著也不像個事兒不是?”

蘇媚急了:“可是夫人,媚兒早就已經是十五少的人了啊!”

華夫人丹鳳眼裡頓時寒光一閃:“說話可要想清楚了再說,你是十三的未婚妻,十五就是你未來的小叔子,這種話要是拿出去說,看你不被人給浸豬籠!”

蘇媚氣得直哆嗦,看著自己沒用處了就翻臉不認人了:“好、好啊,原來你們就是打算利用我的,看著我沒什麼用處了就想著一腳踢來,華鳳玉你給我聽好了,你今天這麼對我,早晚會後悔的!”

華夫人掏出一把精緻的小銀刀,慢悠悠的修著指甲,聞言不屑的扯了扯嘴角,切,一個被蘇家都放棄了的殘花敗柳,還在這兒跟她大放厥詞。

蘇媚自是知道華夫人沒把她放在眼裡,冷笑兩聲:“夫人是覺得得到了蘇家的支持就可以把我一腳踢開了是吧?我告訴你,這世上的好事兒不可能叫你一個人全給占了,你給我等著瞧,姑奶奶能把蘇家拉過來幫助你,就能把那些助力全給你拆了,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咱們走著瞧!”說完直接就起身走人,門外還聽到她的聲音:“青黛,咱們回家去,東西不用收拾了,留在這裡就當是喂了狗了!”

其實蘇媚心裡想的是,還不如喂了狗呢,喂了狗狗還會對你搖搖尾巴,不像華夫人,吞了她那麼多好處之後還要反過來狠狠地咬她一口,呸,就是一隻母瘋狗!

華夫人自然是聽到了蘇媚的話,也明白這個女人在罵她是條狗,頓時大怒,手裡的小刀一個力道不對,精心養護的指甲頓時被劈開一道口子,她卻顧不上心疼,猛地站起來:“來人,把那四處亂吠的瘋狗給我轟出去!”

秋家明裡暗裡不少人關注著她們的舉動,不消片刻功夫,華夫人和蘇媚徹底鬧翻的事情就傳的人盡皆知了。

秋十三一顆棋子落下來,頓時吃掉了沈重華僅剩的幾顆棋,笑眯眯的說道:“你說,如果我找上蘇媚合作的話,會有多大的幾率成功?”

沈重華一臉灰敗的看著自己被殺的片甲不留的棋盤,這個人實在是太狠心了,一點臉面都不給她留啊:“我怎麼知道?不過一個被壞了清白的女孩子,又被人掃地出門,心裡總歸是滿懷怨恨的吧?她肯定會想著報復,不過也要當心,別被她到時候反咬一口。”

女人心懷怨恨的時候是很可怕的,她是親身經歷過的人,上一世的時候若不是自己那個時候早就已經身體壞掉做不了什麼了,絕對不會那麼窩囊就算了。

第一百八十八章噩耗忽來

秋十三一顆一顆的把黑白色的棋子揀出來,分放在兩個小罐子裡面,站起身來活動了一下身體:“我自然是明白的,蘇媚主要針對的人其實還是華夫人,跟她合作,也只能從這一面入手。”

沈重華若有所思,想了片刻之後忽然壞笑出聲,那副小模樣實在是惹人憐愛,秋十三忍不住放柔了神色:“在想什麼?笑得這麼古怪?”

沈重華一隻手捂住嘴巴:“你說,如果把沈容安嫁給秋十五的話怎麼樣?他們不是想著把蘇媚嫁給你嗎?”

這就叫禮尚往來啊,你們想著把一個失去貞潔的女人送給秋十三,他們也是可以這麼做的,沈容安本來就已經背景複雜了,再複雜一點也沒什麼差別。

沈重華不過隨口一說,卻沒想到這件事情秋十三還真的上了心,以後事情的發展實在是叫她有些目不暇接了。

這樣麼,倒是個不錯的方式。就是沈容安的身份上有點問題,別說嫁給秋十五,就是給他做個丫頭都不夠資格的。

不過沒關係,事在人為嘛,他們有心算無心,總會給沈容安造一個完美的身份出來不是?不過這件事情還需要沈容安自己配合,還不能把事情告訴她知道,免得到時候她添亂搞破壞,唔,事情好像有點意思。

輕輕的敲門聲響起來,一旁靜靜坐著做針線活的湯圓抬起頭來,把手裡的東西放在一邊起身去開門,一看見外面的人,愣了一下,回頭對著自家小姐說道:“小姐,是二小姐來了。”

沈重華愣了一下,二小姐?

湯圓話沒說完就已經被門外的人給推開了,一個穿著素色衣裳的女子闖了進來,一眼瞧見沈重華,紅著的眼睛裡面就有眼淚掉了下來。

沈墨心怎麼找到這裡來了?難不成有什麼事兒?

沈重華詫異的站起身來,不解的看著她,心裡卻有中隱隱的不祥預感,盯著沈墨心顫抖的嘴唇,神情有些緊張,口乾舌燥的舔了舔嘴角:“二姐,出什麼事了嗎?你怎麼過來了?”

“妹妹!”沈墨心哭著忽然就一下子跪倒在地上,雙手捂著臉大放悲聲:“三妹,我知道秋公子是當世神醫,我求求你,求求你們救救雲峰啊,我就他這麼一個親兄弟啊!”

沈雲峰?沈重華心裡糊塗起來,卻看著沈墨心只在那裡哭哭啼啼沒有提到正事兒,心下煩躁:“你有什麼事情就乾脆的說出來,這樣哭哭啼啼的,我怎麼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

沈墨心趕緊擦擦眼淚,眼巴巴的看著她:“三妹妹,雖然咱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可是到底是姐妹一場,你不會見死不救的是不是?”

沈重華頭都大了,不耐煩道:“你如果還不詳細的把事情說清楚,就別怪我撒手不管了。”

沈墨心哆嗦了一下,終於止住了哭聲:“別別別,我說我說,雲峰他被人打傷了,那些個庸醫都說沒救了,說什麼準備後事,我不信,秋公子那麼厲害,一定可以的!”

沈雲峰好端端的怎麼可能被人打成重傷?沈重華根本就不相信,那就是一個自私自利有好處往前湊有事情絕對掉頭就跑的,哪裡會被別人傷到?

沈墨心自然看出來沈重華不相信她的話,一著急就把事情說了出來:“全都怪沈邵鴻!如果不是他引發的事端雲峰怎麼會受到波及?可恨他自己死了還要連累別人!”

沈重華只覺得晴空一個驚雷落下來,耳朵裡面全是轟隆隆的聲音,看著沈墨心還在一張一合的嘴唇,怔怔的站在原地,似乎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一樣。

剛才沈墨心說什麼呢?她怎麼感覺自己好像還在做夢一樣?

湯圓卻是聽得清清楚楚的,驚呼:“三少爺出事了?”

沈重華呆滯的神情落在秋十三眼睛裡,當即就皺起了眉頭,摸出銀針一針紮上去,沈重華就忽然吐了血,轉過臉來看了秋十三那一眼,眼神迷茫,隨即就倒進他的懷裡昏迷不醒了。

“小姐!”湯圓剛從沈邵鴻的噩耗裡面醒過來,馬上就看到自家小姐吐血昏迷了,頓時急了:“秋公子,我家小姐怎麼樣了?”

“只是急火攻心,這口血吐出來也是件好事,不過到底是傷了心肺,你放心,我會醫好她。”手上已經力度適中的按上了沈重華幾處穴道,思量著該如何穩妥的治療。

沈墨心張張嘴:“那、那雲峰呢?秋公子,您可一定要救救我弟弟啊!”

“住口!”秋十三冰冷的目光猛地掃過去,沈墨心頓時住了口,他還沒怪這個女人猛然說出那樣的消息刺激的沈重華吐出一口心頭血,這女人居然還敢在這個時候出聲?“北堂彥,誰叫你們放她進來的?”

北堂彥從門外進來,臉色陰沉,冰冷的目光掃了一眼瑟縮的沈墨心:“她來告訴我們邵鴻的噩耗,重華跟邵鴻關係很好,自然是不能漏下的,我卻沒想到,她會直接就這樣說出來。”要是知道沈墨心會刺激的沈重華吐血,他說什麼也不會容許她過來通知沈重華的。

沈邵鴻和北堂彥算式關係不錯的朋友,乍聞噩耗他自己也懵了,哪裡還會想到沈墨心居然會做出這樣的事兒來。

秋十三冷冷的看了沈墨心一眼,卻是把這個人給記住了,自己打橫抱起沈重華:“既然要去沈家,你們就去準備馬車吧,我先給她紮幾針。”

北堂彥早就已經吩咐下去了,聞言點點頭,卻是欲言又止的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開口道:“我覺得,邵鴻可能還沒死,能不能請你幫忙看看?”

這話說得委實奇怪,來報信的沈墨心都已經說沈邵鴻死了,北堂彥為什麼會認為人還活著?

注意到別人驚訝的視線,雖然心裡也覺得這個念頭有點荒唐,北堂彥卻不願意放棄:“沈墨心是從沈家私自跑出來的,沈老爺一直都在運功護著沈邵鴻的心脈,雖然沈墨心說人早就已經沒了呼吸,但是我總覺得可能還會有一絲希望。”

沈墨心被沈重華忽然吐血暈倒給嚇著了,又被秋十三冰冷的眼光看的心裡發寒,本來有點傻了,這個時候卻忽然叫出聲來:“那怎麼可能?根本就是父親不願意接受邵鴻死了的事實,不死心的想要挽回罷了,但是雲峰是還活著的,秋公子,您可一定要救救雲峰啊,他可也算是重華的弟弟呢!”

想當然沒人理會她,北堂彥滿含希望的看著秋十三:“你也看出來了,重華和邵鴻感情很深,若你真的能救回邵鴻,我想重華的身體一定會很快好起來的。”

秋十三低頭看了一眼懷裡臉色慘白的女子,沉吟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頭:“去準備最平穩的馬車,我順便在路上給重華施針,事不宜遲,馬上就出發。”

沈重華的意識有些渾渾噩噩,卻還牢牢的記得沈邵鴻的噩耗,心裡不禁加倍的埋怨痛恨自己,明明知道沈邵鴻命裡有一道生死關,怎麼還會這麼疏忽大意的沒有把他留在身邊?雖然前世沈邵鴻離世的時候要比如今晚上兩年,自己卻因此就疏忽大意了,完全沒有想到會不會因為自己的重生,導致了沈邵鴻的事情也產生了變化,如今他提前失去生命,就是對她重生以來自覺高人一等的心態最嚴重的嘲諷打擊。

秋十三手上很穩的下著針,湯圓跪坐在一邊拿著乾淨的帕子給沈重華擦汗,她雖然昏迷著,臉上額頭上卻在不停地往外冒著汗珠,大概是在做噩夢。

秋奴在外面親自駕車,馬車走的雖然快但是卻極為平穩,保證不會耽擱到裡面秋十三救人。

小心翼翼的收回了最後一枚銀針,秋十三籲了口氣,拇指在沈重華的人中用力一掐,就聽女子哼了一聲,悠悠轉醒,目光茫然地看著他們。

“小姐你可算是醒了。”湯圓一雙圓溜溜的大眼睛紅腫著,見她睜開眼睛頓時歡呼一聲:“還是秋公子有本事。”

秋十三溫言詢問:“可還覺得哪裡有不適?”

沈重華愣愣的看著他,好像不明白是什麼意思,過了好一陣子才抬起手來按在自己心口上,聲音嘶啞道:“這裡難受。”

秋十三頓時眸光一黯,伸出手來撫摸著她的頭髮:“事情還沒到最糟糕的那一步,或許,沈邵鴻還有救。”

沈重華本來有些渙散的眼神頓時一下子就亮了起來,猛然坐起來,把身邊的湯圓都給驚了一跳:“你說什麼?三哥還有救?”

秋十三不想給她太大的希望,情況還需要親自看過才清楚,不過卻也不敢再刺激她:“沈小琴一直用自己的功力護著沈邵鴻的心脈,他那個人可不是會因為失去兒子就沒了理智成了瘋子,我想,或許事情還有轉機也說不定。”

沈重華心裡頓時安穩了一些,沈小琴那個人不會做無用功,他既然不惜耗費功力這麼做,那就一定是有原因的,她伸出手來緊緊抓住秋十三的手:“我這裡還有好些藥材,你需要什麼儘管告訴我!就算沒有我也一定會弄到手的!”哪怕是買了種子現種呢,也一定要把沈邵鴻給救回來。

若是沈邵鴻沒救了,可能她這一輩子心裡都會有個抹不掉的陰影。

TOP

第一百八十九章救治

沈家最近的氛圍很是沉重,從碧雲莊回來之後,洪氏就做主刪減了好些下人,沈家一下子就變得冷清了許多,加上沈重華和沈青楓、沈容安的事情鬧得幾乎是滿江湖人盡皆知,沈家也只得盡力的低調,在此情況下,沈邵鴻的事情一發生,就有些膽小的人悄悄的溜了。

沒聽說嗎?這沈家風水不好,前些日子的時候就因為什麼血影子死了好些人,好些老家人都因為害怕偷偷的跑了,剩下的都是些無處可去的人,本來還以為血影子的事情過去了大家就安全了,誰知道三少爺居然血淋淋的給人送回來,四少爺也被打得半死不活,莫不是又要發生什麼事了,還是趕緊想法子離開的好。

洪氏板著臉聽著管家說又有幾個人偷偷跑了,雖然沒能跑出去多遠,沈家雖然沒落了,總還有些會武藝的護院,抓幾個逃奴還不是小菜一碟,但是這件事情卻不好解決,打一頓還是發賣出去?現在沈家這個情況,離了這些早就熟悉了沈家的下人們該怎麼辦?雖說可以新買一批進來,可是哪裡有他們熟悉?

洪氏被這些事情鬧得是焦頭爛額,心裡其實很不耐煩,沈小琴就為了兒子毫不吝嗇的豁出命去護著沈邵鴻的心脈,其餘什麼事情都不管了,她嫁給這個男人這些年,什麼福都沒有享受到,問題倒是一大堆,連個自己的兒子都沒有,便宜兒女倒是一大堆。

越想越氣,洪氏索性也不管了:“就把人全都給我關起來,等著老爺自己處置吧!”脾氣一上來,乾脆丟下一團亂的沈家,拍拍屁股回娘家了。

洪氏坐著的馬車跟秋十三他們那一輛擦肩而過,誰也沒有留意到對方,馬車在沈家門前停下來,居然沒有一個人出來招呼,沈家看起來有些死氣沉沉的。

沈墨心迫不及待的從後面的車上跳了下來,因為裙子太長,一腳踩在了裙角上,北堂彥其實就在不遠,伸手扶一把還是完全可以的,不過沈家除了沈重華,其他的姑娘們風評都不是太好,萬一借此機會說是被自己壞了清白名節硬要自己負責怎麼辦?

於是沈墨心就悲劇了,毫不雅觀的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沈重華也心急的下了車,沒想到剛一露面就看到了沈墨心如此尷尬的一面,北堂彥默默地轉過臉去裝作沒有看見那女子狼狽的樣子,卻正好撞上沈重華促狹的眼神。

師兄在想什麼她完全可以猜得到,而且沈墨心也完全有可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不得不說這樣的選擇是非常明智的:“我們趕緊進去吧。”

沈墨心滿腹委屈的爬起來,屁股一陣陣的疼,幽怨的看了北堂彥一眼,後者一如既往的冰塊臉,把一腔少女情懷幾乎給凍僵掉:“快進去吧,雲峰不知道怎麼樣了。怎麼沒人出來?狗奴才們就知道偷懶!”

沒有人去理會沈墨心的怒斥,他們心裡都有事,也不在乎沈家是不是有人出來招呼他們,沈重華對沈家熟悉的很,就帶著他們往裡走。

沈墨心一下子就被他們拉開一段距離,在後面跺跺腳,鼓著腮幫子憤怒的跟上去:“你們等等我啊!”

沈邵鴻的房間裡,一臉青白色的沈邵鴻雙眼緊閉的盤腿坐在床上,看那個樣子呼吸心跳似乎都已經停止了,後面沈小琴一張胖臉上汗水涔涔,雙掌緊緊地貼在在沈邵鴻背上,已經開始微微的顫抖。

沈家的下人們不知道去了什麼地方,他們一路上走來都沒有看到什麼人,就連沈邵鴻的房間外面都沒有人守著,也導致了他們幾個直接就推門進去了。

沈墨心雖然心心念念的是想請秋十三去救自己的弟弟,可是那個男人根本就不理她,不去救還有一口氣的沈雲峰,非要來看已經沒了氣兒的沈邵鴻。

沈邵鴻被送回來的時候當然是還有氣的,大夫們束手無策,沈小琴更是在第一時間就用自己的內力護住了沈邵鴻的心脈,根本就沒有時間去管另外一個兒子,對此沈墨心心裡是極為憤怒的。

但是沒有辦法,誰叫自己有求於人呢?只能萬般不願的跟著到了沈邵鴻這裡。

沈小琴已經極為疲憊了,可以說整個人在這兩天一夜裡面已經達到了極限,只是心裡抱著一線希望,說什麼也不肯放棄。

他們一群人進門沈小琴自然是發覺了的,但是他現在已經做不了什麼多餘的事情了,只能用眼睛看著秋十三,滿眼的懇求。

秋十三倒沒說什麼,上前試了試沈邵鴻的呼吸,眉頭動了動,然後就把手貼在了沈邵鴻的額頭上,目光微微閃動一下,收回手:“呼吸雖然已經停止了,但是身體還有溫度,我想,大概是處於一種假死的狀態裡面。”

假死?這樣的說法叫眾人都有些不明白,人還有真死假死?那個假死,難不成是裝死?

秋十三自然明白他們心裡很多的疑惑,但是現在並不是解答疑惑的好時機:“還有救,放心吧。”

沈重華心裡提著的一口氣頓時送下來,還好還好,幸好還有秋十三在,否則誰能看得出來沈邵鴻是死是活啊,畢竟人都已經沒有呼吸心跳了。

接下來北堂彥把已經不會動彈一樣的沈小琴給帶出去,找個地方給他休息,然後出了秋十三和沈重華,所有人都退出了沈邵鴻所在的房間,沈墨心想要說什麼,卻被北堂彥冰冷的眼神給嚇了回去,抹著眼淚出去了。

“假死自然不是真的死亡,人在這個情況下,呼吸和心跳都會變得格外的微弱,不仔細的感受是無法感覺到的。”秋十三手邊排開了一長串長短不一的銀針,一邊挑選合適的銀針一邊低聲跟沈重華說話:“不過沈邵鴻眼下呼吸的確已經停止了,但是身體還有溫度,應該就是片刻之前的事情,我們若是再來晚一步的話,就真的是回天乏術了。”他的醫術再好,也沒能做到叫人起死回生的地步。

沈重華似懂非懂,之知道沈邵鴻並沒死這就足夠了:“我需要做什麼?”

“我記得你那裡好像說是有知結草的。”秋十三手上平穩的下針,低聲說道:“知結草一截生一截死,生死兩重天,正是最好的良藥。”

那還是從安夫人手里弄來的,沈重華想起來空間裡面欣欣向榮的知結草,得到了合適的生長環境就開始瘋長起來,跟普通的野草一樣富有生命力,幾次成熟落籽,早就繁育成一小片了。

她心裡一動,手上立即就多了幾株還帶著泥土的知結草,一半枯黃一半翠綠,看著格外的怪異。

秋十三一眼瞧見,心中暗暗歎氣,這要是被安家的人看見了還不得瘋了,他們視若珍寶的東西小丫頭隨手就能拿出不少來,人比人得死,貨比貨得扔啊:“不需要那麼多,一棵就夠了,這東西很扎眼,你最好別輕易拿出來。”

沈重華就留下一株知結草,其餘的重新丟回空間裡面,那草落到泥地上,繼續穩穩的生長去了。

秋十三下完針:“把參寶給我一片。”

沈重華立即按照吩咐動作,秋十三將參片含在沈邵鴻嘴裡,一手忽然伸出來,在沈邵鴻的心口處用力的一捶。

沈重華忍不住眼睛猛地一眨,被他突如其來的動作給嚇了一跳,還以為救治失敗了,沒想到沈邵鴻被這力道十足的一拳給打的上半身猛然彈起,鼻子裡面居然哼了一聲。

沈重華頓時大喜過望:“他活過來了?”

“哪有那麼簡單?”秋十三聞言失笑,白皙的手掌上托著小小一棵草,打量了一下:“知結草才是最主要的東西,沈邵鴻傷得太重了,就算我本事再大也沒辦法起死回生啊,還要依靠知結草死中求生的特殊效果才行。”

沒有要人煎藥什麼的,秋十三直接用屋裡的茶水把知結草洗乾淨了,放在一個乾淨的茶碗裡面搗爛,拿水一沖,就極為粗暴地扳開沈邵鴻的嘴巴倒了進去。

一棵小草搗爛之後能有多少東西,加上水也不過就是一口的量,秋十三擔心沈邵鴻吞不下去,倒進去之後手在沈邵鴻咽喉處微微一動,就見他喉結一動,那口水已經咽了下去。

沈重華眼巴巴的看著,秋十三完成這件事情之後就拉著她坐到旁邊去說話,事情他已經做完了,沈邵鴻能不能好起來就要看他自己了。

“你覺得會是什麼人對沈邵鴻下了死手?”秋十三一摸茶壺,完全是涼的,歎了口氣:“會不會其實是沖著你來的?”

沈重華愣了一下,秋十三怎麼會這麼想?就算沒有她沈邵鴻也會註定有此一劫吧?上一世不就是這樣,不過今生因為自己的關係,事情似乎提前發生了。

不過,若是上一世沈邵鴻那個時候也是假死,那後來被裝進棺材埋葬,豈不就等同於被活埋了?沈重華心裡忽然想到這個,忍不住猛地哆嗦了一下。

秋十三伸出手覆在她手上:“怎麼這麼涼?你很冷嗎?”

沈重華轉過臉看著他,秋十三熟悉的臉上沉靜的表情頓時叫她驚惶的心安定下來,不加思索的一句話脫口而出:“等我及笄了,我們就成親吧?”

第一百九十章羞澀

這話一出口,沈重華自己就先呆住了,怔怔的看著眼前的秋十三,猛地伸手捂住了嘴巴,她自己剛才說什麼了?

秋十三也是愣住了,黝黑的眼眸緊緊地鎖住眼前好像傻了的女子,忽然慢慢的揚起了嘴角,面上浮現出忍俊不禁的笑意:“那好啊,本來我還以為這種事情應該是我來開口的,沒想到原來你已經迫不及待了。”

誰迫不及待了?沈重華越發囧了,她怎麼就忽然說出了那樣一句話來,真是羞也羞死了,忍不住用手捂住自己滾燙的臉頰,眼神到處亂飄,支支吾吾道:“我、我不過是隨一說,你別當真啊。”

這種話怎麼可以不當真,秋十三心情大好,伸出手來把沈重華扭來扭去的腦袋固定住,上半身湊近她:“那怎麼可以?我可是聽得清清楚楚的,怎麼能當做玩笑?還是說,你覺得我配不上你?”

“不不不,你當然是配得上的,是我……”話沒說完,猛然發現某人眼睛裡面狡黠的笑意,沈重華一下子伸出手來把他推開,憤憤不平道:“你耍我!”

“剛才可是你自己說的,我是配的上你的,既然如此,還有什麼可猶豫的?”秋十三好整以暇的看著小女子跳腳抓狂的樣子,上翹的嘴角滿是輕鬆的笑意:“雖然你還小呢,但是周圍那麼多人虎視眈眈的,我也感覺很有壓力啊,不然這樣,咱們先定親?”

沈重華有些癡呆的看著他,有些轉不過彎來。

“對了,我記得不是送過你玉笛嗎?那個就是我們的定情信物了,你既然收下了就是不能反悔的,至於這定親,我想著還是等回到傲劍山莊請你的義父義母做主為好,得叫秋奴打聽一下需要什麼東西好提前備好了。”

沈重華面皮抽搐兩下,識相的保持沉默了,這樣的話題根本就不是她能摻和的,多說多錯多尷尬,還是保持沉默好一點。

沈墨心又在外面弄出一些動靜來,試圖引起裡面兩人的注意,已經進去這麼久了,到底是怎樣啊?還有沒有時間去看看沈雲峰?小弟如今可全都是依靠參湯吊命呢!

沈重華借此機會趕緊出門去了,繼續呆下去她擔心自己的臉上會著火,但是不可否認,聽他那麼說自己心裡還是感覺有點喜悅的,因此出現在沈墨心眼前的時候,還著實讓沈墨心吃了一驚。

沈重華臉頰看起來紅紅的,一雙眼睛裡水波流轉,看起來居然極為的迷人,沈墨心看著渾身散發著嫵媚氣息的沈重華,有些呆了,難道說沈邵鴻真的被救活了?

這對於沈墨心來說可不是什麼好事情,沈青楓的身世被揭破了之後,沈路平就成了沈家的長子了,但是那個人一向不受父親喜歡,雲峰最大的對手就是沈邵鴻這個文武雙全又是沈小琴最喜歡的兒子了,他若是死了,沈雲峰定然會有更多的把握奪到沈家的繼承權。

沒想到他的運氣那麼好,都已經一隻腳邁進鬼門關了,還能被人生生的給救回來,自家弟弟卻還躺在床上生死未卜,沈墨心頓時滿心的怨恨沈重華起來,她明明是去請秋十三來救自家弟弟的,都是這個小賤人橫插一手,非要秋十三去給沈邵鴻醫治,卻也不想想,若是沒有沈重華這層關係在裡面,秋十三跟本就不會見她,更別說救人。

“三妹,秋公子好了嗎?可以去看看雲峰了吧?”沈墨心忍住滿心的妒恨,一雙眼睛可憐巴巴的看著沈重華:“他就這麼水米不進的,光靠著硬灌下去的參湯吊命了,這可怎麼辦啊?”說著就嚶嚶的哭泣起來。

沈重華最討厭的就是動不動就哭,好像整個世界全都對不起她們一樣的女人,女孩子掉眼淚固然會惹人憐愛心疼,可是把眼淚當成了武器就叫人心裡膩歪了,沈墨心也實在是拾人牙慧,她用的這些根本就是沈容安用過了的老把戲。

因此,就算沈墨心哭的悲悲切切梨花帶雨,也不見有個人來安慰她,抬頭一看,沈重華已經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了北堂彥身邊,兩人正在低聲說著什麼。

沈墨心很不甘心的湊過去,她對北堂彥這要模樣有模樣,要家世有家世的貴公子很是看重,本來還有個碧雲莊義女的身份擺在那裡使她可以高人一等,誰知道碧雲莊會那麼快就自顧不暇的亂成一團了,誰還會記得她這個有名無實的小姐了。

可是沈重華不單是北堂彥的師妹,秦夫人還收了沈重華做義女,兩個人一下子又成了義兄妹,在傲劍山莊裡更是受人尊敬,哪像自己,碧雲莊的丫鬟們就散當著她的面兒也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沈重華懶得理會她,沈墨心雖然也不是什麼好人,但是所有的心思全都擺在臉上,根本就算不上什麼厲害人物,不過說就是個滿心憤憤不平的少女罷了,從懷裡摸出一個小瓷瓶扔給沈墨心:“帶回去給沈雲峰吧,每天取一粒用泉水化開送服,他很快就會好起來的。”至於讓秋十三屈尊降貴親自去給沈雲峰看病的事情,還是算了吧。

沈墨心如獲至寶,趕緊一手提著裙子,一手小心地護著藥瓶顛顛地跑去了,沈重華在後面見了,只是微微一笑也不介意什麼。

沈小琴緩過勁來,雖然還是精神身體全都萬分的疲憊,倒是可以自己動彈了,從隔壁的房間出來,眼神複雜的看著沈重華。

沈重華注意到他的存在,也沒說什麼,沈小琴做下的孽沒必要報復到沈邵鴻身上,就算沈小琴冷血自私,但是沈邵鴻一直以來都對她非常的好,她不是那狼心狗肺可以把別人的好全都是做理所當然無需回報的人。

感覺好像一眨眼的功夫,那繈褓裡麵粉嫩嫩的孩子就已經長成眼前亭亭玉立的少女了,沈小琴眼神恍惚了一下,這回沈邵鴻遇到襲擊,無非還是因為自己的緣故,那些人大概是等不及了,對自己敷衍的態度更是不滿意,這就是一個警告。

罷了,善惡到頭終有報,自己種下的因,總要自己承受這苦果:“如果有時間的話,能跟我說幾句話嗎?”

他又想幹什麼?沈重華心中警惕起來,沈青楓離開的時候可是特意提醒她一定要加倍小心沈小琴的,這個人根本就和血影子,的滅門慘案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他們是為了什麼?也是為了沈家所謂的寶藏?

沈重華心裡隱隱約約覺得,事情可能沒有自己想像的那樣簡單。

沈小琴注意到沈重華戒備的眼神,心裡有些苦澀,誰叫自己先做了那麼多的錯事:“你別擔心,我只是有些事情想要告訴你,如果你不放心,可以帶著你完全信得過的人一起過來。”

看著那跟以前相比已經明顯瘦了很多的人慢慢的回了房間,沈重華疑惑的關好門,重新回到屋子裡面,秋十三坐在那裡沒動,一手托著腮側著臉看她,微微抬起一道眉:“怎麼樣?打不打算過去看看?其實也沒什麼,他根本就不能對你造成任何威脅,如果事情不對,你完全可以制住他的。”

沈重華搖搖頭:“我並沒懷疑他想對我不利,只是不明白他究竟想做什麼。”沈小琴的心思九曲十八彎的,一個不小心被他算計了怎麼是好?

“不如你來求求我啊,我陪你一起去。”秋十三眉眼彎彎,看起來好不愜意。

沈重華沒好氣的白他一眼:“你怎麼就那麼篤定我一定會去?我早就已經厭煩了他,才不願意去自找罪受。”

“口不對心。”秋十三笑眯眯的說了一句,搶在沈重華抓狂之前補充道:“沈小琴大概真是有重要的事情想說的,這麼多年來他過的日子其實也不怎麼好,甚至為了躲避一些麻煩故意擺自己弄成肥胖無能的樣子,我想,他身後大概有一個很厲害的勢力,沈小琴大概是想要擺脫他們,但是有沒有把握,才會變得這麼矛盾懦弱。或許,他會告訴你一些什麼。”

沈重華眼巴巴的看著他:“那你的意思是,我應該去見他?”

“如果不去的話,我想你晚上會睡不著覺的。”秋十三終於笑出聲來,沈重華根本就是個不怎麼豁達的人,小心眼的很,既然心裡放不開幹什麼還要裝出不在意的樣子:“人生短短數十載,自己過的高興是真的,你就是考慮的太多了,想去就去,我陪你過去就是了。”

被看穿了,沈重華有些不好意思起來,面上緋紅的低頭傻笑。

“再說了,你都已經開口求親了,咱們早晚都是自己人,我幫你也等於是在幫自己不是?”秋十三悠閒的添上了一句,如願的看到沈重華好像被踩了尾巴的貓兒一樣跳了起來,惱羞成怒的尖叫出聲。

“秋十三!你給我住嘴!住嘴!”沈重華一張俏臉簡直像是要滴出血來,萬分後悔自己說話不經過大腦,怎麼就說了那樣一句丟臉的話出來?

秋十三哈哈大笑,兩個人誰也沒注意到床上的沈邵鴻被他們的聲音所驚動,眉頭皺了皺,微微的睜開了眼睛。

第一百九十一章沈小琴的交待

短短的燭臺搖曳著微弱的火光,似乎很快就會熄滅一樣,屋子裡並沒有因為這一隻小小的蠟燭就變得明亮起來,倒是因為那微弱的光,顯得屋裡更加氣氛低沉。

沈小琴沒有去更換蠟燭,只是呆呆的看著微弱的火光發愣,小小的火苗看起來就像他一樣,不知道誰什麼時候就會熄滅掉了。

黃銅的燭臺上雕飾著精緻的花紋,蠟燭油從上面一層一層的淌下來,凝聚成不規則的波浪,像是想要遮掩住黃銅燭臺上所雕刻的紋飾。

門外有人輕輕地敲門,聲音很小,沈小琴卻猛地驚了一下,打了個冷戰,清醒過來,起身開了門,毫不意外的看見外面站著的一對璧人,讓開身子:“進來吧,夜裡外面冷。”

沈重華和秋十三沒有猶豫的進了屋,屋子裡面光線很是黯淡。

沈小琴這才找出一根新的蠟燭換上,屋子裡面頓時明亮起來,他歎了口氣,坐下來:“我就知道你們一定會來的。”

“你究竟想說什麼?”沈重華看著沈小琴不似作偽的樣子,皺了下眉:“你要告訴我什麼?”

“不知道你們有沒有奇怪過,我為什麼會有好幾房如花似玉的妾室。”沈小琴卻回避了沈重華的問題,反倒是問了一個古怪的話題:“一個下人,就算是是長得好,是六大家族的人,那也改變不了下人的身份,更何況六大家族那樣隱蔽的存在,根本就沒有幾個人知道的。”

這一點上秋十三也曾經感到奇怪過,沈小琴若是在沈家滅門案之後,搖身變成江湖沈家的家主之後才有了那幾個小妾,那倒是不奇怪,沈家在江湖上還是很有地位的,但是按照時間上來推算,沈重華出生不久,沈小琴才帶著她到了現在的沈家,沈家幾個小輩的排行裡面,沈重華是排在了第六位上,上面還有三個哥哥兩個姐姐,而這幾個人除了沈青楓,還有兩男兩女是沈小琴的骨肉,那就是說在沈家滅門案之前,像是沈墨心的母親霍姨娘,那個時候就已經跟在沈小琴身邊了。

就像沈小琴自己說的,他不過是一個下人,哪裡來的那麼大的能耐能夠做到這些?

看著兩人平靜的眼神,沈小琴驚訝之餘苦笑一聲,本來還以為自己這話會叫兩人很吃驚呢,沒想到吃驚的居然是自己,小小年紀就已經學得這麼冷靜沉著,秋十三果然不是池中之物,難得的是沈重華眼神居然這麼好,會在一開始的時候就相中了還是落魄無依的秋十三。

他該說,不愧是沈家的後代嗎?

“其實,我一開始的時候並不是沈家的人。”沈小琴開始慢慢地講述當年的往事,神情有些恍惚:“我本來也是姓沈的,家族雖然比不上六大家族那樣的龐然大物,倒也是衣食無憂僕役成群的,家族早就給我安排好了親事,只等著選定了良辰吉日,就把親事辦了。”

秋十三和沈重華交換一個深色,好好的一個家族少爺為什麼會成為別家的家奴?還跟沈家的滅門案有關係,這裡面絕對是有原因的。

“可是我沒有想到,自己所期盼的成家立業根本就是一個笑話,那個所謂的未婚妻,不但早就跟別人有私情,還串通那個男人的家族控制了我的親人們,想要他們平安無事,就必須按照那些人的指示去做。”即便事情已經過去很多年了,可是一想起來,沈小琴還是激動憤恨的難以遏制,一張胖乎乎的臉上肥肉都在顫動。

“他們叫你混進沈家?”秋十三隱約猜到了大概,頓時為那暗中的勢力趕到驚訝,原來一開始的時候他們就已經把目光對準了沈家了:“但是這樣的家族怎麼可能隨便收留別人?你是怎麼進去的?”

“你知道他們為什麼會選上我?”秋十三實在是聰明,自己才說了個開頭他就已經猜到大體了,沈小琴苦笑一聲:“那樣的家族自然是不會從外面買進下人的,就是因為沈家本來就有一個家生子,很受家主看中的,那個人很不巧的跟我的模樣很是相似。”

原來是李代桃僵,沈重華也明白了,那些人發現了沈小琴的樣子跟沈家那人極為相似,於是就生出了這樣的打算,把真的那個控制起來或者直接殺人滅口,想法子把這個假的送進去,順利成為沈家的一員。

沈小琴慢慢說來,他倒是個非常倒楣的人,無端遭受無妄之災,為了保住家人,他只能按照別人的安排進入沈家,一步一步的接近沈家的主子們,最終裡通外合造成了沈家滅門的慘案。

“我是一個千古罪人。”最後,沈小琴用手抹著眼睛說道,“我到了沈家之後,你的父親沈家當時年輕的家主對我很好,可是卻是我最終害死了他,那天沈家亂成一團,我躲在暗處親眼看到家主被暗算,他發現了我,我知道的,他倒下去的時候眼睛正好看到了隱蔽的角落裡渾身都在顫抖的我,然後他笑了一下,看了一眼旁邊破敗的下人房。”沈小琴說著,紅著眼睛看了沈重華一眼:“因為混亂開始得很突然,他沒來得及安排好退路,所以只能把你藏在拿不起眼的地方,生怕被人發現你。”

沈重華沉默的聽著,那個素未謀面的生父給她的震動一次比一次大,誰能說她沒有父母疼愛?就算生母是個薄情寡義之人,但是父親,父親對她是發自骨子裡的疼愛的。

沈小琴那個時候早就已經嚇傻了,他根本就沒想到自己跟那些人之間的通風報信居然會造成如此嚴重的後果,那一刻沈家生靈塗炭簡直就是人間地獄,他看到沈家家主最後那一眼,忽然就好像瘋了一樣,腦子一熱什麼也沒想的就偷偷摸摸進了下人房,把睜著眼睛在那兒吐泡泡玩兒的小嬰兒抱起來就跑,到處都是廝殺,到處都是鮮血,他抱著孩子躲進了枯井裡面,一直等到上面再也沒了聲音,才萬分小心的爬上來。

“那個時候你真的很乖,好像知道不該出聲一樣,就睜著眼睛看著我,累了就閉上眼睛睡覺,居然沒有哭一聲。”沈小琴後來想起來也覺得不可思議,那樣一個小嬰兒,沒有看到自己熟悉的人,被一個陌生人抱著躲在陰暗的枯井裡面居然不哭不鬧的,直到他們避開了那些凶徒,那簡直就是奇跡,就像是冥冥之中老天爺在幫著他們。

沈小琴抱著沈重華四處躲藏,後來又發現了沈青楓,因為自己做的孽,才造成了這兩個孩子成了孤兒,他也就狠下心來準備把他們養大成人,算是贖罪了,後來就到了現在的沈家。

至於霍姨娘她們,卻是他原先在外面養的外室,的確,沈小琴那也不是什麼潔身自好的君子,加上那個時候他還是一個被家裡慣壞了的大少爺,自然是喜好美色的,不過礙于正妻未進門,這幾個已經有了孩子的女人不好進門,就養在了外面。

從始至終,那幾個女人甚至都還不知道他的身份,就發生了後面的事情。

沈小琴安頓下來之後,就暗中把這幾個女人和孩子接了過來,所幸這幾個外室一直都只有他和自己的母親知道,這才沒被那些人一起控制起來,沈家滅門了,他的家人卻也沒能被放出來,一開始那些人就沒打算兌現諾言,他的老父老母早就被人給害死了。

“我一直就是個懦弱膽小又自私的人。”沈小琴這樣評價自己,說完那些不堪回首的往事,他簡直就不敢去看沈重華的臉色,殺父之仇不共戴天,雖然不是他動的手,但是沈家的事情跟他有著不可推卸的關係,沈重華又怎麼可能會有個好臉色。“我生怕自己會被他們發現,於是我拼命的吃,讓自己長胖起來,我把自己的女兒一個一個的嫁出去,想要得到更多的助力能夠保護我,就算那些力量比起那些人來根本不值一提,我像瘋了一樣竭盡所能的巴結討好那些稍微有點勢力的人,就是想要保住自己的性命。”

所以,沈小琴在江湖上臭名遠揚,誰都知道他賣女求榮的名聲。

然而他只是想活下去,就這麼簡單,誰知道事情後面的發展還是超出了他的想像。

雲飛揚的到來他自然是歡迎的,卻萬萬想不到,因為雲飛揚的母親穆夫人當年的事情,血影子再一次出現了,他被嚇壞了,以為自己已經被發現了,每天夜裡都睡不好覺,整宿整宿的做噩夢,然後歐陽瑾瑜、安夫人這些人一個一個的出現,沈小琴終於還是徹底的暴露了,那些人發現了他,直到他當初居然私自救下了沈家的女兒,又豈肯輕易饒恕他?

“這一回就是個警告,我若是不按照他們說的做,我的兒女們會一個一個的步上當年我那些家人的後塵。”沈小琴頹喪的砸著自己的腦袋,悔不當初:“我沒什麼別的要求,只希望你們日後多多照應一下邵鴻他們,至於雲峰他們幾個,雖然心術不正但是卻沒什麼本事,根本就不值得別人對付,若是可能的話,也希望你們能拉上一把。”

TOP

第一百九十二章靖邊將軍來訪

“你憑什麼人為我們會答應你的要求?”秋十三深沉的眼神看著沈小琴的胖臉:“說起來你跟重華之間的關係可不算融洽,如今又加上殺父之仇,沒有馬上取你性命就算是克制了。”

沈小琴苦笑:“我自然之道自己的要求很荒唐,但是這些年來我反復思量,總算是弄明白了一些那些人的意圖,作為交換,我希望你們能夠照料一下邵鴻他們,我只希望他們能夠好好地活下去。”

兩人交換了一下神色,本來沈重華就不可能對沈邵鴻的事情袖手旁觀,至於另外那幾個,高興的時候幫一把也不是什麼難事,也就點頭答應了。

沈小琴感激萬分,自家那幾個不成器的東西是什麼貨色他心裡清楚,若是沒有自己看著,他們早晚會被人坑死:“如此就多謝你們了。”

“謝就不必了,我們不過是公平交換罷了。”秋十三擺擺手:“你究竟發現了什麼?”

“現在很多人都在尋找沈家的寶藏,你們也都是知道的。”達成所願,沈小琴也松了口氣:“但是那些人的目標卻不一樣,他們對付沈家並不是覬覦沈家的地位和財富,還有另外的原因。他們也是聽命於人的,我遠遠地見過一次,是個全身裹在紅色斗篷裡面,帶著詭異面具的人,沈家遭劫那天,我躲在井裡面也聽到他們在找什麼寶物,好像是說只要得到了這樣寶物,就能毫無限制的得到擁有充沛靈氣的仙植,最終羽化成仙。”

沈重華放在身側的手微微的顫抖了一下,拳頭猛地握緊了,沈小琴說的那什麼寶物,怎麼這麼像自己的空間?難道這並不是因為自己莫名其妙重生得到的,而是沈家本來就有的?

參寶就能引得六大家族齊齊哄搶,這樣一個逆天的空間自然是更加招人眼紅,若沈家當初真的是有這樣的寶物,也難怪引來別人覬覦,最終引來滅門之禍。

秋十三的眼神隱晦的掃了沈重華一下,似乎也意識到了什麼,不過沒有開口:“原來是這樣,不過沈家都已經沒有了,他們找到那所謂的寶物了嗎?”

沈小琴搖頭:“就是因為沒找到,所以他們才會再次找上我,因為重華是沈家唯一的後人了,註定會是沈家寶藏的繼承人,他們懷疑寶物就在那些被轉移了的寶藏裡面,所以才想要逼迫我再次給他們出力。”上一次自己照做了,家人照樣慘死,這一次他可不會再那麼傻了,大不了就是一死,幫那些仇人尋找寶物,他還沒那麼大的肚量。

沈重華和秋十三離開了沈小琴的屋子,兩個人肩並肩的走在外面,夜裡的風已經很涼了,過不了多久就是冬天了,空氣裡面已經全是蕭索的寒意。

“你對沈小琴的話有什麼感覺嗎?”沈重華忍不住問秋十三,今晚上得知的事情有些出乎意料,她的心情沒來由的感覺緊張。

秋十三的手伸過來,握住她冰涼的小手,溫暖的感覺頓時從手掌彌漫到心裡去:“別擔心,車到山前必有路,再說我還在呢。”

今晚沈小琴簡直就像是在交代遺言,可能這個人在經過這麼多年的煎熬之後總算是過夠了這種提心吊膽的日子,準備徹底解脫了,所以才會擺脫他們看護一下子女們,想要得到沈重華的徹底諒解並不容易,他曾經做過的事情不能一筆抹消了,所以,大概不用多長時間,沈小琴就會選擇以死謝罪了。

“算了,不想了,腦子都疼了。.”沈重華晃晃沉甸甸的腦袋,努力露出飛揚的笑容來:“夜深了,早點去睡吧。”

“你也一樣,別想太多了,如果睡不著的話,歡迎過來找我談心。”他的嘴角微微上翹,誘惑的魅力在夜裡格外的充足:“或者,我們可以秉燭夜談,談談我們的婚事該怎樣辦理才好。”

唰的一下子,沈重華的臉頓時紅了,一把甩開那只溫暖的手,直接跑步充進了自己的房間,砰地一聲關上了房門。

秋十三在後面露出得意地笑,忽然神情一變,一手死死的按住腦袋:“你最好給我安分一點,否則我不介意再讓你嘗試一次那樣的痛苦。”

他的腦海裡面一個聲音暴跳如雷:“你這個不講信用的傢伙!明明說好了給他們看完了病就由我來主導身體的,你不講信用!”

“哼,跟你講信用?”秋十三忍著腦子裡面像是要裂開的痛苦,勾著嘴角冷冷的笑:“這本來就是我的身體,為什麼要給你去主導?再說了,若不是這麼多年來我一直為你提供力量,你能恢復過來?知恩就要圖報,果然不是人,就不懂人的規矩。”

他的語調很優雅,但是說出來的話卻不是那麼回事,把腦子裡面的那個意識給氣的亂蹦,本來趁著上回他的意識混亂的機會已經奪到了身體的控制權了,可是因為要來這裡給沈邵鴻瞧病,他只能委委屈屈的把位置重新讓會給原主,畢竟他還要從沈重華那裡得到靈力供養呢,若是不去救沈邵鴻,沈重華翻臉了怎麼辦?

可是這副身體畢竟是屬於秋十三的,他一旦掌握了自己的身體那就不是一個外來戶所能抗衡的了,好幾次試圖從這個不守信用的傢伙那裡把身體的掌控權給搶回來都沒能成功,反倒被他的意識給壓得毫無還手之力,兩個意識在腦海裡的戰鬥總是自己一方輸掉。

並不是說意識的戰鬥就沒有疼痛感了,恰恰相反,兩個意識每一次觸碰都會叫對方感到難以言說的痛苦,於是每次都輸掉的傢伙就更加悲催了。

秋十三調整好狀態,呼了口氣回了房間,時時刻刻都有一個傢伙在覬覦他的身體,他的意志還需要更加堅定才可以抵抗住這個鍥而不捨的傢伙侵蝕。

這一夜兩人睡得都不錯,早上起來的時候就得到消息,沈邵鴻已經徹底沒什麼問題了,倒是沈雲峰還昏迷著,不過情況也在好轉著。

沈重華本來想去看看沈邵鴻的,卻被告知一大早的老爺就進了屋,不知道在跟三少爺說些什麼,這個時候還沒出來。

秋十三拉住沈重華,對她搖搖頭,沈小琴已經是決心赴死了,在死之前肯定還有很多事情需要交待,他們就沒必要去打攪了,再說,雖然沈小琴是心甘情願以死謝罪,畢竟他是沈邵鴻的父親,沈邵鴻見了他們說不定會受刺激。

不過相信沈小琴不是個笨人,知道沈邵鴻不可能沈重華形成什麼威脅的,也就不會說一些叫沈邵鴻恨上沈重華的話,既然如此,他們更加沒必要去摻和人家父子告別了。

“走吧,我們回去傲劍山莊,準備一下定親的事情。”秋十三舒展了一下身體,好像迫不及待的要把兩人的事情定下來,早飯都來不及吃就拉著沈重華上了馬車準備回程了。

湯圓和秋奴一邊偷笑,卻是樂於見到主子們這樣好的感情,北堂彥無奈搖頭,沈邵鴻沒事了他也就放下了心裡的石頭,同時也為師妹跟秋十三之間能夠修成正果感到高興,既然迫不及待了,那就趕緊回去好了,正好多抽一些時間好生準備一下這場喜事。

不過他們回到傲劍山莊的時候,卻是剛好看上了一場熱鬧。

一群穿著盔甲的士兵整整齊齊的列隊在傲劍山莊門外,衣甲鮮明武器齊備,一看就是朝廷的正規軍隊,往那兒一站,渾身都是一股冰冷肅殺的味道,絕對是戰場上打磨出來的生死之師。

不過,朝廷的軍隊圍著傲劍山莊做什麼?難不成是打算圍剿江湖中人了?

北堂彥見此情況大吃一驚,趕緊翻身下馬上前查看情況,傲劍山莊的大門並沒有關上,那些士兵也沒有亂動,只是北堂彥一行人經過他們走向大門的時候,好多雙眼睛謹慎的打量著他們。

看門的老頭兒一眼瞧見是自家少主回來了,趕緊上來迎接,不等北堂彥發問就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了。

原來這些都是靖邊將軍府的人,靖邊將軍是個常年駐紮在邊境,戰功卓越的朝廷大將,手底下一眾軍隊驍勇善戰,很受朝廷器重。

不過這位威風凜凜的大將軍子嗣上單薄得很,雖然有著十幾房的小妾,通房丫頭更多,膝下卻僅僅只有一個女兒,還是早就過世的夫人生下來的。

就這麼一點骨血,大將軍自然是看的極為重要的,前些日子這位小姐上京參加太子妃的選拔,誰知道半路上出了意外居然不見人影了,這可把當爹的和十幾位小娘給急壞了,派出無數人到處尋找,就連皇上也發下旨意全國搜尋。

於是問題就來了,也不知道是從哪裡的來的消息,靖邊將軍聽說自家的寶貝女兒在江湖上的傲劍山莊出現過,馬上就點了一干親兵馬不停蹄的趕來了,至於邊疆?去他的,女兒都不見了,還管得上什麼邊疆。

靖邊將軍的女兒怎麼會出現在傲劍山莊?幾個人面面相覷,滿是狐疑。

看門老頭支支吾吾的說道:“他們、他們說的那位小姐,就是暫時住在咱們傲劍山莊的那位沈小姐,沈容安。”

什麼?沈重華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忍不住伸出手來按了按耳朵。

北堂彥也愣了一下,不過事情究竟如何還是看過才知道,於是一行人加快了腳步,迅速往會客大廳那裡趕去。

第一百九十三章各方心思

靖邊將軍趙痝q是個年過四旬的威猛大漢,最顯眼的就是臉上那亂蓬蓬的大鬍子,整個一個猛張飛的形象,不過你若是因為他這樣的長相就斷定他衝動易怒的話,那可就錯了。

能夠帶著軍隊數十年鎮守邊疆戰績斐然,自然不會是那種有勇無謀的蠢人,趙痝q這副鬍子拉碴的模樣一開始的時候不知道欺騙了多少人,人人對他的第一印象就是個莽漢,誰知道這人其實一肚子壞水,被坑了幾次之後才算明白過來這人就是一隻披著羊皮的狼。

北堂鋒坐在一邊,神情有些古怪,他們這些江湖人一向不會跟朝廷打交道,而且多數人也會把跟朝廷中人來往當成恥辱,感覺就好像是背叛了江湖武林的叛徒一樣,如今這個朝廷大員卻大喇喇的帶著人登門,還不知道江湖同道會怎麼看待傲劍山莊呢。

“趙將軍恐怕是找錯人了,令千金一位千金小姐,怎麼會涉足傲劍山莊?將軍莫不是聽錯了消息?”他的女兒怎麼會跑來這裡?況且他們傲劍山莊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可以進來的,容忍六大家族那些目中無人之輩已經足夠北堂鋒心情鬱結了,居然還有朝廷武將上門找麻煩。

趙痝q一開始得到消息的時候也是懷疑過的,自家女兒就算因為家學淵源會一點弓馬功夫,也不過是花拳繡腿,根本就跟這些刀頭舔血的武林人士扯不上關係,而且女兒上京參選太子分,怎麼會忽然出現在傲劍山莊裡面?

但是報信的人說的有鼻子有眼的,他另外派來的人也證實了的確是有個跟小姐一模一樣的女子出現在傲劍山莊裡面,趙痝q這才相信了,帶著人來看究竟。

聞言趙痝q臉上極為惹眼的大鬍子動了動,咧開嘴道:“這個事兒就不用多說了,反正我的人是信誓旦旦的說見到我女兒在這裡的,你只要把人叫出來給我看看,是不是我自有定論。”

北堂鋒心下生氣,趙痝q說起話來沒有一點尊重人的感覺,似乎對他們這些江湖人士十分的看不起,神情也跟著淡了下來:“既然趙將軍執意如此,我也不好嚴詞拒絕,不過話說在前面,我是認定了你說的那姑娘不是令千金的,江湖上知道這姑娘的人也不少,將軍也可以著人打聽一二。”說這對站在外面的下人吩咐道:“去西院,把沈容安小姐帶過來。”

趙痝q心裡也不禁懷疑起來,難不成這世上還真的有非親非故卻長相相似的人?

正在疑惑,幾個姿容出眾的年輕人踏進了大廳,即便趙痝q這樣的粗人,一眼看過去也不禁眼前一亮,心中暗暗讚歎,這可真是好看啊。

北堂彥一行人進來,先跟北堂鋒見了禮,這才由北堂鋒介紹給趙痝q認識:“趙將軍,這是犬子北堂彥,這位是江湖有名的神醫秋十三公子,這姑娘呢是我的義女,也是您說到的那為沈容安姑娘的姐姐,當然了,這姐妹之間沒什麼血緣關係。”

趙痝q一看這三個年輕人就心生感歎,以前在邊疆的日子算是白活了,所見到的除了五大三粗的士兵們就是姿色平庸的女人了,也就家裡那幾個如夫人還算長的可以,可是跟眼前這幾個根本沒得比,自家怎麼就沒這麼出色的人物?

尤其那個美女居然是沈容安的姐姐?如果沈容安真的是自己的女兒,北堂鋒應該不至於把這件事情給說出來,難道真的只是相似,而不是同一個人?

眼前這個鬍子拉碴的大漢就是前來尋找女兒的趙痝q了?沈重華留神打量了一下,心中極是納悶,沈容安是老道的女兒,這已經是不容置疑的了,怎麼又冒出一個靖邊將軍來?難不成當初沈容安的生母如此神通廣大,居然一個人把三個男人玩弄于股掌之上?

沈容安很快就過來了,不過臉上卻嚴嚴實實的蒙著一層白紗,只露出兩隻眼睛來,沈重華背過身去偷偷發笑,沈容安會這樣自然是那些馬蜂的功勞,也幸好大夫援救及時,否則光是那些馬蜂就能要了她的性命。

沈容安一進門注意力就落在了秋十三身上,自從雙腿好了以後,秋十三給人的感覺好像更加的光彩照人了,以前雖然也是一塊渾金璞玉,可是那個時候卻深陷污泥,遮掩住了大半的光彩,如今才算是真正煊赫奪目了。

注意到秋十三,就不可能會忽略掉沈重華,這兩個人簡直就是焦不離孟孟不離焦的,想要忽視也難。

一看到沈重華,沈容安就感覺自己身上臉上一陣陣的發疼,那天的馬蜂可真是險些要了她的命,如今臉上還腫著不敢見人,若不是北堂鋒有情非要她過來的話,沈容安絕對會躲在屋子裡面不見天日的等候臉上恢復如初。

對與沈容安為何作此打扮眾人心中有數,畢竟沈重華做過的事情他們都是知道的,不過那又如何,他們可都是幫親不幫理的,再說若不是沈容安心懷叵測想要害沈重華,也不會落得如此下場,純屬活該。

北堂鋒咳嗽了一聲,有些好笑,沈容安的臉早就腫得豬頭一樣了,就算她忽然改變身份成了趙痝q的女兒,難道這位將軍還能從那張豬頭臉上找出什麼蛛絲馬跡來?

“趙將軍,這位姑娘就是沈容安了,您說說的就是她吧?”不能笑不能笑,不過姑娘這個詞語真的不大適合沈容安了,人家可走就不是姑娘了:“不過前兩天沈容安不小心招惹了一窩馬蜂,臉上的腫還沒消下去,這看起來就嚇人了點兒。”

靖邊將軍就看到一個女子嫋嫋婷婷的進來,臉上蒙著厚厚的面紗,一雙眼睛含情脈脈的看著那個叫做秋十三的年輕人,看那身形的確跟自家女兒一般無二,只是,臉上腫了?他不禁皺起眉毛,這還叫他怎麼辨認?

仔細想想,靖邊將軍也有了主意,既然自己的心腹屬下都說這姑娘跟自家女兒一模一樣的,是女兒的幾率很大:“這樣吧,我家女兒右胳膊上有一顆紅豆樣的胎記,只要叫丫鬟幫著姑娘看看不就清楚了?”

沈容安聽到靖邊將軍的話只覺得奇怪,找女兒?她可沒有這樣一個父親,這人莫不是有毛病吧?

而北堂鋒聞言卻沒什麼異議,他很確定眼前這個就是沈容安,絕對不會變成趙痝q的女兒趙博雅,看個清楚明白叫他死心也好,便吩咐叫丫鬟進來帶著沈容安去旁邊的房間裡面查看。

趙痝q這次來也是帶了兩個丫鬟的,準備接回女兒的時候由她們伺候著,為了避免傲劍山莊的人故意欺瞞,這次也跟著一起進去驗看。

很快結果就出來了,沈容安手臂上乾乾淨淨的,別說什麼紅豆樣子的胎記了,連個紅點點都沒有。

趙痝q聞言心下大感失望,好不容易得到一個消息,居然還是錯的,心情鬱悶的跟北堂鋒告別而去,繼續帶著人找女兒去了。

沈容安露了個面兒重新又被送回去,她的臉沒有完全恢復之前,大概是不會再出來見人了。

秋十三若有所思的看著趙痝q帶著一群人離開,沈容安長得像趙痝q的女兒?有多像?如果可能的話,跟那位真正的趙小姐更換一下身份,會不會有人能認得出來?

自從沈重華提議將沈容安嫁給秋十五之後,秋十三表面上不動聲色,實際上心裡早就已經打開了主意,既然那對母子不遺餘力的要讓自己娶一個品行貞潔有時的女人,來而不往非禮也,正好可以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沈容安所差的就是一個出身了,華夫人極為的現實,她挑選出來的兒媳婦可以不漂亮,但是絕對要家世好,能對秋十五起到作用才行,如果沈容安搖身一變成了靖邊將軍唯一的女兒,身後有著軍隊的支持,秋十五若是娶了她,等於就得到了朝廷的支持,雖然江湖人忌憚與朝廷有瓜葛,但是男婚女嫁也叫人無法說什麼不是?

如果秋十五的到了朝廷支持,就算秋家人心中不滿意,忌憚那些數量龐大的軍隊,也不敢說些什麼的,他的家主之位才會順順當當。

越想越覺得此計可行,眼下所差的就是該如何把消息透露給華夫人知道,這傲劍山莊裡面住著一隻金鳳凰,還有沈容安,要讓她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自動冒充趙博雅的身份往上爬那才是合適的,那樣沈容安為了自己不被拆穿,為了保住榮華富貴一定會千方百計的保住自己的秘密,若是他直接把這個計策告訴沈容安的話,且不說她會不會照做,說不定還會以此作為短處來要脅利用自己。

沈容安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才猛然想起來,為什麼自己老是覺得靖邊將軍這個稱號有點熟悉,那不就是當初自己見過的那個氣焰囂張,跟自己長相極為相似的女子嗎?

她的心砰砰的跳了起來,那個女子不見了?那豈不是說,若是自己的臉恢復了之後,想要冒充那個千金小姐,根本就沒有人認得出來?

第一百九十四章自視過高

秋十三萬萬想不到,自己還在想著該怎樣引誘沈容安冒充趙博雅,她就已經自己動了念頭了,聽到傲劍山莊的暗衛們傳來的消息,沈容安在想方設法的打聽關於趙痝q趙博雅的事情,秋十三就明白,這個女人是想要幹什麼了。

沈容安眼下的處境其實很困難,一方面,她是某個家族的家奴,一方面是秋二的女人,雖然在傲劍山莊裡面沒有人為難她,但是也改變不了她實際上是階下囚的情況。

若是能夠成為將軍府的大小姐,自然這所有的一切都會被擺脫掉了,她會徹底的跟這些江湖人士脫離關係,成為養尊處優高高在上的大小姐,甚至可以選上太子妃,將來成為一國之母。

這樣光輝的前景,光是想一想就會激動的心裡熱血奔騰,她怎麼可能不緊緊抓住機會,擺脫自己眼前的困境呢?

秋十三笑了,笑得很開心,真是個合作的人啊,自己還沒做什麼呢,她就已經按照自己的心意動作了,如此一來,他若是不做些什麼豈不是白白浪費了這麼好的機會?

不過他離開秋家那麼長時間了,以前在秋家的時候也沒幾個人是真心對他的,想要把消息傳到華夫人耳朵裡還是有點困難,秋十三腦筋一轉,想到了一個人——蘇媚。

聽說前兩天蘇媚離開秋家回到了蘇家,看樣子是跟華夫人鬧僵了,想想也是,如今蘇家早就已經跟秋十五上了一條船了,蘇媚自然也就沒了用處,按照華夫人涼薄的性子,怎麼可能容許這樣一個女人成為自己最喜歡的秋十五的妻子?再說蘇媚還跟秋十三有著名義上的婚約呢,若是嫁給了秋十五,豈不是叫別人暗中戳秋十五的脊樑骨?

可惜華夫人就從沒想過,那個被她百般算計,應該理所當然要為秋十五收拾爛攤子的人也是她自己的親生骨肉。

蘇媚這麼多年來在秋家長大,不可能沒有自己的人手,這個女人不簡單,若不是因為蘇家急於巴上秋家,她在秋家這麼多年來也不至於小心翼翼的巴結著華夫人,如今華夫人利用完了她就像一腳踢開,蘇媚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

而且華夫人狠心打掉了蘇媚的孩子,這件事兒雖然華夫人動用手段隱瞞了下來,卻還是瞞不過秋十三的,想想就知道,高傲的華夫人絕對不允許蘇媚生下秋十五的孩子,蘇媚想要借著孩子成功上位那是不可能的。

如果跟蘇媚聯手的話,倒是一個很不錯的法子。

不得不說秋十三人品大爆發,運氣好的驚人,剛想到該如何引誘沈容安冒充趙博雅,後者就自己主動地趕著去做了,才剛打算要跟蘇媚聯手,就得到秋奴送來的消息,蘇媚找到他,叫他帶消息給秋十三,蘇媚有意要見一見秋十三。

真是瞌睡的時候就有人送枕頭,秋十三聞言只是挑眉笑了一下,既然蘇媚有心示好,他自然也不會把別人的好意給推出去。

蘇媚定下的見面地點就在距離傲劍山莊不是很遠的一個大客棧裡面,秋十三想了想,最終還是決定帶上沈重華,他是發現了,女人心眼兒就是那麼小的,一點小事說不定她會疑神疑鬼的想到別處去,為了兩人之間不會產生什麼大的矛盾,還是直接坦白的把事情告訴她好了。

“什麼、沈容安?”聽了秋十三的打算,沈重華險些跳起來,這是開的什麼玩笑?叫沈容安冒充趙博雅?“你就不擔心事情暴露了被秋家連同趙家一起恨上了?再說沈容安根本就是個靠不住的,你就不怕她反過來咬你一口?”

狗咬一口入骨三分啊,沈容安比起狗來可怕多了。

秋十三笑眯眯的看著她:“所以這件事情我們不能直接出面,沈容安也想不到我會利用她做這種事情,如今她可是很積極的在打聽趙家趙博雅的事情,就算我們不做什麼,她也是打定主意想要取代趙博雅了。”

那個女人什麼時候能夠消停一會兒呢?沈重華無力了,好吧,既然是她自己自作孽,又不會牽涉到他們身上,那就這樣吧,反正到時候吃虧的不是自己人。

兩個人按照約定的時間到了那家客棧,蘇家雖然比不上六大家族的底蘊,不過所差的也就是深厚的根基和悠久的傳承,明面上的財力物力是絲毫不差的,這麼大的客棧,本來就是蘇家的產業,也難怪蘇媚會選擇這裡。

這家客棧的建築風格很是精緻,房屋全都設置在花木扶疏的巨大園子裡面,叫人感覺不是在住客棧,而是在某個有錢人家裡面做客。

不過這價格也不是一般人受得起的,能住進來的非富即貴,掌櫃的跑堂的也個個練成一雙火眼金睛,一眼掃過去就能判斷出眼前的人究竟是不是值得接待的客人。

秋十三和沈重華兩個人衣裳華麗,相貌都是極為出眾的,加上一身氣質超凡脫俗,那掌櫃的一眼掃過去就能斷定這絕對是有錢有勢的人家,趕緊親自過來招呼:“兩位住店啊?”

“不住店。”秋十三晃晃手指,那掌櫃的聞言雖然有些失望,倒也是笑眯眯的沒有什麼別的意思,他這才點點頭:“蘇小姐有約,我們是來赴約的。”

掌櫃的聞言頓時神情一凜,自家小姐早就吩咐過了,說是等會兒若是有人來找她,只管帶進去就是了,便一臉恭敬的親自頭前引路,領著兩人繞過精緻的園林,進到了一個小巧別致的院落裡面。

掌櫃的把他們領到了之後就離開了,秋十三向前兩步敲了敲門,立即就有人上來開門:“秋公子來了?”

聲音沙啞之中帶著嬌媚,光是聽著聲音就叫人感覺好像骨頭裡面都酥了一樣。

秋十三卻沒什麼反應,回身看了一眼跟在自己身後的沈重華,示意她跟上,就邁步進了屋子。

蘇媚見到已經恢復了健康的秋十三,看著這個面容俊朗氣質如仙的出色男子,心中隱隱的後悔,若是早知道秋十三有朝一日還會完全康復的話,她也不會那麼早就把寶壓在了秋十五身上了。

不過想到華夫人的嚴重偏心,秋十三這些年也沒能在秋家有什麼人脈,她的那些後悔就消失了,她要嫁的是未來秋家的家主,就算是秋十三樣樣出眾,可是不能當上家主,就不適合她。

不過在看到秋十三身後的沈重華之後,蘇媚的臉色就難看起來,她約秋十三過來商議事情,怎麼還帶著一個女子?況且這女子模樣實在是出色,年紀也不大,未來幾年定然會越發的出眾,頓時心中就嫉妒起來。

“重華,這位就是我跟你說過的蘇家小姐蘇媚了,至於重華,想來蘇媚你早就已經聽說過了。”秋十三不鹹不淡的給她們兩個做了一下介紹,就領著沈重華坐下來:“你有什麼話要跟我說?”

蘇媚強行忍下心中的妒忌,沈重華嘛,不就是傳的沸沸揚揚的沈家後人,有什麼了不起,不就是個沒了家族的小小孤女,也就只能攀上秋十三這樣不受重視的人了:“我找你自然是想要跟你合作的,當年我年少無知,著實做了不少的錯事,希望十三公子大人有大量,不要跟我一個小女子斤斤計較才好。”

當年欺辱秋十三的人裡面蘇媚就算一個,她無計可施之下來找秋十三合作,心中更是忐忑不安,秋十三這個人氣量並不怎麼寬廣,她唯恐當年的事情會叫對方越加的嫉恨。

秋十三似笑非笑的看了她一眼:“如果你找我來就是為了道歉的話,那我們就要離開了。”有什麼話就爽快點說出來,拐彎抹角的一點都不可愛,還是他的重華最好了。

蘇媚是個美女,這些年即便是在秋家,那也是不乏人獻殷勤的,被秋十三這般無視,心中幾乎吐血。但是沒奈何,誰叫自己還有求於人呢?

“十三少可知道,華夫人打算叫你我二人擇日完婚,這幾日就打算找上我的父母提起此事了。”說著示威性的掃了沈重華一眼,哼,一個沒什麼根基的小丫頭,就算是長得漂亮有什麼用,就連秋十三這樣不受重視的人也不會自降身份娶她的:“十三少也知道,我跟十五公子之間早就已經情投意合,華夫人這樣做,根本就是在羞辱你我二人。”

居然毫不避諱的提起她自己跟秋十五之間的齷齪事情,沈重華不禁大開眼界,這個蘇媚還真是不一般的猛啊,為了得到秋十五,什麼都敢說了。不過她看自己那眼神是什麼意思?示威一樣的,難不成以為秋十三會哭著喊著的求著把她這個未婚妻給娶回去?

未免自視過高了吧?

蘇媚自然是認為秋十三是想要娶自己的,畢竟自己才貌不差,蘇家又是能夠數得上的助力,秋十三要想回到秋家自然需要別人説明的,說不定就會想著借著娶自己的機會達成目的呢,所以她隱晦的點明了自己跟秋十五之間的私情,就是希望秋十三知難而退的。

秋十三自然聽出來蘇媚話裡的意思,簡直想要笑出聲來,這個女人這些年來可見是被人奉承慣了,還真以為天底下除了她蘇媚,就沒有別的女人了嗎?

他忽然伸手抓住了沈重華的手,含情脈脈的對她說道:“我這一生是非你不娶的,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跟別的女人有什麼曖昧關係。”

TOP

第一百九十五章主動上鉤

沈重華聽了這話自然是高興的,倒是蘇媚的臉色一下子變成了豬肝色,秋十三那樣子表明他根本就沒把蘇媚放在眼裡,這人純屬自作多情了。

沈重華注意到蘇媚變幻莫測的神情,心下暗笑,這女人的腦子不知道是怎麼長的,難道她以為她跟秋十五之間勾搭成奸珠胎暗結之後,還會有人心甘情願將她娶回家去?又不是腦袋被驢踢了。

蘇媚咬緊牙關,強行將臉上的神色給控制住了,皮笑肉不笑道:“原來兩位也是私定終身了,可見好事將近啊。”目光掃過沈重華平坦的腹部,其中意味不言自明。

秋十三頓時不悅起來,這女人自高自戀也就罷了,居然還惡意詆毀別人,真以為所有人都跟她一樣的**德性?當下便正色道:“雖然我二人情投意合,但是還需要請長輩們出面,該有的禮數一樣不能少,先訂下婚事,然後等重華及笄之後才會成婚的,女子的名節珍貴,我不能因為一己之私就壞了重華的名聲,就算是有了婚約,那也是要潔身自好的。”

這豈不是在拐著彎兒的罵自己不守婦道?蘇媚一口氣上不來險些憋過去,好不容易喘勻了,終於放過自己不再計較那些話題:“既然我們兩人都不願意履行當初的婚約,正好合作,把華夫人的想法給打消了。”

終於開始說正題了,秋十三幾乎不顧形象的翻白眼,囉囉嗦嗦的說了那麼多,就沒幾句是重要的。

秋十三鬆開沈重華的手:“這樣啊,不知道你希望我怎樣幫你呢?”

蘇媚想了很久都沒有可行的方式來阻止華夫人的行為,若是她搶先定下了哪家的姑娘,難道自己還有什麼本事去攪和?恐怕自己父母也會擔心得罪了秋家把自己鎖起來不許出門的,她其實是把所有的希望放在秋十三身上的。

“我沒什麼辦法,就連出入的自由都快被剝奪了,所以只能靠你了。”蘇媚說著自己臉上也忍不住發熱,“不過事成之後,我會說服十五少讓你重新回到秋家的,而且保證再也不會有人看不起你。”

就這樣?沈重華鄙視的看著蘇媚,說來說去,她不過是想利用秋十三幫忙,自己還拿不出什麼有價值的報酬來,若不是秋十三早就有所打算,蘇媚這些條件秋十三恐怕直接拂袖而去了。

“不必了。”秋十三正如沈重華所想,對蘇梅這些所謂的好處不屑一顧,那什麼秋家他才不會回去,自然也不需要蘇媚幫忙:“我也希望擺脫了婚約,能夠跟重華光明正大的在一起,不過我在秋家沒有人脈,還需要你幫忙。否則我根本就沒有人把我的想法實施起來,自然無法打動華夫人。”

蘇媚頓時眼睛發光:“你放心,我有人手在秋家,只要不是特別嚴重危險的事情,他們都可以勝任的。”

要的就是這句話,秋十三隱隱的笑了起來,能被他看得上眼的,也就是蘇媚這些年來辛苦經營出來的人脈了。

“那好,不過我事先跟你通個氣,在我做這些事情的過程裡面,你除去必要的配合之外,不能加以干涉,否則的話出了任何紕漏都由你自己承擔。”

蘇媚臉色變了變,最終還是咬牙答應了,沒關係,只要她成了秋家的主母,將來有的是機會報復回來。

事情就算是初步的定下了,為了保險起見,秋十三並沒有把沈容安的事情告訴蘇媚,其實心裡也是有一點報復心態的,這兩個女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乾脆為了一個秋十五去鬥個你死我活更好。

蘇媚還算滿意今天的會面,就是對秋十三居然對自己一點都不留戀,選擇了一個沒什麼家族支持的沈重華感覺氣悶,最後只得寬慰自己,他就是那樣一個身份,若是高攀自己,也會覺得自慚形穢的。

沈重華離開客棧之後終於控制不住的笑了出來,看著身邊一臉無奈的秋十三,笑意就越發的控制不住:“看不出來啊,這位蘇小姐還覺得你會對她死心塌地呢,哎呦,那副臉色真是叫我受不了了,在裡面就差一點笑出聲來了。”

蘇媚這些年腦子越發的不好使了,秋十三滿心的鬱悶,不過就是個別人用過的女人罷了,還真把自己當成天仙女下凡,凡夫俗子需要頂禮膜拜啊?

“好了,別笑了,回去安排一下情況。我犧牲這麼大,沈容安若是還沒能做到好處,可就實在是叫我太失望了。”但願沈容安可以順利的騙過華夫人和秋十五,才不負他今日被噁心一場的經歷。

“你放心吧,矇騙別人可是沈容安的拿手好戲,何況為了她自己的好處,絕對會竭盡全力,我們就等著看熱鬧就好了。”對於沈容安扮無辜裝可憐博取同情期滿眾人的本事,再也沒有人比她更瞭解了。

有了秋十三和沈重華暗中的幫助,沈容安很快就打聽清楚了趙博雅的情況。

知道之後沈容安越發嫉妒的發狂,雖然跟自己相貌極為相似,可是論其處境來可就是天差地別了,人家父親是封疆大吏,就算是皇**要客氣對待的,母親是正室主母,所以一出生就是備受矚目的嫡出身份。

更加重要的是手握重權的趙痝q大將軍除了這個女兒就沒別的骨血了,十幾房妾室就沒一個有好消息的,於是也就造就了趙博雅在家裡面一呼百應備受寵愛的情況。

就連聖上都知道他們家的情況,據說早就已經內定了這個趙小姐當太子妃了,到時候就這麼一個女兒的趙痝q還能不死心塌地的為太子賣命?

知道了這些之後,沈容安心中越發火熱起來,她想要得到這個位置,就算當不成皇后,也能借機擺脫如今的困境。

與此同時,秋十三已=已經借著蘇媚在秋家經營好的人脈,開始暗地裡宣揚傲劍山莊住進了一位地位尊貴的大小姐,靖邊將軍趙痝q唯一的女兒,據說只要娶到了這位小姐,就能得到邊關數十萬軍隊的支持,就連皇帝老子都受不了**的想要下手,不過礙於自己年紀大了生怕到時候趙痝q一個生氣導致了反效果,只能忍痛把好處讓給了自己兒子了。

下人們平日裡除了做工就是閒話,小道消息傳播起來那個速度令人歎為觀止,不過半天功夫這個消息就已經在秋家傳遍了,加上前兩天那麼多衣甲鮮明的士兵圍住了傲劍山莊,這流言的說服力就更大了。

秋家眾人頓時蠢蠢欲動起來,若是能夠娶到這樣一個娘家實力強大的妻子,那絕對是壯大自己實力的絕佳方式啊,至於對方是朝廷中人,只要自己實力強悍能夠壓到所有熱,管他朝廷還是武林,只有拳頭硬的才是道理。

秋十五最近跟碧波這丫頭打得火熱,他才得到這丫頭,新鮮勁兒還沒過去,兩個人正是熱乎的時候,就連華夫人交給他的任務,叫他去盯著秋二,看是不是私吞了鶴翔草的事情也被丟到腦後了,整日間就在床幃裡廝混。

華夫人鐵青著臉叫人打開門,門剛打開就聽到裡面男女之間不堪入耳的**,頓時臉色更加的難看,一個眼神過去,身邊服侍的下人馬上就機靈的退了下去,這樣不光彩的事情他們自然是不會不知死活的想著瞧瞧的。

華夫人心裡嘔的要死,本來把碧波這丫頭給了秋十五,就是擔心兒子會被蘇媚那狐狸精給迷住了,誰知道碧波這丫頭也是個不省事兒的狐媚子,就知道糾纏著她的兒子在**廝混,連正事兒都沒心情做了。

華麗的大**兩人交戰正酣,根本就沒發現華夫人進來了,知道秋十五粗吼一聲徹底的完事退出來,意猶未盡的在碧波**的身子上摸了兩把,一轉頭才看見自家母親臉色不佳的坐在一邊,怒氣衝衝的看著他們。

秋十五毫不介意的從**下來,隨手從地上撿起來自己的衣裳披上:“母親進來之前也不打個招呼。”

碧波臉色潮紅的拉過被子蓋住自己**的身軀,裹著棉被戰戰兢兢的跪在**,不敢去看華夫人的臉色。她伺候華夫人這麼久,自然是知道華夫人的性子的,最看不得的就是女人勾引他兒子,可是這也不是她一個丫鬟做得了主的,十五少一定要,她還能拒絕不成?

華夫人像要生吃了她一樣的狠狠瞪了碧波一眼,回頭斥責秋十五:“你也不看看時候,青天白日的就做上這種事了,這些狐媚子就該打死才是,生生把你給教壞了去。”

秋十五滿不在乎的穿好衣裳:“什麼大不了的事兒,值得母親你這麼說道?碧波還是母親給兒子的呢,既然是兒子的人,那當然就得盡力把兒子伺候好了才是。”

碧波哆嗦了一下,心中暗暗叫苦,華夫人偏心眼極為嚴重,在她眼裡自己最喜歡的兒子自然是處處都是好的,若是有不好的地方,也一定就是身邊的人給教壞的。

果不其然華夫人陰冷的目光落到了碧波身上,這件丫頭居然敢教壞她的兒子,不好生教訓一下看樣子是不成了。

第一百九十六章郎情妾意

碧波穿好了衣服滿心惶恐的退了出去,華夫人這才臉上好看了一點,語重心長道:“你以後是要繼承家主之位的,平日裡就要表現得好一些,叫你父親看看。這賤婢只會勾引著你做一些風流事兒,想著好早日懷上身子往上爬,全不替你著想,你也不想想,我為什麼要把蘇媚的孩子弄掉了?你若是先有了孩子,誰家好姑娘還會嫁進來?”

這樣一說,馬上就想起了自己今天過來的原因,心下更是轉個不停,若是能娶到那樣的媳婦,就算自己的丈夫如今的家主再怎麼看不上兒子,也沒那個本事去反對了吧?

秋十五對母親這些嘮嘮叨叨早就聽的厭煩了,伸出尾指掏了掏耳朵:“行了行了,你兒子有分寸的。”

“我叫你去盯著秋二,你去做了沒有?”華夫人看著兒子一臉無所謂的樣子心裡就來氣,她這麼操心勞碌的為的是誰啊?“是不是光顧著跟那小蹄子做醜事了?”

秋十五越加的不耐煩:“秋二那孫子哪裡值得本少爺親自去盯著,有個下人看著也就是了,母親實在是太過小心了。”

華夫人恨鐵不成鋼的伸出手來點點他的額頭:“你呀你,叫母親說你什麼好?你知不知道如今秋家除了你,其他人可都在努力的想要得到一位尊貴的小姐呢,你若是落後於人了,將來家主之位叫別人奪走了,我看你上哪兒哭去!”

秋十五這才勉強的打起精神:“出什麼事兒了?”

華夫人就把自己聽來的消息和派人出去打探的事兒說了,一聽趙博雅這樣的身份和地位,秋十五的眼睛也亮了,娶了她,至少能夠得到靖邊將軍的支持,那可是意味著數十萬大軍啊,就算是秋家也不敢跟軍隊對上,那樣誰還敢得罪自己了?

華夫人見他的樣子就知道兒子動心了,也松了口氣,她就怕自己這個兒子腦子一犯渾,白白把這麼好的機會給錯過了,幸好兒子還沒有被那些小蹄子們給帶壞了。

母子兩人頓時興奮的討論起來該怎樣才能把這樣的千金小姐搭上手,據說人家是打算上京城參選太子妃的,這樣的身世很容易就能成功,他們若不快人一步,這麼好的媳婦可就飛了。

不過這兩人卻沒想想,既然趙博雅是要去參選太子妃,為什麼又會出現在傲劍山莊裡面?其實也是華夫人太過自信了,她派出去打聽消息的人全都確定的回復前兩日到傲劍山莊的的確就是趙痝q本人,既然如此那還有什麼可懷疑的?

最後得出的結論卻很簡單,想要叫這位千金小姐打消進京城的念頭,心甘情願的嫁給秋十五,除非秋十五能夠叫這位小姐死內心塌地的看上,最好是連清白都給了他,這樣就算趙痝q有什麼不滿意的也沒辦法改變即成的事實了,只能捏著鼻子把這門親事給認了。

沈容安在養傷的這段日子裡足不出戶,日日就在屋子裡面模仿趙博雅,幸好她也是見過趙博雅的,雖然是那麼短短一會兒工夫,不過對方傲慢跋扈氣焰囂張的樣子卻極為深刻的留在她的印象裡,只有一出生就被小心嬌寵的千金小姐才有那樣的資格去囂張啊,她心裡著實羡慕得很。

只要她把趙博雅的言行舉止模仿的有八分像,那就足夠了。真正的趙博雅直到今日還沒有消息,她卻已經得到了老道送來的消息,父親沒幾日就會趕來傲劍山莊了,雖然上次丟下她自己跑了,倒還算是有幾分情面,沒有真的丟下這個女兒不管了。

只要父親去把真正的趙博雅收拾掉,自己就可以名正言順的頂替掉那個女子的位置了。

因為沈容安臉上險些毀了容,秋十三為了她關鍵時候不會出狀況,自己配置了一些藥膏,暗中叫人把沈容安目前用的那些給換了出來,神醫出手自然是不同凡響,沒過幾日沈容安就欣喜的發現自己的臉上紅腫什麼的全都不見了,就連皮膚好像也變得更加好了一樣。

出現這樣的變化自然是令沈容安欣喜若狂,就在這樣的氛圍裡面,悄悄地,冬天來了。

傲劍山莊所處的地方是在北邊,一到冬天氣候就格外的冷,風刮在人臉上就跟刀子一樣,這樣的天氣自然是沒人願意出門的,所幸傲劍山莊地下有地火存在,這個時候就占了便宜了,只要進了屋子把門窗關好,沒一會兒工夫就能感覺暖融融的,連暖爐都可以省下了。

沈重華似乎開始貓冬一樣,每天過的就是吃吃睡睡的日子,偶爾跟秋十三北堂彥等人下個棋練練功夫什麼的,日子過得很是愜意,就連雪狼這只越發威猛的大狗也變的懶散了起來,被秦夫人給喂的胖了一圈不止,一動彈看起來就像個大雪球在地上滾。

第一場雪落下來以後,傲劍山莊附近的梅林變成了一片花海,怒放的寒梅和皚皚白雪相映成趣,加上天公作美,紅裝素裹的樣子格外的美不勝收。

這樣好的天氣再躲在屋子裡面未免浪費了,於是傲劍山莊一群人興致勃勃的結伴賞梅去了,就連被限制了人身自由的沈容安也被額外開恩,得到了外出賞梅的機會。

時間距離當初趙痝q上門已經過去一個多月,老道得到了女兒的吩咐,也認為若是能夠換上這樣尊貴的身份,會對女兒以後的生活有很大幫助,於是不顧嚴寒滿天下的尋找真正的趙博雅去了,絕對不能叫這個女子再次出現壞了女兒的大事。

梅林裡面最多的就是紅梅,深的淺的,映著白雪格外的嬌豔,偶爾夾雜在裡面的白梅就顯得格外的出眾,就算是肚子裡實在是沒多少文人墨水的北堂鋒,見了這樣壯觀的美景也覺得想要說點什麼優美的詞句表達一下才好。

沈重華身上穿著大毛斗篷,銀紅色的緞面上繡著百蝶穿花,領口袖口上全是白絨絨的狐狸毛,秋十三怕她冷,特意把斗篷上面狐毛的帽子都給她戴上了,越發襯得一張臉粉嫩可愛。

秋十三身上穿的是一件黑色大氅,難得的脫下了常年的白衣,卻叫人感覺格外的姿容出眾了,不時有面上紅紅的女子偷偷地看過來。

沈容安就跟在他們後面,不敢靠的太近,但是也不會被落下,穿著件豔麗的大紅色斗篷,本來極為鮮豔的顏色,卻因為梅林裡面這樣的紅實在是太多,就有點不大起眼了。

經過辛苦的練習,沈容安相信就算是趙痝q親自站到她面前,也絕對認不出來她是個假的,難得一次離開傲劍山莊,她一定要把握好機會才行。

“你說,他們會不會出現?”沈重華看似欣賞面前一株綠萼梅,實際上注意力卻落在後面沈容安身上,嘴唇微微翕動的跟秋十三說話:“萬一他們沒來怎麼辦?”

“沒關係,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就是了。”秋十三混不在意,從蘇媚那些人傳出來的消息上看,華夫人和秋十五早晚會有所動靜,他們今日出外賞梅,那就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可惜李夢蛟這個人居然還是沒有離開,若不是因為他住在西院,恐怕秋十五早就摸進傲劍山莊了,他們也沒必要大費周章的把沈容安給帶出來,好造成她一個人落單獨處的情況。

梅林裡面人不少,但是林子實在是太大了,所以轉來轉去很容易就會失散了,沈容安本來也沒打算緊跟在他們身後的,就這麼走走停停,不知不覺的,他們就已經看不到對方的身影了。

眼前是一株白梅,乾淨的白色梅花舒展著花瓣,幽香暗來,沈容安拉了拉身上大紅色的斗篷,看看自己所處的位置,這是一個帶點高度的斜坡,上面好幾株全是白梅,坡上還有薄薄的一層白雪,她穿著一身耀眼的紅色站在雪地上,身邊是怒放的白梅,絕對是襯托出自己的最佳地段。

“這位姑娘,莫不是梅花仙子麼?”正保持著觀賞梅花姿態的沈容安只聽背後一個男子的聲音響起來,頓時心裡頓了一下,能到這裡來賞梅的多數都是附近有錢人家,不知道是哪個家族裡的浪蕩子弟前來調戲於她。

她今日可是打算借著與別家來賞梅的人說話的機會把自己是趙博雅德消息散出去的,如今她已經能夠模仿趙博雅模仿得像模像樣,手臂上也根據上回趙家丫鬟給她驗身的情況,早在就用老道給的絕對不會褪色的顏料點上了紅豆一樣的顏色,就算是趙痝q親自來確認,她也不怕被看出來。

一個常年在戰場上帶兵打仗的大老粗,能有多少時間跟女兒相處?

秋十五早就打定了主意要把趙博雅弄到手了,不過今日一見還是著實驚豔了一把的,雪白的梅花樹下面嬌小的女子一身大紅斗篷站在那裡,紅衣傲雪,簡直就像是仙女一樣。

沈容安回過頭,愣了一下,出現在眼前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紫色衣裳的年輕人,這麼冷的天他就只穿著一身單衣,看起來卻不覺得冷一樣,可能是個練家子。

不過令她驚訝的是,這個人居然長了一張跟秋十三極為相似的臉。

秋十五注意到美人在盯著自己看,連忙擺出最為瀟灑的姿態來,手上不知從那兒摸出一把扇子來,啪的打開:“相逢即是有緣,姑娘如此美貌,我今日可是飽了眼福了。”

大冬天的拿著一把扇子很是惹眼,秋十五也明白這樣的舉動可能會很傻,可是只要能引起注意,那又算得了什麼:“在下秋十五,敢問姑娘芳名?”

第一百九十七章荒唐

秋十五?沈容安心中一跳,是秋家的人?聽說,秋十三和秋十五似乎是親兄弟?

她面上頓時浮現出一絲羞澀的紅暈,微微低下頭去,囁嚅道:“我、我叫趙博雅,不過,你不能說出去,女孩子家的名字可不是能隨便告訴人家的。”

果然是趙博雅,秋十五心下暗喜,只要把這小美人弄到手,秋家的繼承人寶座就再也跑不掉了:“那是自然,趙小姐想來沒來過這裡?”

沈容安一臉嬌羞:“我本來是要去京城的,只是父親遇上一些事情,就把行程給耽擱了,暫時叫我借住在傲劍山莊,等過完年就要離開的。”說著忽然一雙妙目掃了秋十五一眼,臉上更紅了,猛地低下頭去手足無措的玩弄著衣角。

秋十五見此情況頓時心花怒放,看樣子這美人對自己也是有意思的,如此那就更好了:“我知道這裡最好的梅花在什麼地方,小姐難得來此,就由我來作陪,仔細領略一下這香雪海吧!”

二人各懷心思一拍即合,便結伴往梅林深處而去,秋十五固然是想著生米煮成熟飯坐定了這樁事兒,沈容安卻也有自己的打算,秋十五相貌出眾,很有可能就是秋家下一任家主,他還是秋十三的弟弟,她已經不可能跟秋十三在一起了,若是能用弟媳婦的身份天天見著他,那也不錯了。

梅林深處有一排供人們休息的小屋,這幾日常有人過來遊玩,屋子裡面早早就升好了暖爐,現在這個時候尚早,屋子都是空著的,來賞梅的人還在週邊一帶慢慢的觀賞著。

沈容安跟著秋十五走到這裡附近一個人都沒有,她忽然站住腳步,猶豫了一下:“這兒怎麼沒人啊?我們還是回去吧,要是找不到我,他們該著急了。”說著就想轉身往回走。

秋十五好不容易把人騙過來,那兒那麼容易就叫人走了,上前一步忽然伸手就把美人摟進了懷裡:“那麼急著走做什麼?這裡的梅花難道開得不好?”

這兒的梅花自然開得極好的,不過秋十五的目的怕是想采了她這朵紅梅吧?沈容安心裡有數,卻做出慌亂的樣子來:“你別這樣,快放開我,要不然我就叫人了。”

秋十五笑嘻嘻的一把捂住她的嘴:“美人急什麼?難道我長得不好看?你想想看,你要是做了太子妃,還要日日與那些身份高貴的姬妾們爭寵,還要恪守嚴格的規矩,若是太子不喜歡你,那就更糟了,皇宮簡直就是個籠子一樣的,難道你就心甘情願的被關上一輩子?”

似乎被他說中了心事,“趙博雅”掙扎的動作頓時輕了,慢慢的安靜下來。

秋十五心下大喜,再接再厲道:“你不如就跟了我,成為秋家的主母,到時候誰的身份都壓不過你去,還有你背後的娘家撐腰,誰敢得罪你?我自然也會好好的對你,咱們兩個做一對快活的夫妻,豈不是更好?”說著手上就開始不安分起來,在沈容安身上到處**,心下讚歎,這小美人別看年紀不大,身材倒是很有料啊。

秋十五是花叢老手,被他隨便摸了幾把,沈容安就感覺身上發軟幾乎站不穩了,自從被秋二碰過以後,她的身體就變得極為奇怪,只要被男人隨意挑撥兩下子就會控制不住。

秋十五得意於自己的手段,直接用嘴堵住了沈容安的嘴唇,迫不及待的把她橫抱起來就沖進了一間屋子,一進屋就插上了門閂,粗暴地直接把她身上的衣裳扯開丟到地上,興奮地喘著粗氣。

沈容安緊緊地閉著眼睛任他動作,在秋十五迫不及待的沖進她的身體的時候,忽然尖叫一聲死死地抓住了秋十五的肩膀:“好疼!”

秋十五沖進去並沒有察覺到該有的阻礙,心中頓時有了一點疑惑,卻被沈容安隨後的反應騙了過去,大概是自己太猴急了,所以才沒感覺到,死死地壓在沈容安身上,柔聲哄了兩句之後就再也忍受不住的開始橫衝直撞。

沈容安卻趁著他安慰自己的時間用指尖摳破了下肢,大腿根部有血流了出來落在被褥上,被秋十五瞧見之後,僅有的一絲疑惑也不見了,意氣風發的享受起來。

這邊兩個人孤男寡女的上演妖精打架,根本就不知道他們以為的絕佳的好機會本來就是別人安排好的,秋十三和沈重華在那間屋子外面一閃而過,知道事情成了,誰也沒心思留下來聽牆角,既然這兩個人已經順利的勾搭成奸,接下來就該華夫人上場了吧?

華夫人自然是想了很多辦法來針對這次行動的,趙博雅的身份實在是太有**力了,娶了她那就意味著家主之位到手了,就算兒子跟趙博雅有了夫妻之實那也不是絕對保險的,萬一那小娘皮不認帳怎麼辦?最好的辦法當然就是來個捉姦在床,拿住她的把柄,叫她就算嫁進秋家也不敢太過囂張,處處順著自己的意思來才好。

所以秋十五跟沈容安兩個人進了屋子不久,華夫人就帶著幾個言笑晏晏的夫人走了過來,這些人也都是些家族主母,不過全都是依附於秋家的,自然會看華夫人的臉色行事,她一說今日要來此賞梅,這些人哪裡有反對的,一個個忙不迭的打扮好了跟了來。

“瞧這梅花開得可真好,不過叫我們華夫人一比,那可就是黯然失色了。”蘇媚的母親張夫人也在其中,因為蘇媚的關係,她自覺跟華夫人之間的關係非同一般,說起話來的語氣也顯得分外的親熱些。

華夫人心裡卻很看不上張夫人那副諂媚的樣子,語氣誇張表情做作,真不知道蘇勝方是看上她哪點兒了,娶了這麼一個女人,難怪生的女兒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張夫人說的是,華夫人今日可真是美麗高貴,就連這梅花也要自慚形穢了。”有人開了口,自然其他人也不甘示弱,你一言我一語的拍馬屁,聽的人雞皮疙瘩都冒了出來,華夫人卻很享受,這些人巴結討好的可是她呢。

她的目光隱晦的掃過不遠處的那幾間屋子:“逛了這麼半天也累了,咱們找個地方歇歇腳,這梅花上的雪收集起來泡茶時最好的了,叫丫鬟們都去多多收集一些,來年烹茶吃。”

此言一出,眾人又是好一陣吹捧,把華夫人說成是天上地下少有的高雅之人,華夫人面色越發的得意矜持起來。

“那邊不就有屋子?”張夫人已經發現了被盛開的梅花遮擋住的幾間小屋:“咱們不如就進去歇一歇,也好等著丫鬟們去把那梅花雪這風雅的東西收集起來。”

眾位夫人們邊說笑著走向那幾間小屋,這個時候除了她們還沒有別的人過來,剛走近了,就聽見其中一間屋子裡面隱隱傳來男女**的聲音,幾位夫人都是過來人,頓時紅了臉,心裡暗罵也不知道是什麼人如此孟浪,光天化日之下就敢做出這樣的事兒來。

頓時就有人猶豫起來:“夫人,要不咱們還是換個地方,這等污穢之處,莫要髒了夫人的腳。”

華夫人帶著她們過來就是來當見證人的,趙博雅失身給自己兒子的事情要讓這些個依附秋家的人看到,既能抓住了趙博雅的小辮子,叫她乖乖地嫁過來,還不敢在日後就仗著娘家實力對婆婆不敬,也不至於看到這樣的事情就四處嚷嚷傳揚出去,他們都是依附秋家的,做事還要看秋家的臉色才行。

所以她自然是不肯就這麼離開的,不過她也是掐准了時間的,絕對不會打擾了兒子的好事,也不會叫趙博雅有機會逃離此地翻臉不認人。

她還是覺得自己家兒子是天底下少有的英才,唯恐對方吃了不認帳,壓根就沒想過這樣的事情吃虧的本來就是女人。

華夫人還沒開口表態,身後的屋子就有人吱呦一聲打開了門:“去打熱水來!”

是個男人的聲音,就是從那間屋子裡傳來的,應該就是那個不守規矩白晝宣淫的人了,大概是完事了叫下人打水來擦洗身子,卻沒想到門外下人沒看見,看見一群衣飾華麗的貴夫人。

不過這聲音聽著有幾分耳熟,有幾個人飛快的轉臉看了一眼,頓時就有人驚叫出聲:“那、那不是十五公子嗎?”

這話一出口,眾人頓時偷偷去看華夫人的臉色,十五公子可是華夫人的兒子,這麼大白天的做出這樣的事兒來,華夫人臉上該不好看了。

其實臉上最不好看的應該是張夫人,她的女兒蘇媚早些年就已經跟秋十五有了關係,孩子都差點生了,如今這秋十五不但翻臉無情,女兒回到蘇家這麼多日子,居然連問都不問一聲,著實涼薄,如今又在這樣的地方跟女人白晝宣淫,真是豈有此理!

華夫人裝作一臉吃驚的樣子看著秋十五,秋十五卻是真的呆住了,他安排了一個心腹下人在自己進屋之後就來守著門的,怎麼下人沒看見,倒是自家母親帶著好些人跑來了?

秋十五想的是生米煮成熟飯之後趙博雅一個姑娘家自然毫無選擇的要嫁給自己的,但是華夫人一來擔心趙博雅不認帳,再來還擔心這媳婦娘家如此強大,萬一將來對自己不尊敬怎麼辦?還是趕緊抓住個把柄比較好,於是情況就成了這個樣子。

TOP

第一百九十八章幕後黑手

沈重華幾乎笑的喘不過起來,那母子兩個實在是太可笑了,居然會出現這樣的情況,當娘的帶著人來把自己的兒子給捉姦在床了,說出去不得笑死人。

秋十五無奈的看著她的樣子,自己心裡也很是無語,那樣的人居然是自己的母親和弟弟,真是叫人難以接受啊。

沈重華好歹記得眼前這個人跟那兩個鬧了笑話猶不自知的人有著割捨不斷的血緣關係,努力的壓抑住了笑意,不過眉梢眼角之間還是帶著愉悅的:“我們接下來幹什麼?”

秋十三看著她興致勃勃的樣子,不好打擊她的積極性,不過想想接下來真是沒什麼事兒可做了:“我們去賞梅,至於那什麼梅花上的雪,就不必收集了,再好再乾淨的雪也比不上你的泉水。”

兩人便悠閒自在的前去賞梅花去了,這件事情之後沈容安就會以趙博雅的身份嫁進秋家去了,切讓她得意一陣子就是了,假的終歸是假的,不會變成真的,總有一日她的身份會暴露,到時候秋十五和華夫人的臉色肯定會很精彩。

他們離開後不久,有一個人影出現在這裡,面色陰沉的看著還在糾纏不休的華夫人和秋十五,握了握拳頭,牙齒咬得咯咯響,不是別人,卻是第一個得到了沈容安的身體的秋二。

秋十五不但跟他爭奪家主繼承人的位置還連他的女人都要染指,他若是不報復回來,真是枉為人了,不過君子報仇十年不晚,沈容安既然已經成了秋十五的人,也已經註定了無法更改的事實,既然如此,乾脆就借此機會幫助她嫁進秋家,她若是不想自己是個冒牌貨的事情暴露出來,最好就乖乖地聽話。

今日的梅花林很是熱鬧,不知道各家族是不是約好了,附近來看梅花的人一波接一波,簡直就像是趕廟會一樣,來得早的人還能欣賞一番梅林的美景,來得遲了的卻很是倒楣的只能跟那麼多人一起領略一番喧鬧的場景了。

兩個人沒走出多遠就遇到了李夢蛟,身邊並沒有其他人作陪,這個總是帶著黑暗味道的公子身穿玄色衣裳,站在雪白火紅的梅花底下,尤其的扎眼。

“兩位莫不是看戲回來了?”李夢佳嘴角帶著一絲莫名的笑意,背著雙手站在雪地上,回過身來看著結伴而來的兩人,身後一株紅梅怒放。

秋十三的腳步頓時停了下來,身體一瞬間有些僵直,這個李夢蛟總是給他一種極其危險的感覺,好像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出來咬你一口的毒蛇,面對這人他總是不敢掉以輕心:“原來是李公子,李公子怎麼會一個人?看著周圍可是不少年輕姑娘家暗中關注你,倒是你,別這麼不近人情孤零零的。”

李夢蛟似笑非笑的看著秋十三:“你不會不知道我們這些人的目的是什麼吧?既然沈姑娘在,我們的目光怎麼會注意到別的女人?秋公子就算不想我們跟你爭奪,也別用這麼蹩腳的藉口。”

沈重華有些無措的看著他們,不知道自己該不該開口,好像自己才是那個引起兩人爭端的禍首,若是貿然開口導致戰事升級怎麼辦??秋十三不會武功,自己打不過李夢蛟,那不是自己找虐嗎?

雖然秋十三有鎮魂鈴在手,但那是研製李夢蛟就沒有什麼神奇手段了?要知道人家可是李家的繼承人,名正言順的。

李夢蛟忽然把目光看向了她,似乎看出了她的想法,微微一笑:“你放心吧,我還不至於這麼小心眼,因為得不到或者嫉妒就做出什麼令人不齒的事情。不過我跟秋公子有點事情需要好好談談,就請沈姑娘行個方便吧。”

沈重華聽這意思是要她回避,不禁把目光對準了秋十三,後者含笑對她點點頭,沈重華雖然心裡有些不放心,[奇`書`網`整.理'提.供]卻還是擔憂的走開了,到底是沒走多遠,選了一個既不會聽到他們交談內容,又能看到他們身影的地方,若是情況不對兩人有打起來的的徵兆,也方便馬上趕上前去幫忙。

周圍全都是盛開的梅花,附近人聲鼎沸,也不知道究竟有多少人湧進了梅林,倒是她們三個人所在的地方居然很罕見的沒有人進來打擾,隨時都能聽到附近有人說話,卻一直沒有人進來。

周圍全都是梅花幽幽的暗香,縈繞在鼻端揮之不去,漸漸地沈重華就感覺自己好像意識模糊起來,眼皮子發重腦袋裡面更是昏昏沉沉的,頓時感覺不大對勁,努力的想要清醒過來,卻發現自己連手指都動不了了,心下更是驚駭,剛想要轉移進空間裡去,就感覺自己腰上一緊,被人緊緊地攬住了,身後一個聲音低低的笑道:“若不是看到秋十五的法子,我還想不到這麼一勞永逸的手段,小美人兒,跟著秋十三有什麼好,不如跟我回去吧。”

沈重華明顯是中了招兒,那些梅花的暗香裡面恐怕早就被人不知道如何動了手腳,在那種香味裡面加入了別的東西,只是被梅林裡面仿佛無處不在的暗香所掩飾了,難怪她不知不覺就被算計了。

如今重要的是不知道身後這個人究竟想做什麼,還有秋十三是不是也遭到了算計,她想要進空間,但是被這男人攬住了腰她根本就不敢這麼做,空間的秘密是她最大的依仗,若是貿然暴露了後果不堪設想,最起碼那個背後操控血影子和沈小琴的人,就絕對不會放過她。

心念轉動間,僅存的一絲清醒可以明顯地感覺到自己被人帶著騰雲駕霧一般的飛速離去,心下大急,若是秋十三發覺自己不見了還不知道會怎樣的著急。

梅林裡面秋十三並沒有察覺到異樣,或者說,因為跟李夢蛟的唇槍舌劍,根本就沒有察覺到沈重華已經被人擄走了。

“秋公子可知道,沈小琴已經死了?”李夢蛟說到後來,忽然話題一轉,說起了另外的話題。

秋十三愣了一下,沈小琴是死是活跟他有什麼關係?再說,他跟沈重華早就知道,沈小琴怕是存了以命相抵的念頭,為了這些年的煎熬和保住自己僅存的骨血。

不過李夢蛟選在這個時候說出這種話來,顯而易見不會是好心關心他們:“你想說什麼?”

“你知不知道沈小琴當年也是沈家滅門案其中的一個關鍵人物?”李夢蛟面上浮現出一個古怪的神情,雙眼緊緊的盯著秋十三的表情。

秋十三心下一動,幾乎是立刻就可以肯定,李夢蛟恐怕是早就知道沈小琴的身份了,就連他們也是因為沈青楓極其當年事情之後刻意的提醒才明白沈小琴當初也曾經跟血影子聯手過,李夢蛟又是如何知道的?

除非,李夢蛟就是那個沈小琴口中逼迫他繼續對付沈重華的人。

秋十三後退一步,一隻手按住了手臂上纏繞著的小巧鈴鐺,眼神警惕地盯著李夢蛟。

“看樣子沈小琴是真的告訴你們了。”李夢蛟看到他的表現之後卻笑了起來,一張很有味道的臉上浮現出陰寒的神情:“既然如此,你也就該去跟他團聚了,至於重華,你放心,我會幫你好生照料的。”

秋十三心頭大怒,手臂微微一動,小巧的鈴鐺叮噹叮噹的響了起來,無聲的音波如同擴散的水紋,以他為中心在梅林裡面輻射開來。

李夢蛟就站在距離秋十三不遠的地方,首當其衝的受到了音波的攻擊,頓時感覺心口好像被千鈞重物狠狠的砸下來,踉蹌一下後退一步,嘴邊已經有血色溢了出來。

他早就知道秋十三會音攻,但是也早就注意到他沒有帶著自己的琴,所以根本就沒把對方放在心上,誰料變故忽生,秋十三居然隨身攜帶著能夠使用音攻的東西。

不過就像是沈重華擔心的那樣,堂堂李家的繼承人,自然不可能只有這點本事,李夢蛟受傷之後身形居然開始變淡,變得像是一個虛虛的影子,面上露出陰狠的笑意:“這回是我失算了,算你厲害,不過你也沒占到便宜,重華我就帶走了,你不需要多惦記著,哈哈哈!”身影近乎透明,終於消失不見了。

居然不是實體?秋十三眼神一凜,馬上就想起了李家的一件寶物離魂鐘,這東西據說可以把一個人身上分出一模一樣的**,看樣子李夢蛟就是動用了這寶物。

不過,秋十三臉色難看得很,既然自己面前的是一個**,那麼真正的李夢蛟去了哪裡?聽他話裡的意思,重華已經落到他的手裡了。

對於沈重華的安全問題,秋十三其實是不怎麼都擔心的,她身上有著那樣一個秘密,實在不行了直接躲進去任誰也找不到,或許借此機會,她還能查到一些關於當年沈家滅門慘案的內幕。

可是她一個人留在那樣的地方,就算安全無虞,也是處處危機的,必須想法子早點把她救出來才是,李家那樣的大家族,想要與之打交道很困難,秋家是不會給予他幫助的,他頓時就想到了歐陽瑾瑜。

第一百九十九章落入敵手

鳥語花香,處處景致宜人。

沈重華驚歎的看著眼前好像絲毫不懼嚴冬的景象,明明都已經下了一場雪了,這院子裡面居然還是花紅草綠,也不知道是怎麼做到的。

據說李家是個煉丹大族,難道也有什麼手段用在這些花花草草上面?

她身邊站著兩個姿色極佳的丫環,一左一右寸步不離的跟著,看她們兩人行走間的動作,應該都是練家子,李夢蛟為了防止沈重華逃走,可是下了本錢的,這兩個丫鬟不但會武功,還全都是高手。

“小姐,這院子是李家最好的一個了,只有這裡能夠看到四季長春的景色。”穿著鵝黃衣裳的丫鬟一臉與有榮焉的自豪表情給沈重華介紹著這個神奇的院子:“這地方可是不少人想要住進來呢,可都沒能成功,可見咱們少主對小姐實在是真心實意的。”

是對她真心實意嗎?是對著金銀財寶吧?

沈重華嗤之以鼻,面上卻不動如山,悠閒自在的領著兩個丫鬟在院子裡走動,這院子很明顯是花了大力氣的,一戶一草都有人精心的呵護著,也難怪大冬天的還能這麼鮮活。

李夢蛟遠遠的走過來,跟在沈重華身後的兩個丫鬟見狀很識相的施了一禮退開了,把空間留給他們兩個,心裡暗暗嫉妒,這女子不知道燒了什麼高香了,居然有這樣的好運氣被他們家少主放在心上。

“還滿意這裡嗎?”李夢蛟看著花木扶疏間沈重華亭亭玉立的身影,嘴角就先帶上了笑意:“如果不喜歡這裡就告訴我,我馬上就給你換地方。”

“如果我還是喜歡住在傲劍山莊呢?”沈重華不給他好臉色,忽然出手把她擄來這裡,難道還想要她給個好臉色不成?也太天真了一些。

李夢蛟不以為意,在他容忍的範圍裡面耍耍小性子什麼的他還是蠻欣賞的,這才是女孩子該有的一面:“生氣了?傲劍山莊那千篇一律的景色有什麼值得你留戀的?莫不是捨不得秋十三?”

沈重華斜了他一眼,自己往前走,既然知道還問什麼?虛偽!

李夢蛟跟在後面,說實話,姹紫嫣紅裡面俊男美女的實在是很養眼的,不過這樣的景色看在有心人眼睛裡面可不覺得怎麼舒服。

一身桃紅緊身衣裙的女子扶著丫鬟的手款款走近,遠遠就看見李夢蛟跟一個穿著狐裘大氅的女子走在院子裡面,那女子不知道說了句什麼,引得李夢蛟開懷而笑,這樣的景色頓時就如同一根針一樣,狠狠地紮進了桃紅衣裳女子的心裡面。

留著長指甲的手不自覺地一握,頓時尖利的指甲就刺破了小丫鬟的手,惹得小丫鬟眼淚漣漣卻不敢落下來,唯恐惹惱了主子:“姨娘別惱,奴婢都打聽清楚了,那個女子就是沈家的後人,據說手裡握著富可敵國的寶藏呢,少主應該只是逢場作戲的,等到寶藏到了手,哪裡還有那個女子的地方?桃姨娘您就不一樣了,少主對您有多寵愛咱們這些奴婢們可都是看在眼裡的,您沒必要跟一個不上檯面的生氣不是?”

桃姨娘被這丫鬟一席話說得臉色好看了不少,抬起一隻手來摸了摸自己的頭髮:“我的頭髮有沒有亂了?”

那丫鬟趕緊仔仔細細地打量一番,籲了口氣:“沒有,好著呢,就是少主最喜歡的樣子,桃姨娘您真是太美了。”

“貧嘴!”桃姨娘眼波流轉嗔怒般的斥責了一聲,卻已經扶著丫鬟的手款款擺動著纖細妖嬈的身段向著那兩個人走去。

沈重華早就看見了桃姨娘,也是沒辦法,被一個人用那種尖銳的眼光盯著,怎麼可能沒有感覺。見那人終於走了過來,沈重華也算是松了口氣,趕緊把李夢蛟帶走博納,有這個人在身邊,她的壓力很大啊。

桃姨娘精緻小巧的五官很有幾分嬌憨之態,加上妖嬈的身段,很容易就勾起男人心裡的火,她也知道自己的優點在哪裡,最常穿的就是這種緊緊繃在身上勾勒出胸脯和腰肢的衣裳,能夠把她的風情完全的展現出來。

“阿桃給少主請安!”走到兩人面前,桃姨娘輕盈的蹲**子,露出白皙的後頸,細膩瓷白的肌膚看著就叫人心裡蕩漾。

李夢蛟也不禁緩和了神態:“起來吧,不是說身體不適,怎麼還在這麼冷的天出來?”出來還穿的那麼單薄。

李夢蛟不是不明白他這愛妾的心思,說什麼身體不適,不過是故意不肯給別的比她身份高的女人見禮罷了,如今一聽自己帶回來一個美人,身體也好了,馬上就跑出來了,還打扮的這般妖嬈。

桃姨娘滿面羞澀的低下頭去,兩隻手把玩著衣角:“人家,人家還不是因為少主不在家裡才會生病的嗎?您既然都回來了,人家就算是還病著,也是要努力爬起來的。”

受不了,沈重華不動聲色的摸摸胳膊,感覺雞皮疙瘩都在造反了,這女人是怎麼練的,這麼肉麻兮兮的話都能隨意的說出口,果然不是一般的強人。

李夢蛟自然是沒有錯過沈重華小小的動作,眼神不禁深了一下,淡淡的笑意浮現出來,卻故意伸出手來捏了捏桃姨娘的鼻子:“說得好聽,我不在的時候你還不知道有多逍遙。”

桃姨娘頓時得意的睨了沈重華一眼,你有富可敵國的財產又怎樣?少主心裡喜歡的可是我,面上越發嬌羞無限:“少祝您討厭了,這麼說人家!”

沈重華實在是看不下去這樣拿著肉麻當有趣的舉動,哆嗦了兩下,趕緊後退兩步:“你們有話慢慢聊,我感到累了,回去歇著了。”再跟這兩個人待在一塊兒,她擔心自己會不會直接吐出來。

李夢蛟伸出手來攔住她的去路,擺擺手示意桃姨娘離開,後者頓時委屈的紅了眼睛,可憐兮兮的咬著嘴唇看著李夢蛟,聲音軟軟的:“少主——”

“下去!”李夢蛟變了臉色,他願意寵著這些女人的前提是她們要懂的分寸,誰若是不知死活的試圖挑戰他的底線,他也不會手底下留情:“不要忘記了自己的身份!”

桃姨娘眼睛裡面幾乎落下淚來,狠狠地瞪了沈重華一眼,扭頭就跑了出去,她那丫鬟在後面焦急地叫了兩聲,趕緊追上去。

沈重華松了口氣,努力地拉緊了身上的狐裘,本來還沒覺得有多冷的,被他們兩個人一攪和,頓時覺得渾身都在哆嗦。

李夢蛟眼中帶笑:“怎麼?看著我們兩個人的樣子,心裡不舒服了?”

沈重華同情地看著他:“身上幾乎可以熏死蚊子的香味兒,也虧你受得了,她一個人簡直比這整個院子的花香味兒還要濃郁。”

李夢蛟的笑容哢的一下裂了縫,笑容被風吹走。本來還覺得桃姨娘的舉動風情很是令人心動的,被沈重華這麼一說,頓時就覺得乏味起來。

沈重華滿懷同情的眼神看在他眼睛裡就像是挑釁,李夢蛟握了握拳頭,咳嗽了一聲:“我也覺得她其實不是個好人選,所以一直空置著正妻之位,沈小姐,請問你願意坐上去嗎?如果你願意,我會感覺榮幸之至。”

“不願意。”沈重華飛快的回答,絲毫不拖泥帶水,那樣迅速的反應弄得李夢蛟都愣了一下。

被拒絕了的李夢蛟並沒有生氣:“秋十三就那麼好?你死心塌地的就想跟著他?”

“他哪裡都比你好。”沈重華的回答毫不留情,並且成功的令李夢蛟的臉色難看起來。

“沒關係,我也沒奢望你能夠改變心意。”李夢蛟笑了笑,收斂起自己的情緒:“我一開始就說過,我的目標就是你身後的萬貫家財,至於你自己的意思是什麼,我不在乎,若不是秋十五和沈容安之間的好戲,我也不會想到直接把你帶走了,說起來是我駑鈍了,既然本來就不是什麼好人,為什麼還要用那樣光明正大的方式來得到你?這樣子不是簡單很多?”

沈容安後退一步:“那個操縱血影子和沈小琴的人就是你是不是?不對,應該說是你的家族,沈容安也是你們的人!”

李夢蛟雙手啪啪的鼓起掌來,贊道:“不愧是沈家的的後人,腦子的確是聰明,不過沈家的人就是因為太聰明了才會落得那樣的下場,雖然我不能確定要找的東西是不是就在那些被轉移了的沈家寶藏裡面,不過好歹是一個突破口,等我找到了那東西,什麼六大家族,我全都不放在眼裡。”

沈重華目光淩厲的看著李夢蛟,他說的那個東西十有**就是自己的空間,所以當著李夢蛟的面兒,她絕對不能動用空間,免得被對方想到什麼。

“少主,歐陽少主來了,要見您。”關鍵時候匆匆前來稟報的下人解了圍,沈重華眼睛一亮,歐陽瑾瑜來了?

李夢蛟若有所思的看了看沈重華,冷笑一聲:“看樣子心裡惦記著你的還真不少,不過你放心,我是絕對不會容許其他人染指屬於我的東西的。歐陽瑾瑜,他更不行。”說著就帶著前來稟報的人離開,那兩個好像尾巴一樣的嬌美丫鬟立即就從角落裡出現,再一次一步不落的跟在了沈重華身後。

第二百章脫身

歐陽瑾瑜得到秋十三送來的消息,又是吃驚又是憤怒,更多的是擔心,馬上就毫不猶豫的丟開了手頭的事情,趕到李家來登門拜訪來了。

沈重華也沒了繼續逛院子的興致,意興闌珊的回到了李夢蛟安排的房間裡面,兩個丫鬟一邊一個絲毫不肯放鬆的盯著她,就算是睡覺都有人寸步不離的守在旁邊。

沈重華心裡煩躁,又不能當著她們的面兒進入空間,兩個丫鬟都是高手,打起來自己一個對上兩個,未必能夠輕鬆取勝,關鍵是只要弄出一點動靜馬上就會有人趕來,想要離開就更加的困難了。

如今就只能寄希望于歐陽瑾瑜了,他也是六大家族未來的族長之一,就算是李夢蛟也不能忽視他,不知道他能不能成功的說服李夢蛟放了自己。

門忽然被人敲響,身穿淺綠衣裳的丫鬟聞聲前去開門,才剛打開一道縫隙,就有一隻手猛地探了進來,那丫鬟條件反應,險些就伸出手去把對方的胳膊寫卸下來,卻忽然從那長長的指甲上面認出了來人是誰,已經伸出去的手猛地收了回來。

桃姨娘非常猛地直接把手探進去,一把推開了站在門口的丫鬟,直接把門給推開:“大白天的關著門,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那丫鬟本身是個高手,卻不好跟桃姨娘爭鋒,就裝出一副弱不禁風的樣子隨著桃姨娘一把推過來向後晃了晃,險些摔倒。

桃姨娘早就對李夢蛟身邊幾個妖妖嬈嬈的丫鬟看著不順眼了,見這丫鬟只是晃了晃,居然沒摔倒,不禁心下有幾分遺憾。

“桃姨娘安好!”兩個丫鬟心中暗暗叫苦,平日裡因為兩人貼身伺候著李夢蛟,早就不知道惹了多少女人的眼,桃姨娘更是見了就沒個好臉色,如今她就這麼闖了進來,屋子裡面加上沈重華三個女子全都是桃姨娘的眼中釘肉中刺,可想而知她會有什麼樣的態度。

“安什麼安?一個個根本就不把我放在眼裡,我還能安好到哪裡去?”果不其然桃姨娘一開口就是怒氣衝衝,一雙**的丹鳳眼惡狠狠的看著屋子裡面三個各具特色的美人兒,心裡更是酸溜溜的,李夢蛟倒真是好福氣,身邊全都是難得的美人兒。

挑剔的眼光打量著沈重華,這美人一身華貴狐裘,看著就覺得氣質高華,叫人有種自慚形穢的感覺,她不禁更加不爽了,大概誰也不會喜歡見到一個處處比起自己都要強的人:“這就是那位沈小姐?哼,據說還是出身七大家族之一呢,也不怎麼樣嘛,好端端的女兒家就自降身份的住進男人家裡,這叫什麼?自甘墮落,還是不要臉?”

兩個丫鬟臉色都很難看,桃姨娘沖著沈重華發火她們自然是樂見其成的,可是她們也看得出來,自家少主對這個姑娘很是重視,若是放任桃姨娘欺負她而不予理會的話,她們兩個人一定會受到連累,頓時不甘不願的站出來:“桃姨娘,沈小姐是少主親自請回來的。”語氣裡面特意加重了親自兩個字,明顯就是用李夢蛟來壓制桃姨娘。

這句話不說還好,一說之下桃姨娘更加憤怒妒恨,憑什麼?就因為她背後有著龐大的寶藏做嫁妝?看著那張年紀不大卻已經美貌驚人的臉,心中更是警鈴大作,不行,現在這丫頭都還沒長成就已經這般美貌了,過些日子還了得?就算少主一開始只是因為寶藏才對這丫頭上心,保不准日後見她越來越美麗,心裡會動了別的念頭。

“這裡沒你說話的份!”桃姨娘一個眼刀丟過去,兩個丫鬟頓時不敢吭聲了,心裡卻隱隱歡喜,她們已經是出過面了,是桃姨娘不聽勸告,她們只是兩個丫鬟,如何跟桃姨娘對抗?就算少主問起來也有話說了。

最好這兩個礙眼的女人來個兩敗俱傷。

沈重華從這個氣焰囂張的姨娘進門開始眼睛就亮了起來,或許自己能不能順利離開,關鍵就在這位桃姨娘身上。

所以她一直都保持著笑眯眯的樣子看著桃姨娘大發雌威斥責兩個丫鬟,那兩個丫鬟心裡打得什麼念頭她也隱約猜得出來,因此更加鄙視李夢蛟,自己的後院裡面亂成一團,還有心思在外面沾花惹草,可見就不是個好東西。

“你笑什麼笑?難道我說的話很好笑嗎?”桃姨娘看見沈重華的笑容就覺得刺眼,惡聲惡狀的問:“你要怎麼樣才肯乖乖離開少主?別以為自己有著寶藏當嫁妝,就能嫁進李家當主母,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癡心妄想!”

沈重華眨眨眼睛,忽然對著桃姨娘勾勾手指:“你過來,我告訴你一個秘密。說不定你知道之後李夢蛟就會對你千依百順呢。”

桃姨娘聞言心動,卻還是警惕地看著她:“你會有那麼好?別想著騙我,我才不上你的當。”

“桃姨娘可能不知道吧,其實我早就已經有了心上人了。”沈重華做出一臉嬌羞狀:“本來打算要定親了,沒想到卻被李夢蛟帶到這裡來了,我是不願意留下來的,他看中的不過就是那個秘密,若是你能勸說他放我離開,我情願把那消息告訴你。”

桃姨娘心中動搖起來,面上掙扎之色毫不猶豫的流露出來,兩個丫鬟頓時急了,趕緊上前道:“姨娘莫要聽她胡言,這女子狡猾的很,小心上了她的當。”

桃姨娘頓時清醒過來,對啊,李夢蛟的性子可不怎麼好,若是知道自己違背他的意思,還不知道會多可怕。

沈重華在那邊楚楚可憐的說道:“兩位姐姐,你們都已經知道了那個秘密了,也答應幫我離開,為何還不能告訴桃姨娘?難道桃姨娘其實與你們並不是一路人?”說著滿臉驚懼之色:“那我,我剛才的話豈不是洩露秘密了?”

桃姨娘心裡的猶豫馬上就變成了怒火,好啊,怪不得阻止她呢,原來這兩個賤婢早就已經知道那個秘密了,還用說嗎,肯定是想借此機會勾引少主的,頓時沖上去對這兩個丫鬟就是一人一個巴掌,罵道:“黑心下作的小蹄子,一肚子狐媚心思,想著爬上少主的床?呸!做夢去吧騷狐狸!”

兩丫鬟無端被栽贓,更是被她們看不起的桃姨娘打了,哪裡會善罷甘休,就算不至於還手,做點小動作叫桃姨娘吃點虧還是足夠的,三個女人頓時扭成一團。

本來兩個丫鬟一左一右總是在監視著沈重華的動作的,桃姨娘忽然沖上來頓時就遮擋住了兩人的視線,沈重華心下暗喜,三枚銀針悄無聲息的射出去,毫髮無差的刺進了三個人的身體裡面。

還在大打出手的三個女人人頓時全都失去了力氣,軟綿綿爛泥一樣的軟倒在地,話都說不出來了。沈重華拍拍手站起來:“還要感謝兩位姐姐的幫忙,若不是兩位姐姐說這桃姨娘一定會過來生事,可以趁此機會離開,我還想不到這樣好的辦法呢。”

到了這個時候還想著栽贓陷害她們,兩個丫鬟目中像是要噴出火來,倒是那桃姨娘一臉恍然大悟的神色,好哇,原來這兩個賤婢早就算准了自己回過來找茬兒,故意惹得自己生氣好叫沈重華借著機會出手逃走的,不用說了,肯定是沈重華用那個秘密換回這兩個賤婢幫忙的。

而兩丫鬟想的卻是,若不是桃姨娘忽然沖進來,腦子不清楚的被人三言兩語就說的失去了理智跟她們扭打起來,沈重華怎麼會找到機會施以暗算?所以這件事情說起來都是桃姨娘的錯!

沈重華手腳麻利的跟桃姨娘換了衣裳,然後把三個女人全都弄到**去,放下帳子,自己才氣勢洶洶的出門去,在門口模仿著桃姨娘的聲音惟妙惟肖的說道:“兩個賤婢!別以為少主會護著你們,給我等著瞧!”

暗中監視的人早就已經習慣了桃姨娘的囂張做派,又是親眼見到桃姨娘進去,聽到她跟兩丫鬟口角的,根本就沒放在心上,沈重華提著一口氣光明正大的跑出了這個院子。

一離開這個鳥語花香的地方,外面馬上就變成了冰天雪地,她看著眼前好幾條小路,一時不知道該走哪條路才好。

“這邊!”正在猶豫,自己的手腕忽然被人一把握住,拉著她就往左邊的路跑去,沈重華吃驚的回頭,卻看到歐陽瑾瑜一臉凝重的拉著她毫不遲疑的往前跑。

他不是在前面跟李夢蛟虛與委蛇嗎?怎麼跑進來了?那麼李夢蛟也快進來了?

歐陽瑾瑜拉著她左拐右拐的跑,看那樣子經似乎是對這裡極為熟悉的,沈重華心裡驚訝,也不多言,兩個人就顧著悶頭往前跑。

跑了不多遠,眼前出現一條小溪,看那樣子應該是從外面的河流引進來的,不過因為是冬天,水面上已經結冰了,底下倒是還能見到潺潺流水。

歐陽瑾瑜停下來,關切的看著沈重華的臉:“你沒事吧?”

沈重華搖搖頭:“我們該怎麼出去?李夢蛟呢?”

歐陽瑾瑜神秘的一笑:“我們自然有法子出去,至於李夢蛟,他自然是在跟另一個歐陽瑾瑜說話呢。”

TOP

第二百零一章撕咬

說著,他忽然抬起一隻手,慢條斯理的轉了轉手指上戴著的一枚碧玉扳指。

沈重華一看這東西,頓時呆了,抬起頭來不敢置信的看著他:“你……?”

“歐陽瑾瑜”面上浮現出溫和的笑容:“是我一時不慎把你弄丟了,自然要親自出面把你帶回去。”

沈重華眼睛閃亮的看著他,抿著嘴唇重重的點頭:“接下來我們怎麼辦?”

“跟我來。”秋十三露出一個神秘的笑臉,拉著她跨過那狹窄的小溪,再往前行幾步,就看到一塊石碑突兀的出現在眼前,上面用鮮紅色的顏料醒目的寫了幾個字:擅入者死!

這樣的石碑若是出現在什麼實力強大的門派山門前,絲毫不會叫人感覺意外,那代表了這個門派超人一等的傲氣態度,不把等閒之人放在眼裡,但是出現在一個家族裡面就很叫人側目了,難道就不怕自己家族的人誤闖進去,難道也要一概格殺勿論?

秋十三簡直就好像不認識那幾個醒目的大字一樣,直接就拉著沈重華沖了進去,雖然有些疑惑,但是這個時候她還是選擇相信他,一言不發的緊緊跟上去。

過了石碑之後就是一片連綿不絕的花海,一眼望過去到處都是顏色深淺不一的梅花,裡面看樣子並沒有人打掃,也沒有人進去踐踏過,那雪依舊保留著白色地毯一樣的樣貌,趁著滿樹梅花,風一吹,花瓣紛紛揚揚,那才不負香雪海之名。

秋十三看起來極為熟悉的樣子,側過臉來看著沈重華:“這裡的雪都沒有打掃過,我們跑進去一定會留下腳印的,所以就要看你的了,既要進去,還不能在雪地上留下痕跡。”

武林絕頂輕功講究的就是踏雪無痕,沈重華雖然沒有接觸過那種輕功,卻自負自己所學的不比那些差,一手挽著秋十三的手臂,猶如一隻白色的大鳥兒一般飄然而起,腳尖幾次點在梅樹的枝椏上,點落點點花瓣,落在平整的雪地上,格外的美麗。

這片梅樹有一些已經生長了不少年了,枝幹雖然粗壯,但是開的花卻不多,就在這樣的老樹環抱裡面,一所獨立的小院靜悄悄的沉默在一片雪地裡。

秋十三一指那所小院:“進去那裡直接落地就是了,沒關係,這裡沒人敢過來。”

沈重華立即依言帶著他落進院子裡面,那院子裡倒是已經掃出了一條窄窄的小道,剛好可以共兩人落足。

“故人來訪,老朋友不出來見見?”秋十三到了這裡之後就表現出渾不在意的樣子,好像篤定了這裡會有人出面替他掩護著。

正對著兩人的一間房子緊閉的房門吱呀一聲打開了,一個清冷的女聲響起來:“既然來了就自己進來吧,別想著我會出去迎接你。”

秋十三不以為意的笑笑,一手拉著沈重華的手,毫不猶豫的邁步進去:“這麼多年沒見,你還是那副脾氣啊。”

沈重華本來因為秋十三居然跟這裡一個神秘的女子是舊相識感到有些酸酸的,這個時候卻有些驚訝的看著屋子裡面盤腿坐在蒲團上的白衣女尼,長了一張極為美麗的臉,可惜卻早就已經是方外之人。

那白衣女尼抬起頭來,看到歐陽瑾瑜的臉,吃了一驚,隨即反應過來,柳眉微蹇道:“你怎麼扮成這個樣子?腿腳好了?”

“你看起來一點都不吃驚。”秋十三隨即關好門,拉著沈重華坐下來,不滿地抱怨:“就算是要修行也沒必要這麼委屈自己,屋子裡面這麼冷,你也不擔心直接著涼了。”

那尼姑並沒多說什麼,閉上眼睛繼續無聲地翕動著嘴唇念念有詞,似乎對秋十三全然不在意,任由他自由行動。

沈重華滿心的狐疑,秋十三拉拉她的手:“這裡面冷得厲害,你且先忍忍,等會兒我們再出去。”

沈重華也知道這裡不是詢問的地方,乖巧的點頭,卻還是滿含好奇的看了那尼姑一眼。

歐陽瑾瑜的到來並沒有說起沈重華的事情,而是關於秋家秋二得到了鶴翔草以及秋家擁有參寶的消息,如今這消息在幾大家族早就已經傳遍了,有人懷疑有人相信,但是卻誰也不會相信秋家跟那些寶物沒有絲毫關係,否則為什麼這樣的事情不找上別家,偏就找上他們了?

本來李夢蛟對於歐陽瑾瑜居然完全沒有提及沈重華感到很意外,不過兩人交談片刻之後,就把這些懷疑丟開了,或許是歐陽瑾瑜還沒得到消息,到是關於秋家的消息很重要,如果那個寶物並沒有存放在沈家被轉移走的寶藏裡面,那麼會不會早在沈家被滅門以前,那東西就已經丟了?按照那些人的說法,如果這東西真的是在沈家手裡,當初也不至於會如此輕易就被他們滅門了。

參寶和鶴翔草都不是等閒之物,如今天地靈氣已經稀薄很多,這樣的寶物已經越來越罕見,秋家若真是能夠拿出來,一次是碰巧,兩次可就不是偶然了,或許,那東西其實早就被秋家人奪走了?

歐陽瑾瑜的行為有些奇怪,看樣子好像就是特意前來告知他這件事情的,兩人談了好一陣子之後他才起身告辭,到離開也沒提起沈重華。

李夢蛟回到了後院,剛進門就看見自己的兩個小妾打扮得花枝招展的走過來,手裡都端著託盤,兩個人一邊走一邊打著口角官司,你踩了我的裙子我碰了你的花兒了,嘰嘰喳喳好不熱鬧。

“你們怎麼過來了?”李夢蛟眉頭一皺,除去最近正當寵的桃姨娘,他一向是不允許這些女人進入他的地方的,誰知道這些人裡面有沒有別人安插的探子,或許一個不留神就會被人抓到機會算計了去。

“少主,不是您叫奴家來伺候的嗎?”兩個人滿腹委屈異口同聲的說道,說完才意識到對方那個也跟自己說了一樣的話,頓時惡狠狠地互瞪了一眼。

他什麼時候說過這樣的話?李夢蛟看著兩個爭風吃醋的女人,心情一下子就變得壞了起來:“住口!不好好回答的話就全都給我滾出去!”

他一發怒,兩個女人頓時安生了,惴惴不安的對視一眼,其中一個才怯生生開口道:“是歐陽少主說,您為了招待他都沒能吃上幾口熱飯,特意囑咐賤妾做好了飯菜送過來的,賤妾燉了燕窩粥,是極品的血燕,您嘗嘗看,還熱著呢。”

另外一個也不甘示弱:“賤妾做了銀耳蓮子百合羹,不是很甜的,少主不是最喜歡的嗎?”

歐陽瑾瑜?他什麼時候進來後院了?李夢蛟心裡突了一下,今日從頭到尾都是他陪著歐陽瑾瑜的,那個人根本就沒有離開過,但若不是歐陽瑾瑜,這兩個女人也不會這麼大的膽子,無非就是仗著那是另外一個大家族繼承人,說出來的話可以當做她們違背命令踏進此處的依仗。

如此一來就只有一個解釋,今日有人假扮成歐陽瑾瑜混進了李家,因為真正的歐陽瑾瑜確實是在今日拜訪李家來了,所以就算是底下人發現歐陽瑾瑜出現在李家內院裡面,也只會以為是自己邀請他。

不好,沈重華……

李夢蛟頓時想到了關鍵之處,顧不得兩個搔首弄姿的美妾,直接沖將出去趕去了沈重華的院子。

房門打開,裡面空蕩蕩的,床帳子放了下來,依稀可以看出來**躺著人。

李夢蛟卻沒有因此就松了口氣,心裡越發的感覺不對勁,猛地扯開帳子,卻見他的一個愛妾,兩個心腹婢女並排的躺在**,桃姨娘身上穿著的可不就是沈重華的衣裳。

果然如此,李夢蛟臉色青黑,難看的嚇人,沈重華的無影針雖未大成,暗算幾個人卻已經不成問題了。隨手幾掌把她們身上的銀針給拍了出來,早就被刺進身體的銀針刺激得極為難受的三女頓時松了口氣,桃姨娘頓時嗚咽一聲就撲向李夢蛟的懷抱:“少主!”

李夢蛟身形一閃,桃姨娘收勢不及頓時一下子就從**栽了下去,發出好大一聲動靜。她似乎是摔的傻了,揚起一張尖尖的桃心臉不明所以的看著李夢蛟,仿佛是在控訴對方為什麼不接住自己。

那兩個丫鬟若是放在往日絕對會幸災樂禍的,如今卻噤若寒蟬的不敢吭聲,匆匆忙忙的從**下來,屏息凝神的低著頭等待著少主發火。

“阿桃,我不是叫你乖乖的待在自己屋子裡面?你能給我解釋一下你怎麼會出現在這裡的原因嗎?”李夢蛟半蹲**子,一隻手伸出去用力的掐住了桃姨娘的下巴,頓時白嫩的下巴上就有了幾個清晰的指印。

桃姨娘眼睛裡面迅速聚集起朦朧的霧氣,楚楚可憐道:“少主,賤妾只是不甘心被人搶了寵愛去,來找點麻煩而已,可是那兩個賤婢居然跟沈重華串通了放她離開,還把您之所以會對她這麼重視的原因都告訴了兩個賤婢!”

李夢蛟眼神一閃,他在乎沈重華的原因?

兩個丫鬟趕緊跪下來:“少主,這是絕無僅有的事兒!桃姨娘進來前沈姑娘根本就一句話都沒說,是桃姨娘進來之後沈姑娘才忽然開始說一些子虛烏有的事情,引得桃姨娘大動干戈擋住了我們姐妹二人的視線,才被沈姑娘偷襲成功的。”

第二百零二章梅林裡的女人

這樣說起來,也就是因為桃姨娘的忽然出現,並且輕而易舉的被沈重華幾句話就煽動的失去了理智,鬧將起來,才會導致最後沈重華的逃跑。

李夢蛟稍微想想就明白誰說的才是真話了,自己重視沈重華的原因其實是那神秘莫測的寶物,而不是像大多數人以為的那樣是沈家的財富,恐怕連沈重華自己都不明白,畢竟當年她只是一個繈褓之中的小嬰兒。

桃姨娘的確是個沒什麼腦子的人,又仗著自己的寵愛向來張揚跋扈,被沈重華當槍使那是很正常的事兒,也就她自己到了現在還以為是沈重華串通了兩個丫鬟故意針對她。

“李家的門禁不是擺設,他們一定還沒有離開,傳我的命令,給我一寸一寸的搜,找不到人就給我自己掂量著點兒。”李夢蛟略一思忖,歐陽瑾瑜告辭之前那個假扮歐陽瑾瑜的人都不能離開,因為他一走,守門的絕對會報上消息來說歐陽少主已經離開,那樣在真正的歐陽瑾瑜面前就露了行跡了,也很容易會被人發現端倪。

所以那個人肯定還沒走,就算走也要趕在歐陽瑾瑜離開之後,或者跟他一同離開,更加可能的就是仍舊躲藏在李家等著可趁之機。

兩個丫鬟懷著戴罪立功的心思,匆匆忙忙去了,李夢蛟眼神冰冷的看著桃姨娘,這樣無用只會添亂的女人,留著有什麼用處:“把她丟進龍穴裡去。”

桃姨娘一張桃心臉上頓時血色盡失,龍穴是個什麼地方她可是清楚得很,頓時恐懼的連話都說不出來了,拼命的擺脫開聽命上來抓她的幾個護院,砰的跪在地上就拼命地磕頭,才幾下額頭上就見了血,可見所用的力氣之大。

李夢蛟全無憐香惜玉的心思,一擺手,還在猶豫的護院們馬上就拿出真本事,老鷹捉小雞一樣的輕易抓住了桃姨娘,不知道從什麼地方摸出一塊看不出原來顏色的手絹塞進她嘴裡,毫不留情的拖著走了。

天色漸漸地暗了下來,李家卻是火光連天,手裡舉著火把的秋家下人們四處搜尋著,遠遠近近的成了一條火龍一般,把偌大的李家照的猶如白晝。

梅林裡面卻依舊無比的安靜,所有人好像都遺忘了這個角落,沒有人主動的過來搜尋。

沈重華在白衣女尼的屋子裡面不過坐了半日功夫,就感覺渾身上下好像都要被凍僵了,這裡實在是太冷了,骨頭縫裡面都好像在散發著涼意,她只得運起羅七娘教的心法,這才漸漸的擺脫了寒氣的侵擾。

秋十三就更加不濟了,沈重華身負武藝還冷成那個樣子,他的身體就更加扛不住,渾身簡直就成了冰塊一樣,面色青紫,看著都好像凍得沒有知覺了。

沈重華伸出一隻手來握住他的手,運起的時候催動自己的內力在秋十三身體裡面經過之後再回來,這樣子雖然辛苦一些,但是成果也是顯著的,很快秋十三的臉色就好看了很多,握緊了手裡面柔軟的手掌,也學著她的樣子閉目養神。

外面喧鬧的動靜可以清楚的聽到,沈重華睜開眼睛,才發現原來天已經黑了,一睜眼就看見眼前一個白衣女尼幽靈一般的站在眼前看著她,沈重華一個激靈,險些把她當成女鬼一掌打出去,還好及時反應過來,訕訕的收回手掌:“原來是你啊。”

白衣女尼的目光一直都落在沈重華和秋十三緊緊握在一起的手上,目光有些古怪,隨即打量審視的視線就落在了沈重華身上,微微點頭道:“你很好,難怪十三最後會選了你。”

這是什麼意思?沈重華滿頭霧水,感覺自己被秋十三握著的手動了動,扭過頭去,那男人已經醒了過來,微微的黑暗之中側著臉對著自己笑,雖然明明就是知道眼前這個就是秋十三,可是頂著歐陽瑾瑜的臉,怎麼都覺得彆扭。

“他們在外面翻得底朝天之後,早晚會想起來這裡的。”白衣女尼點起了燭火,聲音平靜地說道:“我這裡只有素齋,你們不介意的話就一起用點吧。”

她的話題跳躍之快令沈重華禁不住愣了一下,秋十三卻毫不客氣的摸摸肚子:“正好我餓了,你的素齋可是一絕,我想了好些年了,可惜一直都沒有人做得出來那個味道。”

可能對他這樣的言辭比較滿意,白衣女尼臉上難得的露出了微微的笑容:“你們坐著,我去做點吃的來。”

她腳步輕快的走出去,沈重華才抓住機會:“他們很快就會找過來,我們怎麼辦?趕緊離開吧?”

“放心,這裡沒有人會進來,你以為那塊石碑只是個擺設不成?放心吧,等吃了晚飯再找機會離開。”秋十三渾不在意,那位前輩的本事他可是清楚的,想要進來搜查?可以,把命留下就成了。

外面搜尋的人搜遍了整個李家都沒有找到少主要找的人,果然就有人想起了那片梅林禁地,猶豫再三之後開口道:“我們還有一處地方沒搜過……”

眾人聞言沉默了,他們都知道,可是誰也沒那個膽子去打攪裡面那個煞星。

“不如我們就在週邊看看?”有人小心翼翼的提議,“就算少主問起來,咱們也好回話。”

眾人別無辦法,一面是恐怖的煞星,一邊是殘忍的少主,哪邊都不好得罪啊。

火把照耀下,梅林大片的梅花美得令人目眩神迷,那潔白的雪地上只有白的粉的紅的花瓣鋪就著,其餘別說腳印了,連個麻雀爪印都沒有。

“要是有人跑進去了不可能沒有絲毫痕跡,你們看著雪地如此乾淨平整,分明就是無人進入過才是。”忐忑不安的心在看到這乾淨的雪地之後終於松了口氣,太好了,不用進去得罪那個煞星:“咱們還是回去如實稟報少主吧。”

眾人當然是紛紛同意,趕緊離開這個地方回去報信去了,站在梅林裡面的沈重華聽著喧鬧的動靜遠去了,這才松了口氣:“還好,他們沒打算進來。”幸好秋十三機靈,沒有在雪地上留下痕跡。

“飯也吃過了,我們也該告辭了。”秋十三完全沒有一個客人應有的自覺,吃完飯就提出要走:“李夢蛟絕對會親自過來查看的,你也沒必要替我們隱瞞,我疏忽大意一次也就夠了,絕對不會再給人第二次的機會。”

白衣女尼完全沒反應,收拾完碗筷之後又繼續開始枯燥無味的打坐參禪,被無視了的秋十三摸摸鼻子,拉著沈重華:“咱們走吧!”

沈重華點頭,一手拉著秋十三,低低的掠過梅樹飛出去,腳尖輕點的越過大片梅林,按找秋十三的指引直接躍出了李家的後牆。

李夢蛟果然是沒有這麼容易放棄的,那些搜尋的人回去一說,李夢蛟就意識到,那兩個人絕對就是躲藏在梅林裡面的,而且假扮歐陽瑾瑜的那人,十有**就是秋十三。

他會這麼肯定是有原因的,居住在梅林裡面的煞星本來就跟秋十三之間頗有關係,自然會為他提供方便,於是立即親自趕到了梅林,闖進了白衣女尼的地方。

“我知道你要找誰,不過可惜來晚了一步,他們已經離開了。”連眼睛都沒有睜開,那尼姑在李夢蛟進來的時候說了這樣一句話,隨即就繼續默默念經。

李夢蛟眼神不甘的掃遍了此處,最終挫敗的承認對方確實已經跑了:“你為什麼要這麼做?難道這麼多年過去了,你還是把自己當成是秋家的人?你是我們李家的媳婦,應該遵守的是我們李家的規矩才是。”

白衣女尼好像沒有聽到一樣,李夢蛟冰冷的視線久久的落在她身上,最後冷笑道:“二嬸娘也不必做出一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樣子,當初秋家把你當成棄子趕出來,又何曾考慮過你的心情感受了,你年紀輕輕就守寡,至今過著青燈古佛的日子,可不就是被他們所迫害?為什麼還要死守著幫助秋家人呢?”

“對不起我的是秋家,不是十三。”李夢蛟本來以為白衣女尼不會說話的,沒想到她居然開了口:“十三是我嫡親的侄兒,同樣不受家族寬待,既然如此,我為什麼不能幫他一把?”

這白衣尼姑居然是秋十三的姑姑!

李夢蛟心情惡劣的離開梅林,這次的事情無疑是秋十三和歐陽瑾瑜聯手做的,一個拖住他東拉西扯的令他無法**,另一個就混進李家趁機救走沈重華,簡直是豈有此理!

“秋十三,你無非就是依仗秋家的實力,我倒要看看,若是沒了秋家這個大家族,你還算得上什麼?”他手裡出現一個簡單的哨子,握在掌心裡,眼神詭異的笑了起來。

沈容安雖然不起眼,是個小卒子,可是誰又能說小卒子就不能起到大作用呢?這個女人已經成功的勾搭上了秋家的兩個人,本事可見一斑,自己只要再幫她一把,讓她成功的當上秋家的主母,那麼秋家的敗落就指日可待了。

第二百零三章提親

“砰!”

精緻的纏枝牡丹花白瓷花瓶落在地上摔得粉碎,插在裡面的梅花也落在地上,花瓣掉落下來只餘乾枯的花枝。

蘇媚上了精緻妝容的臉上神情扭曲的可怕,瘋了一般的將自己屋子裡的東西掃落在地,滿耳就聽到裡面劈裡啪啦的動靜,不知道多少瓷器因為主人的怒火而粉身碎骨了。

張夫人心疼的看著女兒歇斯底里的樣子,這可是她十月懷胎生下來的親骨肉,秋家人怎麼可以那個樣子,都已經毀了她寶貝女兒的清白,得到了蘇家的支持了,居然翻臉不認人了,這還叫媚兒以後怎麼活啊?

蘇媚發洩半晌,坐在**呆呆的看著滿地狼藉,忽然趴到被褥上就大哭起來。

“媚兒,你別哭了,哭的娘心裡難受。”張夫人掏出手帕擦著眼淚,走過去勸說道:“這都是命啊,你也別鬧了,被你父親聽到了又該說你不識大體,不顧整個家族的前途了。”不就是因為那個狐狸精懷上身子了嗎?還不是到那塊肉能不能順利落地,是男是女呢,就對唯一的女兒不聞不問起來了。

張夫人心中氣苦,無奈自己肚子不爭氣,居然就只有蘇媚這麼一個女兒,不但面對其他妯娌們的時候挺不起腰來,就連如今那個挺著肚子耀武揚威的騷狐狸也敢踩到她面上來指桑駡槐,還不都是因為那個男人默許的!

張夫人越想心裡越是難過,自己母女兩個怎麼就這麼命苦?

蘇媚猛地爬起來,紅腫著一雙眼睛:“娘,你真的看到十五郎和趙博雅那賤人做出那種事兒來了?這事兒可不能胡言亂語的!”

“我的乖女兒,這樣的事兒娘能胡說嗎?”張夫人心中難過,女兒的本錢已經被秋十五那小畜生給騙得差不多了,哪裡比得上出身高貴的趙博雅?華夫人又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只看得到好處看不見情分的,恨不得自家女兒死了才好,哪裡會幫他們說話?

“那我怎麼辦啊?”蘇媚呆呆的坐著,趙博雅看來就是華夫人相中的媳婦人選了,自己如今已經是殘花敗柳了,拿什麼跟那個女人爭?“娘,華夫人那個賤人要讓我嫁給秋十三啊,我怎麼辦?他早就知道我跟十五郎之間的事兒,就算明面上娶了我,也會暗地裡作踐死我的,我該怎麼辦啊?”

張夫人悲從中來,上前摟住女兒就哭了起來:“我苦命的女兒啊,我這是造了什麼孽了老天爺你要這樣罰我?”

蘇媚不是坐以待斃的人,哭過一陣子之後就振作起來,換了一身丫鬟的衣裳,戴了頂紗帽就從後門溜了出去,她要去找秋十三問問,為什麼早就說好了的事情會出現這樣的變故?

傲劍山莊今日卻是喜氣洋洋的,原因無他,秋十三公子正式向沈重華小姐提親了,因為沈重華父母早逝,身為義父母的北堂鋒秦夫人夫妻二人便理所當然的成了長輩,至於秋十三那邊,倒是父母健在了,但是誰也不指望他們會出面,出面也只會是來搗亂的,還不如不來。

所以幾位長老就臨時充當了秋十三的長輩,樂呵呵的見證一對佳兒佳婦的誕生。

因為沈重華還沒有及笄,這次就只是初步的定親,秦夫人沒有女兒,這輩子大概也就這麼一次給女兒張羅終身大事的機會了,對此事極為重視,每件事兒都力求做的盡善盡美,整個傲劍山莊都被她感染了一樣,陷入了緊張喜悅的忙碌裡面。

蘇媚被那種氣氛給震住了,一打聽才知道原來是秋十三要跟沈重華定親了,心裡頓時一陣不舒服,她看不上秋十三是她的事兒,可是秋十三居然絲毫不顧兩人的婚約就跟別的女子定親,這簡直就是無視她的存在。

蘇媚很生氣,卻不能光明正大的把這種生氣發洩出來,因為第一個對不起那樁婚約的人就是她自己,自己都做出那樣的事情來了,哪裡有資格去質問別人為什麼不遵循婚約。

咬牙忍住之後,她還是做出一副恭喜的樣子,請傲劍山莊的看門人代為通報一聲,就說蘇家故人前來拜會十三少。

沈重華是秦夫人的義女,北堂彥的義妹加師妹,那就等於是傲劍山莊的人,那看門人心裡護短的很,早就認定了沈重華是自家人了,見到一個模樣不賴**妖嬈的女子登門要見秋十三,心裡就先給她打上了狐狸精的標記,這樣的女子一看就不是什麼正經人,難道是打算勾引未來姑爺的?

抱著這樣的心思,這些人哪裡還肯幫忙通傳?嘴裡答應著,一轉身該幹什麼幹什麼去了,誰理你。

蘇媚在外面等了很久都沒有等到消息,心裡漸漸的焦急起來,難道秋十三是想賴帳?他只是想拖延時間早點跟沈重華定下來,根本就沒打算幫助自己成為秋家的主母?

傲劍山莊裡面,按照習俗一項一項的完成了定親儀式,秦夫人滿意地笑起來,拉著沈重華的手:“好了,我可算是看著你找到人家了,十三是個不錯的孩子,希望你們兩個日後成婚之後好好過日子,不指望你們富貴滿堂,最起碼也要舉案齊眉,白頭到老。”

秦夫人是真心疼愛她的,沈重華可以感受的出來,紅著眼眶忍著羞澀點頭,她何其幸運能夠重來一回,重新選擇自己的命運,不管是秋十三還是北堂家族的人,都是老天爺對她的恩賜。

“十三啊,我也不管你們那個家族究竟是怎麼一回事,我可是把重華當成自己的女兒一樣的,你日後若是虧待了她我可不答應。”秦夫人一轉臉就收起了滿面的慈祥,義正詞嚴的對著秋十三叮囑道。

“夫人放心吧,十三定然會好生對待重華的。”秋十三報以微笑,目光鎖定在那越發嬌美的女子身上,他好不容易才得到的瑰寶,怎麼可能不善加對待。

“老爺,夫人,少主!”就在這溫馨的時候,一個不識相的聲音插了進來:“不好了,踢場的人來了!”

踢場?幾人聞言一愣,還沒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呢,那人就急三火四的說了出來:“歐陽公子帶著歐陽家主親自過來了,說是要來提親的!”

什麼?眾人一時驚呆了,提親?目光落在傻了眼的沈重華身上,歐陽瑾瑜來提親,對方那還用問嗎,絕對是沈重華啊!

可是他們這邊才剛剛把婚事訂下了呀……

歐陽瑾瑜一身銀紅色大袖長袍,頭戴束髮紫金冠,端的是玉樹臨風瀟灑不凡,往那兒一站就叫人挪不開視線,讚歎一聲好個濁世佳公子!

至於歐陽家主,與歐陽瑾瑜的相貌頗為相似,只不過唯一的不同在於一雙眼睛上,歐陽瑾瑜長了一雙勾魂攝魄的狐狸眼,歐陽家主則不然,一雙眼睛虎虎生威,很有男兒氣概。

“哈哈,我們可是不請自來了!”這位六大家族之一的掌權人性情極為爽朗,一開口就是笑聲:“不過為了兒子的事兒,也只能走一遭了,只希望老夫的到來沒打擾的你們啊!”

已經打擾到了……眾人還沒反應過來該如何處置眼前這番詭異的場景,傻傻的看著他們父子二人登堂入室而來。

“咳咳!”北堂鋒身為一莊之主,很無奈的開口道:“聽說二位是來提親的?但不知是向誰提親啊?”

“這還用問嗎?難不成你傲劍山莊還有別的小姐不成?”歐陽家主哈哈大笑,目光滿是欣賞的看了一眼亭亭玉立的沈重華,當年的小嬰兒如今已經長成這般模樣了,真是懷念啊:“自然是重華了,要知道當初老夫就跟沈老弟說過此事了,如今兒女們都大了,也是舊事重提的時候了。”

北堂鋒簡直想要暈過去,這話叫他怎麼開口?你們來遲了一步,你們家的兒媳婦已經歸別人家所有了?

秦夫人看看丈夫為難的樣子,代夫出面:“可是,就在片刻以前,重華已經跟秋十三訂下婚事了啊!”

什麼?歐陽父子二人齊齊虎軀一震,震驚的目光落到秋十三和沈重華身上:“這是真的?”

“千真萬確。”秋十三嘴角彎了彎,說不出來的欠揍討打:“就在兩位進來之前,我們剛剛完成了最後一項儀式,如今我和重華已經是名正言順的未婚夫妻了。”

歐陽家主還沒反應過來,這震撼實在是太大了,忽然間多年的兒媳婦就沒了?倒是歐陽瑾瑜上前一步,目光緊鎖在秋十三面上:“秋公子下手倒是快,只不過一來重華與我早就有口頭婚約在前,還是重華生父親口所言,再者你跟蘇媚之間的婚約還沒有解除,怎麼可以再次跟別的女子訂下婚約?莫不是你想騙婚嗎?”

什麼?秋十三早就已經有未婚妻了?北堂家一群人頓時被這個消息給弄得懵了,好幾雙眼睛全都盯著秋十三,尤其是北堂彥,冰冷的視線幾乎要把人給凍結成冰一般,倘若秋十三真是早就有了未婚妻,就算沈重華恨他,他也絕對不允許他們兩個在一起的,這對重華來說不公平。

TOP

第二百零四章毫不退步

秋十三嘴角上翹,帶著微微的得意,到底是自己快了一步,歐陽瑾瑜雖然反應不慢,但是落後一步可就是天差地別:“跟蘇媚定下婚約的是秋家的繼承人,可不是我這樣一個連家族都沒有的流量之人,至於你說你們兩人之間的婚約,我記得安夫人曾經堅決的表達過反對的態度了,並且說當初的婚約也不過是隨口一說的閒話罷了。”

像是安夫人這種處處叫人心裡不舒服的人,也就是這個時候能夠體現一下自己的價值了,她佔據著沈重華生母的身份,名正言順的叫人不能忽略掉。

歐陽瑾瑜狹長的眼睛寒光閃爍,慢慢地走向站在原地不動的秋十三,每踏出一步,都好像有無形的氣流在他身邊鼓動,衣袍和頭髮全都在風裡面飄搖。

那撲面而來的氣勢叫人幾乎睜不開眼睛,秋十三雙手附在身後站著,目光平靜的注視著漸漸走過來的歐陽瑾瑜,衣袍被風吹起來獵獵作響,自己卻絲毫沒有後退,就如同狂風中一叢俊挺的修竹,格外的引人矚目。

歐陽瑾瑜走到秋十三面前,兩個同樣出色的男子之間僅僅隔了一個拳頭的距離,兩雙眼睛毫不退讓的膠著在一起,只可惜流轉的不是什麼言傳意會情意綿綿,而是刀光劍影電光霍霍。

“說起來不過就是看誰下手比較快,你們全都比我慢,這是最重要的一點。”秋十三似乎根本就不在意歐陽瑾瑜身上恐怖的威壓,眉頭都不皺一下的說道:“我遇上她的時機剛剛好,而你,一開始就已經輸在了起點上。”

歐陽瑾瑜美好的臉上淩厲的煞氣因為秋十三毫不避諱拔虎須的行為更加濃烈了起來,旁邊伺候著的傲劍山莊下人們都被這股氣勢給逼的連連後退,膽顫心驚的不敢再留下來,趕緊的逃出去了。更不用說站在歐陽瑾瑜面前,正面承受他的憤怒的秋十三。

感覺好像渾身的骨頭都在咯吱咯吱的響,被那股巨大的力量所壓迫著,身體裡面血液似乎都加快了速度,他咬著牙忍下了面上要湧現出來的驚訝,努力保持著一貫以來的表情:“重華並不適合六大家族,你應該清楚,她背後的血影子一日不露面,她就更加增加一日的危險,或許會連累了你的家族。至於我,一人吃飽全家不餓的人,跟秋家的關係想必你們也早就已經打聽清楚了,我有足夠的誠意的自信,重華跟著我絕對不會受苦受累。”

歐陽瑾瑜目光並沒有因此就收斂起來,半是警告半是威脅的看了看秋十三,目光就投向了一直站在一旁的沈重華,伸出一根手指指著秋十三:“這就是你的選擇?”

沈重華感覺口乾舌燥,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歐陽瑾瑜從她滿是歉疚的神色裡看出了答案,慢慢的把伸出去的手收回來緊緊握拳,一雙眼睛瞬也不瞬的盯著沈重華,半晌慘笑一聲:“好,既然是你自己的選擇,那我尊重就是了,但是我不會收回自己的話,我會一直等著,隨時等著你回心轉意。”半轉身目光隱含威脅的看著秋十三:“我覺得這個人根本就靠不住,所以,婚事的事情還是需要你慎重考慮一下。”

沈重華鼻子一酸,無視了秋十三等過來的視線,點點頭:“我會的。”

歐陽瑾瑜心裡難受的很,自己心心念念了這麼多年的女孩子就這麼不屬於自己了,秋十三那個小子就有那麼好?如果重華選了自己,他一定會把她捧在掌心裡精心的呵護著,絕對不讓她再受到一點的委屈和孤獨。

可惜,她選擇的是秋十三,這個反出了六大家族,一無所有,將來甚至有可能會跟六大家族對上的男人,選擇了那個男人,就意味著前路上一片坎坷曲折,必須揮灑血汗的走下去。

看著重華嬌弱娉婷的樣子,他心裡著實捨不得。

或許,沈重華想要的從來就不是被人捧在掌心裡像對待珍寶一樣的呵護著,她那樣堅強的性子,會更享受並肩前行的滋味吧?

歐陽家主看著三個小輩的動靜,微微歎了口氣,說起來還是自己的妻子耽誤了大事兒,本來就是已經定下的婚事,卻因為沈家湮滅了就想著悔婚另選一個出身好的兒媳婦,就連兒子苦苦哀求都不肯鬆口答應他迎娶沈重華,逼不得已之下只得繞過她輕了歐陽家主本人出面提親,卻因為之前浪費的時間太多了,終是晚了一步。

北堂彥見他們短暫的結束了對峙,上前幾步冷著一張臉看著秋十三,俊臉上幾乎可以掉下冰碴子來:“你真的有未婚妻?”

秋十三苦笑一聲,摸摸自己的鼻子:“如果說名義上的話,的確是這樣。”

北堂彥目光之中似乎能夠射出箭來,忽然回身一把拉住沈重華就往秦夫人那裡走,沈重華愣了一下就被送到了秦夫人身邊,就聽到北堂彥冷冰冰的說道:“既然如此,剛才的訂婚取消,母親,把定親禮退還給他吧!這樣的女婿我們北堂家高攀不起!”

北堂鋒和秦夫人也對秋十三居然瞞著他們自己早就有了未婚妻的事情,堂而皇之地跟重華提親之事感到不悅,聞言也沒多說,反正定親禮什麼的都在現場擺著呢,一會兒叫人給送回去就是了。

不過秦夫人還是覺得很可惜,她是很看好這一對兒的:“十三啊,你怎麼能做出這樣的事兒來?這樣叫重華以後怎麼出去見人?”

秋十三低下頭:“蘇媚她不是我的未婚妻。”聲音有些硬邦邦的,對於蘇媚這個名字是打心眼裡的厭棄。

“但是你跟蘇媚之間並沒有解除婚約。”歐陽瑾瑜一針見血的說道,不屑的微微昂頭:“頂著別的女人未婚夫的名頭來向重華提親,你安的什麼心?將來豈不是要叫人唾駡重華壞人姻緣插足其中?”

秦夫人面色嚴肅的看著秋十三:“歐陽公子說的對,你還沒有跟那個蘇媚解除了婚約,怎麼能就向重華提出此事?這傳出去了重華怎麼做人啊?我也看得出來你是真心實意的願意對重華好的,可是法子上有些不妥當,今日的事兒就罷了吧,哪天你解除了早前的婚約了,若是你們兩人還彼此有意的話,我們自然是樂見其成的。”

秋十三怎麼會想不到自己還沒解決早前的婚約不適合馬上對重華提親,可是他清楚的知道,想要華夫人出面退了婚事那是不可能的,至於父親就更不用指望著了,蘇家那邊就算是想要解除婚約,也不敢主動提出來惹怒了秋家,所以蘇媚的事兒就是個馬蜂窩,誰碰誰倒楣。

但是身後歐陽瑾瑜步步緊逼,他若是不抓緊一把,很有可能重華就被別人搶走了,卻沒想到他們正好在今日趕過來,自己還沒來得及把蘇媚的事情說出來。

秋奴難受的進來收起了定親禮,那些東西都是前些日子裡爺有時間的時候親自選定的,那個時候他的樣子看起來那樣開心,好像得到了全世界一樣,卻沒想到,最後居然會是這樣的結果。

“你跟蘇媚之間,還有沒有可能退婚了?”歐陽瑾瑜為沈重華感到不值,一個本來殘疾的人,一窮二白還有個未婚妻,這樣的男人值得她死心塌地嗎?“如果你做不到,就趕緊離開重華身邊別再來擾亂她的心思。”

“我一定會儘快解決這個婚約。”秋十三沉聲說道,就算為了重華,他也要儘快解除掉婚約,歐陽瑾瑜說的對,他不能頂著別人未婚夫的名義跟重華成婚,那對她來說太不公平。

想通了這點,秋十三吸了口氣,抬起頭來目光熠熠的看著沈重華,忽然一笑:“是我糊塗了,我的妻子,將來要當著天下人的面明媒正娶的進門的,怎麼可以留下一點點叫人恥笑的地方?你等著我,遲早有一天,我秋十三會堂堂正正當著全天下的面兒娶你為妻。”

男子漢朗朗誓言,擲地有聲,北堂鋒和秦夫人面上神色緩和了起來。

沈重華笑靨如花的看著他一下子明朗了很多的俊美臉龐,用力地點點頭:“我一定會等到那一天的,等著你親自娶我過門。”

歐陽瑾瑜咳嗽了一下,神色不自然,狹長的眼睛從沈重華身上一掠而過。

沈重華猛然意識到自己不顧羞澀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兒表露了心聲,頓時大囧,一頭紮進秦夫人懷裡不肯出來了。

秋十三得到沈重華肯定的答覆,眼睛亮的好像星星一樣,神色溫柔的看著躲在義母懷裡撒嬌不依的女子,溫和的神色裡面透出一股堅定之意。

秋奴也松了口氣,咧開嘴笑了起來,真好,他們兩個還是有著無盡希望的,爺心裡的心結也好像打開了一些了,真是太好了。

“說到蘇媚。”歐陽瑾瑜在這個時候忽然像是想起了什麼,啪的一聲打了個響指:“對了,剛剛進門的時候看到有個丫鬟打扮的女子在外面轉悠著進不來,看那個樣子,依稀就是蘇媚。”面上露出幾分不懷好意的打量著秋十三:“她該不會知道你今日要定親,特意上門來道賀的?”

話音一落,頓時好多人的目光嗖嗖的射向了秋十三。

第二百零五章嫉妒是把雙刃劍

沈重華把自己的腦袋從秦夫人懷裡探出來,眼波流轉的看向秋十三,注意到後者苦澀的神情,眼睛轉了轉,鼻子裡面小小的哼了一聲,露出嬌俏狡猾的笑容。

蘇媚為什麼會上門她心裡隱約明白,十有**是為了沈容安之事,但是她為什麼要告訴大家?哼,叫秋十三喜歡裝神秘,什麼事情都瞞著別人,就該吃點苦頭才好。

秋十三一臉菜色:“我真的跟她沒什麼關係,她來找我應該是為了秋十五的事情。”

“秋十五不就是你弟弟?”歐陽瑾瑜咄咄逼人道:“蘇家雖然比不上六大家族,也是數得著的大家族了,若是得到他們的支持你就會在秋家的到很多人的看重。”

“你不必試探我,我若是在意秋家的看法,當初就不會離開了。”秋十三一眼就看穿了歐陽瑾瑜的目的,心裡也有點隱隱的敬佩,被人搶了心上人還能表現的這麼豁達的,甚至幫沈重華拷問自己,歐陽少主實在是難能可貴。

歐陽瑾瑜嗤笑一聲,卻也不否認自己就是在試探他的想法,若是秋十三有回到秋家的想法,只要流露出那麼一點意思,他馬上就會出面把沈重華帶走,秋家想要,美人也想要,太貪心的人往往沒好下場的。

秋十三還是沒有把計畫告訴他們,人多口雜,若是走漏了消息就功虧一簣了:“蘇媚本來是有希望嫁給秋十五的,如今卻出了意外,自然會病急亂投醫,正好我跟她說清楚退婚之事。”

秦夫人滿意的點點頭,這樣才對,就算那個蘇媚有什麼地方對不起他,也不能這麼無視人家姑娘直接就跟別人定親了,這對兩個姑娘來說都不是什麼好事。

歐陽家主白來了一趟,有些灰頭土臉的回去了,今日見了沈重華的樣子他不禁想起了當初的安夫人和沈家主,當初不也是一對神仙眷侶,誰知道後來居然會演變成那個樣子。據說起因是因為沈家一個極為神秘的寶物,不知道這寶物究竟是個什麼樣子,沈重華作為唯一的後人會不會知道點什麼?

都怪家裡面那個頭髮長見識短的女人,不就是想著把娘家侄女弄進來嗎?娶了一個這麼沒見識的他已經很後悔了,再娶一個兒媳婦進來他們還活不活了?歐陽家乾脆改姓秦好了,難怪秦家如今一副日薄西山的樣子,就這樣的不孝兒孫太多了,哪裡還趕得上其餘幾家的腳步?

歐陽瑾瑜沒有離開,打著隨時監視秋十三潔身自好的理由留下來盯著他,同時也是為了防備李夢蛟再次前來擄人,李家很明顯就是跟血影子有勾結的家族了,當年沈家的滅門案他們絕對參與其中了,但是能在一夕之間把一個跟自己家族相差無幾的大家族徹底抹消掉,這份實力可不應該是李家能夠擁有的。

沈重華頓時想到了李夢蛟的話,他們找的那個寶貝就是自己的空間吧,李家人是怎麼知道這東西的存在的?就連沈家自己人都不清楚,否則當初生父也就不會橫死了。

他們覆滅沈家所展現出來的力量根本就不是李家所能擁有的,若是李家那麼強大,另外幾個家族早就已經不復存在了,哪裡還會有並駕齊驅的樣子。

除非,這件事上李家也只是一個執行者,真正的主謀另有其人。

越想頭緒就越多越亂,沈重華腦子都疼了,只好停下來,李夢蛟應該早就已經知道了自己和秋十三回到傲劍山莊的消息,為什麼到了現在還是沒有動靜?

暴風雨前的寧靜,充滿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

“小姐,奴婢怎麼聽說住在西院裡的那個人是什麼靖邊將軍的女兒?”湯圓滿臉疑惑的進來,後面顛兒顛兒的跟著胖乎乎的雪狼,肚子幾乎要碰到地上了,可以改名叫雪球了。

消息傳得居然這麼快?沈重華目光落在自己面前的首飾盒子上面,裡面堆得滿滿的全是各類精緻的釵環首飾:“是嗎?你只要聽到外面的消息跟我說說就是了,至於人家說什麼,你就不必理會了,也不需要開口反駁什麼。”除了他們還有別人在推波助瀾,會是誰呢?

沈容安的身份他們都是心知肚明的,她冒充趙博雅嫁進秋家的話,除了她和秋十三之外,還會有人能從中得到好處呢?

她忽然就想到了一個人:“李夢蛟!”

對了,一定是李夢蛟,他就是沈容安背後的主人,自然會幫助沈容安順利打進秋家去,到時候無疑就是順利的插了一根釘子在秋家的心臟部位上,只等著時機成熟了就能夠從內到外的收拾掉秋家了。

這個人心機果然可怕,沈重華冷汗涔涔,一想到李夢蛟周身環繞著的黑色氣場,就感覺壓抑的喘不上氣來,忽然腿上一沉,一個熱乎乎的東西不安分的拱來拱去,低頭一看,卻是雪狼後腿直立把兩隻爪子放在了她的腿上。

“啊,小姐你的衣服!”湯圓驚呼出聲:“你這死狗,還不趕快下來!看你幹的好事!”

“汪汪汪!”

“你還敢頂嘴了?晚上沒有肉骨頭吃!”

“汪!汪汪!”

沈重華被他們弄得哭笑不得,裙子上被雪狼留下了兩個黑乎乎的爪印,自然是不能穿了,翻出來一件簡單的玫紅色繡著白色鈴鐺花的襖子出來,換上之後外面又加上了白色翻毛斗篷,這才捧了手爐領著湯圓:“走吧,咱們去瞧瞧這只攀上了高枝的麻雀有沒有變成鳳凰。”

話音裡不無諷刺,湯圓聽的撲哧一笑,眉眼彎彎的跟在後頭去了。

沈容安還是住在西院,那日在梅林裡面跟秋十五玉成了好事之後又被眾位夫人捉姦在床,她和秋十五的事情如無意外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只要父親早日把真的趙博雅處置掉,日後自己就是真正的千金小姐豪門貴婦了。

唯一值得憂慮的就是傲劍山莊這些知曉她底細的人,若是他們把自己的身份揭破出來,就算趙博雅死無對證也難免秋家人會借此機會對付她,不行,她絕不能坐以待斃,好不容易得到這樣好的機會,一定要好好處置妥當了才是。

“妹妹在嗎?姐姐瞧你來了。”正在傷腦筋,就聽到一個令她夜裡睡著了也會被嚇醒的聲音,那個聲音簡直就是她的噩夢,一聽到就會想起來可怕的的馬蜂,滿身滿臉的紅腫,頓時哆嗦了一下,手上一把抓住了桌子上的一方鎮紙:“你來做什麼?”

“瞧妹妹說的這叫什麼話?”沈重華嘖嘖有聲的圍著沈容安轉了一圈兒:“面色紅潤,眼角含情,妹妹是遇上什麼好事兒了,這樣好的氣色?”

沈容安心裡有鬼,聞言立即就伸手摸到了自己臉上,難不成自己因為太過欣喜即將到來的新生活,不小心露出破綻來了。

“不過也是,如今外面都在傳,妹妹你其實是靖邊將軍的獨女呢!”沈重華注意著她的神色變化,故意把話題往那些敏感的地方帶,果不其然話一出口沈容安臉上就變了顏色。

“姐姐哪裡聽來的胡話?”沈容安不自然的笑了笑:“妹妹不過蒲柳之姿,哪裡能比得上人家千金小姐,再說了,靖邊將軍不是親自來過了嗎?早就證實了是一場誤會。”

“是嗎?”沈重華欣賞著沈容安故作鎮定下掩飾起來的心慌,若有所思的笑了起來:“說起來,據說妹妹跟那位小姐相貌極為相似呢,你說,若是那位元小姐再無音訊了,經邊境軍有沒有可能把你當成自己的女兒?”

沈容安聽的心驚肉跳,沈重華是不是知道了什麼,要不然怎麼會這樣說?

“可惜啊,真正的趙博雅估計是不願意嫁給秋十五的,他可不是正經的繼承人呢。”沈重華狀似無意的說道,滿是憂傷的歎息:“本來正經的繼承人是秋十三,可惜雙腿不良於行被人輕鄙,最後憤而離開,叫人不齒的是秋十五居然絲毫不在乎倫理道德的,跟秋十三原本的未婚妻做下了那等事兒,若不是秋十三親口告訴我,我還真不敢相信呢,怎麼會有這樣的人?”

秋十五和……秋十三的未婚妻?沈容安心裡有什麼東西在叫囂著往外冒頭,一個是她竭力想要抓住的後半生依靠,另一個是她全心戀慕卻得不到的心上人,卻都跟那個女人有著不清不楚的關係?

沈重華多瞭解沈容安啊,表面上端莊賢良實際上心眼兒比誰都小,她不知道也就罷了,知道了哪裡會輕易放過蘇媚。

“對了,秋十三的母親我還見過呢,是個很高貴的貴夫人。”沈重華好像漫不經心的提及,微微揚起小臉,滿面憂傷:“我本來以為我的生母就是這世上最令人不齒的了,沒想到秋十三比我還可憐,你知道嗎?那位夫人竟然命令秋十三娶了那個曾經給秋十五懷上孩子的女人!她是一個母親啊,她怎麼能這樣對待自己的親生兒子?”

轟隆一聲,一道驚雷劈在沈容安心口上,把她的心給炸得粉碎。

秋十三要娶一個早就跟秋十五不清不楚的女人?這怎麼可能?怎麼可以!她沈容安都得不到的,怎麼可以便宜了別人!

第二百零六章別太高看自己

蘇媚穿的是丫鬟的衣裳,可想而知跟她保暖的大毛衣裳無法相提並論,被傲劍山莊的門人堵在外面,不消片刻功夫就感覺雙腳上彌漫上來的涼意好像要把整個人給凍僵了一樣,腳上穿著精緻但是不怎麼保暖的繡花鞋,腳趾頭微微一動都感覺到一陣刺痛。

但是更加重要的是直到如今裡面還是沒什麼消息,明明剛才那一群人順利進去了的,難道就因為自己穿了丫鬟的衣裳?真是狗眼看人低!她是偷偷跑出來的,若是被家裡面發現了出來尋她,以後再想故技重施的跑出來就難了。

好不容易大門吱呦一聲打開了,穿著黑色衣裳的山莊護衛看到她:“就是你要見秋公子。”

終於有人出來理會她了,蘇媚心下大喜,趕緊上前:“沒錯,就是我。秋十三人呢?”

居然張口就直接喊秋公子的名字?當然,他們也明白這秋公子肯定不是叫做十三的,那應該是一個排行,喊習慣了就好像成了名字了:“你進來吧。”

蘇媚大喜過望,狠狠地瞪了一眼旁邊坐在小板凳上穿著厚厚的棉衣曬太陽的老頭兒,居然害得她在外面凍了這麼長時間!

小老頭美滋滋的品嘗著夫人叫人賞下來的好茶葉,再想想自家荷包裡多了的十兩銀子,心下那叫一個高興啊,果然難為一下這個一看就不是好路數的女人是對的,你看夫人一高興這賞賜可真不含糊。

蘇媚跟著那護衛進了主院,傲劍山莊的建築實在是缺乏新意,一溜兒的全是一模一樣的屋子,一點情趣都沒有,而秋十三就住在這間屋子的其中一間裡面。

護衛把她送到,自己就轉身離開了,蘇媚哆嗦著伸出手去敲門,才敲了一下那兩扇門就自己開了,一股涼風順著門口捲進屋子。

歐陽瑾瑜坐在正對著門口的地方,頓時一股寒意就撲面而來,眉毛微不可見的動了一下,還沒說什麼,倒是蘇媚,從寒冷的環境裡一下子換到了溫暖的屋內,頓時狠狠地打了兩個噴嚏,什麼氣質美貌的全沒了。

秋奴走過去把門關好,屋子裡面很快就暖和起來,順便遞上一塊軟巾給她擦臉,那張臉上本來就被風吹了不少塵土,加上一個噴嚏又是眼淚又是鼻涕的,狼狽的可以。

蘇媚手忙腳亂的擦了臉,順便把臉上濃濃的妝容給擦掉了,不自在的素著一張臉:“你這裡怎麼這麼多人?難道你想我們之間的協約作廢嗎?”

“是不是要作廢那就看你自己的意思,我無所謂。”秋十三不受她威脅,身邊兩個人已經因為她剛才的一句話用冰冷的視線瞪著他了,還想孤男孤女獨處是怎麼著?

蘇媚頓時憋住了,協議作廢了蘇媚還是要嫁給秋十三,他一個男人能有什麼損失?白得了美人和強有力的岳家,可是自己就只能認命的嫁給他了。

“我現在懷疑你根本就是故意的!”蘇媚頓時恍然大悟,用一副極為痛恨的表情看著秋十三:“你故意用什麼協約來約束我不好出手,表面上說你喜歡的人是沈重華,會幫著我壞了婚約,實際上卻暗中動作推動秋十五和趙博雅那賤人勾搭上,好促成婚約的儘快實施。你、你簡直就是陰險!你死心吧,我是不會嫁給你的!”

歐陽瑾瑜本來因為秋十三矇騙著沈重華,背地裡卻還跟別的女人糾纏不清的,一聽這話頓時就樂了:“說的是,秋十三本來就是個厚顏無恥的小人,當面一套背後一套使得是爐火純青,你若是嫁了他那以後可就有的熱鬧可瞧了。”

這女人未免自我感覺太好了,難道天底下的男人都該拜倒在她的石榴裙下才算正常?

“你是為了趙博雅的事情而來?”秋十三嘴角微微的抽搐了一下,不過動作上極為微小,看不大清楚:“我當初不是說過,這件事情交給我來做,期間你不能出來添亂。”

“我若是再不出來,被你賣了都還不知道!”蘇媚氣哼哼的喊了一聲,一屁股坐在就近的椅子上,開始示弱,抹著眼淚:“我都已經是這樣子了,除了十五郎還能嫁誰去?就算你不計前嫌的娶了我,難道日後就不會心裡存下芥蒂?我求求你你可憐可憐我,十五郎若是娶了別人,我就真的沒有活路了!”

北堂彥忽然站起身來舉步就往外走,被他的舉動驚住,三個人全都看向他,那冰山美男頭也不回:“你既然能背著這許多人跟你之前的未婚妻暗中來往交涉,又怎能保證日後不會再犯?你這樣的人,根本就不適合重華!”

表面上說會儘快的解除婚約,風光迎娶沈重華,可是暗地裡卻跟未婚妻多有來往,聽那意思還聯手謀算秋家,就算是婚約解除了,他也娶了重華,可是按照他的本事,若是以後還想暗地裡做些什麼,再有個新歡舊愛,就憑沈重華的手段,如何駕馭的了他?

歐陽瑾瑜眼睛一轉,立即明白了北堂彥話裡的意思,秋十三步步算計實在是太過可怕,甚至可以不計前嫌的跟曾經叫自己蒙羞的蘇媚聯手,這樣的人還有什麼能夠約束他?難道叫沈重華去過小心翼翼如履薄冰的日子?

“話到這裡我也不多說了,兩位慢慢敘舊。”歐陽瑾瑜起身拍打了一下衣裳,華貴的衣料微微閃光:“秋十三,如果你做不到,就不要當著那麼多人說大話,這天下,不是誰離了誰就活不下去的,我相信重華絕對不是一個軟弱的女子。”

蘇媚有些不解的看著兩個出色的男子一前一後的離開,秋十三的臉色很難看,陰沉的像是可以擠出水來,尤其看著自己的目光,更是叫人心裡發寒:“你、你想幹什麼?”

“蘇媚,我再一次清清楚楚的告訴你!”秋十三實在是對這個女人忍無可忍,因為她自己才會被人誤會鄙視,才會惹得重華一次次難過:“我秋十三對秋家沒興趣,對你這個曾經的未婚妻更沒興趣!不要以為人人都會瞧得上你,就憑你的樣子和心性,給重華提鞋都不配!再說,你覺得就憑你,貞潔沒了、家世也給人利用的差不多了,就連自己的生身父母都不肯再幫你了,這樣的你還有多大的價值,還值得別人爭相捧著?”

蘇媚被秋十三一席話說的傻了,怎麼會這樣的?秋十三這個窩囊廢,以前是能坐在輪椅上被他們打趣諷刺的,如今居然敢當面嘲笑她?

被這個認知驚醒到,蘇媚頓時紅了眼:“憑你也敢看不起我?我蘇媚就算再沒用也比你這個被家族趕出來的窩囊廢要強!”

秋十三手裡端起茶盞:“話不投機半句多,我實在是不想聽到你的聲音,請你回去吧,趙博雅的事情我會出手,但是卻不會如你所願,你自己多加考慮吧。”

蘇媚聞言等著一雙**的眼睛愣住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不禁懊惱起來,自己明明是來商量對策的,可是卻被刺激的失去了理智,現在情況鬧得這麼僵,難道就是自己想要的了?

除了秋十三,她已經找不到任何人可以幫助她了,就連母親也礙于父親和家族,不敢對自己的事情做什麼事情,只會抱著她哭。

“不,我不走!”蘇媚一下子清醒過來,“你答應過會想法子解決華夫人的事情,你一定會說到做到的對不對?剛才是我不對,我太激動了,你說,你說我該怎麼做,我全都聽你的!”

秋十三側過臉來看了她一眼,眼神之中才露出一絲滿意之色,早就該聽話了,才要受到教訓才肯明白什麼叫做現實。

“趙博雅的事情無須擔心,就算是被人抓住了把柄,這樣的女子也不大可能會嫁進江湖家族裡來靠著趙痝q的勢力,她完全可以把這件事情抹平了重新嫁給別的的高官貴胄,你知道嗎?重華以前在沈家的時候有個庶妹,名叫沈容安的,相貌上就跟趙博雅長的十足相似,你想想看,一個將軍家的貴女怎麼會出現在江湖世家傲劍山莊裡面?趙博雅若是能夠證明那日被人捉姦在床的不是她,而是一個跟她相似的女子,她就完全不必礙於人言嫁進秋家了。”

蘇媚聞言眼睛一亮,沈容安?還是沈重華的庶妹,聽著就知道是個出身低下的,就算是得了寵愛也不會威脅到自己,若是她想法子找到這個沈容安,證實當日與秋十五在一起的不是趙博雅而是沈容安的話,一切就都迎刃而解了,最多不過是秋十五多一個女人。

“只要我證明了那個女人不是趙博雅而是沈容安,那麼十五郎就不會迎娶那個女人了!”她的語氣很興奮,因此完全沒有留意到秋十三忽然變得詭異起來的眼神,似乎有客人來了呢。

蘇媚是感到高興了,外面恰好走過來的沈容安卻聽得心下大怒,她被沈重華幾句話說的心緒大亂,出來剛好又得知那個蘇媚居然不要臉的主動上門來求見秋十三,心裡更是百爪撓心的難受,腳下不自覺的就走到這邊來了,哪知剛好聽到蘇媚這句話。

這個賤人,居然妄想破壞她的計畫!沈容安眼神驟冷,這是她目前唯一可以脫身的計畫了,還有人想要破壞,沉靜的眼神變得瘋狂起來,眼睛裡面滿是血絲,你不讓我好過,也別想我會放過你!

沈容安沒有去敲門,而是更加的放輕了腳步,慢慢的走過了這個地方之後才加快步伐急匆匆的離去。

該知道的人已經知道了,秋十三也就沒了心思繼續陪著蘇媚閒扯:“如今你既然明白了,該怎麼做就不需要我去說了吧?”

蘇媚眼神之中閃動著自信的光芒,一瞬間又變回了那個高高在上的驕傲小姐,“好吧,看在你這麼盡心盡力的份上,我就原諒之前你的失禮了,那我就先回去了,沈容安的事兒查清楚了我會儘快通知你的。”

他完全不需要別人的通知,秋十三低下頭,微笑的看著自己的指尖,事情本來就是被他用這雙手控制著的,就像是棋盤上白子黑子,都需要他的手指一個一個的撿起來,放到該放的地方去。

TOP

第二百零七章威脅利誘

沈容安回到自己的房間之後,越想越是不安,蘇媚怎麼說也是蘇家的大小姐,比起無權無勢的自己,根本就是一個天上一個地上,她要真的有心做些什麼,自己這點兒本事能做點什麼?

父親什麼時候能趕回來?若是回來的晚了可怎麼辦?她除了父親之外還可以相信誰?

“看上去這麼緊張,你很在乎跟秋十五之間的事情?”鬼魅一般的聲音忽然在背後響起來,沈容安猛地一哆嗦,感覺自己勃頸處汗毛都立了起來,那種滲透骨髓的恐懼幾句令她站不穩:“二、二爺!”

秋二微微俯著身子,嘴巴幾乎貼到了沈容安皮膚上,因為後者受驚猛地轉身,頓時兩人的嘴唇迅速的劃過去,雖然只是一觸即分,但是在沈容安感覺,就好像在一瞬間觸電一般酥麻了一下。

她一手捂住嘴條件反射一般的迅速後退幾步,瞪大了眼睛像是見鬼一般的看著突然出現的秋二,身體不受控制的顫抖起來。

心裡明明懼怕這個魔鬼一樣毀了她的男人,身體卻像是有自己的意識一樣想要靠近秋二,沈容安心裡越發的相信那個他說過的話,凡是被秋二碰過的女人這一輩子就很難再離開他了。

秋二慢慢的站直了身子,眼神晦澀莫名的看著沈容安,那次事情之後他的手指斷了三根,並且被栽贓身懷重寶鶴翔草,幾乎被整個江湖的人暗中追殺,過的幾如喪家之犬,沈容安卻悠閒自在,還在此期間順利地跟秋十五搭上了關係。

“二爺怎麼忽然過來了?”沈容安努力的鎮定下心神,不自然的露出一個笑容來:“最近外面風聲鶴唳的,到處都在傳二爺得了好東西,怎麼還在這個時候露面,若是被人發現了可怎生是好?”

“你是在擔心會被秋十五發現你跟我之間的關係吧?”秋二眼神微冷的看著她,心裡很明白她那點小心思:“你知道敢於背叛我的女人,會有什麼樣的下場嗎?”

沈容安眼神閃爍,故意裝出問心無愧的樣子來直視著秋二的眼睛:“難道你一點都不相信我嗎?我冒險接近秋十五,還不是為了你,你這麼長時間裡音訊全無,外面又傳的風風雨雨的,我實在是擔心得很……”眼眶裡面淚水滾動著,卻不肯掉落下來,露出倔強傲氣的一面。

就算明知道這個女人是在做戲,秋二卻發現自己沒法不動容,沈容安表現的實在是太精湛了,把一個為心上人擔驚受怕,不惜捨身冒險的弱女子形象表現的入骨三分。

“既然你都這麼說了,我再糾纏這些豈不是顯得很沒氣量?”秋二不知想到了什麼,忽然笑了起來,伸出手臂把沈容安一把摟回來緊緊地抱在身側,側過臉來在她臉頰上重重的親了一口:“你這麼有心,我豈能這般無情?”

沈容安心臟跳得很快,舔了舔乾澀的嘴唇:“可是,可是我已經被別人占了身子,以後不能再留在你身邊了,我……”珠淚悄然綻於睫上,無語凝咽之情全然表現出來。

秋二伸出手來把那一滴眼淚接到手裡,放到自己眼前看著,這滴眼淚裡面究竟有多少是真的?“誰說你以後就不能繼續留在我身邊了?”

沈容安正在哭泣的動作微微僵硬了一下,梨花帶雨的臉上有了一瞬間的呆滯,不過隨即就糾正過來,滿臉喜悅的望著他:“你、你真的不介意?”

秋二一直都在注意著她的動作表情,她剛才那僵硬的動作雖然很微小,卻沒能逃過他的眼睛,心中頓時冷下來,這個女人果然是想借此機會離開他,好去攀高枝。伸出手來毫不憐香惜玉的一把捏住沈容安的下巴,直視著她還帶著淚珠的眼睛:“是啊,我真的不介意,你能留在秋十五身邊我求之不得呢,反正女人呢,我從來都不少,倒是你可以光明正大的**秋十五身邊,對我的幫助會比較大,我能不能順利的成為秋家的繼承人,就要看你是不是肯盡心盡力了。”說著另一手拍拍沈容安的臉頰,捏著她下巴的手忽然捏住了她的臉,微微動作一下,沈容安就不由自主的張開了嘴,緊接著一顆散發著花香味兒的小東西就從喉嚨裡滑進了肚子裡面。

沈容安的眼睛一下子驚恐地睜大了,想也知道秋二拿出來的絕對不是什麼好東西,可是她卻連掙扎的動作都不敢有,只能可憐兮兮的看著秋二,眼淚一串一串的流下來。

“嚇著你了?”秋二溫柔的吻幹她的眼淚,鬆開了手,沈容安白嫩的面頰上已經留下了清晰的指印,秋二卻渾不在意的拍拍手:“不用擔心,只是一個會叫你乖乖聽話的小東西罷了,只要你聽話就不會有事,不然的話,你就會明白,什麼叫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了。”

沈容安一得到了自由就緊緊地扼住了自己的喉嚨,希望能夠把吞下去的東西吐出來,可是哪裡還能吐得出來,嚇得臉色煞白眼神呆滯,整個人抖如篩糠。

秋二滿意的看著她的樣子,笑了笑:“記住我的話,你若是不相信我的話想試試效果如何的話,大可以放手試試,到時候生死兩難可別怪我沒有事先提醒過你。”

秋二來無影去無蹤,馬上又消失了,沈容安卻已經沒有了一絲即將嫁進豪門的喜悅,滿面煞白的跌坐在地上,一手還扼著自己的咽喉。

為什麼?為什麼就算到了現在她還是不能擺脫這些人?若是有朝一日秋二把自己是沈容安的秘密,還有曾經被秋二奪去清白的秘密全都告訴了秋十五,那自己還有活路嗎?

到現在她才開始隱隱的後悔,一開始自己或許就不應該把賭注壓在這場豪賭上,賭輸了固然是聲名盡毀,就算僥倖賭贏了,也一樣要戰戰兢兢如履薄冰,唯恐有一天會被人發現自己其實只是個假的。

秋二其實還沒有離開,他就在隔壁的房間裡面注意著這邊的動靜,目光略到一旁坐著等的兩個人,眼神之中劃過一絲羡慕。

沈重華百無聊賴的把手疊放在桌子上托著下巴,聽著隔壁沈容安哭泣的聲音,歎了口氣:“李夢蛟真的會來嗎?”

秋十三雙手放在椅子兩側扶手上,身體兩後仰,聞言豎起一根手指來:“噓,別出聲,聽著點兒,人估計很快就會來的。”

上次被李夢蛟偷襲得手是一時大意,沒想到李夢蛟會突然發難應對上倉促了些,現在他們提高了警惕,加上歐陽瑾瑜也留了下來,李夢蛟絕對不會輕易動手,同樣的招式,他不屑於用兩次。

而像是李夢蛟這種野心極大地人,最重視的永遠不會是女人,而是權勢,如果有一個機會擺在眼前,如果善加利用就能夠打壓下秋家,使自己的實力更進一步。

秋二一聲不吭的聽著,若不是秋十三開口,他甚至都不知道原來沈容安背後還有個李家,真是夠複雜的,自己當初怎麼就選中了這個女人?就因為她跟沈重華是姐妹?

他的目光不禁落到一旁坐在那裡,即便是坐的毫無姿態也依然美的驚人的女子,暗暗搖頭,相差實在是太遠了。

沈重華用手指戳戳秋十三的胳膊,眼神裡面明明白白的寫著:“你又想幹嘛?”

秋十三眼神一動,慢慢的勾起了嘴角,卻沒有回答,只是挑了挑眼角,示意:看下去不就知道了?

切,賣關子!沈重華不屑的扁扁嘴,繼續無聊的數著自己身前小辮兒的頭髮。

秋十三微笑不語,這一局,他安排了沈容安去破壞秋十五和華夫人的圖謀,用沈容安的嫉妒之心和她眼下在華夫人秋十五那裡的重要性,讓她主動出面勸說秋家放棄蘇媚這樁婚約,用秋二給沈容安心裡種下一根刺,讓她在以後的日子裡也過不安穩,日日擔驚受怕幫助秋家這兩兄弟內鬥,順便利用接下來要出現的李夢蛟,探一探他身後的水究竟有多深,最後還在蘇媚那裡埋下一步棋,若是沈容安得意忘形漸漸地不知好歹了,適當的時候蘇媚自然就會順利成長的出現,揭發沈容安的身份,把她從高高在上的雲端打落下來,同樣也在秋家,在華夫人的臉面上狠狠地踩了兩腳。

“主人?”隔壁沈容安忽然驚呼一聲,這項三人頓時來了精神,仔細傾聽著動靜。

“失魂落魄的樣子,誰給你氣受了?”李夢蛟的聲音聽起來有些微微的變化,聽起來比之往常多了幾分暗啞,難怪沈容安一直沒認出來曾經跟她共同住在西院的李公子就是她所謂的主人。

李夢蛟臉上還是戴著面具,在沈容安面前,他從來不曾以真面目示人。

“主人。”沈容安趕緊膝行著撲上去:“主人救救我啊!”

李夢蛟眉頭一皺,語氣就放重了:“起來!這個樣子成何體統!”就算只是李家一個微不足道的小小丫環,也需要有自己的傲氣才是,這般卑微無用,實在惹人厭惡。

若不是還有事情需要她去做,這樣的女人留著根本沒什麼用處,沈重華根本就不會在意沈容安。

“是!奴婢這就起來,這就起來!”沈容安連忙一手擦淚,一手扶住地面慢慢地站了起來,抽噎著:“求求主人救救奴婢。”

“怎麼回事?”李夢蛟有些不耐煩的看著沈容安淚盈盈的樣子,這樣柔弱的女子他見的多了,也早就煩了,如今倒是更喜歡桃姨娘那樣大膽潑辣的女子了,不過一想起桃姨娘做的蠢事,他的眼神就幽暗了幾分。

沈容安不敢耽擱,連忙把事情一五一十的交待清楚了,指沒有把自己跟秋二之間那些曖昧的東西說出來,然後就眼巴巴的看著李夢蛟:“奴婢要是進了秋家,對主人也會有好處的,主人救救奴婢吧!”

“你倒是好本事。”李夢蛟聽完出奇的沉默了片刻,然後感慨道,沈容安這個女人雖然沒有十分的姿色,但是卻很懂得該如何抓住自己想要的東西,她若是嫁進了秋家,一定會很熱鬧吧。想著他就覺得高興,看向她的目光也柔和多了:“你放心,我自然不會叫你輕易死去的,不過你自己也不知道那是什麼東西,沒有根據我也無法貿然幫你,過些日子看看再說吧。”

第二百零八章上鉤

沈容安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更加慘無人色,雙眼無神的看著李夢蛟,似乎無法理解這個人口中說出來的話是什麼意思。

沒有人願意幫她,那該怎麼辦?她不想死啊,她還沒過上受人羡慕的生活,沒能好好享受這個年紀應當享受的快樂,怎麼能就這麼死了呢?

“不過你也不必太擔心。”李夢蛟看著沈容安失魂落魄的樣子,滿意的的輕輕哼了一聲:“這個人不也沒打算要你的性命?不過就是需要你提供一些消息罷了,你成了秋十五的夫人,總免不了跟秋家人打交道,不只是他,我同樣需要你的消息,雖然我沒有用毒藥來控制你,不過呢,你若是感動什麼二心,我的手段多得是,可以叫你從頭到尾全部都仔細的品嘗一遍。”

沈容安哆嗦了一下,心中更是萬分後悔自己當初聽了老道的話,投入了李氏門下,不僅做了一段時間的卑微下人,自己的全部都被這些人給掌控在手裡了,連生死都不是自己說了算了。若是留在沈家過以前那樣的日子,憑著她的手段,早晚會過上人上人的日子,或許能夠順利的嫁給雲飛揚,舉案齊眉的過日子。

一牆之隔的隔壁,沈重華也在無聲的歎息,因為李夢蛟身手了得,他一進門隔壁的幾人就全都屏住了呼吸不敢出聲了,唯恐被發現端倪。

直到李夢蛟囑咐完沈容安離開,沈重華才長長的出了口氣,低聲道:“真不明白沈容安究竟想要的是什麼,機關算盡到頭來卻是這樣的下場,她自己肯定也悔不當初了吧?”

秋十三搖搖頭,人心不足唄,說到底還不是因為過於貪心:“我們走吧,下一步,沈容安就該以趙博雅的身份嫁進秋家了,該怎樣才能瞞過華夫人他們,還需好好思量才是。”目光一掃呆若木雞的秋二,神情冷下來:“你就按照我的吩咐去做,有什麼吩咐我會叫秋奴通知你。”

秋二以前的傲氣像是一下子全都消失了,面對秋十三的時候就像是最為忠誠的下人一樣,恭敬地一彎身子:“是!我馬上就回去。”

沈重華不可思議的看著秋二迅速離去的身影,揉了揉眼睛:“我沒看錯吧?那個傢伙怎麼忽然對你這麼尊敬起來了?該不會有什麼陰謀吧?”

“你難道不知道這世上有一種手段可以控制別人的心神嗎?”什麼陰謀,秋十三有點失笑,重華習慣了被算計的日子了,腦子第一時間就想到陰謀上面:“我只不過動了一點小小的手腳,讓他在潛意識裡就認為我是他不能違背不能背叛的人,這比起他對我做過的事情,不算什麼吧?”

沈重華並不清楚秋二當初曾經針對秋十三做過什麼事情,但是想一想也大體明白一些,就連內宅之中女子爭寵都會做到生死相搏,何況男子之間競爭繼承人之位,更是無所不用其極,當年雙腿殘疾,沒有助力的秋十三過的很淒慘吧?

注意到沈重華憐憫同情中帶著同仇敵愾意味的眼神,秋十三微微一哂,頓時就明白了她的想法,伸出手來輕輕地敲了一下她的腦袋,低聲笑道:“收起你那副同情的樣子來,我可沒你想像的那麼可憐沒用。”

不過有人關心的感覺很不錯,心裡暖洋洋的,他忍不住順手揉了揉沈重華滿頭的秀髮,笑了起來。

秋十五心情很是愉快的來到這片留下了美好印象的梅林裡,地上的積雪早就已經融化的差不多了,樹底下偶爾還會有些斑駁的白色,夾雜在黑色的土地上,看著格外的刺眼。

那間熟悉的屋子裡面已經有人在等著了,他也沒有故作矜持的敲門詢問,直接推門進去,屋裡的人熱氣撲面而來,頓時激的人直打寒戰。

“外面冷著呢,快進來。”沈容安感覺冷氣直撲而來,頓時感覺身上都在哆嗦,趕緊開口道,順手從旁邊拿起早就準備好的用熱水浸泡著的手帕子,絞幹了遞上去:“擦把臉吧,這風冷得厲害,吹在臉上刀子一樣。”

“那是你們女人家細皮嫩肉,自然經不起寒風。”秋十五愜意地接受著美人服侍,不以為然的說道:“我們男人那裡講究這些?若是連區區寒風都受不住,還算什麼男子漢大丈夫。”

沈容安嘴角含著微微的笑意,動作輕柔的坐下來:“我今兒約你出來可是有要緊事兒的,時間也有限,說完就要走了。”

秋十五趕緊打起精神:“你只管說,有什麼事兒需要我去做?你放心,我一定肝腦塗地幫你完成。”

“去你的!誰要你肝腦塗地了!”沈容安低聲斥駡了一句,面上卻紅了起來,低著頭手指把玩著衣角,臉蛋緋紅的低聲道:“若不是事關重大,我怎麼會不顧忌咱們之間的關係,找你出來?”

秋十五看著沈容安紅透的臉蛋彆扭的神情,只覺得無處不可愛,更是緊緊地盯著她的臉不肯挪開視線:“那你說說看,是什麼大事兒將你難住了?”

沈容安見火候差不多了,也就不再忸怩作態,拿出趙博雅的火爆脾氣來,猛然抬起頭,一雙眼睛滿含著怒火亮閃閃的盯著他:“我且問你,你是不是認識一個名叫蘇媚的女人?”

蘇媚?秋十五的眉頭不自覺地微微動了一下,趙博雅怎麼會知道蘇媚的?面上卻含笑道:“我自然是知道的,她可是我那哥哥大小就定下的未婚妻呢,說起來以後我們得叫一聲嫂嫂的。”

哼,果然是想把那賤人嫁給秋十三!沈容安心中憤恨之極,差點控制不住的對著秋十五發作出來,好歹還記得自己的主要目的,把即將沖出口的話給收了回來,一雙眼睛卻瞪得圓溜溜的死死地盯著秋十五,那雙眸子像是映入了火光,帶著迷人的閃光。

秋十五卻會錯了意,以為趙博雅是在嫉妒,趕緊對著她賭咒發誓:“不過你放心,我那哥哥在家裡根本就不算什麼,就算是嫂嫂你也不需要多尊重她,面兒上過得去就行了,你可是我們秋家最尊貴的媳婦,該拿出來的風範就該拿出來,最好一下子就鎮住他們!”

那些人見識到自己擁有強大娘家的夫人,看看還有幾個吃了雄心豹子膽的敢跟自己作對。

沈容安忽然哼了一聲,伸手拍在桌子上,發出的動靜頓時把秋十五給嚇了一跳,吃驚的看著這個忽然像是燃燒起來了的女人,坐直了身子:“你沒事吧?”

“我自然沒事!”沈容安咬牙切齒,忽然又紅了眼眶,跺跺腳道:“你壞了人家的清白,不說不就提親什麼的,居然還放任那女人上門羞辱我,什麼嫂嫂?根本就是你的女人才對!”

“胡說什麼?”秋十五嚇了一跳,蘇媚的事情怎麼傳到趙博雅的耳朵裡去了?誰這麼不懂事兒的走漏了消息?還是說蘇媚心有不甘,故意做出這樣的事情來報復他?

“我才沒有胡說!”沈容安狠狠地擦了一把眼淚,惡狠狠地盯著秋十五:“那個女人都告訴我了,你跟她本來就是在一起的,就是因為她的身份上是秋十三的未婚妻,你們兩個不能修成正果,就想到明修棧道暗度陳倉的法子,表面上你娶了我做夫人,她是你嫂嫂,可是秋十三在你們家裡根本就沒什麼地位,你們兩個人之間完全可以私下裡來往!”

蘇媚!秋十五恨的咬牙切齒,若是蘇媚在身邊的話,他一定會狠狠地把那女人收拾一頓,居然連這樣的話都說出來了!可見是真的瘋了!

眼下最要緊的是哄住趙博雅,這可是他花了心力即將到手的妻子,可不能就這麼被人搞砸了:“你相信我,那個女人完全就是在信口開河,對了,她一定是擔心你進門之後就會成為當家主母,到時候她這個嫂嫂就一點地位都沒有了誤導你,就是希望你對我產生誤會,我們不能在一起,所以才這麼誤導你。”

“那你的意思是說她以後還會出現在我們附近?”沈容安不高興了,不過就是處置一個女人,秋十五就推三阻四的,這樣的男人當真可以託付終身嗎?

這個,秋十五頓時犯了難,按照母親華夫人的意思,蘇媚以後還是要嫁給秋十三的,還真是會經常見面。不過,想到蘇媚**的手段和床笫之間銷魂蝕骨的滋味兒。他就感覺渾身都酥軟了,若是在婚後還能跟蘇媚暗地裡偷偷來上幾回,那滋味一定相當的美妙。

沈容安馬上就看穿了男人眼睛裡的遲疑和微微色迷迷的樣子,心下膈應得慌,堵著一口氣上不來似的:“那好,我就明白的跟你說了,要麼就把蘇媚趕走,把那婚約取消了,我就老老實實地嫁給你,要麼咱們兩個就到此為止,你也別指望能用什麼要脅我,我爹爹是靖邊大將軍,只要我自己願意,願意娶我的人大把的都是。”

秋十五心裡把趙博雅和蘇媚兩個人擺在兩邊稱斤論兩之後,心中終於漸漸的向著沈容安那邊倒過去。

一個已經過了期的蘇家,哪裡比得上靖邊將軍。蘇媚雖然好看並且騷媚入骨,但是還是比不上趙博雅身後的分量啊!

第二百零九章後患無窮

“什麼?取消婚約?”華夫人一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滿是驚愕,順手揪過自家兒子的耳朵,拎到跟前來,“你給我說清楚,怎麼回事?”

秋十五一臉痛苦的護著耳朵:“哎呦,疼疼疼!母親您快鬆手!耳朵要掉下來了!”

“胡說!”華夫人自己會不清楚自己多大手勁兒?聞言白了他一眼,卻還是收回了手,拍了他的腦袋一下:“你今兒不是去見趙博雅了,怎麼回來卻說起蘇媚?是不是那個女人又來找你了?”說著一下子臉色嚴肅起來,坐直了身子:“你說,是不是她鼓動你叫母親取消她和秋十三的婚事的?我就知道這個女人不安分,還想著當上我們秋家的主母,也不看看她自己是個什麼德行!”

秋十五一聲不吭的聽著母親的憤怒,直到華夫人說完了,才歎口氣:“這算什麼呀?這回蘇媚可是直接找上了博雅了,你知道她說了些什麼嗎?她居然把我們兩個人之間的那點陳年舊事都告訴博雅了,還說,說……”後面的話就算是他素來荒唐慣了也有些說不出口,可是想想趙博雅下的最後通牒,也只好咬牙說了:“還說,她就是礙於婚約沒能嫁給我,就算日後博雅進了門,也是被冷落的命,暗地裡還是我們兩個白頭偕老的。”

“荒唐!”華夫人聽的一張臉上幾乎要燒起來,砰的一掌拍在精緻的黃花梨桌子上,端莊高貴的風範也蕩然無存:“這賤人,這賤人竟敢這麼做!難怪我今兒一直就覺得右眼皮子跳個不停,還想著會發生什麼事兒呢,居然會應在她身上!”想趙博雅一個千金小姐,大小就是被將軍府一群人捧在手心裡長大的,哪裡受得了這樣的欺辱?要是一生氣婚事告吹了怎麼辦?頓時擔心的看向兒子:“那博雅怎麼說?”

秋十五心裡對“趙博雅”滿意的不得了,出身好,長相好,就連性子也不像那些一味只會裝乖巧的女人,會柔軟也會火爆,那才叫夠味道:“母親放心,博雅對兒子還是很有好感的,再說清白都是我的了,除了嫁給我哪裡還有更好的路可走?不過她也說了,除非把蘇媚和秋十三的婚事給退了,她嫁進來可不想看見這個女人了,要不然,情願請靖邊將軍出面替她尋一門另外的親事。”

這怎麼行!華夫人頓時急了,趙博雅可是自己千挑萬選出來的兒媳婦,怎麼能夠因為蘇媚從中作梗就此作罷了呢?不行,絕對不行,不就是一個蘇媚嗎?反正秋十三也沒打算回歸秋家,華夫人很快就想通了,這個婚約退了就是,反正蘇家也不敢吭一聲!

秋十三若是自己出面,大概不管說多少好話華夫人都不會聽,但是通過這樣的方式卻逼得華夫人自己主動的選擇了這樣的方式,可以說暫時是皆大歡喜了。

華夫人覺得這事兒不能耽擱,趕緊的就去安排了,退婚也是個技術活兒啊,蘇家雖然比不上秋家,可如今也是十五手底下得力的助手啊,要是處理不當出現了裂痕就不好了,所以這婚呢是一定要退的,但是必須要全了兩家的體面才是。

華夫人和秋十五的這些言行很快就通過蘇媚安插在秋家的眼線送到了秋十三這裡,自然蘇媚那裡也不會漏下,聞訊之後秋十三只是淡然一笑,露出一切都在意料之中的神情,手指曲起敲敲桌子:“人都安排好了?”

秋奴站在身後一步之外,低著頭,聞言低聲道:“已經在鄉下地方安置好了,人受了很重的傷,一開始的時候差點就救不回來了,如今也是剛剛清醒過來,您看什麼時候把她接過來?”

秋十三若有所思的摩挲著下巴,片刻之後微微一笑:“不必那麼心急,既然都安頓好了那就好生照看著,小心別叫有心人發現了端倪,現在還不是她露面的時候。”好鋼自然要用在刀刃上,這麼關鍵的一顆棋子,不到關鍵時候,自然不能輕易露面。

秋奴愣了一下,費了那麼大的力氣把人救下來,還要瞞著所有人,居然什麼也不做,就把人那麼養著?

秋十三想了一下,覺得這事兒還是應該跟沈重華透漏一下的好,免得到時候傳出什麼風聲兩人之間再起什麼疙瘩,心念一動,就感覺腦中一陣刺痛,另外一個意識又在鍥而不捨的爭奪這具身體了。

“秋奴,你先出去,看著不許任何人進來。”秋十三雙手緊緊地抓住了椅子兩側扶手,聲音平穩的吩咐道。

秋奴不疑有他,馬上就順從的關上門出去了,秋十三立即一手握成拳狠狠地砸在自己頭上:“你給我安靜一點兒!”

“做夢!除非你肯把身體讓給我!”那個意識絲毫不肯放鬆,“我如今已經對痛感熟悉了,你以後想要壓過我可就沒那麼容易了。”

這一點正是秋十三所擔心的,那個意識一日比一日更加的強大,總有一天他會壓制不住,到時候怎麼辦?

這一次的較量比起往日又延長了一段時間,等到秋十三徹底壓垮了對方之後,自己也成了一個水裡撈出來的人,全身都被汗水給濕透了。

到最後好像就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了,他攤在椅子上大口大口的喘著氣,苦笑一聲,自己擺脫了坐著輪椅和三十歲之前一定身亡的命運,卻又陷入了隨時隨地可能會被奪舍的境地裡,老天爺可真是關照他。

繼續這樣下去大概用不了多久,他就會被那個意識給取代了,他所辛苦得來的一切都會變成別人的,就連重華……不行,他不能容忍這樣的情況發生,必須想出個對策來。

秋十三,你一定可以的,一定可以的。雙手用力的按著腦袋,秋十三蒼白的臉上全是疲憊和緊張。

想了好多辦法再自己一一推翻,他到了最後好像進入了一個無法擺脫的困境一樣,不斷的在各種設想和可行性裡面翻來覆去,最後頭都疼了,索性爬起來,這樣下去不行,他一個人可能想不出可行的辦法來,更加重要的是,他自己陷入了這樣一個惶恐的心境裡面,根本就無法冷靜的想出對策。

關於他身上這另外一個意識的事情也就是只有沈重華知道了,這樣的情況也只有去跟沈重華商議才行。

秋奴見到自家爺身上濕透了的衣裳,雖然滿心驚訝,但是卻很識相的沒有開口詢問,只是恭敬地尋出一套乾淨的衣裳,重新打來熱水伺候著秋十三擦洗了身子換了衣裳,特意在外面加了一件厚厚的黑狐狸大氅,這才跟在後面去了沈重華那裡。

沈重華進了冬天就開始貓冬,每天就窩在暖和的**,跟湯圓說說話,到空間裡面照料一下花花草草,跑去跟秋十三商量一下如何繼續後面的環節,吃吃喝喝過日子,這些日子很明顯的個子開始長高,**的身材也越發的明顯了起來。

敲門聲響起來的時候沈重華正盤腿坐在**跟湯圓一起包餃子,沒錯,就是坐在**包餃子,床前放了一張矮桌子,放著面板,旁邊是調好了的餡料和揉好的麵團,湯圓僂籅擀著皮子,沈重華一個一個的捏著餃子,聽到聲音百忙之中抬起頭:“誰啊?”

“還問什麼?不是秋公子就是北堂公子唄!”湯圓拍拍手上的麵粉,站起身去開門:“快進來,我們小姐閑著沒事兒包餃子呢,等會兒十三少可要留下來一起嘗嘗才是。”

說話間秋十三已經進來了,短短幾步路身上也已經沾了一身寒氣,幸好穿的厚實,身上還是熱乎乎的,進了屋就把黑狐狸大氅脫了下來,交給秋奴拿去掛起來:“今日怎麼這麼好的興致?”一眼就看見沈重華小臉上不知道什麼時候沾上去的麵粉,頓時臉上就露出忍俊不禁的笑容。

沈重華歡快的沖著他揚起一張笑臉:“你來啦?今天吃餃子,你會包嗎?要自己動手才有趣啊!”

秋十三一雙手會音律,會醫術,會下棋,會作畫作詩,但是廚藝嘛,君子遠包廚,秋十三一向是個君子。

看著他一張俊臉上露出為難的神色,沈重華就來了興致:“湯圓還不趕緊伺候十三少洗手?晚了今兒可就趕不上飯點兒了。”

秋十三苦笑著洗了手,頭大的看著湯圓擀出來的圓圓薄薄的面皮子,沈重華手邊已經整整齊齊的拍了好幾行白白胖胖的餃子,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拿起一張托在手上,學著沈重華的樣子在裡面裹上餡子,然後小心翼翼的合攏起來捏上褶子,結果手勁兒用大了,包的餡料又實在是多了點兒,餃子肚子就被撐破了。

“噗!哈哈!”沈重華看的笑出聲來,秋十三滿臉苦色的放下手裡的失敗品,看看手上的麵粉,順手就抹到了沈重華的鼻尖上。

這下子湯圓和秋奴也笑了,沈重華用衣袖去蹭鼻子上的麵粉,怒瞪著使壞的秋十三,伸出滿是麵粉的手就往他臉上按過去。

秋十三趕緊跳起來躲過,沈重華不依不饒的追上去,一時間麵粉亂飛,幾個人身上全都遭了殃,多多少少的都受到了麵粉的招待。

鬧過一陣子之後,湯圓乾脆轉移陣地把東西收的遠遠的自己忙活去了,秋十三才算找到機會:“重華別鬧了,我有事情跟你商量的。”

TOP

第二百一十章秋十三身體裡的東西

沈重華這才伸手用手背抹了抹笑出眼淚的眼睛,可想而知眼睛那裡又白了一片,看的秋十三忍不住的想笑。

“怎麼不說啊?”看著他古怪的神色,沈重華白了他一眼:“不是你說有事情要說的?還是說只是個藉口啊?”說著又把滿是麵粉的手舉了起來,威脅道:“如果你是在騙我的話,小心我叫你今天從頭到腳全都變成白色的。”

秋十三伸出手,把面前張牙舞爪的兩隻小爪子給握在手裡,毫不意外的弄了滿手的麵粉,沈重華歪著腦袋眯著眼睛笑,笑容純粹的叫他眼睛裡面熱熱的。

“幹什麼啊?”沈重華雙手被握住了,就用腦袋去拱他:“有什麼話就說啊,吞吞吐吐的,是不是做什麼對不起我的事了?”

秋十三的心情開朗了許多,握著她的手:“到裡面去說。”

神神秘秘的,沈重華暗中嘀咕,還是接受了這個建議,兩個人並排的坐在**,沈重華依舊習慣性的盤起腿:“好了,有什麼事兒,說吧!”

“你也知道,我的腿好了以後,身體裡面就多了一個存在吧?”秋十三第一句話卻不是解釋自己的情況,而是詢問沈重華對自己的情況瞭解多少。

聞言沈重華本來輕鬆愜意的表情瞬間就變得緊張起來,身體一瞬間緊繃,一手探出去摸上秋十三的額頭:“是不是那個傢伙又出現了?”

秋十三歎了口氣,還好重華知道個大概,不需要長篇大論:“它一直都試圖奪取身體的控制權,只不過一直都沒有成功罷了。”

沈重華心裡緊緊地揪了起來,不由自主的抓住了秋十三的衣袖,滿臉緊張。

秋十三感覺到她的情緒,伸出手來輕輕的拍拍她的手背:“雖然短時間之內它還不會得逞,但是我能感覺得到,一次又一次,它在不斷的慢慢強大起來,我擔心總有一天我會壓制不住它,到那個時候,或許被困在身體裡面的就是我了。”

“不會的。”沈重華心裡又是驚訝又是害怕,緊緊地抓住了秋十三的手掌,努力的試圖說服兩個人這只是他們在杞人憂天:“你的意志那麼堅強,才不會被輕易打敗。”

“我說這些不是為了讓你替我擔心。”秋十三笑著摸摸她的腦袋,看她緊張的樣子就像一隻小貓炸毛一樣,可愛得緊:“我是想著,一人計短,若是我們兩個合作起來想辦法,說不定可以找到了解決的方式。”

“對對,車到山前必有路,一定會有辦法的。”沈重華醍醐灌頂一般,連連點頭,一張臉上五官幾乎皺在一起,愁眉苦臉的想主意:“要不然,想法子把它給消滅掉?”

秋十三一張俊臉抽搐了一下:“它在我的身體裡,你要怎麼消滅它?”

那倒也是,沈重華盯著秋十三不錯眼的看著,一臉苦大仇深的表情,怎麼就這麼麻煩呢,同樣是2,她養出來的就是一把絕世寶劍,為什麼秋十三那裡就成了要命的絕世凶物?

對著那女子一臉苦大仇深的模樣,秋十三無語的伸出手去把她順滑的頭髮給弄成了雞窩。

“它是想要一個身體,要不,我們尋一個合適的身體給它?”最後沒招了,沈重華頹喪的倒在**破罐子破摔的建議道。

聞言秋十三的眼睛卻一下子亮了起來,他怎麼沒想到呢?一直以來都是兩個意識在爭奪身體,怎麼就沒想過兩個人都可以擁有身體的:“是個好辦法,但是什麼樣的身體才是合適的?”

沈重華沒想到自己隨口一說秋十三居然還決定的有道理,一骨碌爬起來,瞪大了眼睛:“不是吧?你真的覺得這樣可行?別的不說,你要怎麼把那個傢伙從你的身體裡面引出來送到別的身體裡面去?”

秋十三微笑不語,他大可以跟那傢伙好好談談,看看它是打算一直這麼你死我活的爭鬥,還是乾脆兩者全都不受妨礙的存活。

“你想都不要想!”秋十三意識才一動,腦子裡面馬上就有個聲音響起來:“可不是任何身體我都看得上眼的,你的身體就是最合適的了,要不然我也不會一直留在你身上不走,我才不會接受你們的提議。”

秋十三皺起眉,心中暗恨,這個傢伙賴在自己身上從沒帶來過任何好處,壞處倒是一大堆:“你想要一直被我的意識摧殘,我也沒意見,大不了我多加鍛煉意志精神,看誰熬得過誰!”

沈重華想了一會兒,不得要領,手上一攤,一抹柔和的紫光閃現出來,紫夢便握在了掌中,微微一動就感覺眼前滿是紫色閃耀。

“咦?”秋十三的腦子裡那個聲音滿含驚訝,似乎對於紫夢感覺很是震驚,那種感覺只是一閃而過,那意識發出一聲驚歎之後也就沒了動靜,可是秋十三卻是神情為之一動,目光仔細地打量著沈重華手裡握著的紫色寶劍。

“我的身體孕育出來的是一把寶劍,你身上的會是什麼?”沈重華喃喃自語,眼睛不懷好意的打量著秋十三的身體:“若是我把你身上開上幾個口子,你說那傢伙會不會被逼出來?”

那傢伙會不會被逼出來他不知道,但是他自己肯定是丟了半條命了。

秋十三哭笑不得的打消了沈重華不切實際的念頭,摸摸下巴:“我在想,你養出來的是兵器,我身體裡面的會是什麼?我的感覺告訴我,它絕對不是人。”雖然它會說話,說話的語氣也跟常人差不多,但是秋十三就是有一種直覺,這個一直以來寄宿在自己腿上的東西,絕對不是簡單角色。

沈重華想了想,猶豫的打量一下秋十三,半晌之後咬住嘴唇下定決心般的伸出手來:“你把手給我,然後你閉上眼睛,我不說好了你不能睜開眼睛,能做到嗎?請你一定要認真地回答,我不希望你這邊答應了一會兒卻反悔偷看。”

秋十三無語的搖頭,他的信譽還不至於差到那個地步吧?

不過沈重華的樣子很認真,秋十三腦子裡面微微一動,就緊緊的閉上了眼睛,同時把自己一隻手遞了過去,感覺被一隻柔軟的小手緊緊地握住了,頓時勾起了嘴角。

沈重華伸出另一隻手來豎在秋十三面前晃了晃,雖然看不見,但是並不代表秋十三眼前就真是兩眼一抹黑了,大體的明暗他還是分得清楚的:“重華,別用手試探我,我說不會睜眼睛就一定不會睜開,你放心就是了。”

沈重華聞言吐了吐舌頭,暗自竊笑兩聲,伸手抓住了秋十三的一隻手,念頭一動,下一刻兩人已經是出現在了空間裡面。

秋十三隻覺得沈重華溫軟的手握過來,然後一瞬間就感覺自己好像是置身原野之間了一樣,周圍都是花木的味道,空氣裡面帶著涼意,輕靈的叫人渾身舒泰。

即便是心裡懷疑,他也遵守自己的諾言沒有睜開眼睛,可是他身上另外一個存在可就不一樣了。

幾乎是在進入到空間裡的那一瞬間,藏在秋十三身體裡的那個意識就一下子歡快起來,這麼充沛的靈氣,簡直是不敢想像,若是它能在這裡修行下去,說不定很快就會修煉出法身來,到那個時候哪裡還需要奪取別人的身體?

因此雖然明知道那兩個人可能對自己有些算計,但是它還是按捺不住激動地情緒,難得的機會啊,錯過了以後說不定就再也找不到了。

沈重華動的就是這樣的主意,既然他們沒有辦法把那個存在弄出來,那不如就學著釣魚,用足夠誘人的香餌把那傢伙給釣出來。

秋十三感覺腦中一陣波動,緊接著一股力量猛然從身體裡面竄出來,腦中一懵,頓時身體好像失去了所有的力氣,一下子就癱軟了下來。

沈重華大吃一驚,趕緊用自己當做支撐撐住他的身體,仔細的感受了一下,秋十三雖然身體一下子變得極為虛弱,但是呼吸心跳都很正常,似乎只是暈過去了,這才放下心來。

確定了秋十三沒事兒,沈重華才有功夫去看空間裡的變化,原本熟悉之極的空間裡面多了一條在空中來回舞動的像是龍一樣的東西,不過跟傳說中的龍還是有些不同之處,正在興奮地亂竄:“哈哈哈,果然是個好地方,這裡以後就歸我了!”

果然是個強盜,難怪在秋十三的身體裡面住了這麼久,完全依靠對方提供力量,末了還想奪取對方的身體,就是個喂不熟的白眼狼。

空間在被她得到的那個時候開始就已經完全屬於她了,沈重華心念一動,頓時一股巨大地吸力從土地上爆發出來,那空中興奮地生物頓時淬不及防的哇哇大叫著被這股力量生生拉下來摔在地上,被緊緊的吸附在土地上動彈不得。

沈重華勾起嘴角,輕輕地把秋十三放在一邊,自己叉腰走過去毫不客氣的抬起纖纖玉足就踩了上去:“我看你還囂張!你還得意!還想著奪取身體,就你這樣子?看著就像是的了點道行的小泥鰍!你再囂張給我看看!”

可憐那威風凜凜不可一世的強大存在被踩的跟脫水的魚兒一樣只能張著嘴瞪著眼,卻因為全身都被土地吸附住了,毫無還手之力。

第二百一十一章坑蒙拐騙

俗話說的好,虎落平陽被犬欺,龍遊淺灘遭蝦戲。管他實力怎樣強大呢,在這樣不利的條件下還不是一樣需要乖乖的任憑宰割。

沈重華踩得開心了,秋十三這些年因為這傢伙受了多少苦,造了多少罪,說起來還不是全部拜它所賜,不知感恩就罷了,還恩將仇報的試圖奪取他的身體,真是該死,該死極了!想到恨處,又用盡全身力氣跳起來狠狠地踩了幾腳。

渾身動彈不得的任由一個小螞蚱在自己身上蹦躂著羞辱,某個存在已經是想要吐血了,悔不當初啊,怎麼就受不了**的沖出來了,就看這丫頭對秋十三的緊張勁兒,怎麼會不提供靈力供他吸收呢?自己只要不離開秋十三的身體就絕對少不了這樣的好處,卻因為太心急了,被打的這樣淒慘。

沈重華踩累了,擦擦汗從它身上下來,到靈泉旁邊喝了幾口水休息一會兒,坐在地上仔細打量那被自己淩虐了一番的傢伙,模樣很是奇怪,跟傳說中的龍很是相似,只不過腦袋上的角非常的短,脖子上面帶著白色的花紋,背上則帶著藍紋,四隻腳,怎麼看怎麼覺得奇怪:“你究竟是個什麼東西?泥鰍成精?”

“你才是泥鰍!你全家都是泥鰍!”本來已經氣息奄奄的傢伙被侮辱到身份,立即精神百倍起來,若不是土地上的強大吸附力令它動彈不得,這會兒一定是暴跳如雷:“老子是蛟!蛟龍聽說過沒有?老子再修行個幾百年就化龍了!”

沈重華暗暗心驚,蛟不就是傳說中會發洪水的一種龍,居然會惹上這樣強悍的東西,面上卻露出幾分不屑:“龍是多麼高貴神秘的存在,哪像是你,需要躲在一個人身體裡面靠人養著,不知道感恩還恩將仇報,你是個泥鰍精吧,少往自己臉上貼金了,還蛟龍呢,不嫌臉紅!”

被沈重華前面幾句話說的難為情的某蛟頓時被最後那些話氣的更加暴怒,它怎麼就不是蛟了,難道就因為被人養著這些年麼?那也不是它自己願意的!

沈重華卻不給它辯解的機會,因為在明白這傢伙的真實身份之後,她就明白了這傢伙的強大實力,若是可能的話,把它留下來給秋十三當個貼身護衛還是不錯的,看誰還敢打他的主意,早就下定決心要把這看起來似乎腦子不怎麼靈光的傢伙給哄騙過來了:“還說什麼修行呢,我雖不是修道之人,卻也聽說修道之人要修心的,你這樣子恩將仇報的,還想著修成正果?老天爺要是長眼就該一道雷劈了你,免得為禍蒼生。”

蛟聞言有些心虛起來,這也是個可憐傢伙,當初受傷嚴重化作一團能量四處飄蕩,因為感覺到了當時華夫人腹中那團極為精純的生命能量,那樣罕見的生命體絕對可以慢慢修復它的創傷,因此就本能的投入了進去,就這麼進入了秋十三的身體,而且一進去就是這麼多年,直到沈重華的出現,提供了靈力十足的靈泉水和空間草藥,才算是提前積攢夠了它所需要的靈力,使得它重新清醒過來,否則恐怕真的要把秋十三的生命完全透支乾淨了才有可能把它喚醒,那樣也就應驗了秋十三活不到三十歲的預言了。

可是之前吸收秋十三的生命力量那根本就是本能作為,它自己也控制不了啊,怎麼能怪它呢?至於身體,被一位將來會成為尊貴無比的神龍的偉大蛟佔用身體,這些卑微的人類不應該感激涕零才對嗎?怎麼一個是拼死抵抗,另外一個往死裡踩它呢?

這腦子不大清楚的蛟頓時困惑了。

很好,這傢伙確實腦子不太清楚,沈重華鑒定完畢,得出一個令人欣喜的結論,頓時咳嗽兩聲,露出一個最為純粹善良的笑容來:“你難道不覺得,你做出這樣傷天害理觸怒蒼天的事情來,需要好生彌補嗎?否則就算你辛苦修煉,將來卻被天譴,豈不是得不償失了?”

好像有道理,迷迷糊糊的蛟大腦袋被緊緊地吸附在地上,卻還認真的思考著,據說那些凡間的修道者最忌諱沾上什麼因果,難不成它已經沾染上了?唔,這可不是個好消息,需要儘快了結了才是,於是轉動大眼睛:“那你說我該如何化解這段關係?”

上鉤了!沈重華心下喜的想要跳起來歡呼,努力抑制住面上的喜色,裝作一臉正經,一臉我是為你好的樣子誠懇建議道:“你的生命那麼長久,光是修煉就需要幾百年呢,不如拿出幾年來了結了這段關係如何?你看你這些年害的秋十三這麼淒慘,不僅家人厭棄他,就連下人都看不起他怠慢他,他一個人孤苦伶仃的離開家族四處漂泊,可不都是因為你?這個你不能否認吧?”

這是事實,蛟無可抵賴,只得悶聲悶氣的回答是。

沈重華化身小狐狸,搖著虛幻的尾巴**著眼前迷茫的蛟:“不如這樣,你看反正我們這些凡人的生命也很短暫,對你來說不過就是彈指一揮那麼回事兒,你既然害得他前半生那麼可憐,不如後半生就好生補償他,也不需要多麻煩,只需要在他遇到危險的時候保護一下,這就行了,你覺得呢?”

好像不是什麼難事兒,一個凡人能活多少年,只是在危險的時候幫個忙,不算什麼,蛟馬上就覺得這個主意可行,眨巴眨巴大眼睛,甕聲甕氣的回答:“那好吧,就這麼辦,不過我需要身體,我不能用這樣的模樣出現在凡人眼睛裡面,你們需要給我找一個讓我滿意的身體。”不再提秋十三那個最滿意的身軀了,因為提了之後絕對還會被狠狠地踩上一頓。

沈重華偷偷的給自己比了一個大拇指,自己實在是太厲害了,這麼容易就弄來一個大幫手:“我們有句話叫做君子一言駟馬難追,不過這句話不知道跟你們是不是適用,不過,你們應該不會說話不算數吧?要不然,發個誓?”

蛟感覺自己受到了侮辱,甕聲甕氣的憤怒道:“我們蛟龍才不像你們人類虛偽狡詐,說話向來是算數的!”

“說大話誰不會啊,要是你有誠意,怎麼會不敢發誓?”沈重華涼涼的在一旁說風涼話。

蛟受到了刺激,頓時大怒:“不就是誓言?吾今日所應之事定會竭力做到,若有違此言,叫吾修行不成,永不成龍!”

話音剛落,空間裡面忽然出現兩個金色的符號,一個沒入了蛟的頭頂,一個沒入了秋十三額頭,白皙乾淨的額頭上頓時多了一點淡金色的圓點,於俊雅之中添加了一絲尊貴威嚴之意。

這個符號一進入腦袋,蛟頓時就感覺自己腦袋裡面多了寫什麼,還不等它明白過來是怎麼回事,沈重華已經迅速的扶著秋十三迅速的撤走了,留下蛟一個被死死的貼在地上。

這都是些什麼?懵了腦子的蛟過了好一陣子才明白過來自己腦子裡多出來的居然是主僕契約,頓時傻了眼,那一瞬間各種後悔憤怒幾乎要暴起把空間給撕裂了,可惜它還是被牢牢地控制在地上,連個爪子都動彈不得。

沈重華把秋十三安置在自己**,捂著肚子就笑了出來,在裡面忍的可是夠了,沒想到那蛟龍看起來很厲害,居然傻傻的那麼好騙,這麼輕易的就發了誓被她抓住空子趁機定下了契約。

湯圓在外麵包著餃子,一聽這笑聲嚇了一哆嗦,手裡本來造型漂亮的餃子就被捏成了個醜八怪,抬起頭來看了一眼裡間,說了些什麼啊,高興成這個樣子。

秋奴本來在笨拙的幫忙擀皮子,擀不成圓的,什麼形狀都有,也幸好湯圓手藝好,包出來的形狀沒有那麼奇形怪狀。

兩個人對於沈重華然爆笑出聲感覺很是驚訝,裡面兩個人說了什麼啊,他們怎麼什麼也沒聽見啊?

秋十三眉頭動了一下,一隻手抬起來遮住眼睛,慢慢地睜開,看到的是頭頂上淺色的帳子,自己似乎是躺在**的,旁邊是沈重華肆無忌憚的大笑聲。

他慢慢的坐了起來,腦子裡面亂的厲害,剛才重華不是叫他閉上眼睛的嗎?怎麼一閉眼居然睡著了?不對,那會兒身體忽然虛弱,感覺什麼東西沖出了身體……

“你醒了啊?”沈重華注意到他的動作,趕緊拉了他一把:“身體有沒有什麼不舒服的?”

秋十三感受了一下,搖頭:“沒有,剛才是怎麼回事?”

沈重華擠眉弄眼:“先別說那個,你仔細感受一下,就沒感覺到有什麼不同之處?”

秋十三見她賣關子的樣子,眨巴著眼睛一臉求表揚的樣子,面上還帶和些許麵粉,不禁失笑的伸手捏了捏她的鼻子:“有什麼不同?”

話剛說完,卻感覺腦海深處有什麼轟然炸開,一股陌生的資訊湧進腦子裡面,仔細領會片刻不禁面露愕然之色,看著沈重華神神秘秘的樣子,忽然伸出手去抓住了她的面皮往兩邊一扯:“說吧,你幹了什麼?”

沈重華糾結著眉頭,拍開他的手鼓著嘴巴:“好心沒好報!我給你騙來這樣一個強有力的保障,你就這麼對待我?”

秋十三笑開來,忽然伸開手臂把眼前抱怨連連的小女子給緊緊地抱進了懷裡,此生能得此紅顏知己,于願足矣。

第二百一十二章欺騙

湯圓手腳很快,晚飯的時候熱騰騰的餃子就上了桌,小碗裡面裝好了拌了蒜泥的醋,還加入了搗碎的熟花生,正好用來當作料蘸餃子吃。

寒冬的夜裡一群人熱騰騰的吃飯,感覺就特別的溫馨,秋十三和沈重華兩人之間更加親近了一步,吃飯間眼神不時的碰觸,笑意濃濃,即便是湯圓和秋奴也可以感覺的出來他們之間的溫馨味道。

這邊其樂融融,卻也有人在這樣寒冷的夜裡疲於奔命,在眾多高手的追蹤下躲躲藏藏,努力的試圖奪過那些人無孔不入的追殺。

秋二用力的閉了下眼睛,汗水從額頭上滑落下來糊住了眼睛,看不大清楚眼前的路,他不慎暴露行蹤之後就被一群來自於各大家族和隱世門派的人不眠不休的追蹤,個個都叫囂著要他把鶴翔草交出來。

別說他身上沒有鶴翔草,就算有,也不會拿出來給他們,那樣豈不是壯大別人的實力嗎?更何況他在其中分明的看到了屬於秋家的勢力,一定是另外幾個不安分的人趁機會出手,既想要得到那子虛烏有的鶴翔草,也想趁此機會徹底的把他從權力爭奪的中心裡踢出去。

努力地把糊住眼睛的汗水眨掉,秋二緊咬牙關繼續往前跑,後面的人追的很緊,就算好幾次他躲藏的隱蔽暫時的躲過去了,片刻之後又會如同跗骨之蛆一般重新追上來。

夜空之中響起一聲長長的呼嘯聲,已經奔逃的甚至都有些模糊了的秋二咬著牙仍是往前跑,卻冷不防一頭撞在了一個人身上,頓時被彈開,踉蹌了兩下差點摔倒,抬手抹了把臉上的汗水,卻看到一個白鬍子白頭發的老頭兒笑眯眯的看著他,那眼神簡直可以稱得上是慈祥了。

“老祖?”秋二簡直以為自己是出現幻覺了,秋家最神秘的老祖宗怎麼會出現在這裡?該不會是自己的逃亡花費的體力和精神都太多了,出現幻覺了?

老頭兒滿意的打量著滿身大汗濕透衣背的秋二,就算是看到他已經殘了的右手也沒露出什麼鄙夷的神色,那副神態簡直就像是老爺爺看到了自家數代單傳的唯一的寶貝孫子一樣,那叫一個慈眉善目啊:“你很好,不錯,不愧是我秋家兒郎!”

秋二簡直受寵若驚了,不過他不是個傻子,念頭一轉馬上就明白過來為什麼老祖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還出乎意料的對自己和顏悅色,一定也是相信了自己身上有著高品質的鶴翔草,這東西對他們這些壽數將盡的老人家意義重大,自然是不惜親自出面。

可是,關鍵問題是他身上沒有鶴翔草啊!秋二滿口苦澀,卻也明白自己說出來也沒人會相信,大概老祖會以為自己是想坐地起價吧?

後面緊追不捨的人已經趕了上來,看到秋二身邊多了一個白頭發老頭兒,眾人都很是警惕,秋家出來的那些人則是變了臉色,不動聲色的悄悄隱沒在人群裡,覷著別人不注意,就小心翼翼的悄悄往後退。

“秋二,識相的趕緊把鶴翔草交出來,我們就留你一條生路!”最先開口的是一個身材高壯猶如鐵塔一般的漢子,一開口就是毫不客氣的討要:“就憑你根本就不配得到鶴翔草,不想死的話,還是趕緊交出來為妙。”

雖然心裡面隱隱的覺得秋二身邊多出來的那個老頭兒不像是一般人,隱隱帶著點兒危險的氣息,不過他更多的注意力卻還是放在了秋二身上,鶴翔草這東西非同小可,若是自己得到了,獻給家裡的老祖宗,得到的好處簡直不可想像。就算那老頭兒是個高手,難道還能跟他們這麼大一群人對上嗎?

秋二未曾開口,那打量著他猶如打量親孫子一樣的老頭讓就先不樂意了,鬍子一翹:“哪裡來的小子,這般不懂事,當著我老人家的面兒也敢如此囂張!”

這老人一旦發怒,身上的氣勢一下子就變得凜然起來,距離最近的幾個人只覺得好像一把鋼刀刮過面頰,一陣刺痛感,不禁心下大駭,連忙後退幾步,警惕地盯著這看起來不對勁的老頭兒:“你是何人?”

秋二立即跪下來:“不肖子孫秋二拜見老祖宗!”

是秋家的老祖宗親自出面了?追擊的眾人聞言心下大為震驚,這些老怪物不知道已經活了多少年頭,最是可怕,他們今日是難以得手了,看看人群裡面,早就已經不見了秋家人的蹤影,想來是認出了那老頭兒的身份,偷偷的溜走了。

既然難以的手,再留下來不過是當靶子給這秋家老祖宗出氣用,相互之間打個眼色,一聲不吭的就退了。

那老頭兒看著這些小輩潮水一般的退了,倒是也沒有去為難他們,伸手捋著鬍子轉過身來看著跪在地上的秋二,趕緊伸出手去叫他起來:“快起來快起來,哎呀,真是個好孩子,沒受傷吧?”

這樣的和顏悅色實在是叫人受寵若驚,不過聯想到這樣的原因是他以為自己身上有他需要的東西,秋二的心就一下子變得冰冷起來,果然,這些人只看利益,根本就不會想到什麼骨肉親情。

“我聽說你得到了好幾株年份久遠的鶴翔草?”果不其然,下一句他就說到了這件事,一雙眼睛精光四射的緊緊盯著秋二,眼神之中是明白無誤的貪婪。

秋二低著頭,眼神冰冷的凝視著自己卻了三根手指的手掌,只聽到自己特別冷靜的說了一句:“老祖宗可能誤會了,我身上並沒有什麼鶴翔草。”

老頭兒聞言一雙眼睛如同冷電一般將他渾身上下給看了一遍,隨即像是想到了什麼,嘴角邊掠過一絲不屑的笑意,卻又堆出瞭解的笑容:“好了好了,你們這些孩子在想些什麼,我還不知道嗎?老祖宗可是過來人了,不就是那個家主的位置?一群人不錯眼的盯著,不過你看起來是個有出息的,我也知道,你留著這鶴翔草就是想著作為一個保障,關鍵時候能為你拉來一份助力,不如這樣,你把東西給我,我答應在關鍵時候替你說話,保證你能有足夠的實力跟另外的人競爭。”

秋二聞言眼神閃爍片刻,忽然咬了咬牙:“老祖宗,鶴翔草的確不在我身上,我早就知道這東西放在身上不安全,一定會引來很多人覬覦,哪裡敢隨身攜帶著,若是一個不慎被人搶走了,哪還有這樣的機會孝敬老祖宗?”

本來聽他說鶴翔草不在他身上的時候神色冷峻的老頭兒聽到後來,面上才露出笑意來,滿意的點點頭,拍拍秋二的肩膀:“不錯,你果然是個不錯的孩子,老祖宗沒看錯了你,既然你沒放在身上,那你放在哪裡了?這鶴翔草可是金貴東西,要不是絕對安全的地方,老祖宗可不放心啊!”

言下之意是不相信他,想逼他說出實話來。

秋二心中緊繃,他身上真的是沒有什麼鶴翔草,那日被那神秘女人給坑害了一把之後,這些日子以來他就一直活在水深火熱的日子裡,如今對著老祖宗撒下這彌天大謊,該如何圓了這謊言還是個問題。

但是面對著秋家老祖充滿懷疑的眼神,那種有如實質的冰冷味道令他不敢抬頭,只得硬著頭皮往下說:“不知道老祖宗是不是還記得秋十三這個人?”

秋十三?秋家老祖愣了一下,秋家的子孫多的是,他哪裡個個都記得住,想了想還是不記得這個人:“也是我秋家的子孫?”

連自家的後代子孫都不清楚,這樣的老祖宗究竟是有什麼用?秋家花費巨大的代價供養著這樣一位老人家,難道就是為了震懾住別人?

“老祖宗不清楚,這位秋十三原本因為雙腿殘疾,早些年就被秋家其他的兄弟們給趕走了,小子前些日子見到他,覺得這個人還算是個可靠之人,就把鶴翔草暫時交給他保管了,當然了,秋十三是絕對不認得這樣稀罕的東西的。”秋二絞盡腦汁,繼續編造著瞎話。

秋家老祖把秋十三這三個字來回念叨了一邊,捋著鬍子眯著眼睛想了想:“即使如此,我們這邊去尋找秋十三,真是不像話,居然同室操戈排擠自家兄弟手足!”

他是迫不及待的想要得到鶴翔草吧?卻把骨肉親情當成藉口,秋二眼神之中掠過一絲不屑之意,難怪秋家人大多涼薄,原來上到老祖宗都是這樣的貨色。

但是叫這老傢伙去見秋十三絕對是不可行的,他還沒找到機會跟秋十三通個氣兒,秋十三是名滿江湖的神醫,想來偽造一下鶴翔草應該難不住他。

沒錯,秋二打的就是這樣的主意,請秋十三幫忙偽造鶴翔草,只要在秋老祖宗眼前糊弄過去就行了,至於後來變成了假的,完全可以推到別人身上去,畢竟老祖宗親自鑒定過是真的,送到秋家之後卻變成了假的,自然是有心人暗地裡偷偷給調換了。

“老祖宗,小子擔心暗地裡有人跟蹤咱們,想來個黃雀在後。”情急之下,秋二只得想法子阻止秋老祖:“鶴翔草一定引來了好幾個家族的老人家盯著,我們若是現在就去拿回來,一定會被他們發現端倪,若是他們聯手搶奪,老祖宗就算再厲害,也是好虎架不住一群狼啊!”

TOP

第二百一十三章蓮華的證詞

秋二說的情真意切,倒是真的說到了秋老祖的心坎兒裡。

鶴翔草是煉製延壽丹的主藥,珍稀難得,這一次就就聽說了鶴翔草的出現,他才丟開修煉特意趕出來,其他幾個跟他同一時候的老傢伙們一定也聽說了,他們不可能不上心,說不定這個時候就躲在暗中打算黃雀在後。

秋二的話倒是提醒了他,頓時肅然道:“你說的沒錯,哼,那幾個老傢伙絕對不會甘於寂寞,一定候在附近打算漁翁得利,既然這樣,今日就先算了,你先跟我回去秋家,過幾日尋個絕對清淨的日子再去。”

秋二暗地裡松了口氣,毫無異議的跟著老祖宗離開了。

過了沒多久,暗地裡果然出現好幾個佝僂的身影,看起來都是些上了年紀的老人了,只不過其中一人身邊卻站了一個身姿窈窕俏生生的女子,夜色之中可以看得出來凹凸有致的身形,穿著緊繃的衣裳,把身體的曲線勾勒的極為誘人。

“李家老賊,這就是你新納的小妾?”老嫗嘶啞的嗓音像是夜裡啼叫的夜貓子,叫人無端端感覺心裡慎得慌。

那年輕女人聞言看過去,月色中清楚的看見一張風乾的老臉,像是乾癟沒有水分的橘子皮,叫讓人感覺渾身發滿,不過她卻明白這老嫗絕對是身份不一般的人,不敢輕易得罪了,很是有禮的行了禮:“蓮華見過前輩!”

她身邊站的卻是一個保養得極為到位的老者,聽那稱呼跟說話的老嫗應該是年紀差不多的人,卻保養得像是五十來歲的人,穿一身墨色長袍,身材依舊高大硬朗,很是爽朗的笑道:“沒想到今日我們居然是白來一場,秋家那個爆碳脾氣居然能忍得住沒有馬上取出鶴翔草來,該不會這鶴翔草根本就不在秋二身上吧?”

他只是隨口一說,卻沒想到自己說的正在點子上。

出現在當場的一共有六個人,除了那年輕的女人之外,剩下的都是上了年紀的老人,大概除了已經離開的的秋家老祖,剩下的幾個家族裡的老傢伙都在場了。

他們果然是躲藏在暗中打算伺機而動的,沒想到這回一向脾氣暴躁沉不住氣的秋老鬼居然學精明了,竟然真的忍住了沒有當場索要鶴翔草。

他們生怕被秋老鬼發覺,沒敢靠的太近,因此自然然不知道不是秋老鬼改了脾氣沒有索要鶴翔草,而是秋二狡猾的用言語誆住了他。

這些人當中有一個人格外的引人注目,如果說新納了美妾的李家老祖保養得好,看不出來已經是那樣大年紀的人的話,這人看起來簡直就像是個年輕人,身材很是高大,一頭銀絲整齊的束在身後,棱角分明的臉上五官線條分明,帶著一股冷硬的味道,下巴上的鬍子也刮得乾乾淨淨,給人的感覺就是一個極為出色的中年美大叔。

聽著這些人的言語,此人像是極為不耐煩一般,寬大的袍袖一揮,一言不發的轉身而去,月色下寬大的衣袍飄動,居然帶著一股魏晉風流的味道。

那說話嘶啞難聽的老嫗一雙眼睛幾乎淹沒在了褶子裡,努力的瞪大了眼睛看著月色下那出色的男人漸行漸遠,酸溜溜道:“歐陽老妖這些年居然都沒看出老來,果然是駐顏有術,說不定早就已經得到了延壽丹了,否則怎麼會對此是如此不上心。”

對此其餘幾人沒什麼言語,倒是除去老嫗之外這些人的那個中唯一的一個女性同伴開了口,極為不屑的看了一眼老橘子皮一樣的老嫗,語調清冷道:“當年王家姐姐愛慕歐陽大兄,百般追尋糾纏,最終卻還是被無情拒絕,我本以為這些年過去了當年的事情早就已經淡去了,沒想到姐姐至今仍是耿耿於懷。”清冷的目光掃一眼那老的不像樣子的王家老嫗,滿眼的不以為然。

這麼多年過去了,昔年的美郎君依舊是風度翩翩,那癡纏的佳人卻早就已經變成了相貌難看的老嫗,歲月如刀,刀刀催人老啊。

“姓秦的,你想做什麼?”王家老嫗嘶啞的聲音裡滿是怒氣,深藏的傷疤被人毫不避諱的揭破,血淋淋的仍舊帶著難言的傷痛:“總好過有些人只敢偷偷愛慕,連說出來的勇氣都沒有!”

兩個女人彼此對視片刻,仍舊保持著幾分風韻的秦氏笑了起來,輕蔑的掃了一眼王氏那風乾了一樣的臉,轉身就走了。

那個眼神之中包含著的輕蔑和不屑頓時就叫王氏氣炸了肺,幾乎就要追上去大打出手,卻被李老鬼給攔了下來:“這麼多年了,你們難道還是不能放下陳年舊事?”

王氏不情願地看著秦氏走遠,看到李老頭身邊年輕嬌美的小妾,心中頓時更加介意自己失去的青春年華,連帶著看著那美嬌娘也不順眼起來:“你說你叫什麼名字?蓮華?前些日子放出參寶消息的就是你?”

蓮華一張嬌媚的臉在月色中格外的柔美,聞言殷紅的嘴唇輕輕一動:“沒錯,事情是我說出來的,我可不是空穴來風胡言亂語,當初在莫愁山上,我可是親眼見到這參寶的。”

那個時候她還不知道這參寶究竟是什麼東西,有什麼價值,只是看到秋十三鄭重其事的樣子隱約的猜到可能是極為重要的東西,沒想到居然能引得江湖動盪。

此言一出,頓時好些人的眼睛都亮了起來,緊緊地盯著蓮華靜待下文,王氏一雙眼睛精光四射的盯著蓮華:“這樣說來,參寶的確是產自莫愁山?是秋家先拿出來的?”

蓮華想到秋十三那張俊美的臉,心中一陣**,隱隱的痛,她當初雖然更多的是想借著秋十三的身份進入秋家這樣的豪門大族,但是不可否認,對於出色的秋十三,她是有一些心動的,可是那個男人卻是鐵石心腸,完全對她沒有什麼感覺的。

如今她成了李家老祖宗最為寵愛的小妾,在李家地位崇高,就連家主也不敢輕易得罪她,可以說是已經得到了夢寐以求的生活和地位,但是比起老朽的李家老祖,秋十三無疑就年輕英俊出色得多,也更受年輕女子的喜歡。

“雖然我的確是在秋十三手裡見過完整的參寶,可是我卻不以為這東西是秋家的。”蓮華想起來比她後遇見秋十三,卻輕而易舉的俘獲了秋十三的心的沈重華,心裡就是一陣妒恨:“我可是親眼見到,那是沈重華拿出來送給秋十三的。”

沈重華是誰?自然就是前陣子傳的沸沸揚揚的沈家的後人了。

這個消息很重要,原來參寶居然是沈家的的後人拿出來的,難道這東西是沈家當初被轉移的寶藏裡面存著的?

李家老祖卻想到了別的方面上,神色微微變了變,這樣重要的消息蓮華居然沒有事先告訴自己,沈重華能隨手拿出參寶來,難不成當初那些人所說的寶物,其實就在她的手裡?

如果是這樣的話,那可就要好生合計一下,改變一下計畫了,如果那寶物真的像是那些人說的那樣神奇,能夠隨意的得到參寶這樣的天地奇珍,他們也沒必要辛辛苦苦的為那些人出力氣了,乾脆把這寶物收入自家,到時候李家高手輩出,哪裡還需要懼怕那些人?

越想越覺得可行,李家老祖頓時再也待不下去了,咳嗽了兩聲:“蓮華,我們該回去了,我忽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情來必須馬上趕回去商量一下,我們先走了。”

蓮華不料自己的衣食父母忽然變臉,她敏感地意識到李家老祖似乎心情不怎麼好,看向自己的眼神帶著隱晦的怒意,心中不禁忐忑起來,不知道自己哪裡做得不對,叫他生氣了。

一群老傢伙頓時四散而去,心裡卻都打定了主意,沈家那唯一的後人看起來不簡單啊,若是得到了她,說不定會有很大的驚喜呢。

———————————————————————————————

被好多人惦記上了的沈重華吃罷晚飯,披了件大毛衣裳跟秋十三一起散步消食,手露在外面片刻工夫就冰涼了,秋十三就把她的手握在手裡面揣進懷裡,兩個人鬼鬼祟祟的躲到角落裡面,唯恐不合時宜的舉動會被人看到,有點像是在做賊一樣的感覺。

手被秋十三暖著,沈重華笑的一張臉格外亮麗:“以後有了蛟守護你,就算是正面對上秋家那些人我也不會擔心了,現在應該是他們擔心會不會遭到報復呢。對了,你要不要發洩一下?他們當初可沒少欺負你呢!”

秋十三笑了笑,當初可能覺得被人欺負的時候心裡很不得有朝一日要親手殺了他們,可是時過境遷之後,再回首那些日子,卻覺得那些人就像是跳樑小丑一樣,根本就不值得他花費力氣去專門的針對:“沒那個必要,不過像是六大家族這樣隱在暗處控制著江湖的存在,我一直都覺得他們的存在是不合理的,也很努力的想要改變這一格局,如果我成功了,秋家被徹底的推到了,當初曾經其辱我的人,失去了可以依靠的大樹,下場絕對比我出面找他們的麻煩更加的淒慘。”

沈重華聞言仔細地打量了一下秋十三月色中溫柔的臉,露出嬌俏的笑顏,把臉縮進秋十三懷裡去了。

第二百一十四章造假

半夜三更的時候,一隻信鴿悄無聲息的落在了秋十三的視窗上,挪動著紅色的小爪子在窗臺上來回的走動,用尖尖的喙啄著窗戶。

秋奴打開窗戶,把這溫馴的信鴿給捧進屋裡,從那紅色的腳爪上解下來小小的紙卷,隨手抓了把小米喂給鴿子,自己拿著紙捲進了屋。

秋十三睡覺極為警醒,秋奴剛進屋他就有所察覺,警惕的睜開了眼睛,看倒是秋奴,微微松了口氣,坐起身來:“什麼事?”

“爺,有只信鴿飛進來。”秋奴手裡拿著紙卷,遞給秋十三:“似乎是秋家的信鴿。”

秋十三伸出去的手微不可查的頓了一下,接過紙卷打開看了兩眼,有點詫異的挑起眉,露出淡淡的嘲諷:“這麼快就忍不住了,還以為秋家當成祖宗供奉著的是什麼厲害人物呢,這麼沉不住氣。”隨手把紙卷揉碎了,丟進不遠處的水盆裡,那紙上的墨汁馬上就在水裡面暈染開來,字跡模糊的完全看不出來了,小小的紙團吸足了水分,也漸漸的糊了。

“沒什麼事兒,我寫封回信你送出去,然後就回去睡覺吧。”秋十三掀開被子下了地,隨手從筆架上拿起一支筆,蘸了墨汁寫了幾個字,吹幹了交給秋奴:“沒必要遮遮掩掩的,信鴿送信本來就不安全,途中早就不知道被幾個人看過了,所幸秋二不是個傻子,說的話模棱兩可叫人看不分明,沒事兒,送出去就是了,我們既然做了,就不怕被人看見。”

秋奴躬了**子,接過字條小心翼翼的卷好了綁在信鴿腿上,摸摸這溫馴的鳥兒,走到窗戶邊上一鬆手,那信鴿就展翅飛走了。

秋十三重新回到**躺下,卻是翻來覆去的睡不著覺,屋裡點著的蠟燭漸漸地昏暗下來,他睜著眼睛想著這些年自己的經歷,越發了無睡意。

下半夜的時候下起了雪,秋奴可能沒關好窗戶,可以感覺到冷颼颼的風灌進來,秋十三躺在**也沒起身去關,秋二雖然在信上說是過幾日要尋個機會取走暫時存放在他這裡的鶴翔草,但是兩個人都心知肚明,秋十三手裡根本就沒有鶴翔草,這一切不過是給別人看的幌子。

秋二並不明白自己其實從頭到尾是被秋十三算計在其中的,鶴翔草秋十三手裡就算沒有,想要也不過是一句話的事兒,所以他說這種話,其實就是希望秋十三發揮神醫的本事,偽造出一些可以亂真的鶴翔草出來。

這樣的事情自然是難不倒秋十三,他也明白秋二打的是什麼主意,鶴翔草當著秋家老祖宗的面兒還是真的,轉眼就成了假的,那自私自利的老頭子絕對會以為被人給掉了包,根本就不會認為一開始就是自己看走了眼。

但是秋十三從來不會做冒險的事情,這樣算計秋家的事情更是需要十拿九穩才行,秋家那老傢伙人老成精,未必就不能看出假的鶴翔草之中的玄虛來,若是被看破了,不僅計畫無法實施,自己也會背上不小的麻煩。

雖然現在有了蛟可以保護他,不需要懼怕那些人,但是畢竟血脈相連,最好就是兵不血刃的摧毀秋家的根基,卻不需要他的雙手染上親人的血,說不得,該去向重華討要幾株貨真價實的鶴翔草了。

雪越下越大,寂靜的夜裡似乎可以聽見雪花落在屋簷上的動靜,秋十三躺不住,索性披衣起來去關好了不停往屋裡灌風的窗戶,秋奴似乎聽到了動靜,聲音裡帶著一點迷糊的出聲:“爺?”

“沒事兒,窗戶沒關好,你繼續睡吧。”秋十三回了一句,拿起桌上的小剪刀剪了燭花,屋子裡又明亮了起來,他隨手拿過一旁看了一半的書,就這燭光翻看起來。

秋奴走進來,手上端著一盞熱氣騰騰的雞湯:“早些時候沈姑娘囑咐在外間生了小爐子,一直溫著雞湯,外面冷,爺喝一點兒暖和暖和身子,夜裡看書傷眼睛,別看太久了。”

他還是起身來伺候了,秋十三無聲的感歎一聲,隨手放下書,端起熱騰騰的雞湯喝了一小口,側臉看了一眼秋奴,這漢子臉上明顯還帶著困頓,頓時笑了:“我是自己睡不著,你跑來湊什麼熱鬧,去睡吧,這兒不需要你伺候。”

秋奴嘴裡答應著,卻沒什麼動作,依舊鐵塔一般的站在那兒。

秋十三無奈,只得投降:“我喝完雞湯就去睡,你去睡吧。”看著秋奴還有些猶豫,頓時板起臉來,面色沉下來:“這是命令!”

“……是!”秋奴愣了片刻,只得低頭答應,一步一步地走了出去,惹得秋十三無奈的搖頭,這傢伙什麼就好,就是認死理,不拉下臉來就沒法徹底說服他。

被秋奴一打攪,秋十三也不好繼續看書,這絕對會惹得那忠心的奴僕不安生,只好慢慢喝完了雞湯,吹滅了蠟燭,自己摸到**閉上眼睛。

秋十三本來以為自己會這樣躺到天亮了,沒想到居然沒一會兒就睡著了,不知道過了多久,耳邊似乎有人在窸窸窣窣的低聲說話,覆蓋住眼睛的長長睫毛不禁動了動,微微睜開眼睛,就感覺眼前一陣明亮,忍不住伸手擋在了眼前。

旁邊的人察覺到他的動作,一直溫軟的手探過來捏住了他的鼻子:“今天賴床了哦!真是少見!”

秋十三聽到這個聲音,嘴角就不由自主的勾了起來,眼睛還沒睜開,伸手準確無比的捉住了在自己臉上作怪的小手,睜開眼睛側過身子:“已經很晚了嗎?”

“晚倒是不晚。”沈重華笑眯眯的坐在一旁,任由自己一隻手被某人捉著墊到了腦袋底下,“昨兒夜裡下雪了,外面看起來亮堂了些,不過比起往**已經是遲了一個時辰了,昨夜裡沒睡好?是不是擔心那只被我騙了的蛟會造反?”

秋十三胳膊肘兒撐著床鋪半坐起身子,聞言破顏一笑,他還真沒擔心過那只強大的蛟會有什麼舉動,他是主僕契約的直接承受者,可以感覺到這份契約的約束力量,面對他的時候那可憐的傢伙根本就不能興起反抗的念頭。

“你那裡鶴翔草還有嗎?”秋十三想起正事來,掀開被子起身,拿起一旁早就已經暖好的衣服穿上:“我昨兒夜裡接到秋二的信了,那邊已經開始動作了,果然不出我們所料。”

沈重華直接就從空間裡面拿了幾棵出來,晶瑩剔透的小草看起來就像是綠水晶雕出來的珍品,同時拿出來的還有一條小小的蚯蚓一樣的東西,不過顏色是暗紫色的,緊緊的巴在她的手腕上。

“這不是,你拿去隨便用,我那兒一大堆呢。”沈重華渾不在意,一定是秋家那邊又有什麼舉動了,他們守株待兔這麼久,這傻兔子終於撞上門了:“看看,這小東西可愛不?”

秋十三才看出來那小小的蚯蚓一樣的小東西居然就是那威風凜凜的蛟龍,不過眼下看著實在是有些可憐,軟趴趴的被沈重華抓到手裡擺弄著四隻小小的爪子。

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秋十三伸出手,把那備受折磨的小東西給解救出來,也不知道昨兒沈重華用什麼手段磨練這高傲生物的性子了,看樣子所受的折磨不輕啊。

可憐的蛟像是見到了親人一樣,四隻爪子緊緊的抱住秋十三一根手指嚎啕大哭,它活了這麼多年,什麼時候受過那樣的罪啊!它寧願被死對頭打死了也不要被那女人折磨啊,太可怕了!

沈重華做了什麼呢?無非就是仗勢欺龍,有個空間把這可憐的傢伙壓制得死死的,還不是想怎麼收拾它就怎麼收拾它,對方空有一身本事卻毫無還手之力啊。

秋十三手腕一抖,那小東西頓時就滑進了袖子裡面,契約訂立之後他們之間就會產生微妙的感應,只會漸漸變得親近起來,被沈重華一夜折磨得生不如死的蛟龍馬上就化成了一個微型的紋身附在了秋十三手臂上,嗚嗚嗚,以後只要這個女人在,它就不要出來了!

撿起被沈重華不當回事兒的扔在一旁的幾株鶴翔草,秋十三臉上露出一個類似於陰險的笑容來,起身從自己的那些瓶瓶罐罐裡面找出幾樣來,用一種叫人心裡發寒的表情,把那些粉末、液體什麼的調和起來,最後倒進一個茶杯裡面,加上水,毫不猶豫的把鶴翔草丟了進去,拿來杯蓋蓋嚴實了。

沈重華好奇的看著:“你這是幹什麼?”

秋十三嘴角一扯:“他們不是想要鶴翔草嗎?不給他們我們的計畫就不能繼續實行,但是就這麼給了我心裡不舒服,做點小手腳出出氣還是可以的吧?”

沈重華對他的話表示懷疑,秋十三這個人就算做著罪大惡極的事情,也一樣掛著雲淡風輕無辜的神情,他說的小手腳,絕對大有問題。

不過,管他呢,反正秋十三不會算計到她頭上,他想算計誰那是他的自由,沈重華伸出手拉住他的胳膊:“走走走,我們出去賞雪景去,湯圓都準備好早點了!”

他們兩人身後往前走,兩個包的胖乎乎的傢伙身後跟著衣衫單薄的北堂彥,畫面說不出的搞笑。

回到秋十三那裡,沈重華才斜著眼打量了一下北堂彥,哼哼著跑回隔壁自己的房間裡去,片刻功夫跑回來,身後跟著氣喘吁吁地湯圓和撒歡的雪狼。

沈重華的手裡抱著一個盒子,笑臉在一圈白色的狐毛襯托下紅撲撲的,格外的好看:“看看我這裡有什麼好東西!”說著獻寶一樣的把手上捧著的盒子遞上去,一手掀開蓋子:“哈哈,怎麼樣?”

盒子裡面靜靜地躺著幾支通體金色但是個頭很小的山參,若不是顏色上怪異了一點,這個頭也就是一年生的小人參,根本不算什麼。

秋十三即便是見多識廣,也沒見過這東西,伸手拿起一株來湊到鼻子底下嗅了嗅,滿面疑惑:“這是什麼?”

連名滿江湖的秋十三都不認識,北堂彥就更加好奇了,沈重華拿出來這金黃色的人參究竟是什麼?

沈重華得意起來:“怎麼樣啊?還有你秋十三也不認識的東西啊?”說罷也拿起一株來,顯擺的拿在手裡:“這可是我用來對付那些爭奪參寶的傢伙的法寶哦!”

秋十三露出虛心求教的神態,虔誠的詢問:“那這個究竟是什麼了不起的東西呢?難不成是變異的靈藥?”

沈重華咳嗽了兩聲,搖頭否定:“那倒不是,只不過在生長的過程當中我一直都是把它們放在金色的液體裡面的,吸收了顏色之後自然就是這個樣子了。”

秋十三誠懇求教的神色頓時僵在臉上,修長的手指上捏著的金色人參微微抖動了一下,差點從那好看的手上掉落下來。

北堂彥一瞬間渾身上下的冷氣好像又增強了幾分。

“咳咳!別這個樣子嘛!”沈重華咳嗽兩聲,舔舔嘴唇:“我總不能真的弄出什麼參寶來應付他們吧?我要是有早就發達了,不過那些混蛋老是盯著咱們,不給他們添點麻煩我心裡就不舒服,這金色的人參連秋十三都看不出問題來,絕對可以騙過他們的!”

沈重華其實就是用染了金色染料的水來養人參的,沒有用一點土壤。直接在水裡面兌上了一點靈泉水,保證裡面有一點靈氣可以促使人參順利的生長,又不至於長得太大,吸收乾淨了那金色的液體之後,小小的人參也就變了顏色了。

說白了,完全沒什麼作用,唯一的用處就是拿來騙人的。

沈重華也是得知秋十三打算用處理過的鶴翔草欺騙秋家之後才想出這樣的主意來的,幸好空間裡面植物生長足夠快,馬上就催生出這樣騙人的好東西來:“師兄,你拿著去想法子把消息散佈出去,就說是從莫愁山上帶下來的變異人參,我就不信莫愁山出了參寶之後,那些人會不關注關於莫愁山的消息,咱們可不能一直被動挨打,總得主動還擊一次才行吧?”

北堂彥原本覺得沈重華的主意非常之不靠譜,此刻卻又改變了看法,或許真的能夠起到一定作用,也就順勢收下了:“事情我去做,你需得答應我,絕對不能擅自出手!”

倒不是不相信沈重華動的能耐,但是北堂彥著實為這個師妹擔心,因為背負著沈家後人這個沉重的身份,她已經被太多人關注著了,那背後毀了沈家的人說不定不會善罷甘休,不打算放過她,他只能儘量的叫沈重華少露面。

沈重華聞言吐吐舌頭做了個鬼臉,卻也明白北堂彥這麼做是出於一片愛護之心,自然沒什麼異議的答應了,說起來除了保命的空間,真論起武力來,沈重華即便是被空間強化過身體,悟性和天賦還是比不上北堂彥,不摻水分的動手她絕對是輸的份。

“我絕對的聽話,這個就是拿來騙人的,當然不算是我說的驚喜了!”沈重華神神秘秘的笑,眨眨眼睛,背後跟著跑來的湯圓笑眯眯的拿出來另外一個盒子。

有了上次的經驗,秋十三和北堂彥誰也沒有急著去打開盒子,倒是沈重華不滿意起來,一點都不配合她,自己打開盒子:“這可是我好不容易弄出來的好東西,你們要是不要的話,我直接拿去送別人了。”

盒子裡面是兩個不大的琉璃匣子,製造的並不是特別的透徹,大概也不是什麼值錢東西。

秋十三伸手拿起一個來,掀開盒蓋子,頓時一股說不上什麼來的味道逸散出來,好像帶著點兒香味兒,仔細感受一下,又好像全是辛辣嗆鼻的味道,叫人既覺得舒服,又覺得刺激。

秋十三識貨,馬上就通過辨別味道瞭解到了裡面大體的配料,眼神之中露出恍然之色,也帶著說不出來的動容,當初不過隨口一說,沒想到過去這麼久,她居然還記得。

北堂彥從那味道裡面感覺到一點熟悉,可是又說不上來在什麼地方見識過,拿起另外一個琉璃匣子,不解的看著沈重華:“這是什麼?感覺有點熟悉。”

沈重華得意洋洋的昂起腦袋:“當然熟悉了,你可是曾經在這東西裡面泡了一宿呢,這麼快就忘記那種銷魂的滋味了?”

北堂彥頓時想起來,畢竟這些年也就唯一那麼一次而已,面上的神情也不禁變了,近乎虔誠的看著手裡小小的盒子:“難道是……不會吧?師父那麼多年也就收集到那樣一點,你哪里弄來的?”

沈重華這可不好解釋,本來就是當初從羅七娘收集的藥材裡面私自截留了一部分種出來的,因為是在空間裡面長大的,本來就吸收了空間裡面充沛的的靈氣,比起當初他們用過的那些可是強的多了,因為是給秋十三特意準備的,她生怕不夠好,在搗鼓這些藥膏的時候還加入了不少的靈泉泉心水。

秋十三心裡明白沈重華定然是把當初自己那種失落羡慕的樣子看在了眼裡記在了心裡,不辭辛苦的特意為他準備了伐經洗髓的靈藥。

“弄得多了點,可以拿給義父義母用的,不過師兄你可要把嘴巴閉嚴實了,就說這是當初師父給你用的,只不過多了一些,千萬別說是我弄的,我可不想被人當猴子看。”沈重華誇張的搖著手,心裡卻很篤定北堂彥絕對不會出賣她,就算心裡有疑惑,也會選擇默默的保守秘密。

北堂彥果然沒有多說什麼,默默的收起了師妹的饋贈,抬起眼睛來看了她一眼,嘴巴動了動,最後歎了口氣,冰山一樣的臉上露出一個叫人心跳加速的笑容,伸出手來揉了揉她的腦袋:“謝謝你!”

什麼弄多了,這些藥材都是稀罕東西,要不然當初羅七娘和林五娘那樣的能耐,那些年也只攢下那麼一丁點兒,沈重華應該是特意拿出來給自己父母使用的,卻擔心自己心裡過意不去,說出這樣的話來。

幾個人正享受這樣溫馨的氣氛,忽然砰的一聲響,有什麼東西撞到了門上,發出一聲巨大的聲響,頓時把幾個人給驚醒過來,秋奴立即出門查看情況,片刻功夫之後進屋來:“是歐陽公子和李公子在交手,外面已經很多人了。”

他們居然沒有感覺到,可見剛才因為沈重華拿出來的東西心情激蕩之下的疏忽大意了,幸好歐陽瑾瑜在這裡,否則李夢蛟若是趁此機會攻其不備,他們幾個人絕對會被一窩端了。

桌子上的東西是絕對不能被發現的,秋十三和北堂彥快手快腳的把東西收好,這才出門去看情況。

剛下過雪不久,外面還沒來得及把雪地上清掃乾淨,踩上去就會留下深深的腳印,一身紅衣的歐陽瑾瑜一身藍衣的李夢蛟在潔白的雪地上飛速的交手,快得叫人看的目不暇接,傲劍山莊趕來相助的侍衛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根本就插不上手。

沈重華一看見李夢蛟就會感覺心裡發寒,這個男人明明長得很不錯,說起來帶著點危險的味道反倒是更能吸引女子的注意力,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她總覺得這個男人有點不大一樣,好像會給她帶來很大的危險。

第二百一十六章送上門的娘家

歐陽瑾瑜和李夢蛟倏然分開,雪地上兩個風格迥異的美男子對峙著,不遠處一株紅梅傲然怒放,熱烈的顏色好像要著火一樣。

歐陽瑾瑜到傲劍山莊幾日一來,除了一開始提親那天的劍拔弩張之外,這幾日卻是出乎意料的平靜,平靜到他們幾乎快要忘記了還有這樣一個人住在莊子上,知道李夢蛟的出現,他才忽然之間像是活了過來,毫不猶豫的出手阻攔。

沈重華心裡有些愧疚,歐陽瑾瑜其實是個很好很好的人呢,如果當初她第一個遇上的是他,或許也會毫不猶豫的選擇他吧?可惜,世上的事情從來沒有如果。

李夢蛟一雙波雲詭譎的眸子牢牢地盯著沈重華,老祖的話讓他難以置信,難道他們追尋許久的東西其實就在這個女子身上?那麼,他豈不是好幾次就從那寶物旁邊擦肩而過?

看著沈重華美麗的眼眸,他的心情就格外的古怪,這個女子究竟是真的什麼都不知道呢,還是一直都在用精湛的表演欺騙所有人?

沈重華肩膀一動,想要提步上前,卻被北堂彥伸手按住了,回頭看到一雙冰一樣的眸子,他對著自己搖頭,然後向前一步,站到了她前面:“原來是李公子大駕光臨,傲劍山莊實在是蓬蓽生輝。”

本來極為尋常的一句話,落在這樣一個冰山一樣的人嘴裡,怎麼聽都好像帶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嘲諷味道,李夢蛟眼神微微一動,立即就感覺到自己露出了破綻,被歐陽瑾瑜趁勢而起的氣勢給壓制住了。

秋十三衣袖微微動了動,一個小小的腦袋從裡面鑽了出來,帶著幾分興奮地打量著他們之間微妙的氣氛。

歐陽瑾瑜得勢不饒人,已經成功的將李夢蛟壓制下來,根本就不給他喘息的機會,渾身氣勢更是提到了極點,整個人腳尖輕點紅衣翩飛間烏黑的髮絲飛灑出幾絲來繚繞著狹長魅惑的雙眸,寬大的衣袖裡面不知何時出現一把泛著幽幽黑光的薄刃小刀,就夾在兩根手指之間,看著好像一個不慎就會傷了自己,只在雙指指尖露出短短一截來,隱秘中帶著致命般的危險。

李夢蛟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了歐陽瑾瑜身上,對方才一個動作,他的瞳孔驟然一縮,身體猛然向後猛退,潔白的雪地上頓時出現長長一道劃痕。

歐陽瑾瑜一身紅衣像是在空中驟然綻放的大紅色牡丹,高貴豔麗,指尖黑黝黝的冷光微微一閃,李夢蛟側臉,一縷頭髮紛紛揚揚的落下來,臉頰邊一陣冰寒,帶著微微的痛,伸手一摸,淡淡的血色正從那微細的傷痕裡面一點一點的沁出來。

歐陽瑾瑜手上還捏著那黑色的薄刃,一雙狹長**的眸子幽幽的注視著李夢蛟,伸出一隻手來輕輕地把貼在眼睛旁邊的髮絲撥開:“這只是一點利息,不要以為你是李家的人,我就不敢怎麼樣,若是再有下次,我絕對會對準你的喉嚨。”

這是對於他出手擄走沈重華的報復,李夢蛟心裡清楚,卻也有幾分不屑,搶走沈重華的人明明是秋十三,歐陽瑾瑜堂堂一個家族繼承人卻只能對著自己發洩怒氣,當真無能無用到了極點。

“你來做什麼?”沈重華心裡對李夢蛟實在是沒什麼好感,加上心中總是揮之不去的陰冷感覺:“莫非是為你那愛妾討回公道?”

李夢蛟沒有說桃姨娘的下場,敢於忤逆他的女人都沒有好下場,何況恃寵生嬌壞了他大事的桃姨娘,卻是一手漫不經心的擦過臉上細細的傷口,頓時在白皙的臉上抹出一片暈紅,手上也被染成了瑰麗的顏色:“我今兒來,可不是來見你們的。”

北堂彥對著沈重華使個眼色,後者乖乖的退後,把主導者的位置讓出來,一隻手暗中扯了秋十三的衣袖,眼巴巴的看著北堂彥出面。

秋十三袖子裡面探出來的小腦袋在沈重華接近的那一瞬間嗖的一下子鑽了進去,片刻功夫之後才小心翼翼的重新冒出腦袋來。

“李公子不管是來做什麼的,這般擅闖山莊,難道就是做客之道嗎?”北堂彥對這個膽大妄為之人很是忌憚,尤其是在得知李家很可能就是當初害的重華滿門死傷殆盡的幕後黑手之後,就變得更加警惕起來:“北堂彥倒是想問一聲,不知公子看上了我傲劍山莊什麼寶物,至於這般一而再再而三的硬闖?”

平日裡沒出來叫破你的行蹤,是想著彼此之間留幾分面子,既然如今已經撕破臉皮了,自然沒必要再替別人考慮了。

李夢蛟眼神帶笑:“若說我看上了傲劍山莊什麼寶物,那自然只能是山莊的千金小姐沈重華了,不過李某有自知之明,要想這顆明珠心甘情願,尚需下不少功夫才是,我今日來,可是來送錢財的。”

送錢財?這樣的答案頗為出人意料,眾人面面相覷片刻,秋十三像是想到了什麼,一手順著垂到身前的頭髮,嘴角微微的勾起來:“沒想到秋公子如此盡心盡力,居然連嫁妝這樣的事情都能想得面面俱到,佩服啊佩服!”

他這一開口,沈重華頓時也就明白了,原來是為了沈容安來的,也不禁神色古怪的看了李夢蛟一眼,他怎麼就那樣篤定自己的錢財不會打了水漂,篤定沈容安不會拿了錢財不辦事?

關於沈容安冒充趙博雅的事情,真正明白的其實就只有秋十三沈重華二人,自始至終就是他們設下的圈套引著別人一步一步的走進去,其餘知道一些的例如李夢蛟秋二,都只覺的沈容安是貪圖秋家的富貴從而決意冒充趙博雅進入秋家,完全想不到這其中還有著陰謀的影子。

沈容安既然冒充的是趙博雅,一個一出生就被捧在手心裡面備受呵護的千金大小姐,出嫁的時候嫁妝自然是不能寒酸的,而這體面的嫁妝就代表著不菲的財產,沈容安絕對是拿不出來的。

若是堂堂將軍府的小姐連像樣的嫁妝都拿不出來,秋家人絕對是會懷疑的,李夢蛟還指望著沈容安替她辦事,自然要出面解決這種問題。

幸好不需要他們來操辦嫁妝,沈重華偷偷松了口氣,卻聽到另外一升級為細小的出氣聲,那聲音聽著不像是身邊秋十三的動靜,也不像是北堂彥發出來的,她的目光狐疑的落在秋十三微微抖動的衣袖上,這才發現袖子裡面露出來的一個小小的紫褐色腦袋,一雙眼睛靈動的左顧右盼,一眼瞧見沈重華不懷好意的眼神,立即嚇的嗖的一下子躲起來了。

原來是這傢伙,沈重華心裡好笑,沒想到居然是個貪財的主兒,一聽到不需要為沈容安置辦嫁妝居然跟著她松了口氣,有這樣一個節儉成性的強大寵物跟著,秋十三絕對會有本事攢夠了本錢娶媳婦的……

北堂彥和歐陽瑾瑜並不明白沈容安和趙博雅那件事情,因此對於李夢蛟的話都有些奇怪,沈重華和秋十三的反應也不對勁,明明就是像知道些什麼的。

“既然李公子一片好意,我們自然是沒有蓄意阻攔的意思。”沈重華漫步上前,對著北堂彥眨眨眼睛,隨即大大方方笑道:“不如我叫人出來親自跟您致謝?”

李夢蛟眼神倏然一動,沈重華立即意識到自己說錯了話,她應該是不知道沈容安冒充趙博雅這件事情的,卻因為隨口的一句話把自己早就知情的秘密給暴露了,心中頓時微微的後悔,念頭急轉,迎著李夢蛟略帶疑惑的眼神,不屑的笑起來:“她總是跟我一起生活了十幾年,說起來你們可都沒有我瞭解她,這幾日看她端著架子的樣子就知道她打的什麼主意了,前些日子趙將軍上門的事情鬧得滿城風雨的,我又不是傻子。”

言談之間諸多不屑,卻叫李夢蛟一顆狐疑的心得到了最完美的解釋。

的確,沈容安這些日子以來刻意的學習模仿大家閨秀千金小姐的做派,沈重華眼睛沒有問題,怎麼可能看不出來?她們兩個做了十幾年的姐妹,還有什麼是猜不出來的。

即便如此,李夢蛟心裡還是對沈容安產生了不滿的情緒,這樣一件隱秘的事情她都能做的被人一眼看穿了,就算是嫁到秋家去,她真的能夠幫得上自己嗎?

沈重華搪塞過去之後,為了避免說多錯多引起李夢蛟懷疑,心裡就想要退場了:“你們要做什麼我不去管,反正我不當她是我的姐妹,不過你們若是連累了傲劍山莊我是決計不依的,既然你這麼心甘情願的為她打算,不如就把她帶回李家去好了,想要做什麼也由得你們,我們也來個眼不見為淨。”

她是靈機一動想到這樣的方式的,沈容安不用說,冒充趙博雅這事兒總有一天是會被揭露出來的,說不定還會是他們親自揭露的,那個時候說不定華夫人和秋十五惱羞成怒之下會記恨到傲劍山莊身上,認為他們故意隱瞞,既然李夢蛟如此熱心的為沈容安準備嫁妝,不如把這個禍根直接送到李家去,到時候秋家要記恨就跟李家對掐去好了。

秋十三微微抬眸看了沈重華一眼,眼眸之中掠過一絲笑意,這樣帶著小小狡黠和奸猾的女子,怎麼就那麼可愛呢?

TOP

第二百一十七章相爭

沈容安還是被送進了李家,李夢蛟雖然知道沈重華把沈容安當成燙手山芋急著甩出手去,卻也真是需要跟沈容安好好說些事兒,也就順水推舟的接了下來。

送走了燙手山芋,沈重華只差歡呼起來,興奮地拍拍手:“總算是送走了,不瞞你們說,我每天只要看到她就吃不好睡不好的。”

幾個人都笑,就連北堂彥冰冷的眸子裡面都帶上了幾分笑意。

歐陽瑾瑜順手把動手時飄灑出來的髮絲重新扣進發冠裡,狹長的眸子瞅了沈重華一眼:“秋二昨天夜裡被帶回秋家老宅去了。”

嗯?沈重華愣了一下,秋二被帶回去了?疑惑的瞅了一眼秋十三,卻見他一副毫不驚訝的樣子,明顯就是早就知道了,心裡不覺松了口氣,卻也感覺有點不大舒服,好像自己被排斥在外了一樣。

歐陽瑾瑜目光如冰的看向秋十三,兩個人的目光短暫的交鋒之後,各自收回了視線:“昨夜秋二被好些人追殺,目標就是鶴翔草,最後秋家老祖出現震退眾人,這才帶走了他。不過你我都知道,鶴翔草根本就不在秋二身上,他回去了之後怕也沒什麼好下場。”

秋二被秋老祖宗帶走了?沈重華心下微微一頓,忽然想起來秋十三那會兒的怪異舉動,要了鶴翔草去炮製加工,看那個樣子就知道是沒安好心。

秋老祖宗那是秋家的老人兒,平日裡就是秋家當代的家主也不是想見就能見到他的,屈尊降貴的親自救下秋二這樣一個微不足道的庶子,為的是什麼?還不是那傳說中的鶴翔草!

所以說,秋老祖宗是一定會出面討要鶴翔草的,看秋十三的舉動,應該是秋二已經給他透了什麼風聲,所以他才會加緊時間對那鶴翔草動手腳,說不定,秋家那老傢伙很快就會出現了。

秋十三注意到沈重華的狐疑目光,甚為坦然的一笑,沈重華聽了這話絕對會明白自己炮製鶴翔草的用意,他也沒打算藏著掖著的不告訴她,不過在成功的騙過那老傢伙之前,絕對不能叫別人知道了這件事兒,人多嘴雜的,就容易出事兒。

沈重華見他那樣子心裡就有數兒了,轉過臉來拉著歐陽瑾瑜走開,那驕傲的男子很適合穿這種張揚的紅色,格外的襯托那種骨子裡透出來的倨傲。

歐陽瑾瑜狹長的眼睛快速的掃了一眼沈重華抓著自己手臂的那只手,目光微微閃動,就乖乖地被拉著走開了,兩個人就站到了那株怒放的紅梅樹下面,沈重華才鬆開手:“這事兒你是怎麼知道的?”

歐陽瑾瑜伸手摘下一枝開的極好的紅梅,打量了一下,隨手掐下一朵來戴在沈重華頭上,打量一下唇邊露出一個明朗的笑容:“受到鶴翔草**的可不止秋家老祖宗一個人,昨兒晚上可是熱鬧,幾大家族的老傢伙們可是全都出動了,我自然就有法子得到消息了。”

原來是歐陽家的老怪物告訴他的,沈重華心下恍然,伸手摸到腦袋上**上的紅梅,有點彆扭的想要拿下來,卻被歐陽瑾瑜阻止了:“幹什麼啊?我不喜歡戴花。”

“很好看,很適合你。”歐陽瑾瑜眼神中流露出促狹之意,那朵花不偏不倚端端正正的**到了腦袋正中央,說不出的好笑:“我還有個消息要告訴你,李家的老祖宗新近納了一名小妾,據說很受寵。”

李家那老爺子得多大年紀了,居然還有這樣的喜好,沈重華唏噓一陣,翻個白眼:“這跟我有什麼關係?李家老傢伙老當益壯啊,難道你覺得他還會弄出一個老來子來跟李夢蛟爭奪家主之位?”

歐陽瑾瑜完美的臉上有了一瞬間的僵硬,不禁在心中萬分佩服沈重華的想像能力,咳嗽了一聲,伸手揉了揉自己有些僵硬的臉:“我要說的不是這個,李家那老爺子的確是保養得宜,不過比起我家老祖宗可就差遠了,我要說的是那個小妾,那女人的名字,叫做蓮華。”

沈重華這回是結結實實的愣住了,蓮華?她還記得那個在滿池蓮花裡面踏著白玉橋款款走出,粉衣綠裙猶如鮮嫩荷花的女子,也明白那女子心裡對於秋十三很有好感,卻沒想到她居然會做了一個年級上足夠做她祖宗的老人的小妾。

難道,權勢地位對她們來說,就那麼重要嗎?只要是六大家族的,就算不是年輕有為的公子哥兒,風燭殘年的老人也可以接受?

歐陽瑾瑜看著她難以置信的樣子,也明白她的心思,歎了口氣,伸手揉揉她的頭髮:“不是所有人都像你一樣的,像是蓮華,她小的時候過的是苦日子,後來被林五娘帶走,在蓮池宮過的跟以前相比簡直就是不敢想像的生活,可是人總是有貪心的,得隴望蜀說的不就是這個?她習慣了富貴的生活之後,又開始羡慕能夠主宰她生死的高高在上的林五娘了,林五娘和羅七娘都是大家族出身,蓮華自然會覺得想要獲得那樣的地位,除非是加入那樣的大家族。”

所以她就看中了秋十三,或許在蓮華看來,以自己低微的身份,也就是身有殘疾的秋十三最容易接受她,卻沒想到身有殘疾的秋十三天生一副俾睨天下的心胸,根本就看不見她的似水柔情,她只能這麼默默地等待著,守候著。

可是沈重華出現了,那個表面溫潤內裡冷硬的男子為了別的女子化為了春水,化為了繞指柔,這一切全都跟她沒什麼關係。

蓮華是林五娘的蓮池宮第一得力之人,平素也大抵是心高氣傲的吧,被一個默默無聞的小丫頭打敗了,還輸得那麼徹底,她心裡大抵是不服氣的。

於是就有了後面離開蓮池宮,散佈謠言的事情,後來乾脆就成了李家老祖的寵妾。

“李家老頭兒在李家的地位尊貴,她既然成了李家老頭兒的愛妾,想來也沒個人敢得罪她了,也算是如願以償了。”沈重華唏噓一番,收回飄散的思維,感慨一聲:“我還是不明白你究竟想說什麼。”

歐陽瑾瑜手癢癢的險些要動手敲她的腦袋,跟了秋十三之後這丫頭明顯變得懶了,懶得動腦子了,這樣下去早晚會變笨的,被秋十三那樣的人精吃得死死的,到時候被賣了還幫人數錢!

“你好好想想!”歐陽瑾瑜恨鐵不成鋼,一臉的悲催:“蓮華心裡對你可沒什麼好感,如今成了秋家輩分奇高的姨奶奶,加上背後有李家老祖這樣一座大靠山,他豈會輕易放過你?她已經擺明瞭說,當初那參寶就是你拿出來送給秋十三的!”

沈重華聞言頓時覺得心驚肉跳,蓮華說這話是真的親眼看見了,還是隨便瞎猜,瞎貓碰上死耗子的?當時她似乎是跟著林五娘一起來了梨香海的,說不定就在暗中看到了她拿出參寶交給秋十三的事情。

更加重要的是蓮華是李家老祖的愛妾,而李家恐怕對於神秘的空間有一定的瞭解,若是他們想到了這方面,會不會懷疑到她身上來?

蓮華,這女人果然是個禍害,必須儘早解決才能確保自己的安全。沈重華心中陡然升起磅礴的殺意,這是重生之後的第一次,她想要為了自己的安全去拿走別人的性命。

歐陽瑾瑜看著她變化莫測的神色,靜靜地看著沒說話,頭頂上紅梅張揚的開放著,站在樹下的兩個人簡直就像是一對璧人。

看著好不刺眼!秋十三微微的眯起了眼睛,心中毫沒來由的一陣氣悶。

看不順眼那就去破壞掉好了,這就是秋十三的處世哲學,既然不想忍受,幹什麼還要繼續忍受?於是他就邁開腳步步履悠閒的走了過去,在距離兩個人兩步之遙的地方站住了腳步,看到兩個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過來,這才微微一笑,笑容簡直令那火紅的梅花也失去了顏色。

“說完了嗎?雪地裡冷,女孩子要珍惜自己的身體,腳冷了吧?回去叫湯圓好好給你燙燙腳。”他說著就伸出手來,對著沈重華笑:“有什麼困難總要慢慢的解決,凡事困在心裡只是為難自己,你不是自己常說嗎?車到山前必有路。”

雖然他沒有聽見歐陽瑾瑜跟沈重華私底下說了些什麼,不過看著沈重華不大好看的臉色就可以想像出來,絕對不會是什麼好事兒。

沈重華像是被他的笑容蠱惑了,臉上就忍不住的笑了起來,把手遞上去,結果半道上卻被人橫插一杠的截了下來,歐陽瑾瑜一雙狹長**的眼睛斜瞄著秋十三,嗤笑:“說得好聽,你根本就什麼都不瞭解,我早就說過,你沒跟蘇媚之間把事情掰扯清楚了,就別想接近重華。”

沈重華眼巴巴的看著秋十三,臉上忽然露出了調皮的笑容:“對哦,你還沒解除婚約呢,我們之間要保持適當的距離。”

歐陽瑾瑜笑了,秋十三的臉色卻黑了起來。

第二百一十八章聚首

不知道李夢蛟是如何辦到的,反正沒過多長時間外面就隱隱的有流言傳播起來,倒是靖邊將軍的嫡女,也是唯一的女兒將要嫁入秋家了,因為擔心被禦史上奏他與江湖人相勾結,靖邊將軍不會大張旗鼓的送女兒出嫁,而是託付給了同為六大家族的李家,但是嫁妝什麼的絕對不會虧待了唯一的女兒。

隨著這個消息,六大家族之間的關係變得微妙起來,也有人想要打探一下這個神秘的趙家姑娘究竟什麼樣子,卻沒想到李家捂得嚴實,之前傲劍山莊的人也說的模棱兩可的叫人摸不著頭腦。

沈容安被接進李家時心中無比的忐忑,唯恐出現什麼意外自己的謀劃全都白費了,況且李家帶著她最不願意想起來的回憶,那曾經淪落成丫鬟徹夜不眠的趕著繡花的日子,即便只有幾天,也足以叫人沒齒難忘。

“姑娘,夜深了,還是早些歇息,免得過幾日坐了新嫁娘,臉上氣色卻不好看。”李夢蛟親自撥到沈容安身邊的兩個丫鬟一個叫晚鐘,一個叫霜滿,都是十五六的年紀,相貌出色為人也機靈,專門預備給沈容安做陪嫁丫鬟的。

堂堂將軍府大小姐怎麼可以沒有陪嫁丫鬟?是以沈容安明明知道這兩個女子被送到自己身邊是打著接進秋十五,好進一步成為通房或者姨娘的主意,卻也不能出言反駁,李家給準備了嫁妝、陪嫁丫鬟和陪房等等,面子上給足了,她若是再有什麼言語那就是不知好歹了。

聞言沈容安打量了一下一身乾淨綠色衣裙的晚鐘,這丫頭乍一看上去並不叫人感覺經驗,但是卻是那種耐看的,越看越覺得溫潤似水,大概是很能吸引男人喜歡的吧?她心裡就多了幾分提防:“知道了,這兒不需要你們伺候了,早些下去休息吧。”

晚鐘一笑眉眼之間就好像染上了淡淡的光暈,極為柔和婉轉:“奴婢們多謝姑娘體恤了,夜晚天寒,還是小心身體,奴婢就在外邊兒,姑娘有事情直接叫一聲就行了。”說罷極為恭敬的對著沈容安行禮,帶著屋子裡的小丫鬟們退了下去。

沈容安看著眾人全都出去了,才算松了口氣,以前做小姐的時候雖然也有丫鬟伺候,不過也就那麼幾個,最貼心的寶珠最後還背叛了她,何曾經歷過這樣僕婢成群的日子,不禁暗暗下定決心,一定要把握好這次機會,以後都要這樣富足才好。

晚鐘出了門,就見霜滿站在不遠處對著她眨眼睛,不動聲色的遣退了身後的小丫鬟們,她才緩步走近,不悅道:“不是跟你說過了,不要這麼冒冒失失的,以後若是進了秋家還這個樣子,我可救不了你了!”

“好姐姐,我這不是有事兒找你嗎?”霜滿是個面色白皙看起來帶著點兒冷傲味道的姑娘,雖然是個下人,可是因為她生的出色,李家早早就把她當小姐一般的養育**,通身的氣度並不輸給大戶人家的小姐,這樣的女子用來送人自然是最好不過的:“咱們真要跟著去秋家?”

“不然你以為呢?”晚鐘白了妹妹一眼,她們兩個是貨真價實的親姐妹,打小就被李家看中買了來,悉心**出來的,本來是預備給幾位小姐當陪嫁丫鬟的,如今遇上這樣的大事兒,李夢蛟就把這對姐妹花給要了來,準備陪著沈容安進去秋家。

霜滿咬住嘴唇,神色之間有些不大爽快:“真沒趣,到頭來還是免不了要淪為別人家的玩物,早知如此,一開始就情願餓死也不要被李家買了來。”

“你這丫頭亂說什麼?還不快給我住嘴!”晚鐘聽的心下大驚,四處環顧一下發覺無人在此,才松了口氣,狠狠地瞪了霜滿一眼,怒道:“你若是以後再這麼口沒遮攔的,姐姐大概早晚有一日要給你收屍!”她們做奴婢的哪有資格埋怨主子?說什麼情願餓死也不願被李家買進來的話更是混帳,若是被那個人聽到了傳到主子們耳朵裡,她們姐妹哪裡還有活路?

霜滿雖然嘴快了一點,心裡卻不是不明白的,見姐姐嚇得臉色都變了,也暗暗後悔自己話說得太直,一手捂住嘴搖搖頭,小心翼翼的說道:“我知道錯了,姐姐你別急啊!”

晚鐘歎了口氣,妹妹這樣的性子若真是跟著去了秋家,不要說像少主說的那樣刺探情報,能不能在後宅裡面活下來還是個問題。

霜滿湊近晚鐘:“姐姐,你知道嗎?這個趙博雅據說以前也曾經是咱們李家的下人奴婢,還是最低等的那一類。”

晚鐘聽的皺起了眉頭,環顧四周之後拉著妹妹就進了姐妹倆的小屋,細心的關好房門:“你打哪兒聽來的?這話可不興胡說!”

“哪個胡說了?”霜滿不悅的說道:“我早就聽人家說了,這個趙博雅前些日子還曾經在李家做過繡娘呢,咱們家老夫人和各位夫人們身上穿著的衣裳,屋裡擺著的屏風,那些日子不是被人讚歎格外的出色嗎?據說就是她做的。這事兒也不止我一個人聽說了,據說還有阿桃,那個時候阿桃看趙博雅不順眼,兩人可曾經很不愉快呢!”

晚鐘大晚上的聽到妹妹提到已經死了的阿桃,想到阿桃那恐怖的死法,心裡不由激靈靈的打寒戰,越發不高興了:“快別說了,阿桃是怎麼死的你不清楚啊?好好做好少主吩咐的事兒,免得有一日自己也落到那般下場。”

阿桃就是原先曾經跟沈容安極為不對盤的桃紅衣裳女子,後來被她的主子李夫人做主給了李夢蛟,就是後來的桃姨娘了。

霜滿於是就閉了嘴,眼睛卻不安分,咕嚕嚕的左轉右轉。晚鐘心裡明白妹妹根本就沒把自己的話放在心上,也只得歎口氣,明白這不是簡單幾句話就能說得明白的,反正日後兩姐妹還是要在一處的,慢慢的教導她也就是了。

屋裡面沈容安心情卻不平靜,這兩個丫鬟都是如此出色,單論起容貌來就是自己也要遜色幾分,秋十五據說是個貪花好色的,說不定就會受不得**,到時候奪走了屬於自己的東西。再說,她們就是李夢蛟安排來監視自己的,指不定哪一天李夢蛟一個不滿意,這兩個丫鬟就會出賣了自己,必須想個法子把這兩個人給牢牢地控制在手裡不可。

她拿出了老道臨走之前留給她的東西,是一遝用處各不相同的符紙,為了區分這些符紙的作用,她還特意做了記號的,取出兩張是用於當下情況的符紙,沈容安一雙眼睛倏然亮了起來。

那個晚鐘看起來就是個精明的,不大好糊弄,還是先從霜滿身上下手比較好,她們不是姐妹情深嗎?沈容安冷笑,她倒是想看看這所謂的姐妹情深究竟是個什麼樣子的。

門窗被人輕輕地敲了兩下,沈容安精神一下子繃緊,正在想壞事的時候被人撞破了那種緊張感簡直叫人幾乎喘不上氣來,緊接著卻聽到門上傳來有節奏的敲擊聲,頓時激動起來,趕緊起身打開門,看著一身風霜出現在眼前的人,探出頭去看了看附近,這才讓開身子:“怎麼這個時候才回來?事情辦成了嗎?”

老道身上穿的並**實,一進門被屋裡的熱氣一沖,頓時打了個噴嚏,身子也哆嗦了一下,這些日子以來天冷的厲害,他在外面奔波這麼久,著實是又冷又累。

“沒有找到趙博雅,這個人就像是忽然從世界上消失了一樣。”老道一句話沒說完,沈容安的臉色就拉了下來,不高興的看著他。

這樣的答案實在是教她無法心中平靜,趙博雅一日不死,她的身份就沒有保障,萬一哪天真的趙博雅出現了她該怎麼辦?不禁埋怨老道:“真是沒用,這麼點小事都做不好,那我以後怎麼辦?提心吊膽的等著趙博雅出現來揭穿我嗎?”

老道渾身都在哆嗦,女兒一見面沒有一句噓寒問暖和關心,全是責備,他心裡不是不失望的,可是這是他這一輩子唯一的骨肉。也只能忍了:“你放心,趙博雅絕對不會出現的,只要她敢出現,就只有死路一條。”

沈容安心下不滿,卻也沒什麼別的辦法可用,只得作罷,這才有心情注意到老道渾身的風霜之色,眼眸略微閃了閃,起身找出李夢蛟給添置的一件大毛斗篷出來給老道披上,神色不自然道:“這麼大的人了也不知道照顧自己,這麼冷的天怎麼不多加件衣服?”

老道心裡的冰雪就像是馬上見到了太陽,迅速就融化了,滿臉的皺紋都舒展開來:“我兒如此關心為父,便是做什麼都是值得的。”

沈容安低下頭,眼中一閃而過一抹愧色。

老道卻不只因為沒找到趙博雅就趕回來的,他雖然是李夢蛟的人,可是實際上早就為秋十三控制了,趙博雅沒有找到,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倒是秋十三送了信給他,要他馬上回來。加上自己唯一的女兒沈容安馬上就要出嫁了,老道於是這才千里迢迢的趕回來,打算親眼看著女兒嫁人。

沈容安既是心下愧疚,於是強顏歡笑的拉著老道看她的嫁妝,李夢蛟準備的極為周全,就連嫁衣床帳被褥到那些小的帕子荷包香囊,全都有專人做好了送來,料子精緻昂貴,繡活美輪美奐,絕對叫秋家看不出端倪來。

晚鐘等著霜滿睡著了,起身過來打算到沈容安房間的外間值夜,剛轉過漆著紅色油漆的回廊,就看到窗戶紙上映出了兩個人的影子,一男一女,兩人的影子被燈光拉在窗紙上,緊緊依偎著,好不親密的樣子,頓時就站住了腳步,靜靜地看了一會兒,轉身走開了。

第二百一十九章回去秋家

這場雪很長時間都沒能融化掉,秋老祖和秋二到了傲劍山莊的時候,還能看到那梅樹底下一片一片的純白,上面全是梅花狀的爪印子,卻是雪狼在上面留下來的。

秋十三穿著暖暖的貂裘,一張臉趁著濃密的貂毛,增了幾分華貴之氣,秋老祖第一次見這個後輩子孫,第一眼就被震了一下,這樣一個清姿華貴的貴公子,便是他見了都心生好感,秋家卻為何容不下他?

據說這孩子還是家主的第一順位繼承人呢,秋老祖這麼想著,看著秋十三的眼神就情不自禁的緩和下來,大凡老人家,看到自己的子孫後代有出息都會感覺很高興的吧,在他看來,或許秋十三遭到排擠的原因就是因為他自己本身太過出色了,木秀于林風必摧之,何況那麼多人虎視眈眈的盯著的家主寶座。

“十三弟,這位就是咱們秋家的老祖宗了,今日老祖宗可是特意來見你的。”秋二得到了秋老祖的支持,渾身的氣勢精神看著都不一樣了,一身絳紫色錦袍,說不出來的意氣風發:“老祖宗,這就是小子說過的秋十三了,是不是特別的精神?”

秋老祖念及這兩個後輩關係到自己能不能順利的得到鶴翔草延年益壽,因此也格外的和顏悅色,捋著鬍鬚點頭微笑:“不錯不錯,是個好孩子,你們兩個,老祖宗看來都很不錯啊!”

秋十三神情冷淡的接待了兩人,看著他那副不怎麼在意的樣子,秋老祖宗也不覺得有什麼,畢竟被家裡的人這樣對待,誰都會有氣不是,若真是絲毫情緒都沒有,那都能成了聖人了。

“你們是來拿鶴翔草的?”秋十三也不與他們囉嗦,吩咐秋奴一聲:“去冰窖裡把我叫你放進去的東西拿來。”

鶴翔草需要保持新鮮,自然需要用冰來鎮著,幸好如今寒冬臘月的,冰雪最是不缺,秋奴片刻工夫就拿回來一個精緻的木盒子,依稀可以看見上面冒出來的嫋嫋白霧,可見剛才定然是被放在一個極為寒冷的地方的。

秋老祖的呼吸頓時粗重起來,鼻翼也在微微的擴張著,雙眼泛紅的緊緊盯著那個盒子,看著它被秋十三接過去。

秋十三的眉頭皺了一下,這盒子真的很涼,不願意為秋老祖受一點點委屈的他幾乎是立刻就松了手,任由那個盒子“啪嗒”一聲掉落在桌子上,裡面滾出來好幾塊晶瑩剔透的冰塊,露出了被冰塊鎮著的綠色小草。

秋十三突然鬆手把秋老祖一顆心險些嚇的跳出來,那始作俑者卻面無表情的把手縮進了衣袖裡面,皺眉道:“[奇`書`網`整.理'提.供]好冷。”

秋老祖幾乎吐血,這是什麼東西?鶴翔草啊,說是價值連城都不為過的好東西啊,他居然就因為嫌冷就隨手丟掉了?敗家子!

不過隨即秋老祖的目光就被裡面露出來的碧綠色晶瑩剔透的小草給吸引了過去,那樣純粹的綠色,看起來就像是最上等的綠水晶,叫人心裡一片通透。

他的速度根本就不像是個上了年紀的老人,只不過一眨眼的功夫,那鶴翔草就已經落到了秋老祖的手裡,雙手捧著那小草興奮地滿臉通紅:“是鶴翔草,是鶴翔草啊!”有點語無倫次的感覺。

秋二佩服的看了秋十三一眼,能夠把鶴翔草做得這麼逼真,甚至能夠騙過秋老祖,秋十三委實厲害,就連他,若不是早就知道鶴翔草落在了別人手裡,估計也要以為秋十三拿出來的是真品了。

秋十三心裡卻明白,自己拿出來的本來就是真的,只不過中途被動了手腳罷了,秋老祖自然不會發現端倪。

秋老祖欣喜若狂的抱著小小的碧草,一雙下垂的眼睛帶著滿意的笑意看著秋二和秋十三:“好,這次的事情,你二人當居首功!十三啊,你既然立下這樣大的功勞,自然該回去叫所有人都瞧瞧,明白你可不像他們一樣,全是一群廢物,有道是富貴不還鄉,猶如錦衣夜行啊,你不去叫他們見識見識,實在是委屈了自己一身才華。”

原來能夠幫助這老東西獲得鶴翔草的就是有本事的了,秋十三心中冷笑,面上卻露出幾分戚色:“我不能回去。”

“這是為何?”還從來沒有人敢反駁他的話,秋老祖眼睛一翻,就要發火,若不是看著秋十三給他保存著鶴翔草也算有功,他才不會這麼好說話。

秋十三心念一動,面上更加悲涼:“老祖不清楚小輩們之間的事情,我若是回了秋家,母親一定會逼著我趕緊完婚娶了蘇家小姐。”

“男大當婚女大當嫁,這是天經地義的事情。”秋老祖聞言更加不悅,就為了這點小事就不肯回去了?“你難道是看不上那個姑娘?這也不妨,可以換一個你看得上眼的就是了。”

秋二卻是明白了什麼,看了秋十三那一眼,剛好收到那人一個意味深長的眼神,心裡哆嗦了一下,馬上開口道:“老祖有所不知,也難怪十三弟不情願,那蘇家小姐,卻是有些問題的。”

迎著秋老祖疑惑的眼神,秋二像是難於啟齒一樣的猶豫片刻,最終紅著臉低下頭:“那蘇小姐早就與十五弟暗中有了私情,兩人甚至一度珠胎暗結,不過後來被華夫人下了重手段打掉了孩子,強硬分開了,如今十五弟要迎娶靖邊將軍的女兒,自是要把這些風流帳清理乾淨,華夫人就想著讓十三弟幫忙收拾爛攤子,娶了那個蘇小姐……”

秋二話沒說完,秋老祖就已經快要炸開了,這老頭兒極為自私,更是個一點就炸的暴躁脾氣,一聽秋二這些話頓時就暴跳如雷:“如此無恥之事,居然也有人使得出來?十三小子,你不需在意,就跟著老祖回去秋家,我看誰敢提一句親事的事兒!那個蘇小姐既然早就已經是十五的人了,乾脆一頂轎子抬進來,丟在後院裡任她自生自滅也就是了。自己惹出來的事情卻要讓當哥哥的收拾,這個十五也不是個有擔當能力的!”

秋二聞言暗暗歡喜,秋老祖這句話就代表了他對秋十五非常失望了,就算不至於直接把他從繼承人的競爭者裡面排除掉,也會對他失去了興趣,秋家地位最高的一個不看好秋十五,誰還會冒著失敗的危險把寶壓在秋十五身上?

恐怕秋十五做夢也想不到,不但他費盡心機的迎娶的趙博雅是個早就失了清白的假貨,他為了順利結上這門親事而推卸蘇媚的事情,華夫人逼迫秋十三迎娶蘇媚的事情反倒是使他在老祖宗那裡失去了好感,這就叫做偷雞不成反蝕一把米吧?

秋老祖既然出言要為秋十三做主,他自然也不再繼續拒絕什麼,離開秋家那麼長時間,他也是時候回去看看了。

看明白了才能繼續研究該如何才能徹底的摧毀這樣的大家族。

“如此,多謝老祖!”秋十三似乎很激動,溫潤的雙眸之中隱約有光芒閃動,秋祖看得心中也不禁為之唏噓,心想就算自家子孫後代出色,也需要有個好的親人才是,像是華夫人這樣的除了毀了一棵好苗子之外什麼都做不到。

秋十三要離開傲劍山莊,這個消息剛送到北堂彥那裡,他就忍不住的皺起了眉頭,秋十三究竟在做什麼,如今他行事的方式手段可是越發叫人看不明白了。

沈重華聞訊之後只是淡淡一笑,他既然想去,那就去好了,一輩子的時間很長,她總不能寸步不離的跟著。

北堂彥對她的消極態度很不滿意:“他的婚事還是沒有退掉,你就不擔心他一去不復反了?”

“我對他有信心。”沈重華的回答叫北堂彥氣的想要打人,她趕緊躲過去:“我是說真的。他那個未婚妻你們也知道了,是個非常不靠譜的人,秋十三就算眼睛有毛病也不會自己上趕著的去接近那女人吧?再說,他畢竟是姓秋的,就算是心裡對家族再多的不滿,那也是他的親人,總不能老死不相往來,再也不見面就當彼此不存在吧?”

北堂彥雖然明白這個道理,卻為沈重華感覺不值,越是接觸秋家的人,就越是感覺那個家族的複雜,沈重華絕對不適合那樣的生活的。

秋十三沒有去看往沈重華,直接跟著秋祖走了,就連秋奴都沒有帶走,人人都在說秋十三攀上了秋家老祖總,馬上就要發達了,大概就要拋棄這些與他高貴身份不匹配的人了。

秦夫人急得上火,嘴巴上都開始起了一串的小水泡,看的沈重華又是好笑又是溫暖,秦夫人為她擔心,那是真心實意把她當成自己的女兒看待的。

“義母您就別操心了,天要下雨娘要嫁人,隨它去吧。”沈重華的話換回來一個爆栗子,秦氏雖然心中滿是擔憂,卻也被她給氣的幾乎跳起來追打她,這樣的事兒還不上心,真要是被拋棄了以後就流言蜚語都能淹死她。

女孩子可不像是男人能夠經得起這些東西啊。

要說歐陽瑾瑜是個很不錯的選擇,這些日子以來那年輕人默默地守候著,秦夫人看在眼裡也覺得感動,若是秋十三真的靠不住,不知道歐陽瑾瑜會不會介意重華跟秋十三之間的那點事兒呢?

TOP

第二百二十章為人父母

離開秋家好些年的秋十三又回來了!

這個消息就像是長了翅膀一樣的迅速飛遍了秋家的每一個角落,不但主子們知道了,僕人們也知道了,就連那每日事不關己只會蹲在花圃伺候花草的啞巴花匠也知道了。

秋十三何許人也?當初那曾經是第一順位的繼承人啊,若不是雙腿天生殘疾,那板上釘釘的就是下一任家主啊!可惜了,就因為一出生就雙腿不良於行,好好一個貴公子硬是落魄的比奴僕還不如,受盡欺淩最後只能離開。

如今這位公子居然要回來了,聽說還是秋家最為尊貴的老祖宗親自出面接回來的,眾人心裡不禁暗暗嘀咕,莫不是這位十三少又要重新上位了?

華夫人坐立不安的在屋裡來回走動,眉眼之間絲毫沒有一點因為兒子即將回來而表現出來的喜悅,滿眼都是煞氣:“這個孽畜!他居然跟秋二這個下賤種子混到一處去了,這不是存心要與我做對!翅膀硬了就想跟我對著來了,我定要叫他知道什麼是厲害!”

旁邊伺候的丫鬟低著頭好像沒有耳朵一樣的完全沒反應,碧波給了秋十五之後,華夫人就把這個碧痕給提了上來,這丫頭不像碧波那樣好看,行事也像個沒嘴葫蘆,不過為人機靈得很,華夫人只要一個眼神她就能明白該怎麼做。

對於這本分的丫頭華夫人是很放心的,所以也不忌諱在她面前表現出自己的暴躁。

“家主來了!”門外伺候的小丫鬟高聲通稟著,已經極為伶俐的搶先一步把門給打開了,一股冷風隨即卷了進來,華夫人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囉嗦,等這陣寒冷過去,她就看見了陰沉著臉走進來的丈夫。

秋家如今的家主正是華夫人的丈夫,秋十三和秋十五的父親秋政樺,秋十三等人也自然是有自己的名字的,但是秋家有個習慣,沒有正式成親的子弟們都是直接稱呼排行,直到成家立業了,代表真正的**了才會使用那個早就確定好的名字。

秋政樺臉色很難看,華夫人心中惴惴,不明白究竟出什麼事了,趕緊叫丫鬟送上熱水來給家主洗手,卻被秋政樺冷哼一聲,將丫鬟趕了出去,黑著一張臉看著華夫人,眼神不善。

華夫人心裡咯噔一下子,明白過來,今日丈夫心情不好似乎是沖著自己來的,頓時心中快速回想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做過什麼得罪他的事情,卻沒能想出個所以然來,秋政樺已經冷冷的開口:“你打算叫十三娶了蘇媚?”

華夫人聽那聲音簡直就好像是從冰縫裡面透出來的風聲,叫人從心裡打寒戰,咬著牙道:“蘇媚那孩子不是早就跟十三有婚約的嗎?也這麼大的年紀了,我本來想著是時候把他們的事兒給辦了,不過後來……”後來因為趙博雅的反對,她正打算這兩日就去蘇家把這樁婚事給退了。

秋政樺卻沒等她把後面的話說出來,華夫人話說了一半,秋政樺就暴怒不已的一把掀了面前的水盆,裡面的熱水濺了華夫人一身,水盆掉在地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外面的碧痕被這聲音嚇了一跳,趕緊上前敲門:“家主!夫人!出什麼事了?需要奴婢伺候嗎?”

“都給我滾!”秋政樺一聲厲喝,頓時外面的下人們潮水一般的散了開去。

華夫人被他嚇住了,也顧不上去管自己被弄濕了的衣裳,傻眼的看著暴怒的丈夫,在她印象裡面秋政樺一直都是個很溫和的人,什麼時候發過這樣大的脾氣?頓時就被嚇住了:“老爺,您這是怎麼了?”

“你還有臉問我怎麼了?”秋政樺一張臉跟秋十三有著四五分的相似,是個極為出色的中年美大叔,生氣的時候都顯得極為誘人:“這麼多年來我信任你,所以把內宅的事情全都交給你打理,你就是這麼打理的?我今日當著全家人的的面險些下不來台!”

華夫人頓時瞪大了眼睛:“老爺這話從何說起?這些年來妾身何曾做出什麼令老爺臉面蒙羞之事了?每日裡兢兢業業的打理著偌大的秋家大大小小的事兒,反倒是落了不是了!老爺這話,我可是不敢認的!”

她居然還有理了?秋政樺更是生氣了,今日秋老祖帶著秋二和秋十三進了秋家,第一件事就是把他叫去臭駡一頓,他才知道秋十三的未婚妻蘇媚居然跟十五之間做出了那樣的醜事,看那樣子,整個秋家大概除了他沒人不知道了。

更加荒唐的是他那個髮妻居然還打算叫十三娶了蘇媚?這都是些什麼亂七八糟的?他想起來秋老祖的臭駡,那些叔伯兄弟隱隱的嘲笑和請示,心中更是憤怒,一腳踹翻了椅子:“你不認?不是你做主打掉了蘇媚肚裡的孩子,還打算叫她嫁給十三的?”

華夫人本來還悲悲切切的擦眼淚,一聽這話頓時就頓住了動作,這事兒老爺怎麼知道了?借著擦眼淚的動作偷偷的觀察秋政樺的神態,卻被他冷冰冰的視線給抓了個正著。

華夫人索性就把擦淚的帕子拿開,臉上乾乾淨淨的哪有什麼眼淚了?“老爺,那是蘇媚那女人下賤,看著十三離開了,擔心自己攀不上秋家了,就下了功夫的勾引十五,十五畢竟小,就被她給得逞了,我也不想就這麼毀了咱們兒子啊,這正妻還沒進門呢,哪能先弄出人命來了?”

秋政樺冷哼一聲,他算是看明白了,他這個妻子就是個心胸狹窄自私自利的人,枉他這些年一直以為妻子寬厚大度呢,這般說來,秋十三當初離開也不是像她說的那樣不滿於自己遲遲不確立他繼承人的位置,恐怕是她暗地裡動了手腳了吧?

“你為什麼對十三那麼大的成見?”秋政樺對這件事情極為不解,怎麼說秋十三也是華夫人身上掉下來的一塊肉啊,懷胎十月母子之情總是有的,怎麼就落到這地步了?他想到今日見到那豐神俊朗謫仙一般的男子面對自己時客氣疏離的態度,不禁心下難過,那是他的兒子,已經長得那般優秀了,卻對自己這個生父形同路人。

華夫人臉色難看起來,秋十三害得她受了多少的嘲笑和白眼,那簡直就是她一生裡的奇恥大辱,她恨不得那個孩子從來就不曾出生過,哪裡會把他當成自己的骨肉?可是當著秋政樺的面兒她卻不好這麼說,舉起帕子拭了拭眼角:“哪裡是我對他有成見?他是我的兒子啊,我懷胎十月辛辛苦苦生下來的。可是他打小就身子不好,我怕見了心裡難受,就儘量的不去看他,後來有了十五,更是**乏術,這孩子竟是心裡記恨上了,如今就算見了我,連聲母親都不肯叫了。”

是這樣?秋政樺狐疑的看著妻子悲切的模樣,心中已經相信了幾分,秋十三一出生的時候他們兩個是多麼的高興,可是後來得知兒子一出生就雙腿殘疾,頓時就像是被人兜頭潑了一桶冷水,妻子也不知道掉了多少眼淚。

大概是這樣吧,畢竟誰家母親不疼愛兒子的,秋十三是犯了擰勁兒,不理解當娘的心情:“這樣,他如今已經回來了,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相處,再大的誤解也有化解的一天,倒是你,那蘇媚既然如此不堪,你怎麼能把她許給十三?難道你心裡就只有十五是你兒子不成?”

秋政樺可以說是一語中的,在華夫人心裡,可不就是只有秋十五一個兒子?

“蘇媚怎麼說也是蘇家的女兒,雖然是她有錯在先,可畢竟一個女孩子家的,壞了名節日後可怎麼辦?”華夫人話未說完,就看到秋政樺的臉色又難看起來,趕緊解釋道:“不過我也知道這女子嫁給十三是不妥當的,早就打定主意過幾日去把這樁婚事解除了。”

秋政樺這才臉色緩和下來,點了點頭:“此事你要放在心上才是,我們十三如今已經是芝蘭玉樹一般的好男兒,就連老祖宗都親口誇讚的,怎能匹配那般不堪的女子?”

華夫人面上笑盈盈的答應著,面部肌肉卻不自然的抽搐著,暗地裡面狠狠地咬著牙根。

秋十三那小畜生不但跟秋二那廝狼狽為奸,還攀上了秋老祖宗,他們若是聯起手來對付她的十五郎可如何是好?不行,一定要快點兒把媳婦兒娶進門來才成,這個繼承人的位置,除了十五郎,誰都別想占了去!

秋政樺得到了滿意的答覆,很快就離開了,今日見到秋十三給他的震撼很大,他的印象裡面還是那樣一個單薄蒼白的少年,終日坐在輪椅裡面,用一種淡漠蒼涼的眼神看著所有人,如今一見,不但雙腿好了,整個人的氣質也變了樣子,往那兒一站,所有人的注意力就全都要被他吸引了。

這樣優秀的青年才俊是他的兒子,他怎能不歡喜?

秋十三跟著秋老祖宗回到秋家,並沒有勞動華夫人這個當家主母為他安排住宿,而是直接去了秋二那裡,他的模樣可以說是秋家小一輩的裡面最為俊秀出眾的一個,通身的氣派更是叫人不自覺的矚目,可是這個謫仙一般的人物一身散發著生人勿近的氣息,加上秋二有意無意的阻隔別人的視線,眾人暫時處在觀望的階段,還沒有人主動上前跟他說話。

秋家早就已經把所有的積雪全部打掃乾淨了,秋二的房間外面緊挨著一片木棉樹,樹上的還帶著稀稀落落的雪,陽光一照格外的晶瑩。

“沒想到你真的把鶴翔草給弄了出來。”這會兒周圍沒人,秋二才滿含驚歎的看著秋十三,那鶴翔草他也是看見了的,真的是足以以假亂真的,秋老祖這樣的老人精不也一樣被糊弄了過去。

第二百二十一章骨肉

秋十三微微一笑,剛想開口,眼睛卻瞄到了一個不合時宜出現的人物,頓時閉上了嘴巴,面上的線條也變的緊繃了起來。

秋二注意到他神色的變化,微微側過頭看了一眼,頓時冷笑起來:“還真是迫不及待啊,這麼著急過來打探情況,秋十五這麼多年了都沒多大長進,若不是有華夫人在背後撐著他,他根本就沒有跟別人對抗的本事。哪像秋大,城府極深的,也就秋十五傻傻的給人當槍使。”

秋十三不說話,穿著一身暗紅色繡著墨色飛鷹長袍的秋十五已經進了門,到底是個練武的,沒有秋十三那樣怕冷的穿上大毛衣裳,大冷天裡只穿著一襲單薄的衣裳,進門之後特意的掃了一眼秋十三身上厚厚的貂裘,眼中閃過一絲輕鄙。

“聽說十三哥回來了,我就趕過來瞧瞧,這麼多年不見了,沒想到十三哥變化很大啊,居然連雙腿都好了。”聽著似乎是在恭喜秋十三康復了,可是語氣裡面帶著一種古怪的味道,怎麼聽怎麼覺得古怪。

秋十三恍若未聞,依舊坐在椅子上出神,倒是秋二皮笑肉不笑道:“你們嫡親兄弟之間消息都這麼不靈通,可見十五郎心裡根本就沒把十三郎這個親哥哥放在眼裡啊。既然如此,今日特意趕來是為了什麼?是不是覺得十三郎回來了,雙腿也好了,你就距離那個位置又遠了一步?”

“你……”秋十五一根手指指著秋二,後者不屑的轉過臉去,留給他一個後腦勺。

秋十五控制住怒氣,一張酷似華夫人的臉上因為生氣湧起了紅暈,越發顯得漂亮了:“秋二,我不跟你吵,就憑你庶出的身份,輪到誰也不回輪的到你。”說這滿眼不屑的看著那兩人,嗤笑出聲:“怎麼?覺得自己一個人實力不夠,拉上秋十三幫忙?秋二啊秋二,你可真是病急亂投醫了,你看看他,”他用手指著秋十三,上下打量一眼,滿是輕視:“就這樣一個人能幫你什麼?就算他的腿好了,他有勢力嗎?他有人脈嗎?他有人支持嗎?沒有,他什麼都沒有!而秋二你居然天真的以為他可以幫上你?”

言辭間對於秋十三的不屑和忽視表現的淋漓盡致。

秋十三仍舊像是沒聽見一樣,那種漠視的態度叫秋十五覺得自己好像是上躥下跳的猴子,在這兒給他們看著解悶兒一樣。

“秋十三,你給我聽好了!”秋十五被他漠視的態度給激怒了,站到秋十三面前居高臨下的看著他,一根手指伸出來指著秋十三的鼻尖:“你不過就是個沒用的窩囊廢,既然滾出了秋家,就不該再回來。如果你識相的話,就馬上滾離秋家,我看在母親的份上不為難你,否則的話……”

“否則如何?”秋十三仍舊是一臉無視,好像眼前這個耀武揚威的根本就不是個人一樣,倒是身後,一個熟悉的聲音滿含怒意的響了起來。

秋十五的後背僵硬了一下,眼前的秋十三卻在這個時候看了他一眼,眼神之中是明明白白毫不遮掩的嘲笑和諷刺。

秋政樺怒火沖天的站在那裡,一雙眼睛幾欲噴火的看著小兒子,沒想到他過來看看多年未見的大兒子,居然看到這樣的情況。他那個小兒子居然囂張狂傲的用手指著自己嫡親大哥的鼻子叫他滾,誰給他的權利?誰給他的膽子?這還是秋家,他還是家主,誰敢這麼指著他兒子的鼻子叫人滾?

秋十五放下手,慢慢地轉過身,果然自己的父親一臉憤怒的看著他,頓時心中亂了起來,用力的握了握手:“父親怎麼過來了?”

“我若是不過來,哪能看到你這般精彩的表現?”秋政樺大步走過來,一把抓住秋十五的衣領把他拉到面前:“你好大的膽子,誰給你的權利可以叫你大哥滾?這麼多年你學的禮儀規矩都學到狗肚子裡去了?”

秋二垂下視線,掩飾住了眼睛裡的嘲諷,秋十五就是個被華夫人嬌養壞了的孩子,一直以來都在母親的呵護下順風順水的長大,想要什麼自然有母親幫他送到面前來,在他眼裡他就該是這個世界的中心,所有人都該以他為核心的,叫秋十三滾算什麼,若是秋政樺不出聲的話,秋十五更難聽的話也能說得出來。

秋十三好像事不關己一樣,神態漠然的看著眼前的鬧劇,好像那兩個人不是跟他血脈相連的親人,那種冰雪一般的神態,更加刺痛了秋政樺的心,對於跑來鬧事的秋十五也就越發的惱恨,手上一用力,秋十五頓時一個趔趄險些趴在地上:“畜生!還不給你大哥道歉!”

叫他給秋十三道歉?秋十五瞪著眼睛狠狠地盯著秋十三,這個沒用的廢物憑什麼壓在他頭上?就因為出生的時間早了那麼一兩年?

注意到小兒子惡狠狠的眼神,秋政樺更加生氣,一腳踢上去,罵道:“叫你道歉!你那是什麼眼神!”

秋十五被一腳踢中,頓時跌坐到地上,卻倔強的咬著牙不肯開口,叫他給秋十三那窩囊廢道歉,他寧願被打死算了。

秋政樺心中火氣大盛,沒想到自己忙於周旋六大家族之間的紛爭,小兒子卻被妻子給慣成了這樣一個性子,還想繼續教訓他,得到下人報信匆匆趕來的華夫人已經撲上來:“老爺!您這是幹什麼呀?”人已經鋪上去抱住了秋十五的腦袋,自己擋在他面前:“您要打死十五郎,那就先打死了我吧!我們母子兩個路上也好有個伴!”

被妻子這麼一鬧,秋政樺自然是不好再動手,卻生氣的說道:“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兒子,能耐大了,居然敢指著自己的親哥哥叫人滾了,這裡是秋家,我是秋家的家主,我還沒死呢,什麼時候輪到你做主了?”

華夫人萬萬想不到秋十五居然會當著別人的面對秋十三說這些話,心裡也不禁有些後悔,若不是平常自己說這些話說得多了秋十五也不會變成這個樣子,對秋十三那本輕視鄙視,可是這些話私底下說說也就罷了,當著別人的面怎麼能說出來?她馬上回過身去對著秋十五道:“你這孩子怎麼說話的?那是你哥哥,怎麼能開這樣的玩笑呢?”輕輕一句話,就把那些過分的話歸類成玩笑了。

秋十五不服氣的想要回嘴,卻看到母親對著自己眨眨眼睛,目光向後一瞄,示意他別在秋政樺面前頂嘴。

秋十五癟癟嘴,好歹知道眼下不適合再強硬,便閉上了嘴。

華夫人回過頭來,和顏悅色的對著秋十三道:“十三郎啊,你可別放在你心上,你弟弟這是被我給寵壞了,說話玩笑沒個輕重的,沒什麼惡意的。你們到底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呢,十五郎怎麼會容不下親哥哥呢?”

這話說得夠技巧,秋十三也忍不住嘴角露出一絲笑意,他們是一母同胞的親兄弟,十五郎不會容不下他,卻是含沙射影的暗指秋二跟他不是親兄弟,根本靠不住吧?

秋十五養在這樣一個心思彎彎繞繞的人身邊,怎麼就沒養成玲瓏剔透的心思?還是說真的是慈母多敗兒?

面對著華夫人和顏悅色的說話,秋十三也不好再漠視她,站起身來很是客氣的行了一禮:“華夫人嚴重了,秋十三本來就是客居於此的,令郎就算是開口趕人也不算什麼,我自是不會放在心上的。”

秋政樺聞言頓時愣了一下:“十三郎,你沒打算住下來?還打算離開?”語氣之中滿是失望。

秋十三眸光一動,這個父親相較于華夫人的薄情,對他還算是有幾分情意的,小時候也曾經細心呵護過他,只不過他是秋家的家主,一個身有殘疾的孩子相比令他當初處境十分的尷尬吧?漸漸的兩人之間就疏遠了起來,尤其是秋十五出生之後,關係就更加的淡漠了。

“我本來就沒打算留下。”秋十三面對秋政樺,說話還算是溫和:“當初離開秋家,我就打定了主意,就算是沒有家族依靠,我一個人也一定可以養活自己,誰說離開了秋家,秋十三就一定沒有了活路?”

這份錚錚傲骨秋政樺無疑是極為欣賞的,也為自己的兒子感到欣慰,只是兒子不肯回來,到底是心中對這裡有心結:“當年的事情是為父對不住你,十三郎,你留下來,為父以後一定加倍補償你。”

秋十五在華夫人身後目光陰沉下來,補償?如何補償?難道把繼承人的位置給他?

秋十三微笑起來,笑容如同春日陽光一般:“開始可能會有怨恨,不過隨著見的事情多了,心境也就逐漸開闊了,這些年也大體能明白你當時的處境,我不怨恨你,但是也是真的不想回秋家,我在外面生活的很好,再過些日子,連媳婦都要有了。”

這話說的,秋政樺忍不住笑了出來,秋十三和沈重華之間的事情他也有所耳聞,本來還覺得沈重華這樣一個孤女有點配不上自己的嫡子,可是如果秋十三自己喜歡,他又不肯回秋家來,那也就罷了,兩個人正好做伴:“有機會帶那姑娘給我看看。”

秋十三微笑以對,輕咳了一聲:“不過,我與蘇家之間的婚約,還需要父親出面退掉才好。”

這件事情秋政樺早就打定主意退婚了,狠狠地瞪了華夫人一眼,都是這個女人弄出來的事情!

第二百二十二章陷阱

沈重華坐在窗前曬太陽,趁著暖暖的陽光手裡拿著一件厚厚的棉衣一針一線的縫製著,月光色的外袍反射的陽光,遠遠的看過去會覺得有些刺眼。

沒辦法,秋十三就喜歡這樣的顏色,也很適合這樣清冷的顏色。她低著頭沒有去注意外面盛放的寒梅,手底下蒼松白鶴的圖案漸漸成形。

急匆匆的腳步聲打斷了這裡的平靜,沈重華手上的針頓了頓,感覺自己眼前的陽光似乎被人擋住了,抬起頭來就看到北堂彥一臉嚴肅的走過來,眼神之中滿是擔憂:“重華,師父她們好像出事了。”

繡花針險些刺到手指,沈重華丟開手上的衣裳,站起身來沉聲道:“師兄先別著急,師父她們不是出外遊玩去了?是怎麼一回事?”

“我也不清楚,今日有人送信來給我,說是師父她們出事了,人已經回到了莫愁山。”北堂彥拿出手裡捏著的字條,字跡很潦草,看著似乎是用燒焦了的木棒書寫的,有些模糊。

就像北堂彥說的,上面只潦草的說了兩句話,就是說羅七娘她們已經回到了莫愁山,而且性命堪憂。

沈重華的眼神陡然淩厲起來,抬頭去看北堂彥:“怎麼辦?”

“莫愁山距離此處並不是太遠,要想知道究竟怎麼回事,我們可以親自去看看。”北堂彥沉聲說道,林五娘和羅七娘對他們不薄,他們不可能在知道她們可能有危險的時候袖手旁觀。

沈重華微微點頭,想了想:“我給秋十三留個字條,我們馬上出發。”

北堂彥點頭,來這裡之前他已經吩咐下去準備好馬匹,沈重華匆匆留下了字條,就與北堂彥急匆匆的趕往馬廄。

路上遇到歐陽瑾瑜,見到他們行色匆匆的樣子,歐陽瑾瑜沒有耽誤他們的時間,而是跟在後面邊走邊問出了何事,明白事情緣由之後毫不猶豫的決定跟著去,有他跟在身邊,安全上面也多一點保證,北堂彥和沈重華誰都沒有拒絕。

莫愁山在經歷了一次又一次刮地三尺一樣的搜尋之後,兩手空空的幾大家族紛紛撤走了自己的屬下,早已經重新恢復了安靜祥和。

幾人熟悉的趕到了梨香海,那些虯枝舒展的老梨樹上面還帶著未曾完全融化的積雪,陽光一照,分外晶瑩迷人。

吱呀一聲門被人推開,慧娘穿著紫紅色繡夾襖,端著個盆子出來,面上已經帶上了明顯的疲憊之色,那水盆裡面隱隱散發出刺鼻的味道。

“慧娘!”沈重華趕緊跑過去,一眼就瞅見盆子裡面黑紅色的液體,看起來像是血,顏色卻不正常,味道也刺鼻。

“你們怎麼回來了?”慧娘很是驚訝,看著出現在眼前的幾個人,心裡卻隱隱感到不安。

林五娘和羅七娘本事不差,居然被人傷成這個樣子,這本來就不正常,沈重華他們若不是得到這樣的消息,怎麼會在這樣寒冷的日子裡趕到莫愁山上來。可是,是誰通知了他們?

“師父真的出事了?”沈重華一開口就驗證了慧娘的想法,真的是有人通知了他們林五娘羅七娘出事的消息,他們才會趕來的。

不等慧娘心思轉過來,沈重華已經迫不及待的推門進屋了,屋門後面懸掛著厚厚的棉簾子,掀開簾子就能感覺到屋子裡面暖暖的氣息。

林五娘和羅七娘並排的躺在**,兩個人都是雙眼緊閉,身上穿著乾淨的白色裡衣,看樣子是剛剛換下來的,地上丟著還沒來得及出力的破舊衣裳,上面沾著血污,被暖暖的熱氣一薰,屋子裡面帶著一股淡淡的血腥味兒。

旁邊一張軟榻上,身材高大的何璧欽同樣人事不知的躺在上面,不過似乎還沒來得及處理傷口,身上還穿著被劃破了好幾處的黑色錦衣,一張臉上可能因為失血過多,很是蒼白。

北堂彥和歐陽瑾瑜已經進來了,看到這樣的情景,兩個人神色都有些嚴肅。

北堂彥就接替了慧娘的工作,幫助何璧欽處理乾淨傷口換好衣裳,他身上的傷口很是古怪,看起來似乎是被什麼東西給劃破皮肉之後又燙傷了,皮肉全都翻起來,帶著一股淡淡的焦臭味道,流出來的血經過幾次清洗之後才變成了正常的紅色,那好幾盆清水已經變成了味道刺鼻的黑紅色水。

“慧娘,知道是怎麼一回事嗎?”沈重華把了脈,感覺他們三個人脈搏都變得極其的微弱,很有可能撐不了幾日了:“是誰傷了他們?”

慧娘鬢邊竟然依稀有了銀色的髮絲,聞言搖搖頭,傷感的拭淚道:“我也不清楚,今日早上我才剛開門就看見他們三個倒在門外,人事不知,我想著,大概是有人送他們來的,可能就是那個給你們送信的人吧,我總覺得他們恐怕不懷好意。”

沈重華眉頭微微一動,慧娘的擔憂不無道理,他們三個人出事就連慧娘也是今日早上才得知的,也沒給山下送信,那麼那個知道這件事情通知他們前來的人就很有嫌疑了。

不過,把他們這些人弄到山上來,有什麼用處呢?

“怎麼樣?師父她們有救嗎?”北堂彥明顯地感覺到**三個人的生命力在慢慢的流逝,他們卻毫無辦法,不禁把希望放在了沈重華身上,她經常的跟著醫術出眾的秋十三,或許會有辦法。

沈重華心裡有些沉重,他們這樣的傷勢,她知道的救助方式就只有一個,那就是知結草,可是知結草眾所周知那是安家的寶貝,那裡是那麼容易就能拿得出來的?

她的空間裡面氾濫成災是一回事,怎樣把這些東西順理成章的拿出來卻是另外一回事了。

歐陽瑾瑜好看的眉毛微微的皺著,忽然開口道:“除非能夠得到安家的知結草,否則這樣的傷勢,依我看來,恐怕很懸。”

說罷他抬起頭來看著沈重華,知結草他就曾經送了一株給沈重華,是從安夫人那裡順來的,可是就算沈重華帶在身上,一株知結草,也只能救活一個人。

沈重華咬住了嘴唇,該如何選擇,這是個很嚴重的問題。

———————————————————————————————

兩雙眼睛不懷好意的看著緊閉的屋門,一身銀紅色衣裳窈窕火辣的蓮華嘴角噙著冷笑,林五娘和羅七娘兩個人不是很看重沈重華和北堂彥嗎?那就看看這兩個備受看重的徒弟是不是有本事能夠救活她們!

沒錯,暗中下手把林五娘三個人打成重傷的就是李家老祖,至於他為什麼會這麼做,原因還是在於蓮華的主意。

之前李家老祖就懷疑那個寶貴的神秘寶物是不是落在了沈重華身上,他沒有把這個秘密告訴蓮華,不過蓮華卻看得出來這老傢伙似乎對沈重華極為關注,似乎是在懷疑什麼,她想到沈重華送給秋十三的參寶,隱隱的猜到了什麼,不過空間這種逆天的東西她是想不到的,只以為是沈重華發現了什麼神秘的好地方,擁有那種天材地寶的,於是就提議從林五娘她們身上下手,看看沈重華是不是能夠繼續拿出來那樣的好東西來救人。

蓮華是在借此發洩自己不備林五娘看重的怨氣,李老祖自然看得明白,但是他也覺得這是一個好辦法,沈重華若是不希望自己的恩師就此殞命的話,就必須拿出天材地寶一類的東西來才有可能,她若是拿得出來,那就代表了寶物的確是在她身上,如果拿不出來,就當是給愛妾發洩了一下怒氣,自己也不損失什麼。

他們兩個隱藏在暗中冷冷的盯著緊閉的屋門,滿心冷笑的等著結果,就像是暗中隱藏著的毒蛇,等待著合適的機會竄出來咬人一口。

沈重華自打從沈小琴那裡得知李家當年真正要尋找的其實是自己的空間之後,就越發小心翼翼的,輕易不敢把空間裡的東西拿出來用,林五娘和羅七娘這麼多年來不問世事,根本就不可能跟人結仇,以她們的本事,能把她們傷成這個樣子的也絕對不是等閒人。

越是武藝高強的人越是不會輕易的出手,無緣無故把人打成這個樣子,自然是有目的的,最大的可能就是沖著她身上的空間來的。

怎麼辦?沈重華百般糾結起來,要救人很簡單,可是救人之後會面臨怎樣的危險?

歐陽瑾瑜忽然轉身出了門,引來幾人的注意力:“我去找安清源,你們想法子穩住他們的傷勢。”

安清源是安家的少主,可是知結草培植不易,又豈是那麼容易能弄到手的?就算安清源有心相助,恐怕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但是現在也沒有別的辦法,沈重華就和北堂彥、慧娘一起輪流給三個人渡內力以期待能夠穩住他們的傷勢,沈重華更是偷偷調出了空間靈泉水加入了茶碗裡面喂給他們三個喝下去,雖然不能治好他們,但是靈泉水含有充沛的靈力,穩住他們的傷勢不惡化還是能做到的。

歐陽瑾瑜的離開自然落到了李家老祖和蓮華的眼睛裡面,但是他們都沒有什麼舉動,一來他們都明白歐陽瑾瑜身份尊貴,動了他歐陽家絕對要發瘋,再者知結草可不是那麼容易弄到手的,就算安夫人是沈重華的生母,想要弄到一株也不容易。

TOP

第二百二十三章退婚

華夫人被秋政樺沒有好臉色的趕著去退婚了,心情非常不舒服的華夫人拉著一張臉到了蘇家,馬上就被蘇家人奉為上賓,恭恭敬敬的引到上座上,這才趕緊的飛跑去通知自家主人去了。

華夫人一肚子氣沒處發,臉色自然不大好看,等了一會兒,蘇家家主蘇青掛著滿臉的笑意出來了:“哎呀,夫人大駕光臨簡直是蓬蓽生輝啊,有失遠迎,莫怪莫怪啊!”

走近了才發現華夫人臉色不好看,一張臉緊緊地繃著,簡直好像黑臉煞神一樣,一張臉上堆積著的笑容頓時就僵住了,趕緊的把笑容收起來,快步上前:“夫人看起來似乎心情不佳?”

華夫人冷冷的哼了一聲:“有你那個好女兒在,本夫人的心情怎麼可能好的了?”

蘇青頓時愣住,華夫人的心情可不是不好這麼簡單,簡直就是暴怒啊,可憐自己倒楣,就遇上了這女人心情不爽的時候:“不知小女做了什麼事情惹得夫人這般生氣?我等會兒就去教訓她!”

“哼,你的女兒你要怎麼教訓跟我可沒什麼關係。”華夫人冷冰冰道,拍拍手,跟著來的碧痕就帶著一群下人進來,抬著好大一口紅木箱子放在堂下。

“夫人這是?”蘇青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狐疑的看著這一切。

“本夫人今日是來退婚的。”華夫人說出了自己的來意,本來因為趙博雅的不高興,她早就打算退婚了,可是那是自己心甘情願的,哪裡像是現在被丈夫和家族給逼著來退婚,心情不爽卻不能對著秋家老祖和丈夫發洩,蘇家自然就倒楣了。

退婚?蘇青愕然的看著華夫人,對方神情嚴肅不似是在開玩笑,加上連當初訂下婚約時送下的東西都退回來了,自然不是隨口說說的,而是動了真格了,蘇青的臉色也不禁嚴肅起來:“夫人,退婚可不是兒戲,不止究竟發生何事了?”怎麼突然就要退婚了?雖說他們也知道自家女兒估計是嫁不成秋十五的,可是跟秋十三的婚約還在,他們蘇家就跟秋家是姻親的關係。當初蘇媚攀上秋十五,秋十三離開秋家,他們也都以為蘇媚跟秋十三的婚事會就此作罷,按照蘇家的財力物力,蘇媚嫁給秋十五也是可以的,但是誰想蘇媚都把身子給了秋十五了,他們母子二人卻翻臉不認人了。既然不能嫁給秋十五,那也就只能退而求其次,可是現在,華夫人居然要求退婚?

蘇家這些年因為蘇媚跟著秋十五,在秋十五身上花費了不菲的錢財和力量,若是跟秋家之間做不成姻親了,他們這些年的錢財不是打了水漂了?

蘇青的臉色難看起來,若是華夫人不給一個合理的答覆,就算是秋家家大業大,他也不打算就這麼算了。

“哼,若不是你女兒不知檢點,未婚先孕的話,也不至於這麼被動!”華夫人一想到自己被秋老祖斥駡,被丈夫指著鼻子責駡的樣子就來氣,蘇媚這個沒腦子的失了貞潔也就罷了,還不知道藏著掖著,非要弄的人盡皆知的,難道以為這個樣子她就會礙於流言將那女人娶進家門當兒媳婦?真是白日做夢!“本來我還能把事兒給壓下來,叫她按照婚約嫁給秋十三的,可是你女兒自己就把事情給傳出去了,如今都傳到我們家老祖宗耳朵裡面了,他老人家一張口就要退婚,我能怎麼辦?我還被好一頓臭駡呢!”

蘇青一肚子氣,說什麼蘇媚不知檢點未婚先孕,若不是秋十五那小子風流好色,蘇媚一個人哪裡會有這樣的本事懷上孩子?華夫人只會指責別人,根本就不肯對自己的兒子施加一句指責。即便如此,他卻不敢就這麼答覆華夫人,低著頭想了想:“秋家老祖宗怎麼會過問這些事情?退了婚,媚兒該怎麼辦?”

華夫人眼睛一翻,那個女人該怎麼辦她哪裡管得著?又不是她的女兒或者兒媳婦。

蘇青看到華夫人的神色也明白了,這女人根本就不會替別人考慮,猶豫了片刻:“那,蘇家和秋家之間的關係……”

華夫人愣了一下,轉過臉來:“秋家和蘇家當然還是合作的關係了,難道就因為一個女兒,你就不打算跟秋家合作了?不會吧?不是聽說你的愛妾有了身孕了?指不定過些日子就抱上兒子了,那樣一個不爭氣的女兒可不值得你付出那麼多。”

一提到即將出世的兒子,蘇青的神色就緩和起來,若要問他這一輩子最在意的是什麼,那絕對就是自己年紀一把了卻沒個兒子,如今愛妾總算是懷上了身子,他也很快要有兒子了,臉上不自覺地就帶出了笑模樣:“呈夫人吉言了,夫人說的對,我是該為兒子多打算一下了。”

華夫人滿意的點頭,外面偷聽的小丫鬟卻變了臉,悄悄地離開了外間,走出一段距離之後才加速往蘇媚那裡跑去。

“什麼?”蘇媚站起身來,看著前來報信的丫鬟:“華夫人是來退婚的?這是真的?”

小丫鬟小雞啄米一樣連連點頭,本以為大小姐會很生氣傷心的,女子被人退婚那可是件大事兒,沒想到小姐卻像是松了口氣一樣,坐了下來:“那就好那就好,唉,等了這麼多天,總算是有些進展了!”

這是個什麼情況?小丫鬟傻了,哪裡知道蘇媚生怕華夫人把自己嫁給秋十三,早就巴望著解除了婚約好日後嫁給秋十五呢。

至於那個趙博雅,就先叫她得意一陣子好了,等她找到了沈容安,有那賤人受的!

華夫人被趕著去蘇家退婚,秋十三難得神態溫和的跟秋政樺說上幾句話,沒過多久卻有人來報信,說是秋奴來了,有重要的事情要求見秋十三。

“秋奴?就是那個跟著你離開的家奴?”秋政樺居然還對秋奴有些印象,對這個忠心的家奴很是滿意,能夠不離不棄的跟在十三郎身邊,實在難能可貴。

秋十三神情微微一變,秋奴是他特意留在傲劍山莊,幫忙給他和沈重華傳遞消息的,他不好好的守在山莊裡面,跑來這裡做什麼?

難不成,出事了?

這麼一想,他就開始不淡定了,秋奴不是那不知輕重的,若不是出了點大事絕對不會貿貿然的跑了來:“秋奴來了?一定是出事了,快叫他進來!”

那下人卻猶豫的看了秋政樺一眼,十三少已經離開好些年了,該不該聽他的話,他們心中很是忐忑啊。

秋政樺見狀,眉頭一皺,喝道:“沒聽到十三少的話?還不快去!”

那下人立即一溜小跑的去了,心裡暗暗嘀咕,看樣子十三少腿腳好了之後很受老爺看重啊,秋家的風向大概是要變了。

秋奴很快地被帶進來,一臉沉靜的給秋政樺和秋二行了禮,就算心中有不滿,這些人依舊是他的主子,作為一個家奴他絕對不能失了禮數叫自家爺落下授人以柄的藉口:“爺,沈姑娘去莫愁山了,這是她留給您的信。”

重華去了莫愁山?秋十三有些意外,接過信來一看眉頭就皺了起來,林五娘和羅七娘出事了?

“歐陽少主本來也跟著去了,後來卻匆匆忙忙的回來了,馬上就去找了安家少主。”秋奴在一旁繼續說道,“秋奴覺得事情恐怕有些不同尋常,就趕緊來告訴爺了。”

秋十三微微頜首,卻是再也坐不住了:“父親,五娘和七娘大概出事了,我要趕緊去看看。”

林五娘和羅七娘原先也曾經是秋家的人,差一點就成了秋十三的兩個嬸娘,後來這兩個女人先後離開,卻是結伴到了莫愁山上定居了,以前在秋家的時候她們兩人沒少照顧秋十三,也難怪秋十三對她們上心。

秋政樺點點頭:“既如此,那就不要耽誤了,你拿著我的手令調一隊衛士跟著,有什麼事兒隨時給我傳信兒。”

秋十三點點頭,沒有推辭的接過秋政樺遞過來的手令,匆匆忙忙的就去了。

秋政樺見兒子並不反感自己插手,頓時老懷大慰,看著秋十三離開的身影滿意的點頭。

秋奴急忙對著秋政樺彎腰一禮,腳步匆匆的追了上去,眼睛有些濕潤,老爺和爺終於是和好了,這真是老天爺開眼了。

秋十三卻沒領會到自家奴僕欣慰的心情,心中滿是焦躁的帶了一隊秋家精銳衛士,快馬加鞭的趕往莫愁山,騎在馬上心裡還在不斷的揣測,誰會莫名其妙的出手對付林五娘羅七娘,她們兩個可不是弱手,比她們高明的人也輕易不會出手。

難道是那些碩果僅存的老傢伙們開始不安份了?秋十三眼眸裡面劃過令人心悸的寒光,隨著參寶、鶴翔草的陸續出現,那些老傢伙大概坐不住了,打算出來活動活動筋骨了。

就是不知道他們活動筋骨過了頭,會不會不小心跌個跟頭,老胳膊老腿的,一個不慎可是容易摔斷骨頭了。

幾十騎飛快的掠過沿途村鎮,卷起好些灰塵和雪沫子,呼啦啦沖著莫愁山趕去,引來無數人的猜測,幾大家族暗地裡再次把目光對準了莫愁山。

沉寂了沒一段時間的莫愁山,馬上又要熱鬧起來了……

第二百二十四章救援

冬日裡天黑得早,感覺不過是一瞬間的事兒,天色就暗下來了,慧娘點起了燈,簡單的做了點東西給幾個人充饑,所幸經過幾個人不間斷的努力,三個人的情況已經穩定下來了,傷勢沒有繼續惡化。

慧娘在屋子裡麵點了好幾個火盆,把屋子裡面弄的暖和和的,三個人圍著一個火盆輕聲交談著,沈重華打定主意,若是歐陽瑾瑜和安清源也無能為力的話,就算暴露了自己的秘密,也要救活林五娘她們。

重生以來給予她溫暖的這一個一個的人都讓她極為的珍惜,若是自己能救人卻因為私心袖手旁觀眼睜睜的看著,那她自己都過不了良心這一關。

北堂彥從火盆裡面扒拉出裡面的芋頭,撿到一邊去涼著,屋子裡民頓時散發出一股香味兒來,他掏出一方帕子來托著滾燙的芋頭,小心翼翼的剝了皮,遞給沈重華。

沈重華接過去,他又剝了一個遞給慧娘。

火盆散發著紅色的火光,映紅了三張臉,隨著時間一點一點的過去,三個人的精神越來越是緊繃,沈重華握了握拳頭,感覺手心裡冰涼,但是卻黏糊糊的全是汗水。

他們若是趕不回來,說不得就要自己出手了。

——————————————————————————————

蓮華哆嗦了幾下,入夜之後格外的寒冷,即便是身上穿得厚厚的,也依舊是叫人無法抵抗那刺骨的寒風。她偷偷地看了一眼身邊不遠的李家老祖,那老傢伙閉著眼睛像是睡著了一樣,根本就沒發覺她的異狀。

蓮華暗暗咬牙,在**的時候就那麼熱情,一下床就裝出一副世外高人的樣子來,絲毫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思。

寂靜的夜裡隱隱傳來馬蹄聲,似乎有人沖著這裡趕過來了,蓮華愣了一下,還沒反應過來,旁邊閉目養神的秋家老祖忽然睜開一雙精光四射的眼睛一把抓住了她的胳膊,踢著她縱身躍上了一棵粗大的梨樹,將蓮華柔弱無骨的身子摟在了懷裡,一手捂住她的嘴,示意她不要出聲。

馬蹄聲在夜裡格外的明顯,聽著這動靜,似乎來人不在少數,過了不多久,就看見有人舉著火把走了過來,遠遠看過去影影綽綽的,只覺得人不少。

這樣的動靜裡面的三個人自然也聽到了,北堂彥一手提劍打開門,一雙冷電一般的眸子盯著漸漸靠近過來的火把,在那火把的光亮之下映出來一張豐神俊秀的臉,不是秋十三又是哪個?

北堂彥松了口氣的同時有隱隱有些失望,若是來的是歐陽瑾瑜和安清源,說不定裡面躺著的三個人就有救了。

蓮華也認出了來人,身體不由自主的僵硬了一下,她是靠在秋家老祖懷裡的,那一瞬間的反應雖然輕微,卻也被秋老祖察覺到了,一雙眼睛狐疑的掃了一眼蓮華,隨即眯起眼睛盯著那風度翩翩的俊朗公子。

“北堂兄,不知情況如何了?”秋十三看到站在門口的北堂彥,趕緊上前兩步,關切的詢問道。

“傷勢穩定下來了,暫時沒有惡化。”北堂彥神情並不輕鬆,對於跟在秋十三身後一看就不是等閒之輩的一群衛士只是掃了一眼,並沒有多加注意:“若是沒有知結草,恐怕還是沒有辦法的。”

知結草?秋十三神情微動,馬上就明白了林五娘和羅七娘遇襲的緣由,原來還是沖著沈重華來的,確切來說,是沈重華所擁有的那個能夠培育出天材地寶的神秘寶物。

這麼說,是李家的人做的?

北堂彥讓開身子,讓秋十三進屋去,他是名滿江湖的神醫,或許會有別的辦法也不一定。

沈重華和慧娘看見秋十三進來,神情都有一瞬間的鬆動,神醫來了她們心裡就好像有了主心骨一樣,精神也不像之前一樣緊繃著了。

秋十三一一替三個人把過脈,抬頭看了沈重華一眼,這樣重的傷勢能夠挨到現在,沈重華一定動了手腳。不過想來她也明白了暗中有人想要逼迫她表露出拿寶物的下落,所以不敢明目張膽的給三個人治傷。

“怎麼樣?”慧娘仔細的觀察著秋十三的神色,就怕他會搖頭。

“他們三個人,倒是何大哥傷勢最為嚴重。”秋十三看過之後,歎了口氣,不用說,一定是何璧欽豁出命去護著林五娘,否則他怎麼可能會傷的比另外兩個人都要嚴重。

這樣的情況別人也能想像的出來,看向何璧欽的目光也不禁多了幾分贊同和佩服。

“傷勢很嚴重,最好是能夠得到知結草。”秋十三對這樣的傷勢也感覺棘手,除了知結草,就只有動用參寶一類的天材地寶才有可能治好他們,幕後之人的用意到了現在已經是一目了然了。

又是知結草,幾人神色更加沉重,若是知結草那般容易獲得,安家也不會寶貝的不肯示人了。

“若是沒有知結草呢?”沈重華一雙妙目一瞬不瞬的盯著秋十三的眼睛:“沒有知結草的話,就沒有辦法了嗎?”

“那倒不是。”秋十三想了想,給與了否定的答案。

幾人神色一喜,只要不是知結草那樣稀罕難尋的藥物,別的東西他們一定能尋得到。

“知結草是最穩妥的法子,畢竟知結草最著名的地方就是置之死地而後生。”秋十三一邊說著,一邊亮出了自己的拿手絕活,好幾排長長短短的銀針在隨身的針囊裡面閃爍著光芒,精准的刺進幾人身上的大穴裡。

看著他行雲流水般的動作,幾人全神貫注的聽著他的辦法。

“還有另外的辦法就是參寶這樣的天材地寶。”秋十三一句話成功的讓幾個人臉色都變了,畢竟知結草還是安家可以培育成功的,可是參寶這樣的就真的屬於罕見的奇珍異寶了。

秋十三把幾個人給變成了刺蝟,每個人都頂著一腦袋的銀針,看起來有些滑稽可笑。

“我用銀針封住了她們身上的穴位,可以再拖延一段時間。”秋十三說著擔心地看了一眼沈重華,若是她受不了這樣的壓抑,拿出那些稀罕的東西來,事情就嚴重了,可是不拿出來的話,很有可能這一回林五娘她們就熬不過去了。

沈重華用力的握緊了拳頭,指甲刺著掌心,一陣生疼,潔白的貝齒咬住了嘴唇,不行,她不能就這麼眼睜睜的看著師父們出事,一定要救人。

秋十三何等瞭解她,一看她的眼神就明白她的決定了,心裡暗暗的歎了口氣,叮囑蛟龍:“若是歐陽瑾瑜他們不能順利帶回來知結草,你就顯形出來,把這裡嚴加看守起來,不許任何人接近,儘量的弄出動靜來叫別人都注意到你的存在。”

蛟龍心性單純不明白秋十三想做什麼,不過這樣子是叫它在人前現出身形來耍威風,這樣的事情它喜歡,馬上就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若是沈重華聽到他這些心聲,恐怕馬上就會明白秋十三打的什麼主意了。

蛟龍是傳說中的東西,雖然還不屬於能夠行雲布雨的真龍,可是畢竟是跟龍沾上關係了,修煉好了再進一步就能化龍了,這樣的東西一向只在傳說中出現的,忽然出現一條活生生的蛟龍,馬上就會把所有人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就算到時候林五娘她們幾個好了起來,眾人也只會以為是蛟龍顯靈救了他們,不會懷疑到沈重華身上去。

可是這樣一來秋十三保命的手段就徹底的暴露了,就算蛟龍實力強大,可是明槍好躲暗箭難防,人心在嫉妒之下什麼事情都做得出來的,到時候危險的就不是沈重華,而是秋十三了。

急促的腳步聲迅速的接近,北堂彥猛地轉身打開了門,快速跑過來的兩個人險些刹不住腳步直接沖到他身上。

北堂彥反射性的一伸手拉住了跑在前面的安清源,感覺自己拉住的手臂上已經是潮濕一片了,可見這兩個人是多麼心急火燎趕過來的。

“歐陽公子?安公子?”慧娘驚喜的看著喘著粗氣的兩個人,他們趕過來了,那是不是意味著知結草已經到手了?

安清源幾乎喘不上氣來,一隻手伸出來,手上握著一個小盒子,秋十三立即接過去,打開一看,裡面果不其然就是兩棵知結草。

安清源喘著粗氣:“我……我聽說你們……們這裡還有一棵、一棵知結草,加上這兩棵,應該足夠了。”說完就渾身脫力的坐到了地上,額頭上臉上汗水不斷的流下來。

旁邊歐陽瑾瑜也差不多,兩個人可真是累癱了,知結草拿到手並不容易,那可是安家的寶貝。念在沈重華和秋十三對安清源有救命之恩的份上,安家答應給一棵,但是三個人,一棵怎麼夠?

後來還是歐陽瑾瑜告訴安清源,沈重華那裡已經有了一棵從安夫人手里弄來的知結草了,安清源才想方設法的使勁渾身解數從父親那裡又弄了一棵過來,但是那個時候,天色就已經很晚了。

兩個人唯恐慢了會耽誤救人的時機,用了最快的速度趕過來的,沒到山腳駿馬就因為跑的太快太猛脫了力,兩個人就使出輕功一路上急速趕過來的,難怪會累成這個樣子。

第二百二十五章轉危為安

秋十三絲毫不耽誤,馬上就去配藥救人,沈重華趁人不備的時候從空間裡面取了幾棵知結草出來偷偷給了秋十三,然後就和慧娘趕緊的拿了熱水上來,小心翼翼的給歐陽瑾瑜和安清源擦拭臉上的汗水,外面天冷,他們出了一身的汗,稍有不慎,就算是鐵打的身子也很容易著涼。

救人的事情上他們幾個插不上手,北堂彥就把兩個出了大力的人攙扶起來送到椅子上,慧娘立即端上來熱茶,加上一旁殷勤擦汗的沈重華,歐陽瑾瑜嗤的一聲笑出來:“哎呀,這麼周到的伺候著,我怎麼感覺自己一下子地位升高了?”

安清源聞言面上也帶出幾分笑意來,不過眼睛看到沈重華微微帶著喜悅點的臉龐,亮晶晶的眼睛,忽然臉上一紅,低下頭去,情緒也變得低落起來。

歐陽瑾瑜注意到他的情緒變化,暗暗歎了口氣:“重華啊,這回的事情真是要感謝安少主,若不是他,我們根本就沒辦法救回幾位前輩的。”

安清源搖搖頭:“話不能這麼說,若不是你們先救了我,我也不會有機會報答你們,不過是一報還一報,扯平了。”

“那不一樣。”歐陽瑾瑜神色複雜的看著這個帶著西域人特點的美男子,安然的歎了口氣,忽然抬起頭來盯著沈重華:“你知道為了這多出來的一棵知結草,安少主付出了什麼樣的代價嗎?”

“歐陽少主!”安清源不悅的打斷了他,隨即面上帶出一絲尷尬的笑意:“別聽他胡說了,我有些累了,不知道這裡有沒有地方可以休息一下?”

慧娘聞言趕緊招呼著他到客房裡面去,好在慧娘閑著沒事兒經常那個打掃這些房間居室,就連被褥也是經常拆洗暴曬的,隨時都可以住進人去。

看著安清源離開了,沈重華收起臉上的笑意,看著歐陽瑾瑜,神態嚴肅:“你說清楚,安清源為了這件事情做了什麼?”

歐陽瑾瑜面上帶著幾分敬佩,緩緩搖了搖頭:“安清源癡**材,一直以來雖然是安家名正言順的繼承人,可是他卻一點都不喜歡這樣的生活,經常做的就是到深山老林裡面尋找稀罕的藥材,安家主為了這件事情不知道費了多少心思。這會為了知結草,安家主提出要求,除非安清源以後不再出去亂跑,安安心心的學習如何做一個合格的繼承人,聽從安家主的吩咐。”

所以,這多出來的一棵知結草,其實是安清源用自由換回來的。

沈重華聞言沉默了,這樣的情分,她該拿什麼來還?

秋十三動作迅速的給**的三個人處理好了傷勢,知結草也被喂了下去,這樣子損失不少藥力,還是煉成丹藥能夠最大程度的發揮知結草的神奇效果,可是他們沒有時間,再者,熟悉煉丹的也就是李家了,他們可不認為李家會有可能好心好意的幫助他們。

慧娘安排好安清源的住處,喜氣洋洋的親自到廚房去下了一鍋餛飩,大冷的天吃碗熱餛飩絕對是個享受。

蓮華看著慧娘眉開眼笑的端著餛飩進屋去了,柳葉眉微微皺起:“看樣子,安清源帶來了知結草,他們把那三個人救活了。”

李家老祖面上神色難看,蓮華看了一眼之後就乖乖地閉上嘴巴,唯恐一個不慎惹他生氣。

李老祖腳下微微一動,積壓在梨樹上的一些雪沫子頓時撲簌簌的落下去,月光下散開來仿佛帶著美麗的閃光:“這就是你出的好主意?”

蓮華聽著他安靜的聲音,哆嗦了一下,越是冷靜就代表這老傢伙心裡越是生氣,千算萬算漏算了安家會因為安清源拿出來知結草救人,要是按照她的計畫走的話,沈重華絕對會乖乖就範的。

“不是你說,那些參寶之類的東西,其實都是沈重華送給秋十三的嗎?”李家老祖眼神溫柔,語氣更加溫柔的像是能滴出水來:“你說的,真的是實話嗎?還是說,你心裡其實放不下那個年輕英俊的秋十三,妒火中燒惡意中傷?”

蓮華站在樹上不敢動彈,感覺渾身上下好像都在冒汗:“老祖,那是他們太過於狡猾,他們一定是猜到了我們在背後搗鬼,所以才會藏著掖著不肯表現出他們的秘密來,若是安清源沒有拿來知結草,他們也一定會有辦法解決問題的。”

說的那麼多,還不全都是廢話!李家老祖很失望的看著自己的愛妾,自己對這個女人的期望是不是太高了一點?她除了青春靚麗的外表之外,其餘方面根本就泛泛無奇。

蓮華自然看得明白李家老祖對自己的失望之情,頓時也急了,這可是她最大的靠山了,若是不好生把握的話誰還會高看她一眼:“老祖,沈重華最緊張的人就是秋十三,我們既然來暗的不行,何不乾脆光明正大?直接把秋十三抓了,叫沈重華拿寶物出來交換就是了,我就不行,她能眼睜睜的看著秋十三受盡折磨。”

這倒也是個辦法,不過,秋老祖意味深長的看了蓮華一眼,那種眼神看的蓮華身上立刻冒出一層細汗:“就這麼幹,不過,你最好管好自己的心,如今你可不是蓮池宮的人了,一行一動代表的可不僅僅只是你自己。”

這是在敲打她了,蓮華心下凜然,自己見到秋十三之後不由自主流露出來的情緒居然被秋老祖給發現了。

秋十三給林五娘和羅七娘掖好被子,感覺袖子裡面微微晃動,一個小小的東西爬了出來纏在他的手腕上,尾巴輕輕的晃動著敲打著他的手背:“有人想要算計你啊,你真是遜色,居然被那麼多人當成軟柿子來捏。若是獲得這個身體的是我,我可不會像你一樣無能,最起碼也要把那幾個居心叵測的給拆碎了不可。”

都已經簽訂了主僕契約了,還是不肯死心的打著奪舍的念頭,人家都說蛟龍和龍別看一字之差,差別可大了去了,從這無奈蛟龍的行事作風上來看,它應該更接近於妖物才對吧?

秋十三把三個傷患安置妥當了,這才一手從自己手腕上拎起一條細細的小蛇一樣生物:“是李家的人吧?他們想幹什麼?”

蛟龍甩甩尾巴:“他們要找什麼東西,所以才對這幾個人下手的,可是結果你們沒用到那什麼東西就把人給救活了,所以他們打算兵行險招,把你綁走了威脅沈重華。”龍大爺無比的鄙視那兩個人類,居然用秋十三來威脅沈重華,難道不直到沈重華那個小女子可怕程度直逼魔鬼嗎?

能把林五娘羅七娘幾人打成這個樣子的人不多,應該是李家老祖宗親自出手了才對,秋十三心中一團夥緩緩燃燒起來,為了一己私欲毫不在意的傷害別人,這些老東西活的時間夠久了,早就應該離開人間滾去地獄!

幾大家族私底下有協議,對付小輩們這些老傢伙不能親自動手,若是有人破壞協定,馬上其他人就會聯手追殺,所以就算李家老祖想要針對他做些什麼,也是不能直接出手的,十有**會把任務交給自己的兒孫們。

李家……秋十三嘴角邊掠過一抹冷笑之意,囂張得意這麼多年,也該為當年沈家那麼多的冤魂付出點什麼才是。

沈重華前些日子才剛剛炮製出一批外表唬人,實際上沒什麼用處的金色人參,沒想到這麼快居然就能派上用場了。

“吱呀”一聲,秋十三回過頭,就看到沈重華端著兩碗熱氣騰騰的餛飩進來了,一張臉兒紅撲撲的,說不出的可愛:“好香,這是你做的?”

“我哪有時間?”沈重華將手上端著的餛飩放下,燙紅了的手指頭捏著耳朵連連抽氣:“這是慧娘一早就準備好了的,幸好天冷,扔在案上一天多了也沒見變化,凍得硬邦邦的,不過味道還不錯,你帶來的那些人慧娘也給送去了熱湯麵了,不用擔心。”

秋十三坐下來吃宵夜,嫋嫋升起的白霧模糊了視線,嘗一口味道鮮美的小餛飩,滾燙的汁水在唇舌間流淌,燙的他呵呵喘氣:“我可能要回到秋家一段時間。”

沈重華漫不經心的拿著小勺子攪動碗裡的餛飩,有點無精打采:“我知道啊,總是生養你的地方,不可能一眼都不去看看吧?”

對於一個能夠看穿他的人,秋十三的感覺並不是特別的差,一個人孤獨久了總是希望有人能夠接近理解自己的,就向沈重華這樣飛蛾撲火一般的撲上來,不管不顧的豪情:“我不喜歡秋家,自然不會多留,但是我需要做的一些事情必須要在秋家完成,如果你聽說什麼關於我的消息,不管是好的還是壞的,都不要輕易相信,我會叫秋奴隨時跟你保持聯絡的。”

沈重華點點頭,一張臉上全是欲言又止的神色,烏溜溜的眼睛偷看秋十三幾下,最終咬住嘴唇猶豫道:“這回歐陽瑾瑜和安清源幫了大忙了,我該怎麼報答他們才好?”

秋十三吃飯的動作一頓,慢慢地把口中的湯咽下去,拿出帕子來慢條斯理的擦乾淨嘴巴,這才眯著一雙眼睛看著對面的重華:“你什麼也不需要做,本來就是他們自己心甘情願的,若是你做了什麼,反倒叫他們自尊心受創,男人為了自己心上的人做點什麼,那是完全出於自己的意願的。”

TOP

第二百二十六章大婚

鞭炮聲裡夾雜著硝煙的味道,滿地的碎紙屑好像也被沾染上了一層喜慶,打扮光鮮亮麗的下人們沿途不斷大把大把的撒著錢,引來無數人哄搶,嘴裡的吉祥話兒更是不絕於耳。

沈容安坐在轎子裡,眼前所能看到的就只有一片紅色,直到現在她還感覺自己像是在做夢一樣,她真的嫁人了,還是嫁進豪門去了。

空氣裡面好像到處都是鞭炮炸響之後的味道,那種味道絕對稱不上好聞,但是沈容安卻覺得沒有一種味道可以比的上這個了,雖然有點嗆人,但是卻叫人甜到了骨子裡頭。

花轎沿途被無數人蜂擁著觀摩,前兩日送嫁妝的時候就已經引得附近百姓嘖嘖稱讚了,那可真是稱得上十裡紅妝,這位新娘子據說是某位大將軍的獨生女,難怪嫁妝那般豐厚,今日天色還沒亮起來,就有無數人湧上街頭等著看這場盛世婚禮了。

華夫人今日顯得格外的精神,穿著一身正紅色繡著富貴牡丹的錦繡長裙,一張精心修飾過的臉上不說話就先透出三分喜悅來,忙前忙後的招呼著自己一群心腹們做這做那,還要跟妯娌們一起迎接客人,忙的幾乎是腳不沾地,面上卻帶著滿足的笑容。

秋十三坐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裡面看著這場熱鬧,手裡抓著一把瓜子,慢慢的剝著,剝出來的瓜子仁兒全都放到了身邊女子白生生的手掌上,慢慢的也積攢了一小堆。

沈重華紮巴紮巴眼睛,一把填到嘴裡嚼嚼吃了,還是這樣過癮一些。

秋十三搖頭失笑,卻也願意就這麼慣著她,兩個人一個人專心致志的剝瓜子,一個毫無二心的吃瓜子,倒是配合得無比默契。

“今兒這場婚事倒是辦得熱鬧。”同樣蹲角落裡面的林五娘眼巴巴的瞅著,有些不甘心的咂咂嘴,華夫人那副春風得意的樣子叫人一看就覺得,好像被什麼給堵住了一樣:“十三郎,咱們可說好了,日後你要娶重華的時候,可一定要把他們給壓過去才行。”

羅七娘不以為然的搖頭:“十三郎和重華到時候成婚那是為了過日子的,這般張揚做什麼?又不需要像華夫人那樣借著婚事顯擺自己,沒必要弄的所有人都累。”

倒是何璧欽在毫無興致的蹲了半天之後,聽了這話扭過腦袋來,眼神灼灼的看著一臉羡慕的林五娘:“說起來我好像還欠著你一個婚禮,不如我們回去之後就置辦起來,我一定給你一個比這還盛大的。”

說到哪裡去了?林五娘饒是臉皮夠厚也禁不住有點發燒,啐了何璧欽一口,微紅著臉頰繼續看人家忙活。

秋十三剝瓜子的手停了下來,認真地看了一眼沈重華:“你想要這樣的排場嗎?”

沈重華眼巴巴的等著他給自己剝瓜子,聞言一臉扭曲的搖頭:“像個提線木偶一樣,有什麼意思?我們到時候簡單一點就好了,又不是耍猴給別人看。”

秋十三就點點頭,繼續剝瓜子,無視林五娘因為這句話黑的鍋底一樣的臉。

什麼叫做耍猴給別人看?原來她林五娘心心念念的就是要當一回猴子耍給人家看熱鬧嗎?不禁側過臉來狠狠的白了這兩個一眼,才多大點年紀,說出來的話就不招人喜歡了。

秋十三怎麼說也是秋家的十三少爺,加上最近秋家老祖宗和秋家家主都對他極為看重,底下人見風使舵的習慣了,對他也尊敬客氣了很多,就算他帶回來這麼多人,也沒人表示一聲反對。

林五娘幾個人脫離危險之後,秋十三那就得到消息,沈容安和秋十五的婚事終於定了下來,華夫人想要趕在年節前把這個理想媳婦娶進門來,免得煮熟的鴨子飛了,這場婚事也就以極快的速度被安排妥當了,靖邊將軍那邊也是派了人過去討個准話的,結果可想而知,半道上就被李夢蛟的人給堵住了,這場關於靖邊將軍嫡女的婚事就在靖邊將軍毫不知情的情況下匆匆定了下來。

華夫人卻覺得是因為趙博雅婚前就失去了貞潔,靖邊將軍擔心鬧出人命來,因此才會急匆匆的打發女兒出嫁,這本來就是她算計的本意,自然是歡歡喜喜的,壓根沒想到從開始就被人設計進了一個局裡面。

林五娘是個閒不住的性子,尤其得知自己差點殞命的緣由居然跟自家曾經的丫鬟蓮華有關係,更是火冒三丈的要找上門去清理門戶,被何璧欽死死拉住了,蓮華現在有李家老妖怪當靠山,哪裡是他們能夠隨意打殺的。

最後一群人全都跑來這裡瞧熱鬧來了。

歐陽瑾瑜不知道從什麼地方順來了一壇好酒,安清源抱來了一摞碗,幾個人就在角落裡面擺開了滿上酒暢飲起來,那邊新人還沒到無法開席,他們卻已經杯盤狼藉不成樣子了。

也幸好華夫人忙著小兒子的婚事沒工夫過來秋十三這裡看看,否則非氣個半死不可。

“夫人夫人,花轎到門口了!”碧痕一手拎著裙子快速的爬過來,對著還在跟幾個貴夫人寒暄的華夫人說道。

“花轎到了?”華夫人又驚又喜,趕緊將帶著一群人往外跑,那廂歐陽瑾瑜拍了拍衣裳:“話叫來了,咱們去看看?”

“有什麼好看,別人不知道,難道我們不清楚新娘子長什麼模樣?”秋十三打掃乾淨掉在身上的瓜子殼兒,笑眯眯的說道。“我看,不如我們這個時候去探望一下秋家的老祖宗,這麼熱鬧的時候,他老人家怎麼好躲在屋子裡面不出來呢?”

秋家老祖宗自從得到了鶴翔草之後就努力的閉關調節著自身的功力和狀態,只等情況完全穩定下來,就把鶴翔草親自送去李家煉成延壽丹,自然免不了要被李家那老不死的敲詐一番,不過,他總能達成自己的目的就是了。

就連今日秋家如此熱鬧的迎娶新婦,他都大門緊閉的不肯出來,一門心思的想著再多活個幾十年。

歐陽瑾瑜眼皮子微微一跳,秋家老祖據說已經得到了鶴翔草,這個時候在幹什麼不言而喻,秋十三卻打算在這個時候上門騷擾他,本身就沒存著什麼好心。

秋家固然對不起秋十三,難不成秋十三還真的打算以一己之力報復回來,毀了整個秋家不成?未免有些螳臂當車不自量力了。

秋十三那怎麼可能沒注意到歐陽瑾瑜詭異的眼神,不過他的打算只有自己清楚,秋家他自然是沒打算輕輕放過,但是靠他一個人,就算到死怕也做不成這樣的事情。

沈容安被人引導著拜了堂,被送進新房,新郎等會兒要進來掀蓋頭,在這之前,她就只能乖乖的坐著等。

輕輕的腳步聲在耳邊響起來,透過紅蓋頭下方,可以看見一個穿著棗紅色靴子的男人慢慢地走近她,沈容安面上頓時攏上一層嬌羞之色,低了頭看著自己大紅色的嫁衣。

眼前陡然一亮,蓋在頭上的蓋頭被人掀了起來,新嫁娘滿含羞澀的微微揚起頭,卻對上一雙滿含著冷意與嘲諷的眼眸。

“主人!”沈容安驚訝的叫了一聲,看看身邊,給她沖當陪嫁丫鬟的晚鐘和霜滿已經不見了人影,向來是出去望風了,也是,除了李夢蛟還有誰能這樣輕易的進入新房而不引起兩個丫鬟的警覺?

“做新娘的感覺如何?”李夢蛟看著盛裝打扮的沈容安,瞳孔幽深:“你要牢牢的記住一件事情,你的身份、嫁妝還有地位,全都是李家為你堆積起來的,若是你有一點背叛我,萬丈高樓一息坍塌,你想來也不願意嘗試那種滋味。”

沈容安站起身來恭恭敬敬的蹲下去:“奴婢不敢!奴婢多謝主人大恩大德!”

“我不需要你得感謝,但是需要你幫我做一些事情。”李夢蛟長話短說,很快秋十五他們就會過來了:“秋十三如今就在秋家,你想法子把他的消息和行蹤習性打探清楚報給我知道,這件事情除了你父親之外,必須瞞著別人,明白了嗎?”

他想要對付秋十三?沈容安心下不安的跳動起來,她不想答應,可是李夢蛟的眼神就像是毒蛇一樣,她一旦拒絕,很有可能就會被這條毒蛇咬一口:“……奴婢明白,打探秋十三的一切事情。”

李夢蛟點點頭:“還有鶴翔草,如今已經被證實落在了秋家那老不死的手裡,如果有機會的話,我要你想法子把鶴翔草偷出來。”

沈容安聞言倒退兩步一下子坐在了**,這怎麼可能?鶴翔草被秋家老祖看的性命一樣,就連接近都很困難,她哪有辦法偷出來?

李夢蛟拿出一個木盒子交給她:“這裡面裝的也是鶴翔草,但是年份不足,顏色上我已經叫人處理過了,不細看看不出絲毫破綻,只要尋到機會,就把真正的鶴翔草換出來。”

沈容安接過盒子,拿在手裡感覺好像有萬鈞之重,李夢蛟已經迅速的不見了蹤影,丟下這樣兩個難題之後就不不再管她的死活了。

“小姐,快快,秋十五郎已經過來了!”霜滿從外面跑進來,趕緊把紅蓋頭重新給她蓋好了,瞧見沈容安手裡多出來的盒子,眼神閃了閃,伸手拿過來:“這個奴婢先拿著,別被人看見了覺得奇怪。”新娘子手裡忽然多了東西,人家怎麼可能不好奇?

第二百二十七章鬧上門來

沈容安感覺到自己拿在手裡的盒子被霜滿拿走了,心頭忽然一動。

沒等她做出反應,新房的門已經被打開,聽那動靜呼啦啦湧進來不少人。

沈容安剛剛張開的嘴巴就閉了起來,嘴角緩緩的揚起微小的弧度,既然霜滿自己心甘情願的拿走這東西,那可不是她威逼利誘的,要怪,就怪這丫頭貪心不足好了,大概是以為李夢蛟私底下又給她添置了什麼好東西呢。

秋十三帶著一群人跟在鬧洞房的人後頭,站在新房外面看熱鬧,因為歐陽瑾瑜的防備,他沒有繼續堅持去看望秋家老祖,同為六大家族,雖然彼此之間爭得你死我活,但是唇亡齒寒的道理他們也是清清楚楚的,秋十三挑戰秋家就等於是在想六大家族的威信挑戰,歐陽瑾瑜作為歐陽家的少主,絕對不會袖手旁觀。

如今,還不是個合適的好機會啊!秋十三很遺憾,可惜今日不能給秋十五的婚事添點兒光彩了。

新娘子的蓋頭被掀開了,前面的人一陣驚歎聲,似乎很震撼於新娘子的美貌。沈重華冷眼看著,這些逢迎拍馬的人若是知道他們大加讚美的這個人不過是個冒充的,臉色一定會很好看很精彩。

“那個女人怎麼那麼像沈容安?”歐陽瑾瑜對沈容安冒充趙博雅的事情並不清楚,乍一見那新娘子的容貌,頓時就感覺心裡咯噔一下子,一種陰謀的感覺襲上心頭。

“當初不是有人說趙博雅出現在傲劍山莊嗎?”沈重華幾人低聲交談著離開新房,“就連趙將軍都親自來確認過了,沒準兒沈容安和趙博雅還真是極為相似的。”

那只是相似,歐陽瑾瑜並沒有被這樣的答案說服了,雖然只是站在門外瞟了一眼,但那模樣身形,分明就是沈容安啊!

秋十三咳嗽了兩聲,看了沈重華一眼,歐陽瑾瑜太精明了,被他繼續看下去說不定會看出什麼破綻來,沈容安留在秋家還有用,可不能現在就被喊破了身份。

沈重華微微一笑:“好了,不管是趙博雅,還是沈容安,跟我們有什麼關係呢?秋家要開喜宴,你們要留下嗎?我實在是累了,要回去休息,師兄真是聰明,沒跟我們一起來蹚渾水。”

北堂彥拒絕了跟他們同行的邀請,留在傲劍山莊幫忙打理莊內事務。

秋家的大門外還在不斷的放著鞭炮,好些孩子在瘋狂地跑來跑去,試圖找出來一兩個沒有點著的鞭炮,有大人在一旁呵斥著,生怕他們受傷。

一輛低調之中透著奢華的馬車悄悄地在門口停了下來,車夫打開了馬車的車門,然後一隻白皙尊貴骨節分明的手掀開了簾子,露出一張英俊的面龐。

“就是這裡?”男人身上穿著一襲純黑色的衣裳,衣角袖口繡著細細的金色紋路,一頭烏髮用金冠束起來,整齊的披在身後,彰顯出毫不張揚的貴氣:“趙博雅就是嫁進了這個地方?”

抬起頭看過去,那寬闊的大門上方懸掛著明晃晃的匾額:秋府。

車夫腦袋低低的垂下去:“爺,就是這裡沒錯!底下人得到的消息,這個秋家不一般,看著不顯山不露水,其實在江湖上影響力非同小可。今日就是秋家嫡出的十五公子娶妻的日子,迎娶的就是靖邊將軍趙痝q唯一的女兒趙博雅。”

跪坐在馬車裡的人鼻子裡哼了一聲,白皙的手掌端起馬車裡面放置著的酒壺,一仰頭就嘴對嘴的喝下去,灑出來的一部分酒水就灌進了他的脖子裡面,他卻像是毫無感覺一般,不羈之中透出瀟灑隨意。

“嗯?”剛剛踏出秋家大門的秋十三愣了一下,目光炯然的盯住了不遠處一輛並不顯眼的馬車。

雖然只是那麼一眼,簾子很快就落下去遮住了裡面黑衣青年的身影,但是那一眼,他卻清清楚楚的從這青年身上看出了一些不一樣的東西。

這人身上,居然有龍氣存在。

真命天子受命于天,身上自然會有龍氣依存,但是這樣的地方,來往的盡都是些江湖俠客,怎麼忽然會在某一個人身上出現龍氣?而且不是簡單的龍氣,看那個樣子,那青年周身環繞著的天子之氣已經快要成型了,等到龍抬頭,就是他君臨天下之時。

秋十三垂下視線,之前他就曾經蔔算過,短時間內江山社稷不會混亂,這樣盛世太平的光景還會持續不少年,也就是說不會出現亂世之中群雄爭霸,龍氣不定的情況,皇室還會穩定地傳承下去。

這樣輕的年紀,這樣明顯的天子之氣,這個人的身份就呼之欲出了。

只不過,堂堂皇太子,在臨近年關的時候不留在京城享受父子天倫之樂,跑來這裡做什麼?

“你怎麼了?”沈重華敏感的察覺到秋十三對那輛馬車的的關注,跟著看了一眼,可是那個時候,簾子已經落下來,只能依稀看見裡面似乎是個黑衣的男人,其餘就看不清楚了:“有什麼不對勁的嗎?”

秋十三被她忽然開口驚醒,啞然失笑,就算皇太子出現在這裡,那也是他自己的自由,跟他們有什麼關係呢?真是杞人憂天了:“沒事兒,我們走吧,回去晚了北堂又要變臉,大冷的天難為他了。”

沈重華輕笑出聲,北堂彥越來越有當哥哥的樣子了,只要她跟秋十三等人出去的時間久了點,北堂彥一張冷臉就叫人渾身哆嗦,如今居然連秋十三都開始怵他了。

馬車裡面的太子殿下伸手敲了敲車廂,車夫立即關上車門,撥轉馬頭準備離開,恰巧這時候,有個一身火紅衣裳的女子騎著一匹馬風一樣的從他們身邊掠過,鞭子飛舞著,拉車的馬受了驚,險些就撒開四蹄奔跑了,被車夫死死的控制住。

“蘇媚?”沈重華一眼認出來那政策馬飛奔而來的女人,驚訝的眉毛挑了挑,眼睛裡面透出看好戲的味道,沈容安是新進門的媳婦,蘇媚是以前的老情人,新歡舊愛齊聚一堂啊,秋十五真是豔福不淺。

蘇媚根本就沒注意到站在一旁的那幾個人,到了秋家門口翻身下馬,早就受到華夫人囑託瞧著情況的二管事立即出來了:“這不是蘇家娘子?今兒是我們十五少爺大喜的日子,蘇娘子要是來討杯喜酒吃,我們自然是歡迎之至的,若是想要找茬,還請娘子多想想蘇家上下老小,不要一時衝動,將來後悔莫及。”

蘇媚一聽說秋十五今日成親,當時就傻了,母親生怕她會惹事,居然直到今天才把這麼重要的事情告訴她。

看著出來擋住她的人是華夫人那賤人身邊的二管事,之前自己和秋十五好的時候這傢伙就像一條狗一樣在眼前獻媚討好,如今居然也敢翻臉不認人了。蘇媚牙齒咬得咯咯響,手裡的鞭子毫無預兆的就打了過去:“好你個狗奴才!竟敢攔著姑奶奶我!”

這二管事是華夫人的陪房家人,在秋家一向仗著華夫人的勢耍威風的,除了狐假虎威之外沒什麼別的本事,竟然就被蘇媚一鞭子結結實實的抽在了臉上,頓時辮子上的倒刺兒帶出一溜兒血珠兒,疼的那二管事殺豬一般的嚎了起來。

林五娘低聲贊了一句:“我本來很不喜歡蘇家這丫頭的,如今看這樣子倒是改變了我對她的看法,這一鞭子夠味兒!可惜,這要是打在華夫人身上那該有多好。”

本來已經準備離開的馬車停了下來,車窗處的簾子被打開,黑衣的太子很有興致的看著蘇媚大發雌威拿鞭子教訓惡奴的樣子:“有趣,原來江湖女子是這個樣子的?”

“秋十五你給我滾出來!”蘇媚心裡的火氣壓不下去,打了二管事尤不解恨,嘴裡大聲的叫駡著,毫不猶豫的闖進了秋家的大門。

歐陽瑾瑜一雙狹長**的眼睛微微的勾了起來:“秋十三,你應該慶倖你跟她之間的婚約解除了,不然就這樣的妻子,以你的身體恐怕消受不住。”

秋十三不語,卻悄悄的伸出手暗中拉住了沈重華一隻手,輕輕捏了捏。

他也很慶倖,能夠退掉蘇媚那樣的女人,得到一個真心實意願意跟隨他的人。

“秋十五,給我滾出來!”蘇媚不管不顧的硬往裡沖,出來阻攔的好些家丁已經被打的在地上連連**:“你壞了我清白壞了我一生,這樣就算了?不給我個交待,你別想安安穩穩成親!”

家丁們不頂用,裡面已經出現了秋家的護院們,蘇媚三腳貓的功夫只能對付一下不會武功的一般人,遇上這些功夫扎實的護院就白了,沒幾下子就被人趕了出來,索性就坐在地上哭起來:“秋十五你出來啊!你出來給我一個交待啊!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本來就已經圍了不少人在這兒看秋家婚事的熱鬧,蘇媚這麼一鬧,頓時圍上來的人就更多了,華夫人得到消息趕過來的時候,外面已經是裡三層外三層圍的密不透風了,還能聽到蘇媚的哭聲:“秋十五你出來!你母親害死我們的孩子你一句話不說,還把我趕走,如今還要娶別的女人,秋十五你怎麼可以這樣對我!”

華夫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比鍋底還要黑了。

第二百二十八章暗中相助

秋家的下人一見到主母出來了,立即退開一段距離給主母讓出位置。

華夫人憋著一肚子氣向前幾步,站到了蘇媚面前,蘇媚跟一群下人們拉拉扯扯的衣服頭髮早就已經亂了,一張本來打扮的精緻的臉上眼淚弄花了妝容,胭脂水粉匯合成顏色紅紅的糊糊擦得滿臉都是,樣子好不狼狽。

華夫人見狀厭惡的後退了一步,這才氣道:“這像個什麼樣子?你們都是些死人啊?由著這個瘋子在這兒鬧?還不趕緊給我轟走!”

一群下人趕緊湧上前視圖將地上哭哭啼啼的女人架出去,蘇媚手裡的鞭子一陣亂揮,倒也逼得眾人不敢靠近,一雙眼睛兇狠的盯著雍容高貴的華夫人:“姓華的賤人你不得好死!你以為榨幹了我的利用價值就可以把我一腳踢開了?惹急了我,姑奶奶就死在你面前,我看蘇家還有什麼臉面繼續跟在後頭充當哈巴狗舔你的臭腳!”

華服人氣的眼前發黑,手指哆嗦著指著眼前好像瘋了一樣的女人:“把、把這瘋子扔出去!快點兒!你們都愣著幹什麼?”

被鞭子嚇得不敢靠近生怕誤傷自己的下人們猶豫一下,靠近了頂多就是被鞭子打個幾下子,若是不靠近,夫人一生氣直接把他們發賣了都有可能,兩下一權衡,頓時咬著牙沖進鞭影裡頭,就打算把蘇媚給轟出去。

蘇媚見這些人跟本就不怕自己,心裡一橫,乾脆丟開了手裡的鞭子,從腰間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出來橫在自己脖子上:“你們再敢向前一步,我今日就死在秋府前頭!”

這一下子倒是真的把眾人給震住了,那雪亮鋒利的匕首擱在白皙優美的勃頸上,微微一動就會劃出一條口子來,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沈重華看著那個用生命去試圖挽回感情的女人,眼眸裡面有點什麼莫名的情緒在閃動,或許前世的時候她也曾經跟蘇媚一樣吧,面對越來越遠的感情,卻束手無策,最後只能選擇豁出一切的拿生命去賭,自己是賭輸了,不知道蘇媚能不能達成所願。

“這丫頭怎麼有點瘋魔了?”林五娘皺起眉,她性子爽利,隨看不慣的就是那些動不動就死啊活啊的人,本來還覺得剛剛蘇媚騎著馬闖秋府的樣子不錯呢,馬上就覺得這女人果然還是沒一點變化,還是那麼的不招人喜歡。

“她不會那麼傻,誰都只有一條命,你看她的情緒那麼激動,手卻穩的很,絕對不會傷到自己就是了。”歐陽瑾瑜一雙狐狸眼微微的眯著,看了看蘇媚的樣子,不屑的嗤笑出聲:“也就是嚇唬嚇唬人罷了。”

眾人再一看,可不是,蘇媚的手穩當著呢,情緒激動的身體搖晃的時候還記得要把手微微的離開脖子,免得真個傷到了自己,這個樣子哪裡像是要尋死的?

本來還有幾分同情的女人們頓時無言以對,到是秋十三摸摸下巴笑了起來:“蘇媚是蘇家的小姐,雖然眼下蘇家跟秋家結盟是已經訂下了的事兒,她一個沒了用處的女兒派不上用場了,但是改變不了她姓蘇,是蘇家的人,當著這麼多人把她跟秋十五之間的私情公之於眾,秋家若是不給個交待,蘇家也不好繼續跟秋家綁在一處,畢竟那麼多人看著呢,難道叫人指指點點蘇家為了巴結上秋家,連自家女兒都不要了?”

蘇家可謂是打落牙齒和血吞,為了巴結上秋家他們花的力氣不小,可是如果真的不在乎蘇媚的所作所為繼續跟秋家綁在一塊兒,整個江湖都要唾駡他們家為了媚上把嫡出的女兒給人家當玩物,蘇家丟不起那個人。

只要華夫人還需要蘇家繼續站在她身後支持秋十五,她就不敢眼睜睜的看著蘇媚出事,就算是真要尋死也不能當著眾人的面兒叫所有人都知道,那樣就等於把兩家架到火上烤。

華夫人氣得要死,蘇媚居然如此沒臉沒皮,這個樣子是鐵了心的想要賴上她的十五郎了,也不看看自己是個什麼東西?不過看在蘇家的助力上,她還是咬牙忍住了心裡的怒氣:“來人,把這女人給我帶進去,我倒要看看這瘋子究竟想幹什麼?”

秋十三瞳孔微微收縮,蘇媚若是有腦子的話就不能跟著華夫人進去,進了秋家就是別人說了算了,到時候是死是活根本由不得她做主,死了恐怕外面誰都不知道。

蘇媚聽了華夫人的話,嘴角邊掠過一絲得意的笑意,這個賤女人以為她沒用了,也未免放心的太早了,就算父親沒良心的不管她的死活,可是她怎麼也是蘇家的女兒,就不信那個沽名釣譽的老東西會容許蘇家的名聲被壞掉,果然華夫人沒辦法了,還不是要乖乖的把她帶進去?

“進去就是死路一條。”秋十三躲在人群之外忽然高聲喊了一句,一聲之後馬上借著人群的掩護躲到了暗處,因此華夫人淩厲的眼神掃過聲音發出的地方,卻沒有看到他。

蘇媚得意的心情頓時被這一句話打的煙消雲散,本來已經邁開腳步準備隨著他們進去了,頓時停了下來,心思轉了轉,嚇出一頭冷汗。

如今蘇家已經是把她當成棄子了,她若是死了,恐怕除了母親,沒有誰會為她感到傷心,自己今日鬧出這樣一出來,怕是父親得知之後會很不得自己趕緊死了乾淨,沒有人會為她討回公道。

她心裡警惕起來,眼神狐疑的看著華夫人,這個女人一貫的心狠手辣詭計多端,今天當著這麼多人壞了她的臉面,她怎麼可能就這麼忍下了?若是自己跟著她進去了,到時候死了都沒人知道。

想到這她不禁後退一步,一雙眼睛盯著華夫人隱忍的面色,忽然笑起來:“今日是十五郎大喜之日,我就不上門打擾了,不過也希望夫人趕緊給我,給秋家一個交待,別以為過了河就可以拆橋了,惹得我不痛快,我就把所有的事情全都宣揚出去,看看蘇家還有沒有臉面繼續捧著你,看誰還會認為你華夫人是個高高在上的貴人。”說罷扭頭就想走。

“站住!”華夫人撕掉了臉上端莊高貴的神色,狠狠地盯著蘇媚:“別以為你能威脅我,我出來混的時候,你還沒出生呢!好啊,你就回去問問你的父母好了,看看他們是不是贊同你的意思,至於威脅,哼,你自己自甘下賤,非要倒貼男人,好在我們家十五郎是個心志堅定的,迷途知返,如今也正經的成親了,像你這種不正派的女人,哪邊涼快哪邊呆著去!”丟下狠話,不甘心的對著那聲音傳來的方向看了一圈,沒發現什麼可疑的人,哼了一聲帶著人進了門,本來大開的大門也被轟隆一聲關了起來。

蘇媚臉色難看的看著周圍指指點點的人,一個女子未婚失貞那是何等醜事,被人**裸的揭出來,絕對是件難堪的事情。

沈重華用手肘碰了碰秋十三的胳膊,低聲道:“你剛才還好心提醒她,現在怎麼不去幫忙解圍?”說話的口氣裡面有點彆扭,心裡有種微妙的感覺發酵著,酸酸的。

秋十三微笑著,忽然轉身捏了捏她的鼻子,飛快的鬆開:“又不是我什麼人,留著她的性命可以叫華夫人多花點心思在內院上,少算計別人,至於她的難堪,又不是我什麼人,我管她那麼多呢。”

說著已經當先離開了,沈重華撅撅嘴巴跟上去,堅決不承認自己心裡因為他的言辭有點高興。

馬車裡面的太子殿下放下了簾子,輕笑一聲,沒想到居然還欣賞了一出好戲,這個秋家,就是所謂的六大家族之一?他不禁拿出自己隨身攜帶著的薄薄的小冊子,這個東西據說也是出自六大家族的,雖然他所學到的據那道士所言只不過是皮毛,但是用起來的時候卻已經覺得威力頗為驚人了,若是這些都只是皮毛,真正學會了無影針會是什麼樣子?

秋十三從馬車旁邊經過,目光不經意般的掃過那遮蔽的嚴嚴實實的馬車,眼看年關將近,太子卻出現在這裡,怎麼說都是不正常的。莫非……

他想起一個可能來,老道回來已經很有一段時間了,只要這個太子是個可造之材,這段時間裡面應該已經把無影針最前面的基礎部分學的差不多了。

王家若是知道自家的絕學被一個朝廷中人,還是朝廷中極為尊貴的人給學了去,臉色一定會很有趣。

秋十三想到精彩處,眼神不禁散發出灼人的光彩,六大家族,說起來也不是無可撼動的。

另外一個拐角處,李夢蛟緩步走出來,眼看著秋十三那一群人慢慢的遠去,一雙眼睛慢慢的眯了起來。

剛剛秋十三提醒蘇媚的那一聲,華夫人沒發現他,李夢蛟可是看了個清楚,蘇媚這個女人他知道,本來是秋十三的未婚妻,可惜不甘寂寞早早的跟秋十五勾結到了一起,最後的結果卻是竹籃打水一場空,兄弟兩個她一個都沒能攀上,還白白的葬送了自己的清白之身。

秋十三應該不喜歡這個女人才對,為什麼會好心的提醒蘇媚小心華夫人。

TOP

第二百二十九章深入虎穴

到了傍晚的時候,天色又有點變化,倒是沒下雪,刮起了北風,風聲聽起來像是怪獸在咆哮,尖利的叫人心裡發毛。

秋十三**了一下火盆裡的無煙碳,微微吸了口氣:“有什麼事就說好了,既然來了,總是有事找我的。”

老道有些局促的走到光明裡來,偷偷打量了一下秋十三的臉色,看起來似乎心情還算不錯,他這個時候說這些話可別惹得對方心情不豫:“今日我見了容安。”

秋十三點點頭,伸手在火盆上面烤著:“怎麼樣?你女兒已經有了歸宿了,條件也不錯,這回你放心了吧?”

“放心放心,都是十三郎運籌帷幄。”老道一說到女兒的婚事頓時笑得一張臉上好像開了花兒一樣,能看著沈容安找到歸宿,他也算是圓滿了,雖然不能光明正大的送女兒出嫁,只要女兒幸福,他也就無所謂了。

秋十三聞言勾起嘴唇一笑,看不出來是高興還是不高興:“客套話就不必多說了,只要你聽從我的吩咐,按照我的話做事,我自然不會虧待了你。”說著丟開手裡的火鉗,坐直了身子:“不過你要明白,我跟你之間的事情絕對不能說出去,若是做不到,你該知道後果是什麼。”

老道額頭上一瞬間冒出汗來,幸虧自己嘴巴嚴實沒把他暗中聽命於秋十三的事情說出去,他是一點都不覺得秋十三沒能耐收拾他的,光看這段日子以來這個年輕人不定聲色的做下的那些事情他就覺得心裡冰涼,跟這樣的人玩心思手段,那不就是找死嗎?

“十三少放心,貧道明白該怎麼做。”老道趕緊表明自己的忠誠:“今日來卻是真的有一件要事,十三少知道,我們父女兩個聽命于李家少主,您也說過不需要斷了跟他之間的聯繫,所以李家也會給我們安排一些事情做。今兒容安那裡就收到了消息,叫她盡力打聽您的消息。”

秋十三眉梢微微一動,李夢蛟這是打算對付他了?

“不僅如此,”老道繼續說道:“就在片刻之前,李家少主還找到我,叫我想法子把您給擄走,我這才急忙過來通知您,您這幾日小心些,我擔心他們安排了好幾路人手。”

秋十三雙手交叉起來托著下巴,想了片刻,面上露出微笑來,李夢蛟這是想做什麼呢?李家老祖想要打沈重華的主意,因此針對林五娘她們下手,可是卻被歐陽瑾瑜和安清源給壞了事兒,當初他們為了一個莫須有的寶物就能心狠手辣的滅了沈家滿門,如今也定然不會輕易罷手。

他們找上了自己,莫不是想用自己來威脅重華?

這個提議卻是蓮華提出來的,沈重華目前在意的人貌似不多,沈家那些人,沈小琴曾經是害死沈家人的幫兇,沈青楓不知所蹤誰也不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沈邵鴻在沈小琴死了之後更是跟沈重華之間斷了聯繫,那樣子很有一種就此一刀兩斷各不相干的架勢。

傲劍山莊幾人自然也是沈重華在意關心的,但是最重要的一個就是秋十三了,女人若是為了心愛的男人,就算豁出性命去那也是有的,若是用秋十三做交換,不怕沈重華不乖乖就範。

李家老祖雖然同意了這個計畫,卻礙於老傢伙們之間的約定不好親自出手,秋十三就算被秋家人排擠,也改變不了他秋家子弟的身份,況且如今秋家那老不死的又很看重他,李家老祖若是出手了,秋家老怪物也不會坐視不理。

這件事情就交給了李家最能幹的繼承人李夢蛟,李夢蛟卻不敢輕視秋十三,這個人很古怪,雖然不會武功,卻有一手令人防不勝防的音波功夫,這個任務就被交待下來,分給一群得力的屬下去做。

“既然那麼多人都接受了這樣的任務,與其便宜了別人,還不如叫你撿個便宜。”秋十三摩挲著下巴,他很愛乾淨,下巴上乾乾淨淨的看不出一點胡渣子的痕跡:“你就把我擄走好了,最好直接送進李家去。”

老道聞言傻了眼,這是個什麼情況?秋十三居然非常主動的要被李夢蛟的人擄走?

不過秋十三已經打定了主意,老道也不敢違背,等著這心思莫測的人自己翻找出厚實的大氅來穿戴整齊了,這才伸手小心的帶著他無聲無息的竄上屋頂,幾個起落不見了蹤影。

歐陽瑾瑜推開窗戶,看著那黑暗中迅速遠去的身影,那個人一來就直接進了秋十三的屋子,兩個人不知道說了些什麼,走的時候卻好像帶著個人……他想了想,關上了窗戶。

老道已經不是第一次進入李家了,不過他還算是李家週邊的人,根本進不去李家大門,只能規矩的等著別人前去請示李夢蛟。

秋十三一雙眼睛緊緊地閉著,長長的睫毛一動不動,身體好像毫無力氣一般的任由老道一手夾帶著,似乎陷入了昏迷當中。

李夢蛟本來已經睡下了,懷中抱著一具溫軟的嬌軀,被人硬生生的叫醒心裡就憋了一肚子火,身邊的美嬌娘嘟囔著抱怨了幾句,結果就惹得李夢蛟心中不舒服了,冷眼一掃:“滾回自己的屋子去!”

美嬌娘嚇了一跳,本來是想撒個嬌的,現在也不敢吭聲了,趕緊手忙腳亂的把自己的衣裳穿好了,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半夜裡被人從熱乎乎的被窩裡面拽出來,外面是冷颼颼的寒風,誰也不會心情好了,李夢蛟不是聖人,自然不會例外,不過他的怒氣在見到老道帶來的人之後,一下子就被驚訝給弄沒了。

這、這是秋十三?居然這麼快就落在別人手裡了?

懷疑的目光掃過老道,秋十三的厲害他自己親自領教過,音波傷人於無形之中,無法躲避,老道是用什麼法子得手的?

老道低下頭,看起來似乎有些難於啟齒,實際上卻是不敢面對李夢蛟有如實質的目光:“我、我用了一點不光彩的手段,在他的屋子裡面用了迷香。”

這些下三濫的手段一般而言只有江湖毛賊會用,但凡是有點本事的人都會珍惜名聲,一般不會做出這樣壞了聲望的事情,不過不能否認這法子確實好用,人都被迷暈了,還能有什麼手段反抗?

李夢蛟雖然對這樣的手段不齒,但是面上卻極為和顏悅色:“你做的不錯,至於是不是光彩,你不說我不說,誰會知道?”

老道感激的連連道謝,眼神充滿渴望的看著李夢蛟,那裡面的貪婪一眼就可以清清楚楚的看出來。

李夢蛟喜歡這樣的眼神,有**的人才會好控制,只要有**,就會有弱點,這樣的人才好利用。

“拿去吧,你事情做得漂亮,多給你一顆。”李夢蛟從身上摸出一個小瓶子來,倒出兩顆黃豆大小的藥丸拋給老道:“繼續努力,你做得好,我給你的獎賞可就更加珍貴,你的修煉進度也可以更加迅速。”

李家最出名的就是煉丹,身為李家的繼承人,李夢蛟身上自然不缺各種各樣的丹藥,對修道之人的**力很大,他就是憑藉這樣的手段得到好多像是老道一樣的人暗中效力。

老道收了藥丸,表達了一番感激之情,不著痕跡的瞄了一眼秋十三,告辭而去。

李夢蛟的藥丸雖然珍貴,可是他還指望著秋十三定期的為他解除身體的痛苦呢,離開了藥丸,最多就是修煉進度緩慢,離開了秋十三,那就是死路一條了。

李夢蛟看了一眼昏迷的秋十三,他的呼吸平穩但是有點微弱,聽起來就不是很健康的樣子,不過他能治好了殘疾的雙腿,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把他關進囚牢裡,今日天色已晚,暫時不要告訴老祖了,等明日我親自向老祖稟告。”李夢蛟蹲**來確認了一番,秋十三的確是昏睡了過去,不是刻意裝出來的樣子,這才放下心吩咐。

黑暗裡出現兩個非常不起眼的人,一聲不吭的架起秋十三帶著他走了出去。

不知道是疏忽了還是忘記了,李夢蛟沒有去搜查秋十三的身上是不是帶著什麼東西,他可是曾經在秋十三的音攻之下吃了大虧的,卻沒有因此就把秋十三身上能夠發出聲音的東西給收起來。

秋十三自然不會是真的昏迷了,但是他是個精通藥理的人,配置一些類似迷香效果的東西自然是手到擒來。一點淡淡的迷香味道,加上他冷靜沉著的狀態,成功的騙過了李夢蛟的眼睛。

他被兩個暗衛帶著走向李家的囚牢,深更半夜裡路上也沒遇到什麼人,這個時候,大多數人早就已經睡熟了。

但是說大多數,自然就有人會是例外的,蓮華伺候著李家老祖安置了之後,自己怎麼也睡不著,乾脆披了衣裳出來走走,剛好就看到了被兩個人架著走的秋十三。

夜色之中他白色的大氅極為顯眼,蓮華一眼看過去就發現了他,雖然看不清楚那個白衣人是什麼模樣,蓮華向李家老祖獻了那樣的計策,心中隱隱有個猜測,那個人,會不會是秋十三?

只是那麼一想,她的心情頓時不淡定起來。

第二百三十章深夜探監

不管是哪裡的囚牢,大戶人家私底下設置的私獄還是朝廷最為有名的天牢,都不會是什麼舒服的地方,尤其是寒冷的冬天,牢房裡總避免不了透風陰寒,一進去就會感覺到好像要鑽進骨頭縫裡去的寒氣。

秋十三被送進地牢之後,兩個負責押送的人就直接關上門離開了,這處囚牢是建立在底下的,格外的陰寒,濕氣極重,放在這滴水成冰的季節裡能被人給凍死。

秋十三身體一向不好,就算是身上穿著厚厚的大氅,也未必就能在這樣的環境裡好好地熬下去。

等到所有人都離開了,秋十三翻身坐起來,裹緊了大氅,打了個哆嗦暗暗苦笑,玩大發了,怎麼就沒想到這地方這麼冷呢?雖説穿得暖和了,可被扔到這樣一個空曠陰冷的地兒來,他的小身板怕是熬不過去。

就在秋十三後悔莫及的時候,一個窈窕的身影小心翼翼的走進了囚牢,至於外面的守衛,拿出老祖宗愛妾的架子來,哪個不要命了敢得罪的?就連家主都要好聲好氣的討好著呢。

蓮華手裡抱著一床厚厚的被子,她是早就知道秋十三身體不好的,這樣冷的天氣他絕對是熬不住,雖然已經成了李家老祖的女人了,到底秋十三是她這輩子第一個心動的男人,怎麼可能輕易就忘記了,尤其是自己跟了一個那麼大年紀的老人,心裡面更加惦記年少英俊的秋十三了。

腳步聲輕輕地響起來,李家的囚牢裡面並沒有關著幾個人,秋十三所在的地方更是一片空曠,兩排牢房就只有他一個人待在裡面,蓮華很容易就找到了目標。

秋十三眼睛裡閃過意外之色,居然是她?

“十三少!”蓮華欣喜的一聲呼喚,抱著被子快走兩步,牢門是鎖著的,她也不敢私自放了秋十三,再説抓回秋十三本來就是她出的主意,怎麼可能做出這樣多此一舉的事情來:“這兒冷得很,我帶了被子來,你小心身體。”説著把棉被展開,從牢房的圍欄縫隙裡塞進去,一雙眼睛水汪汪的看著秋十三依舊叫人著迷的臉,如今他已經雙腿康復了,加上秋家老祖宗親自出面把他帶回秋家,可以預見他的將來必是一片光明的,若是自己當初在患難之中跟了秋十三,以後的日子才叫人羡慕。

如今可好,全都便宜了沈重華那小賤人。

“你別擔心,我會跟老祖宗求情的,不會傷害你。”蓮華含情脈脈的眼神緊緊地盯著他:“不過,我畢竟身份上只是個不上層次的小妾,能説上的話有限,也只能在暗地裡關照你一下,別叫你受太多苦。”

秋十三毫不客氣的拉過被子裹在身上,有便宜不占的是傻瓜,他可不想自己被凍出病來:“你不要再過來了,被人知道了沒你好果子吃。”

蓮華聞言一雙眼睛倏然亮了起來,溫柔的笑:“我就知道你還是關心我的,沒關係,蓮華本來就是賤命一條,能得到十三少這樣關懷,死而無憾了。”

秋十三哆嗦了一下,不是冷的,純粹是噁心到了,先是蘇媚,後是蓮華,這些女人怎麼就有本事這樣歪曲別人話裡的意思?也未免自視過高了吧?他説一句話,那就是關懷了?

不管秋十三心裡是怎麼想的,蓮華卻認定了秋十三對自己是與眾不同的,以前他受那麼多人輕視,只有自己誠心誠意的照料於他,十三少不是個沒有心的人,怎麼會沒有感覺呢?

只可惜造化弄人,生生是叫他們兩人分離了,卻叫後來的一個小丫頭片子鑽了空子。一想起來蓮華就恨的咬牙切齒,早晚有一天要把沈重華打落塵埃以泄心頭之恨。

“您不用為我擔心,我會保重自己的。”蓮華微微紅著臉,眼睛亮晶晶的看著秋十三,面帶羞澀色如桃花:“就算是為了十三少,蓮華也會保重自己。”

“咳咳!”秋十三咳嗽了兩聲,忍不住開口道:“你其實沒必要為了我做什麼的,我承受不起,再説,被重華知道了,她會不高興的。”

蓮華滿腔的熱情被打擊的煙消雲散,心裡越發的惱恨,都到了這個時候居然還是心心念念的想著沈重華,那個還沒及笄的小丫頭有什麼好?

理智有些時候會被嫉妒給沖昏了,再如何清醒的頭腦也不能保證就一定會冷靜,蓮華本來還算清醒的神智被秋十三一句話就給輕輕鬆松的摧毀了,這個男人本來就是她心裡最深處的秘密,是她無法杜絕掉的軟弱,秋十三一句話,比起別人十幾句的嘲諷而言對她的打擊更加巨大。

蓮華站起來,一雙眼睛泛著湖水一樣的柔光,面色湧現出潮紅之色,潔白的牙齒咬住了下唇,定定的看了秋十三一會兒,忽然伸出手來脫下了披在身上的大毛斗篷,一雙纖纖素手伸向了衣服的帶子。

秋十三眉頭一皺,打量了一下蓮華不怎麼正常的神色,有些疑惑,這個女人又想做什麼?

蓮花動作緩慢但是堅決的解開了衣袋,慢慢的一層一層打開,白皙的好像剛剝了殼一樣的煮雞蛋般的肌膚暴露在寒冷的空氣裡,迅速的浮現出一層細小的米粒,**的眼波掃過去,顫聲道:“呆子,難道你就看不出來我對你的心意嗎?”手掌從解開的衣裳裡掏出一把小巧的短劍來,乾脆俐落的斬斷了鎖鏈,這是李家老祖送給愛妾的禮物,最是削鐵如泥:“你還愣著做什麼?想要冷死我嗎?”

一個嬌滴滴的美人,衣裳半解媚眼如絲,還把阻攔了兩人的牢門給打開了,是個男人就該知道眼下該怎麼做。

秋十三閉了閉眼睛,吸了口氣,忽然起身將自己身上裹著的棉被丟了出去,恰好落在蓮華身上:“聽説你如今是李家老祖的愛妾?你一向憧憬這樣富足高貴的生活,能夠得到如今的地步也不容易,可不要因為一時衝動毀了自己的機會。”

蓮華呆呆的抓著棉被過著自己**的嬌軀,有些不敢置信,她都這個樣子了,秋十三居然無動於衷。他是個男人嗎?難不成,因為雙腿多年以來不良於行,他在男人方面的一些本能已經不存在了?

蓮華的目光不由自主的掃向秋十三的下麵,眼神有些**裸的,所包含的意思叫人一眼就能看得明白。

秋十三一張俊秀的臉頓時唰的一下子充了血,紅的叫人驚歎:“你不必胡思亂想,我秋十三雖然沒有過女人,卻也不是隨便之人,重華是我認定的人,除此之外,我本就沒有打算帶累別家女子。”

身為男人被質疑那方面的能力無疑是件很傷人的事情,秋十三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爆發了,如此一來,本來有點蒼白的臉上好似染上了胭脂,説不出的**風流,叫人移不開眼睛去。

蓮華幾乎看呆了,那樣毫不掩飾的眼神卻無疑使得秋十三越加的惱怒:“還請李家姨奶奶離開此地,囚牢污穢之處,別弄髒了姨奶奶的腳。”

“啪啪啪!”清脆的擊掌聲清清楚楚的傳進兩人耳朵裡,囚牢的階梯上慢慢的走下來一個人,一身銀紅色錦袍,額頭上勒著一條銀光閃爍的鏈子,正中央垂下來一顆鮮紅的寶石墜子,一頭烏髮披散著,渾身帶著一股子不羈的味道,可不就是李夢蛟?

蓮華不料自己的小動作居然被李夢蛟給發現了,臉色就有點不好看起來,她還沒有不知道天高地厚的以為有了老爺子的寵愛就可以不把這家主的繼承人放在眼裡了,説白了,妾是什麼?在主子們眼睛裡邊不過就是個玩物:“給少主請安。”

她這一彎腰不要緊,本來就已經解開大半的衣裳隨著這個動作敞開得更大了,手裡抓著的棉被也因為請安的動作向下滑了一下,頓時露出一片白皙嬌嫩的肌膚來。

蓮華注意到李夢蛟的目光落在自己胸前,帶著幾許曖昧的味道,低頭一看,驚叫出聲,這才猛然記起來自己是衣衫不整的。

李夢蛟玩味的看著面色不變的秋十三,大感敬佩,在這樣一個尤物的**下居然還能坐懷不亂,實在是令人萬分佩服:“是我考慮不周,這地方陰寒的厲害,秋公子定然適應不住,稍後就叫人送厚實的棉被和火盆過來,順便換把鎖。太姨娘,咱們是不是該離開了?”

蓮華雙手緊緊地抓著棉被,不敢抬頭的快速往外走,一張臉上面無人色,今日的事情若是被李夢蛟告訴了李家老祖宗,還有她的活路嗎?

秋十三尋了個相對來所比較乾淨乾爽的地方,把附近囚牢裡面的乾草全都抱過來鋪在地上,厚厚的一層。

李夢蛟是個人物,秋十三看著斷裂的鎖鏈,微微一笑,就這樣開著牢門卻不擔心他跑掉,明知道他會音攻卻不叫人搜他的身,看樣子這個人早就有所打算,可能早就已經受夠了這樣被人壓制著的日子了。

第二百三十一章再遇

蓮華離開了囚牢,蒼白的臉上一雙眼睛不安的盯著腳尖,今晚上是怎麼了?她怎麼會做出那樣沒腦子的事情來?還被李夢蛟給發現了。

“太姨娘還不回去休息?”李夢蛟從身後走過來,一張出色的臉上噙著一抹叫人心裡發寒的笑意:“這麼晚了,太姨娘就不擔心老祖宗醒過來找不到人。”

“老祖宗不到天亮之前是不會出現的。”蓮華有心討好李夢蛟,希望對方能把今夜的事情揭過去:“老祖宗說是睡覺,其實是在修煉呢,不到天亮是不會醒來的。”

“所以,太姨娘就不甘寂寞的,想要去找秋十三舊情重燃?”李夢蛟似笑非笑的看著蓮華難看的神色,周圍沒什麼人,偌大的囚牢前面就只有他們兩個人在。

蓮華張口想要辯解,卻找不出合適的理由來為自己解脫,剛才在秋十三面前寬衣解帶,李夢蛟可是親眼目睹的,並沒有什麼人威脅於她,就算抵賴也找不到藉口。

“太姨娘實在是糊塗。”李夢蛟的目光落在蓮華裹著棉被的身軀上,笑容幽深:“就算太姨娘不甘寂寞,也沒必要去陰冷的囚牢裡面找秋十三嘛,如果太姨娘有需要,我是不介意幫個忙的。”說著手指輕佻的捏了捏蓮華的臉,本來因為冷和懼怕變的青白的臉蛋上頓時被捏出一抹紅暈來。

蓮華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而做,傻傻的看著李夢蛟,這個人是在調戲她嗎?眼睛看到李夢蛟眼睛裡面毫不掩飾的**,和落在自己身上仿佛能把棉被給掀開來的目光,她心裡一突,明白自己並不是多想了,李夢蛟真的對她有那種念頭。

她忽然很想笑,自己寬衣解帶的試圖勾引秋十三,結果正主兒秋十三沒什麼反應,角落裡面看戲的李夢蛟卻被勾上了火,可是現在想要李夢蛟閉上嘴巴,別把這件事情告訴李家老祖,她是什麼都肯做的,再說,李夢蛟長得不差,比起秋家老祖那老傢伙強了不是一星半點兒……片刻考慮後,她咬著下唇**的斜了李夢蛟一眼:“怕是少主看上的不是我,是我能給老祖宗說上話吧?”

她見過李夢蛟的那些女人,個個都是極品美人,怎麼會突然對自己有了興致?他看上的應該是自己可以跟李家老祖吹枕頭風吧?

李夢蛟面上泛起愉快的笑容,向前一步,伸手掀開了蓮華身上的棉被,嬌嫩白皙的肌膚頓時暴露在眼簾裡,一隻手探進去順著嫩滑的肌膚**:“我喜歡跟聰明人打交道,不過,你也不必妄自菲薄,這樣嬌嫩的皮膚,老祖宗豔福不淺嘛!”

蓮華哆嗦著:“這樣冷,你打算在外面凍死我?”

李夢蛟哈哈一笑,一伸手將棉被直接披在兩個人身上,打橫抱起蓮華就進了旁邊閒置的屋子,不過片刻工夫,屋中就傳出來壓抑的粗喘**之聲。

秋十三忽然失蹤,傲劍山莊簡直就像是炸開了鍋,簡直是把山莊給翻了個底朝天,也依舊不見秋十三的蹤影,秋奴焦急之下趕去了秋家打探消息,或許爺一時心血來潮,去秋家那邊了呢?

歐陽瑾瑜看著忙的昏天黑地的眾人,若有所思,他那副冷靜的樣子在一群急昏了頭的人裡面顯得格外的扎眼,很快就被北堂彥看出了端倪:“莫非歐陽少主知道一些情況?”

快急瘋了的沈重華聞言立即沖過來:“你見過他?那你知不知道他去了什麼地方啊?”

歐陽瑾瑜一手撐著下巴,沉思片刻:“你們不必著急,依我看秋十三應該沒什麼危險。”

北堂彥叫一群等著命令的山莊護衛們繼續尋找,轉過身來看著歐陽瑾瑜:“這話怎麼講?”

歐陽瑾瑜就把自己昨夜所見說了出來,順便分析道:“秋十三的音波功很厲害,能夠無聲無息不驚動任何人把他帶走不大可能,再說,傲劍山莊的護衛不是擺設,來人能夠悄無聲息的進來不被發現,除非山莊裡面有內應。”

“你是想說,來人本來就跟秋十三是一夥的?”安清源難得的出聲。

歐陽瑾瑜讚賞的看了他一眼,雖然這個人這些年來大多數的時間都是沉迷於藥物,可是這腦子也不笨啊,難怪會被確立為安家的家主繼承人。

沈重華有些糊塗,如果真是跟秋十三一夥的,他究竟想幹什麼?她是不擔心秋十三的安危的,再怎麼說蛟龍不是擺設,但是秋十三所做的事情真是越來越叫人看不懂了。

“少主,收到一封信!”就在這個時候,傲劍山莊的下人快速跑過來,手上還拿著一個白色的信封。

北堂彥接過來掃了一眼,目光就掠向沈重華,手裡的信封遞過去:“是給你的。”

沈重華疑惑的接過來,誰會給她寫信?順手撕開信封,抽出裡面的信紙來,大體掃了一眼之後臉色就變得難看起來,惱怒般的將信紙揉成一團:“可惡,李家欺人太甚!”

幾個人全都看著她,沈重華憤怒的臉上帶出一抹醉人的紅暈,好像火焰一般明麗動人:“不用找了,秋十三被李家的人帶走了。”

北堂彥眉頭緊皺,他們如今都已經明白當初害的沈家滿門被害其中就有李家的影子,但是事情已經過去這麼多年,為什麼李家還是不肯放過沈家唯一的後人呢?

沈重華卻明白為什麼,手裡的信紙握得緊緊的,他們的目的就是空間,信上也交待的明白,要想秋十三平安無事,就把寶物雙手奉上,他們似乎並不明白這個寶物究竟是如何的形態,只是隱約知道有這麼一個神奇的東西,所以,他們一定不是當年滅門案的主謀,背後應該還有別的人存在,秋十三故意裝作被抓走的樣子,是不是也在打著主意把背後的人揪出來?

“別擔心,我們馬上就趕去李家救人,十三少不會有事的。”北堂彥誤以為師妹沉重的臉色是在為秋十三擔心,出言寬解道。

沈重華聞言微微一愣,馬上就明白過來他們誤會了,不過她也不好解釋,只得胡亂點了點頭:“我知道了,救人不需要著急,李家是想要沈家的寶藏來換人的,短時間內十三不會有事,我想出去走走,師兄你們別擔心。”

北堂彥怎麼可能不擔心:“要出去也不是不可以,但是不能你一個人,我陪你吧。”

北堂彥是出於好心,沈重華心裡明白,但是她卻不能叫任何人跟著,因為她打算出去找沈慎行,後者的身份還沒有暴露出來,暫時是安全的,她不能因為自己的疏忽大意導致這最後一個同族之人受到生死威脅:“沒事兒,我就是心裡不大舒服,想一個人靜一靜。”

北堂彥還想說什麼,卻被歐陽瑾瑜制止了:“算了,既然你希望一個人,我們也不打擾你,這個給你帶著。”說著拿出一隻手指粗細兩端封死的竹筒樣東西:“如果遇上危險就把這上面的拉環拉開,放信號給我們,我們就在你附近,一定會儘快趕到的。”

沈重華自忖有空間秘寶存在,遇到危險就算打不過也能及時的躲起來,但是還是感激這些人的關心,收了東西,一個人慢慢的走向山莊門口。

因為年關將近,外面很是熱鬧,大多數人都在忙著採購一些過年需要的東西,再過幾日那些尋常的東西大概都會漲價了,老百姓過日子不容易,自然會挑著便宜點時候多買下一子而來貯存好了。

沈重華明白自己身後跟著好幾個人,就算心裡覺得他們幾個不至於起了壞心思,但是也不敢冒著暴露沈慎行非危險去跟他接頭,想了想,乾脆向著秋家走去。

跟在後面的幾個男人不緊不慢的與她保持著穩定的距離,既不會打擾到她,也保證她始終都在自己的視線裡面不會出什麼大事。

沈重華向前走著,一輛透著低調奢華的馬車從她身邊軲轆轆的行駛過去,趁著被馬車隔斷後面幾人視線的機會,沈重華迅速的跑到了一個無人注意的角落,迅速進到了空間裡面。

被馬車擋住視線不過是短短一瞬間的事兒,可是馬車行駛過去之後,他們卻發現眼前不見了沈重華的蹤影。

歐陽瑾瑜臉色陡然變化,加快腳步向前,周圍到處都是人,討價還價的聲音不絕於耳,可是看遍了周圍,都是不見那個少女熟悉的身影。

幾個人眼神一撞,這下該怎麼辦?

北堂彥眉頭皺著,看看周圍熙熙攘攘的人群:“師妹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或許是嫌棄我們跟在身後故意躲起來的,既然她身上帶著歐陽少主送的煙花信號,遇到事情就會通知我們的,倒是不需要太著急。”

以沈重華的功夫,若不是遇上了六大家族的棘手人物或者修道門派的高手,一般是不會出什麼意外的。

那輛阻隔了幾人實現的馬車在一家頗為闊氣的客棧前停了下來,車夫恭恭敬敬的打開車門,裡面出來一位身穿黑色衣裳的青年。

客棧的小二迎來送往的早就練就了一雙火眼金睛,一看這青年的氣派打扮就知道絕對不是一般人家出身的,連忙極端諂媚的迎上來:“這位爺您裡邊兒請,打尖兒啊還是住店啊?”

TOP

第二百三十二章交鋒

沈慎行雖說年紀不大,可能是經歷了那麼多的悲慘遭遇之後性情被打磨得越發堅韌了,做起事來滴水不漏,一點都不輸給那些商場上打混多年的老油子。

沈家當年的那些老家人都是些忠心耿耿的,守著巨額財富這麼多年,不但沒有監守自盜,還把那些產業經營的越發興盛起來,這家客棧就是沈家暗地裡開起來的,也說算是老字型大小了。

“你最近小心一點,我似乎被人給盯上了。”沈重華面對著一臉稚氣卻眼神堅毅的沈慎行,有些不太好意思,明明是她的事情,卻全都交給沈慎行去處置了:“我是相信你的為人的,也不是怎麼在乎沈家這些錢財,以後就沒必要隔三差五的出來碰面對賬了。對了,很快過年了,那些老人們辛苦這麼多年,總得表示一下,你看著辦吧。別來找我了,我最近忙得要命。”

沈慎行端坐不動,手上端著青瓷茶碗慢慢的撇著茶葉沫子,聞言險些把手上的茶盞丟出去,她忙?她忙什麼?偌大的產業全都是自己在打理,這位正經主人就連每個月出來對對帳都覺得麻煩,還好意思跟他說自己忙得要命?

沈慎行鄙視的眼神毫不遮掩,沈重華臉紅了一下,乾笑兩聲:“我最近查到了一些蛛絲馬跡,你難道就不想知道當年為什麼沈家會被滅門?”

沈慎行播弄茶盞的手頓時僵住,慢慢地抬起眼睛:“你查到什麼了?”父母之仇不共戴天,沈慎行只要還活著,就絕對不會放過自己的生死仇敵。

“六大家族的李家跟當年的事情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繫。”沈重華也不賣關子,直接就說道:“或者說,就是他們下的手,但是我卻發現,他們好像並不是幕後指揮者,最多也不過就是充當了劊子手的角色,背後肯定還有人的。”

李家?沈慎行嘴裡念叨著這個家族,野獸一般的眼神裡面一瞬間充滿了嗜血的氣息,若是被人看到,說不定會以為眼前這人並不是個尚未成年的少年人,而是一隻兇猛嗜血的野獸。

沈重華看到沈慎行眼睛裡的紅光,只覺得暗暗心驚,起身將手掌用力的捏在他的肩膀上,難得的神情嚴肅:“我知道你心裡有很多仇恨很多不甘,但是如果你做不到在說到這些的時候保持冷靜,叫人看不出端倪,我就不會容許你接觸那些事情,別想著自己私底下調查,我說得出就做得到,保證你根本就無法接觸到那些人。”

沈慎行眼眸狠戾的盯著她,沈重華毫不退讓,他們的敵人太過於強大,沈慎行若是這般沉不住氣,只憑著一腔恨意行事的話,早晚是個死。

過了片刻功夫沈慎行眼睛裡的紅色漸漸開始消退,他將自己的臉埋進了手掌裡面,肩頭抖動:“是我沒用,不能手刃仇人為父母報仇。”

沈重華只是捏了捏他的肩膀:“還不是時候,總有一天,總有一天我們會報復會來的。”

小二帶著人上樓的聲音響起來,蹬蹬蹬的踏著木質的樓梯,格外清楚,沈重華長長的吸了口氣:“你記住我的話,好好修身養性吧,那天我覺得你合格了,自然會把我知道的一些事情告訴你,現在你必須養精蓄銳,不要被任何人發現你的身份。”說完沒有等著沈慎行有什麼反應,徑直開門走了出去。

穿著白色狐裘的少女與黑衣男子擦肩而過,空氣裡似乎縈繞著一股淡淡的梅香,甜美裡有股冷清的味道,男子不禁半轉過身,目送著那少女緩緩下樓去。

沈重華很敏感地意識到有人在觀察她,那目光之中沒有惡意,全然是純粹的好奇和探究,接著下樓轉彎的機會,她快速的回頭看了一眼,二樓上一個身材高大的黑衣男子面上帶著一股興味盎然的看著她,被抓到了也絲毫不覺得尷尬,反而對著她咧嘴一笑。

這是什麼人?沈重華皺眉,看那通身的氣派不像是個普通人,但是之前卻從沒有見過對方。

沈重華揣著滿腹狐疑離開了客棧,注意力被某個微服私訪的太子殿下給吸引了,全然未曾注意到客棧熙熙攘攘的大堂裡面,有幾雙不懷好意的眼睛盯上了她。

沈重華出去沒多久,這幾個人就先後丟下銀子走了出去,彼此之間眼神交匯碰撞,也會產生一些激烈的火花,看樣子還不是一路人。

沈重華沒走出多遠就發現了身後跟上來的幾個尾巴,陡然加快了腳步,身尾碼著的幾個人不甘示弱的緊追不捨,在採購年貨的百姓人群裡面上演一行你追我逐的好戲。

沈重華體態輕盈身量苗條,在人群裡滿如魚得水,可是後面追上來的人就不一樣了,接二連三的跟街上採購年貨的老百姓們撞上,就這麼被拖住了腳步。

沈重華不清楚這幾個蹩腳的角色是哪家派出來的,跟著自己有什麼目的,她心情不好沒工夫陪這些人遊玩,沒幾下子甩掉了人,就看到歐陽瑾瑜穿著顯眼之極的寬袖長袍站在自己面前,一雙狹長的眼眸裡面全是不贊同。

“說過是自己一個人走走嘛,誰叫你們跟丟了呢。”沈重華有點尷尬,回頭一指還在人群裡面沒能成功出來的幾個盯梢的:“他們一直都在跟蹤我,你覺得會是哪家的?”

“哪家都不是。”歐陽瑾瑜打量了一下沈重華的樣貌打扮,搖了搖頭:“一個單身女子,樣貌美麗衣飾華貴,一看就知道不是窮人家出身的,你不知道每到年節人多熱鬧的時候,總是會有不少的拐子出沒嗎?依我看,他們是把你當成目標了,想要拐走了你從中大賺上一筆。”

居然是拐子?沈重華愕然片刻,咬牙切齒起來,豈有此理,這幾日被李家弄得草木皆兵的了,區區幾個不成氣候的拐子居然都能把她弄得心神大亂:“敢打我的主意,不想活了!”

“你且消消氣,此事自然有官府來管。”歐陽瑾瑜伸出手來一把拉住沈重華試圖挽袖子的手:“你就不擔心秋十三?李家雖然不會殺了他,但是他的日子也不會好過才是。”

她才不擔心秋十三呢,沈重華暗地裡翻個白眼,那傢伙身邊有一條未來的龍在保護著,誰能拿他怎麼樣。至於說這幾天過得不好,那純屬活該,叫他做事不跟自己說一聲,就該受點折磨。

於是還在李家的秋十三就悲催了,連著打了好幾個噴嚏,使勁的裹緊了身上的大氅,把火盆給燒的旺了些,糟糕了,就這個樣子還是著涼了,回去之後恐怕得好生修養才能把虧空的身子給補回來。

李夢蛟說到做到,被蓮華斬斷的鎖鏈換了新的,囚牢裡面也給送來了厚厚的棉被和火盆,這哪裡像是被囚禁啊?若不是身處地牢,簡直就是來做客的嘛。

李家看守此地的護衛暗暗嘀咕,不過也難怪,據說這位公子哥兒身份不一般,好像也是六大家族出身,總不能太過虧待了不是?

李夢蛟神清氣爽的踏進陰冷的地牢,身上穿了件藍色繡白雲紋的緊袖長袍,才剛踏進地牢就聽到秋十三在那裡打噴嚏,不禁腳步一頓,轉過臉去面色嚴肅地看著地牢的守衛:“不是說過了要保證給十三少最好的待遇嗎?怎麼人還是著涼了?”

可憐的守衛簡直想哭,您這是弄來了個什麼人啊,是囚犯還是祖宗?哪有這樣折騰人的,這樣透風漏氣的地牢裡面怎麼可能暖和的起來,著涼那不是很正常的事兒嗎?

不說悲催的守衛,秋十三聽到李夢蛟的聲音,伸手在火盆上面烤火:“李公子何必為難他們?依我看我這不是著涼了,是有人在背地裡咒駡我呢。”至於那個人是誰,還用問嗎?秋十三眉梢眼角帶著笑意,除了沈重華不作他想。

李夢蛟揮揮手,那守衛萬般感激地看了秋十三一眼,如蒙大赦般的下去了,李夢蛟緩步走到牢門外,看著裡面悠然自在的秋十三:“我就知道,老道那樣一個沒用的東西,怎麼可能輕易把你擄了來。什麼迷香,也敢在神醫秋十三面前賣弄。”

秋十三微笑起來:“姜太公釣魚,願者上鉤,我正想著要來李家拜訪一回,就有人趕著的送上門來,既然如此,不用白不用不是?”說著抬起眼睛看了一眼外面的李夢蛟:“李公子也不差,居然能夠看出來,現在就連李家老祖身邊的人都要聽你吩咐了,依我看不用多久,這個李家就要更換主人了。”

李夢蛟絲毫不嫌棄地面又髒又涼的,乾脆在外面坐了下來:“你是個聰明人,如果是你繼承了秋家,我恐怕會費很大的力氣來對付你。幸好,幸好你不是秋家的繼承人,而且對秋家一直都沒有什麼感情。”

秋十三低頭發笑,何止沒有感情,若是他能夠現在就毀了秋家,他一定不會留手:“李公子客氣,只不過李公子既然想要成為江湖第一人,打壓其他家族自然是應當的,不知道為什麼還要對一個小女子念念不忘呢?難道李公子認為,得到她就能得到天下?”

李夢蛟在進來之前早就已經安排自己的心腹把守周圍了,絲毫不擔心他們兩個之間的談話會被人聽了去:“我是有心成為武林至尊,但是卻不甘心只能做短短幾十年的至尊,只要我得到了沈家的寶物,定然能夠衝破生死觀,不說與天地齊壽,也能傲笑江湖數百年了。”

第二百三十三章合作

李夢蛟是個很有野心的人,他渴望成為武林至尊,渴望被天下人憧憬膜拜,討厭一切壓制他的人或者事,就連李家老祖,這位李家碩果僅存的元老他也早就看不順眼,這些老傢伙早就該死了,卻還戀戀不捨的死賴著,花費大把的人力物力尋找頂尖的天材地寶供他們使用延年益壽,殊不知這些天材地寶若使用在年輕人身上,就像是李夢蛟,效果絕對比那些垂垂老翁好得多。

李家老祖一日不死,他就是李家的實際掌權人,李夢蛟就必須在他面前裝孫子,這樣的生活想來讓李夢蛟極為不爽吧?

他把自己的野心掩飾的極好,所有人都覺得李家的繼承人中規中矩,將來繼承了李家家主之位,就算不能叫李家更進一步,也會保持住目前的水準,都把李夢蛟看成了一個守成之人,哪裡想得到這個看似老實的人其實心裡最為瘋狂。

唯一一個一眼看穿了李夢蛟平靜面具下隱藏著的巨大野心的就只有秋十三,沈重華感應很敏銳,只要李夢蛟靠近,她就會感覺不適應,卻也不像秋十三一樣能夠一眼看穿李夢蛟的偽裝。

“你是怎麼看出來的?”李夢蛟相當的感興趣,他為了練成表面上不動聲色的模樣,曾經天天對著鏡子瘋狂的練習,居然還是被人看穿了。

秋十三拉了拉毛茸茸的領口:“我曾經坐在輪椅上好些年,每天都有大把的時間供我揮霍,閑著沒事兒的時候,我最喜歡的就是觀察和揣摩別人的心思,你的表現已經很不錯了,但是還是我的眼睛更加銳利一點。”

李夢蛟的眼睛亮了起來,他的心情居然是極為愉快的,這麼多年來自己背負著這樣一個願望沒人看明白也是很孤獨的,難得遇上一個可以看清楚他的人,他感覺很興奮:“可惜你的腦子不大清楚,你本來不應該來的。”

蓮華提議抓了秋十三威逼沈重華出面交出寶物,這個提議正中李夢蛟下懷,沒想到秋十三居然也這麼配合,居然自投羅網:“我雖然很高興有個人能夠理解我,但是也不希望自己的心思被人看的清清楚楚毫無餘地,你既然來了,就別想活著離開了。等到沈重華交出寶物,我會送你們兩個到陰曹地府離去做夫妻的。”

秋十三看著他,眼神沉靜充滿憐憫,看的李夢蛟心頭火大,恨不得把那雙沉靜有神的眼睛給挖出來:“你這樣看著我是什麼意思?你在可憐我?”

“你難道不值得可憐嗎?”秋十三不答反問,李夢蛟才稱得上是步步算計了,就連李家老祖他也一樣算計著,蓮華成了李夢蛟的女人,為了保守秘密她一定會聽從李夢蛟的吩咐,等於就是在李家老祖身邊插了一根釘子。“難道你以為,抓到了我,重華就會乖乖就範?李夢蛟,你實在是太過於小看女人了。”何況那還是個不一般的女人呢。

李夢蛟面上顯出不屑之色:“我小看女人?女人本來就沒什麼大的本事,就算是六大家族僅剩的兩個老怪物,秦家和王家的兩個老妖婆,也全都是些頭髮長見識短,只會為了陳年舊事爭風吃醋的白癡,我又何須在意?”

秋十三對他的自信搖頭物語,小看女人,可是會吃大虧的。

秋家,秋老祖精神抖擻的從閉關的地方出來,經過一些日子的調整,他的身體總算是調整到了最佳狀態上,眼下是時候把鶴翔草送去煉成延壽丹了,以現在的精神狀態服下延壽丹,再多活個一甲子沒多大問題。

沈容安才剛伺候著秋十五穿好衣裳,就聽見秋家某個地方傳來一聲怒吼,聲音簡直就像是獅虎在耳邊咆哮一樣,頓時眼前一黑,差點暈過去。

秋十五眼疾手快的扶住妻子,滿臉驚訝的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那裡是老祖宗閉關的地方,難不成出事了?趕緊囑咐沈容安在屋裡待著別處去,自己匆匆忙忙的往那裡跑。

秋老祖一張臉上全是憤怒之色的看著木盒子裡的東西,裡面原本裝著的是晶瑩剔透的鶴翔草,就是秋老祖多活幾十年的保證啊,現在裡面裝著的那是什麼?兩棵乾枯的野草?

趕到現場的秋家子弟們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情,只是看到老祖宗極為憤怒的樣子,誰都不敢多事的開口詢問,屏氣凝神的等著老祖宗吩咐。

秋二趕到的時候已經不少人在場了,因為獻上鶴翔草的事情,秋二和秋十三最近極為受到老祖宗的厚愛,早就有好些人看不過眼了,見他姍姍來遲,有人忍不住嘲諷道:“二哥速度可真是快啊,距離並不算遠的人卻是最後一個過來的,不知道二哥忙著做什麼呢?”

秋家老祖一聽秋二過來了,一雙眼睛像是閃電一樣耍的看過去,秋二身上帶著可疑的塵土,面容疲憊,有些風塵僕僕的味道:“秋二,你過來看看,這是怎麼回事?”

秋二無暇顧及兄弟們嫉妒的眼神,上前一看,頓時大吃一驚:“老祖宗,這、這難道是鶴翔草嗎?”

“屁話!”秋老祖宗毫不文雅的大罵出聲:“什麼鶴翔草?這分明就是兩棵野草!”

眾人這才回過味兒來,難怪老爺子忽然大發雷霆了,原來是好不容易到手的鶴翔草出事了,聽那意思,價值連城的鶴翔草變成了毫不起眼的野草?

秋二看著盒子裡的野草,迎上秋老祖宗滿是懷疑的眼神,心裡咯噔一聲,這老傢伙懷疑自己調換了寶物?頓時掛著滿頭冷汗的跪下來:“老祖宗明鑒,小子當時送上的的的確確是鶴翔草無疑,這點上秋十三可以作證,而且老祖宗也曾親眼目睹的,就算再給小子一個膽子,小子也不敢欺瞞老祖宗!”

秋老祖頓時就想起來,鶴翔草剛到手的時候自己親自檢查過的,那就是鶴翔草沒有錯,隨後也是自己避著眾人親自封好了盒子,藏到暗格裡面去的,秋二根本就沒有機會接觸這東西。

他的神色微微緩和:“我沒有懷疑你,你且起來。”

秋二感激涕零的道謝起身,紅著眼眶道:“這竊賊著實可惡,居然盜走鶴翔草!不過,老祖宗,鶴翔草唯一的用處就是煉製延壽丹,勢必是要送去李家的,我們不如直接去李家守株待兔?不怕那狡猾的小賊不出來!”

秋老祖捋著鬍子,說的倒是有點道理,想要煉製延壽丹,自然是要去李家一趟的,自己或許可以找到鶴翔草的下落呢。

秋二察覺到老祖宗心情好了很多,也是暗暗松了口氣,心裡佩服秋十三他是怎麼做到的,居然能把這兩棵平凡的野草偽裝成鶴翔草,還騙過了老祖宗這樣的老傢伙,真是了得。

他哪裡知道,本來秋十三拿出來的就是真品鶴翔草,只不過他事先動了手腳,鶴翔草慢慢的流失了所有的藥效,變成了乾巴巴的枯黃乾草罷了。

“對了,老祖宗,還有一件要事!”秋二忽然眼眶泛紅的說道:“十三郎因為獻上了鶴翔草遭到別人痛恨,小子今日得到消息,十三郎居然被李家的人給帶回去關起來了,這價值就是不把我們秋家放在眼裡啊!”

秋十三被李家的人抓走了?秋老祖的眼睛噔的一下子就亮了起來,本來還因為六大家族老傢伙們之間的協議不好在李家出面,如今可好,現成的藉口理由啊,他們秋家的兒孫都被李家給抓走了,他身為秋家的老祖宗,總不能什麼都不管吧?

秋二低下頭,耳朵聽著秋老祖正義凜然的宣佈將要為了秋家子孫打上李家討個說法的話,心裡暗暗驚歎,秋十三的腦子究竟是怎麼長的?怎麼就算他不在,按照他早先安排下的步驟,也一樣能夠順順利利呢?

李家的大牢裡面,李夢蛟還不知道秋家那位脾氣暴躁的老祖宗馬上就要上門了,居然坐在牢門外跟裡面的秋十三對飲起來,剛燙好的美酒到今青瓷酒杯裡面,看著就覺得誘人:“你是個聰明人,可惜聰明人一般都活不長久,你既然早就知道李家在某算你們,不躲避也就罷了,還主動湊上前,你是不是嫌自己命太長了?”

秋十三也在喝酒,牢裡面陰冷,酒能驅除寒氣,是個好東西。

“你這麼大方的坐在我面前,就不擔心我用音波攻擊你?”秋十三灑脫一笑,喝下一杯美酒:“說白了,你我都是精於算計之人,眼下我們兩個合作起來對兩方都有益處,若是非要鬥個你死我活,只能是便宜了旁人,我相信李公子不是個蠢人,明白該如何做才是對自己最好的,或許有一天我們兩個會鬥個你死我活,但是絕對不會是現在。”

李夢蛟手裡捏著酒杯定定的看著秋十三,好半天忽然開懷大笑起來:“說得好,說得好啊,我可是好久沒這麼開心過了,你說的沒錯,眼下我們就是合則兩利分則兩弊的情況,既然如此,為什麼非得想不開的折騰自己呢?來來來,咱們再來幹一杯!”

秋十三舉杯一笑,心裡卻在暗暗盤算,這個時候,秋家的老頭子該來了吧?

第二百三十四章意外

蓮華手裡端著精緻的玉壺,蓮步上前小心翼翼的給兩個老傢伙滿上美酒,屏氣凝神的退回來,唯恐一個不小心被那兩個人之間可怕的低壓給弄得喘不上氣來憋死了,一雙妙目掃了一聲不吭的秋二一眼,眸中異彩連連,這個據說是秋十三的兄弟,果然長相上有幾分相似。

其實秋二跟秋十三之間雖然有血緣關係,也不過是堂兄弟,相似的地方實在是有限,蓮華純粹是心理作用。

李家老祖端起面前的美酒:“來,咱們老哥倆好些年不見,可是好些日子沒能幹上一杯了!請!”

秋家老祖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雙眼睛微微一眯,不見他怎麼動作,酒杯裡清澈的酒液忽然變成一道酒線,向著對面的李家老祖飛去。

蓮華驚呼一聲,卻聽到李家老祖哈哈一笑,手中的酒杯向上飛起,裡面原本的酒水灑出來落在下面一個空置的酒杯裡面,飛射過來的酒箭絲毫不差的落在了他的酒杯裡面,仰頭喝幹,放聲笑道:“好酒好酒,果然有老朋友陪著,就算是普通酒也能品出百年佳釀的味道。”

秋家老祖一貫是個暴躁性子,學不來李家老祖那一套,一張臉拉下來就像個苦瓜:“我廢話不多說,人你是放還是不放?要是不放,咱們就手底下見真章!”

你別看幾位碩果僅存的老祖宗裡面唯獨秋家老祖是個暴躁性子,可能就因為他這人沒那麼多的花花腸子,在武學一道上卻是一群人裡面進益最深的,真打起來李家老祖不是對手。

“秋老哥何必這麼生氣?”李家老祖絲毫不懼對面這鬚髮倒立的老兒,不緊不慢的招呼愛妾過來斟酒,自得其樂的喝起來:“我又沒打算苛待秋家侄兒,只不過些許小事需要他幫忙而已。不過兄弟一場,我也不占你便宜,只要秋家侄兒幫我這個忙,就算我欠你一個人情,隨便你什麼時候要還。”

秋老祖聞言大是心動,李家這老兒人雖不怎麼樣,卻是一手極好的煉丹術,若是自己能夠得他一個人情,找回來鶴翔草之後就託付他煉製延壽丹,若能練成兩枚自己還能再多活幾十年,這麼長的時間,何愁實力不精進,壽命更漫長?

見秋老兒一副心動猶豫的樣子,李家老祖笑吟吟的再加上一把火:“若老兄同意,小弟不但欠你一個人情,以後還可以無償為秋家煉製丹藥,如何?”

秋老祖一雙眼睛裡面冒出精光來:“此言當真?”

“絕無二話!”見到那老傢伙終於上鉤了,李家老祖心中暗喜,只要得到了把神器的寶物,以後什麼樣的天材地寶得不到?別說區區延壽丹了,就算是仙丹也有可能。

兩個老傢伙達成了合作意向,你來我往的喝起酒來,秋二卻暗暗皺眉,老祖宗這麼容易就被人給勸服了,他該怎麼做才能完成秋十三的吩咐?

兩個人之間的氣氛隨著合作的達成也變得和諧起來,蓮華微微松了口氣,笑靨如花的端著酒壺上前伺候,秋二看了一會兒:“老祖宗,小子去外面等候。”

“來者是客,叫夢蛟那小子陪著秋家侄兒四處走走看看。”李家老祖聞言轉過頭來:“李家跟秋家精緻可不一樣,就算是冬天,也一樣有好些地方可以遊玩。”

“你就會弄些虛頭巴腦的東西。”秋家老祖嚷嚷著,纏著李家老祖鬥起酒來,全然忘記了自己怒氣衝衝趕來的目的是什麼了,鶴翔草被人掉了包,老傢伙氣得要殺人一樣的,怎麼被李家這老東西幾句話就給說的暈頭轉向的,不知道做什麼好了?

“我給您帶路,少主這會兒也該過來給老祖宗請安了。”蓮華趕緊放下手裡的酒壺,巧笑嫣然的向前幾步打開門:“外面可冷呢,真是羡慕你們這些武功高深的,大冬天的都只需要一件單衣足夠了。”

李家老祖聽得愛妾的言語,摸著鬍子哈哈大笑,蓮華已經帶著笑容打開了門,一股冷風卷著零落的雪花撲進來。

“哎呀,怎麼又下雪了?”蓮華驚呼一聲,被撲面而來的風吹的哆嗦了一下,趕緊伸手遮住眼睛,卻看到稀稀落落的雪花裡有個人一步一步的走過來,黑色長袍隨著風獵獵作響,身姿筆挺,正是李夢蛟。

一看到這個人蓮華就感覺身子發軟,那一夜的滋味實在是叫她難忘,較之李家老祖,她果然還是更加喜歡年輕力壯的李夢蛟,隨即紅著臉頰:“少主這麼早就過來了?”

李夢蛟目光落到蓮華嫣紅的臉上,嘴角微微露出一絲笑意,隨手抖了抖身上的雪花:“老祖宗,孫兒給您請安來了。”

李家老祖舒心的摸著鬍子:“你來的正好,秋家侄兒雖然是在我們李家做客幫忙,你可不能虧待了他,要好生款待著知道嗎?”

李夢蛟眼睛裡面迅速閃過一絲異色,卻沒有絲毫的猶豫:“老祖宗放心吧,孫兒明白該怎麼做。”

——————————————————————————————

沈重華撐著一柄竹骨油紙傘,遮擋著天上稀稀落落的雪花,風很冷,好在不算大,撐著傘還不成問題,再大一點估計油紙傘就要被吹壞了。

“你沒必要跟著我的,我只不過是去看看這人究竟想做什麼。”沈重華半轉過身,看著身後的歐陽瑾瑜,他烏黑的頭髮上沾上了白色的雪花,看著有些許落寞:“秋十三這個人我瞭解,他才不會讓自己真的置身險境呢。”

話雖是這麼說,她終歸是不放心,俗話說得好,終年打雁,有朝一日也會被雁兒啄瞎了眼,秋十三就算算計的周全,也難說就一定會毫髮無傷,尤其那人身子骨兒並不怎麼好。

歐陽瑾瑜沉默不語,卻還是毫無商量餘地的緊跟在後面。

沈重華無奈,只得隨他去,手上搭個涼棚向前看,李家近在眼前了,沒有氣勢恢宏的世家樣子,遠遠看去灰的瓦白的牆,靜靜的臥在那裡,河流從李家門前不遠處流過,這個時節早就已經結了冰,倒是有幾個調皮的孩子在冰面上滑來滑去。

就是那裡了,上次來的時候是被李夢蛟擄來的,走的時候也是匆匆忙忙,卻沒發現原來李家居然帶有一點江南風情。

沈重華收起傘,上前抓住黃銅的門環輕輕的敲響大門,風雪天裡僕人們也在偷懶,她敲了好一陣子門,都沒有人出來應個聲。

沈重華毫不洩氣,李家眼巴巴的指望著她手上的神奇空間,肯定不會將她拒之門外的,她若是不來,李家人向來會更加著急。

“來了來了,這種天氣還有人上門。”抱怨聲遠遠的傳來,厚重的大門吱呦一聲被打開,探出一顆頭髮花白的腦袋來,好奇地打量一下門口站著的氣質華貴的美麗女子,有些拿不定的開口道:“這位姑娘,請問你找誰啊?”

沈重華看著那老嫗好像乾枯樹皮一樣的臉,卻沒有回答她的問題,反而警惕的後退了一步,目光灼灼的盯著眼前佝僂著身子又老又醜的老嫗:“你是什麼人?”

歐陽瑾瑜向前兩步,擋在她面前,目光微微一掃,嗤笑:“就算是要打扮一個毫無實力的老人家,也該花點力氣才是,誰家看門的會是女人?腳上還穿著這樣的鞋子,這雙鞋子可夠尋常人家好些年的花銷了。”

那老嫗身上穿著的是非常不起眼的粗布衣裳,露出一點鞋尖來,卻隱隱透著流暢的光澤,鞋頭上綴著幾粒一般大小的黑色珍珠。

那老嫗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腳上穿著的鞋子,抬起頭來一雙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歐陽瑾瑜俊秀的臉,好半晌桀桀的怪笑出聲:“不愧是歐陽家的後代,眼睛果然好使。不過我老人家這輩子最痛恨的就是歐陽家的人!看在我老人家屈尊降貴親自迎接你們的份上,把寶物交出來,我留你們全屍!”

歐陽瑾瑜護著沈重華後退兩步:“你不是李家的人,你是什麼人?”

秋十三手裡的就被忽然一個不穩啪的一下子掉在了地上,摔成了好幾塊,碎片落在地上,想成一個別致的圖案。

秋十三眼睛盯著這幾塊碎瓷片,瞳孔陡然收縮:“重華有危險!”

他天縱奇才,少年因為雙腿原因不得志,閒暇時間不僅學習醫術,天文地理星相卜卦全都有所涉及,這幾塊碎瓷片落在地上形成的卦象居然帶著凶兆,看樣子似乎是沈重華遇上了什麼麻煩。

他身邊有蛟龍相助,就算被人擄走也不會有危險,沈重華應該明白的啊,她明白的話就不會上當,怎麼會遇上危險呢?

秋十三雖然聰明,終究不是女人,不瞭解女人天生喜歡牽掛自己關心之人的特性,就算是沈重華明白他不會有事,可是也無法保證自己全然不會擔心。

坐在牢門前接替李夢蛟繼續跟秋十三說話的人還在滔滔不絕的講述著李家的風光,往來的貴人何其多,就算比起秋家也不遑多讓云云,根本就沒察覺那個一直**他講述有哪些人跟李家有來往的貴公子變了臉色。

“不行,我得過去看看!”秋十三霍然起身,牢門外還在說話的人驚訝的抬起頭來,只覺得眼前陡然一黑,就暈了過去。

從秋十三袖子裡面冒出來的袖珍型蛟龍甩甩尾巴:“人類真是弱小,。”說罷不屑的扭扭頭,一爪子下去,新換上的鎖鏈應聲而斷。

TOP

第二百三十五章激鬥

沈重華雖然學習了王家的無影針,但是比起整個王家都要稱一聲老祖宗的王家老嫗來說,還遠遠不夠看,交手片刻工就險象環生,若不是歐陽瑾瑜就在身邊奮不顧身的相助,她恐怕早就已經受傷了。

歐陽瑾瑜身為歐陽家的少主,武藝自然是非同小可的,幸虧有他盡全力的庇護著,沈重華才沒有真正受到什麼傷害。

一掌打出去,掌風擊飛了背後無聲無息飛來的銀針,老嫗不屑的冷笑:“就這點道行還想跟我鬥?無影針落在了你的手上,真是丟盡了它的顏面!”

沈重華心中叫苦不迭,沒想到這王家老嫗如此大膽,居然在李家設下埋伏對付他們,這根本就是從李家老祖手裡搶人啊,也虧李家那老傢伙能忍受得了。

她哪裡知道,李家老祖根本就不知道王家老太婆黃雀在後的舉動,此刻還跟秋家老祖推杯換盞,等著底下人來稟報沈重華是不是到來了呢,哪裡知道自己安排下的人早就被王老太婆搶先一步誅殺了。

王老嫗雖然不知道什麼神奇寶物,但是她暗中觀察那老狐狸一樣的李家老祖,發現他做那麼多事情目的就是為了這個沈家後人身上的什麼寶物,能被李家老祖這樣惦記著的絕對不是簡單東西,再說,蓮華不是說那參寶是這丫頭拿出來送給秋十三的?或許她身上還有參寶?

往日裡沈重華都躲在傲劍山莊裡面,那裡眼線之多就算是老嫗也感到頭疼,她只要有什麼舉動,別人立即就會得知,好不容易今天得到這樣的好機會,絕對不能叫李家老祖搶了好出去。

歐陽瑾瑜實力比起老嫗來還是要差了不少的,交手很是吃力,漸漸地也感覺力不從心了起來,咬著牙忍受著手臂上越來越明顯的痛麻感覺,再次踏前一步一掌迎向老嫗,替沈重華接下了這一掌。

這一掌力道十足,歐陽瑾瑜感覺自己的手臂好像寸寸斷裂開來,悶哼一聲被老嫗一掌打得後退十幾步,倒在了光滑的冰面上,順著冰面滑出去好長一段距離,身後留下一長串血跡。

沈重華心中焦急,抖手十幾枚銀針飛出去,也顧不上去看是不是傷到了對方,趕緊沖上冰面去攙扶歐陽瑾瑜:“你怎麼樣?能不能說話啊?你別嚇我!”

歐陽瑾瑜一條手臂軟軟的垂下來,呈現怪異的扭曲姿態,看樣子骨頭已經斷了,嘴裡流出血來,一張俊美的臉上卻還帶著明媚的笑意:“我沒事,我還沒親眼看著你嫁給秋十三呢,總是心有不甘的,若是他不能好好對你,我是不會客氣的。”

這個時候了還在說一些無關緊要之事,沈重華只覺得鼻子發酸眼睛發澀,扶起歐陽瑾瑜上半身讓他靠進自己懷裡:“你說的沒錯,或許以後秋十三會嫌棄我呢,到時候我或許會後悔了,你到時候一定要狠狠的罵我一頓,罵我有眼無珠,所以你一定要撐住知不知道?”

歐陽瑾瑜露出一個無力的笑容,他怕是沒那個機會了,王家老祖宗實力果然不容小覷,連著接了她幾掌之後,他的五臟六腑都好像被震碎了一樣。

完好的另一條手臂抬起來,緊緊地抓住了她的衣裳,他的聲音漸漸地低下去:“你是我的未婚妻呢,我認定了就是一輩子的……你小的時候……那麼白那麼軟……”

她小的時候歐陽瑾瑜也不大吧?難為他還記得了,沈重華感覺他的腦袋沉下去,慌張的去試探他的心跳鼻息,雖然微弱,卻還是能感覺得到的,不禁松了口氣。

“歐陽家的男人都該死。”看著渾身是血的歐陽瑾瑜被沈重華抱在懷裡,王家老嫗乾枯樹皮一樣的臉上露出一個難看的笑容:“他是歐陽家族的繼承人吧?哈哈哈,終歸是死在我手裡的,這就是報應啊!”

沈重華迅速的從空間裡面弄出了知結草,現在也顧不上會不會被人發現了,擠出草汁來滴進歐陽瑾瑜嘴裡,期待著這號稱起死回生的寶貴藥草能夠發揮作用。

王家那老嫗像是受了刺激一般的狂笑著,根本就沒注意她的舉動,沈重華順利的把知結草的汁液喂進了歐陽瑾瑜嘴裡。

“交出寶物,否則就叫你跟他一個樣子!”王家那老太婆瘋狂一陣之後,一雙陰涔涔的眼睛盯上了沈重華,乾瘦如同雞爪子的手伸出來:“把寶物交給我,交給我!”

沈重華心裡對這老妖婆恨得要死,懷裡抱著昏迷中的歐陽瑾瑜,一手探入懷中:“好,我給你,我這就給你,但是你要答應我讓我把他的屍身送回歐陽家族。”

“哈哈哈哈,當然可以。”老妖婆只要一提到歐陽家就會有點神志不清的樣子:“我殺了歐陽家的繼承人,當然要把屍體送回去,我要讓他知道,這全都是因為他!”

沈重華手在懷裡摸索著什麼,實際上卻握住了空間裡的紫夢,咬著嘴唇低著頭,長長的眼睫毛遮住了眼神裡的東西:“我這就給你!”

一道夢幻一般的紫光從她手裡豁然發出來,極致的危險感覺促使老嫗渾身汗毛倒立起來,伸出去的手掌迅速地縮回來,卻還是被那迷人的紫色光暈砍在了小臂上,頓時一聲難聽淒厲的慘叫聲,她的小臂連同手掌都被斬落下來,掉在了結冰的河面上。

沈重華一手握著紫夢,滿眼快意,這老妖婆廢了歐陽瑾瑜一條手臂,她就敢於直接斷了這老妖婆一條手臂。

“臭丫頭你找死!”斷臂之痛刺激的老嫗神智喪失,凶厲之極的拍出去一掌,用盡了全身的功力,沈重華根本就抵擋不住,也沒想要硬擋著,抱著歐陽瑾瑜從冰面上躍起來,厚實的冰面被這一掌打的碎冰四溢,河水激蕩而出。

沈重華和歐陽瑾瑜掉落下來,撲通一聲掉進了冰寒刺骨的河水裡面。

寒冬時節的河水冷的要人命,但是內功高手還是不懼的,老嫗因為大意失去了一條手臂,心中正是怒火高漲的時候,哪裡肯就這麼放棄,正打算再接再厲攻擊河水的時候,卻聽到一個低沉的聲音喝止她:“住手!”

岸邊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一輛馬車,一眼看過去很普通,細細看來才能覺察出來其中蘊含著的低調的奢華,馬車上下來一個一身黑色錦衣的青年,劍眉星目氣勢淩然,端的是個令人眼前一亮的人物。

老嫗正是憤怒眼紅的時候,豈會因為區區一個路人的阻攔就罷手?仍舊是排山倒海一般的一掌打出去,卻忽然覺得背後一股強烈的危險,慌忙躲避。

不遜色于老嫗那一掌的重擊印在了後心上,頓時口中噴出一口鮮血來,踉蹌著向前趴在了冰面上,僅存的一條手臂撐住冰面回身一看,神色陰沉的李家老祖站在背後,暴怒憤恨的盯著她。

李家老祖本來正在跟秋家老祖套關係,沒想到底下人報來,他安排等著迎接沈重華的人居然被人發現橫屍在後園裡,看那樣子已經死去一段時間了,他立即就感覺到不對勁,慌忙趕到前面來,卻來不及阻止發狂的老嫗,眼睜睜的看著沈重華兩人掉進了寒冷刺骨的水裡面。

他也不認為這河水能要了沈重華的性命,但是老嫗再加上一掌那可就說不定了,當下又是憤怒又是失望的一掌打向了壞他好事的老妖婆。

黑衣青年擺擺手,給他駕車的車夫毫不猶豫的跳進了冰寒刺骨的河水裡面,順著水流尋找方才落水的兩個人。

至於那青年,背著雙手看著對峙中的兩個高手:“江湖武林果然是處處血雨腥風,出來一趟算是長見識了,想要活下去,必須要足夠的實力才能做得到啊。”

沈重華一落水就帶著昏迷的歐陽瑾瑜進入了空間,她就是估計帶著歐陽瑾瑜跳進水裡去的,只有這樣才能避開老嫗的眼睛躲進空間裡面,歐陽瑾瑜的傷勢嚴重,也只有空間才能救他性命。

泉心水毫不猶豫的喂他喝下去,再去采來知結草擠出汁液來,混進靈泉水裡給他喝下去,這些最起碼能夠保住他的性命,至於傷勢,她就不在行了,大概需要找秋十三出手幫忙。

受傷的手臂呈現怪異的扭曲姿態,沈重華咬咬牙,用手摸索著歐陽瑾瑜的手臂,一點一點的把骨頭正位對好,上好夾板捆綁結實了,這才松了口氣。

她受了老嫗那萬分恐怖的一掌,傷勢也不輕,臟腑好像都移了位,可以預見一定是受傷了。

沒想到,她來看看秋十三是否安然無恙,居然會遇上這樣的事情,今日若不是歐陽瑾瑜拼死護著,她大概性命難保,就算動用空間保住了性命,以後就再也難以掩飾空間的秘密了,被那麼多的強者惦記上了,早晚會被人暗算得手,下場未必就比死好了。

歐陽瑾瑜雙眼緊閉的躺在地上,臉色蒼白的嚇人,他總不能一直留在空間裡面,這個地方是沈重華最大的秘密,她並沒有膽大到可以帶著別人進來公開自己的秘密。再說,歐陽瑾瑜命是保住了,空間也不是萬能的,他需要一個高明的大夫調理身體,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提供最優秀上等的藥材。

老嫗第二掌帶著恐怖的氣息打了下來,水裡面層層水波推動起來,力量更加的恐怖,幸好是在空間裡面,被水波給推著往遠處飄蕩開了,否則他們兩個再挨上一下子,絕對必死無疑。

第二百三十六章報復

兩個人全都昏迷過去,隱形的空間隨著水流不斷地飄向下游地帶,黑衣公子的僕從毫無所獲得從水中冒出來,對著主人搖搖頭,表示自己沒有找到人。

這條河河水不淺,平常的時候也經常會有船舶來往,雖然如今結了冰,但是底下的水深還是很可觀的,或許那兩個人已經被深處的水流給卷到了另外的地方。

沒能救到人,黑衣公子也沒什麼反應,擺擺手,渾身濕噠噠的僕從從水裡跳上來,毫不在意自己身上幾乎馬上就結了一層薄冰,恭恭敬敬的站到主人身後去。

“你好大的膽子!”李家老祖心中冰涼一片,沈重華就算能在王老嫗那恐怖的掌力下活下來,也很難在這樣冰寒幽深的河水裡撿回一條命,他並不清楚那個能夠提供天材地寶的寶物是個可以容納活人的空間,滿心的以為沈重華怕是已經死了,已經有了些眉目的寶物豈不是再一次的沒了消息?

王老嫗一條手臂被砍斷,還在不停地流著血,就算她當機立斷的點了穴道止血,斷了手臂,那樣的傷勢其實簡單就能止住血的?乾瘦的身軀上全是一臉血色,唯獨蒼老的臉上慘白如紙:“人已經死了,就算是你殺了我也沒用!你背著我們想要獨吞寶物,哼哼,天底下哪有這麼簡單的事兒!”

李家老祖氣急攻心,毫不猶豫的一掌打向已經重傷的老嫗:“敢壞我的好事,別以為我不敢殺你!”

兩個人就在已經破了一個大窟窿的冰面上打起來,王老嫗畢竟斷了一臂失血過多,根本就不是李家老祖的對手,一上來就落在了下風,只能一條手臂苦苦支撐著,眼睛掃到站在一旁看熱鬧的黑衣公子,眼珠子一轉悠,喊道:“那位黑衣服小哥兒,這件事情你可是全看到了的,李家老不死的想要獨吞寶物,還要殺我滅口,你要把這件事情傳揚出去揭破他偽善的臉啊!”

那樣一個可以提供天材地寶的寶物絕對是誰都想要得到的,李家老祖雖然知道老嫗想要禍水東引,趁著他去對付那黑衣公子的機會逃跑,但是心裡卻也不怎麼放心,別的不說,這黑衣公子今日見到了聽到了太多的秘密了,的確不能多留。

老嫗因為受傷動作變得不再像以前一樣靈活,很快就被一腳掃在了胸口上,頓時感覺眼前發黑喉口發甜,一口血幾乎就要噴出來。

李家老祖一腳踢飛了王家老嫗,手上奇跡一般的冒出一個熊熊燃燒的紫紅色火球,手指輕輕一點,那火球就像沒有重量一樣的對著黑衣公子飛去。

“公子小心!”身後的僕從見狀向前一步攔在黑衣公子面前,雙掌身處在胸前平平推出,掌力吐出來,雄厚的力量幾乎可以平白的製造出一陣狂風來。

紫紅色的火球飛了過來,觸及到了迎面而來的掌風,陡然間迎風長大,變得猶如巨大的火盆一樣,對著主僕二人撲去。

李家老祖丟出火球之後就已經明白了事情的結果,不過是兩個凡夫俗子,居然還要勞動他使出這樣玄妙的道法,心中對惹出所有事情的王家老嫗越發的痛恨,手掌刀一樣的對著老嫗胸前心口切下去,手掌邊緣甚至帶出了利器劃過空氣時所帶出來的破空聲。

被打中的話,恐怕老嫗一顆心都會被生生地掏將出來。

人在生死關頭往往會爆發出驚人的潛力,老嫗就是這樣,看著李家老祖恐怖的一掌切下來,她咬著牙用盡僅剩的力氣一腳踏在冰面上,厚重的冰層哢嚓一聲碎裂開,隨即人就掉進了河水裡面,卻是跟沈重華一樣選擇了水遁。

李家老祖沒能順利地將她斃命於掌下,不甘心的連連揮掌,恐怖的力量四面八方的打在早已結冰的河面上,頓時連綿不絕於耳的轟擊聲,冰層被打成了粉碎,河水翻滾著漂著浮冰流淌,甚至還有魚被掌力波及到翻著肚皮漂在水上,卻沒有發現老嫗的蹤影,河水裡面泛出縷縷紅色,那是老嫗斷臂上流出來的鮮血。

李家老祖輕飄飄的落在岸上,姿勢像一隻輕盈的老鷹,可是站在岸上毫髮無傷的兩人卻叫他實實在在的驚到了,那兩個人明明就只是凡人,怎麼躲過他高深的道術的?

心下狐疑,李家老祖再次試探性的打出一個火球,這回他清楚的看見那黑衣青年身上猛地冒出一股驚人的力量,火球還沒接近他,就直接的被沖散熄滅了,可是他自己包括身邊的奴僕卻都毫無察覺,一臉詫異地看著那火球氣勢洶洶的撲過來,卻仍舊相識上一次一樣的熄滅掉,不禁用憐憫的眼神看著這個老傢伙,可能覺得這傢伙很可憐,這麼努力的使出來的本事居然只是個花架子。

李家老祖卻看得悚然而驚,他從來未曾研究過星相占卜這類玄之又玄的東西,也不懂望氣什麼的,但是他卻明白有一種東西它是不懼怕他們這些個半吊子的修道者的,那就是真龍天子身上的龍氣。

這個青年……李家老祖心裡有了數兒,再看這黑衣青年就覺得格外的英武不凡了,難怪自己的攻擊不奏效。

被老傢伙炯炯的目光看的嘴角有些微微的抽搐,黑衣公子剛才也見識到了這兩個老東西之間爆發出來的可怕實力,自然是不會留下來自尋死路,轉身上車:“我們走。”

他不過就是想要得到無影針的後續內容罷了,打著尋找趙博雅的藉口離開皇城,若不是剛才從王老嫗嘴裡聽到了無影針的名字,知道那個女子也會這門功夫,他也不會多事的出言阻止老嫗下殺手,他貴為太子,有曾經在戰場之上死人堆裡面滾過來的,哪裡會在乎一條兩條的人命。

知道了對方的身份,李家老祖也不敢再多事的阻攔什麼的,殺人滅口就更加不敢了,要說修道之人本來就是逆天行事的,人間天子那是上天選定出來的,帶著天道氣運,他們若是敢對這些上天眷顧之人動手,必然會遭到天譴。

你說本來修個道就不容易了,誰會吃飽了撐的給自己找麻煩啊?

秋十三緊緊地握起了拳頭,目光冰涼的看著李家老祖氣哼哼的進了院子,經歷過一場激戰的河流已經完全看不見冰層的影子了,早就已經隨著河水流到下游去了,不管是沈重華、歐陽瑾瑜,還是王家老嫗,一個一個的全都不見了蹤影,若不是那河上厚厚的冰層全都不見了,他甚至會以為自己剛才只是做了一場夢。

他到底是出來的晚了,只看到沈重華帶著歐陽瑾瑜跌進冰冷的河水裡面,一瞬間就感覺到好像心臟也像那結冰的河面一樣,被打的四分五裂。

沈重華擁有那樣神奇的寶物,應該不會有什麼大事,但是毫無疑問的她受了不輕的傷,更加嚴重的是歐陽瑾瑜為了救她搭上了性命,秋十三不敢想像,若是歐陽瑾瑜死了,沈重華還會不會再回到自己身邊,就算回來了,可能心裡也會永遠的埋著一根刺。

這樣的情況,全都是因為李家老祖的貪心和王家老太婆的毒手,手指在拳頭裡面咯咯作響,他若是放過這兩個老不死的,他就不叫秋十三。

蛟龍從袖子裡飛出來,像條小泥鰍一樣的進了河水,水裡面就是它的天下,不管是魚還是什麼,都要聽從它的吩咐,水底下的世界馬上就開始了行動,可是令想要表現一把自己非同凡響的蛟龍鬱悶的是,那麼多的蝦兵蟹將什麼都沒發現,那兩個大活人一落水就不見了蹤影。

一定是躲進那個神奇的地方去了,蛟龍流口水,那裡的靈氣很充足啊,如果它去那裡修行的話,相信很快就會蛻變成龍了。

沈重華沒事,秋十三心裡稍微松了口氣,目光冷然的看著李家在雪天裡沉靜的宅院,是他錯了,本來打算將計就計打聽出來李家背後的究竟是何方神聖,結果卻害得重華險些喪命,說到底是他自己還沒從身份的轉變上徹底的改變適應過來,他已經不是那個得不到家族幫助,連自保能力都少有的十三少了,如今的他有蛟龍相助,就算是正面對上那幾個老怪物也絲毫不需要擔心,既然如此,為什麼還要像從前一樣的隱忍下去呢?

有些人,不把他打疼了打殘了,他根本就不會記住傷疤。

明白了自己錯在何處的秋十三冷酷的勾起嘴角,感受到主人心意,本來就唯恐天下不亂的蛟龍更是興奮的吱哇亂叫,嗖的一下子從他手腕上飛出去,在空中陡然變大,半空中一個擺尾,尾巴狠狠地抽在了李家修葺整齊精緻的牆壁上。

頓時寂靜的雪天裡轟隆一聲巨響,李家那富有江南風情,白牆灰瓦臨水而建的院子就被這一尾巴給毀了個差不多,坍塌的牆壁和房屋砸毀了不少稀罕的花木,更有哭爹叫娘的人在裡面不知所措的尖叫著。

第237章報復(2)與第236章報復重複

第二百三十八章獲救與意外

再一次醒過來的時候,眼前是暗淡的燈光,耳邊依稀有人在說話,聲音不大,但是很柔和,昏黃燈光不怎麼刺眼,叫人沒來由的心裡產生一種溫馨的感覺。

沈重華動了動,弄出來的動靜可能驚動了說話的人,有人走了過來,腳步聲有點沉重,應該不是個會武功的,一隻手覆上了她的額頭,很柔軟的一隻手,但是卻能感覺到上面帶著薄薄的繭子,一個溫柔的聲音響起來:“謝天謝地了,這會兒不是那麼燙了,文兒啊,把那涼著的藥端過來。”

沈重華努力的睜大眼睛,眼前是一個面容清秀的婦人,頭上包著一塊藍花布,有個十五六的少年人端著個碗小心翼翼的走過來,嘴裡還埋怨著:“也不知道是什麼樣的人,看那渾身是傷的樣子,大夫不是說了,他們兩個身上還有很嚴重的內傷呢,說不定就是那些江湖中人,一個個兇神惡煞的,咱們要是不小心攪和進去可就危險了。”

“文兒,你要記得你父親說的話。”婦人聞言拉下臉來,露出了不悅的神情:“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你想想看,若不是街坊鄰居們伸手幫忙,你父親也不可能多撐那麼多日子,咱們受了恩情,就要想法子的還回去,能救的就儘量的伸伸手,你說江湖人,上回咱們送你父親去看病的時候,要不是那位道長伸手相助,我們母子許是沒什麼好下場了。”

那少年似乎被母親的話說的羞愧起來,一張臉上染上了淡淡的紅暈,低下頭去:“兒子只是擔心會連累母親,母親放心吧,兒子不是那種不知好歹善惡不分的人。”

沈重華目光發直的看著他們兩個,微微一動身子就感覺到一陣疼痛,忍不住哼哼了兩聲,那婦人聞聲看過來,發現**躺著的女子已經睜開了眼睛,一雙黑亮的眼睛好像黑葡萄一般討人喜歡,不禁欣喜道:“哎呀,你可算是醒了,正好把藥吃了,雖不是那麼熱了,可是還需要好生吃上幾服藥把風寒驅走了。”

沈重華借著她的手坐起來,一雙眼睛眼巴巴的瞅著眼前的兩人,吹彈可破的肌膚上露出淡淡的紅暈,張口道:“娘——”

“噹啷!”那少年手上一個不穩當,捧在手裡的藥碗頓時掉在地上跌碎了,藥汁子灑在地上,苦澀的味道頓時在屋子裡面彌漫著。

那婦人也被這突如其來的一嗓子給震住了,瞪大了眼睛看著眼前這漂亮的少女,一向冷靜沉著的臉上也難得的出現了驚愕詫異等等的神情,倒是叫自家兒子看了回稀奇。

要知道就連父親去世家裡那些親戚們鬧上門來欺負他們孤兒寡母的時候,**都沒有失去過鎮定冷靜的。

婦人本來想說什麼,看著對方濕漉漉的眼睛,眼巴巴的樣子就好像一隻可憐巴巴的小動物,頓時觸動了女性心裡最柔軟的部分,歎了口氣,伸出手來揉揉自己的眉心:“我不是你娘,我只是碰巧把昏迷的你們給帶了回來罷了。”

丈夫去世之後,那些所謂的親戚們惦記著他們家那點家財,隔三差五的上門來鬧,若不是自己的兒子還算有出息,書讀得好,有好些德高望重的師長庇護著,他們孤兒寡母的說不定早就被那些個狼子野心的給趕走了,林氏也不是那等不知事的,再好的靠山那也得自家值得人家幫扶才行,更加努力的試圖給兒子營造好的讀書環境,這會是她進城裡去賣繡活,回來的路上剛好就看到了河邊上昏迷的沈重華和歐陽瑾瑜兩個人。

林氏的夫家姓吳,已經去世的丈夫本來也是個讀書人,只是屢試不第,最後才打消了科舉入仕的念頭安安心心過日子,可是最是心腸和善,林氏跟他夫妻這些年也被感染了習慣,能幫上忙的絕對不會吝嗇於伸伸手,就把這兩個來歷不明的人弄上牛車帶了回來。

那少年拉過母親護在自己身後,警惕地看著沈重華:“你是什麼人?不要隨便亂攀關係,我娘出於心善救了你們,可不能被你們連累了,既然醒了最好趕緊離開,我們家清清白白的,可不想跟江湖上殺人不眨眼的人扯上關係。”

沈重華眼巴巴的看著一臉義正詞嚴對著自己出言訓導的少年,好奇的眨眨眼睛,似乎在考慮自己該說些什麼,最後終於眉開眼笑的對這少年開了口,吐出兩個字來:“爹爹!”

“噗!”可憐的少年被自己的口水給嗆著了,瞪大眼睛看著那一臉無辜單純的美麗女子,頓時想要吐血三升表達一下自己心裡的憤怒和鬱悶。

那婦人心情也不愉起來,這叫什麼話?管自己叫娘,卻管自己的兒子叫爹爹?細細的眉擠成一團,觸及到少女乾淨的眼神,純真的神情,頓時感覺無力起來:“算了,別跟她一般見識,你去把趙大叔請來,叫他給看看吧,這麼晚了也來不及上城裡去請郎中。”

少年不高興的轉身去了,本來就不贊同母親帶回來兩個來歷不明的人,那兩個人雖然傷得厲害,可是光看衣裳打扮就知道不是一般人,再加上那模樣……少年不爭氣的紅了臉,雖然很生氣很擔心,但是不可否認,那一對男女都是極為罕見的絕色啊。

所謂的趙大叔就是這個不大的村子裡面唯一一個懂得一些醫藥知識的人了,不過所知的也有限的很,最多也就是會治療個頭疼鬧熱的,野地裡采點兒草藥回來熬藥就是了。

沈重華眼巴巴的看著婦人,漂亮的眼睛裡面霧濛濛的,像只無辜的小動物一樣惹人憐愛。婦人無奈的歎息一聲,重新坐回她身邊,伸出手來輕輕的**她的頭髮:“也不知道你是誰家的閨女,不過看看你的樣子打扮,也應該是富貴人家出身的,你家裡人還不知道急成什麼樣子呢,可憐見的。”

沈重華一雙眼睛眯成了月牙兒,腦袋在婦人身上蹭蹭:“娘親,我疼。”

婦人渾身僵硬了一下,無奈的歎息起來,憐愛的目光看著這年紀不算大的姑娘,若是自己那個女兒活下來,也該有這麼大了,心裡不禁就多了一份疼惜之心,摸摸她的臉:“乖,你先躺下,等會兒大夫給你看看,吃了藥就好了。”

沈重華乖乖的躺下來,婦人給她掖掖被子:“我去看看另外一個,他傷的很重,幸好胳膊經過好生包紮,大夫說了沒什麼大礙,長好了也不會有什麼問題,你都醒了,我想他大概也快了。”

沈重華依戀的抓住她的手:“娘親快點回來。”

婦人就算再沉著冷靜,也禁不住弄了個滿臉黑線,匆匆的開解她兩句就逃一樣的進了旁邊兒子的屋子,那模樣俊美的男子就躺在自家兒子的**。

歐陽瑾瑜警惕的睜開了眼睛,卻瞧見一個普通婦人打扮的女人走了進來,面上還帶著種奇怪的表情,見他睜著眼睛,尷尬的臉上頓時浮現出喜悅的笑意:“你也醒過來了?你們兩個可真是命大,大夫都說了,受了那麼重的傷居然能挺過來,你們倆可真是受老天爺眷顧了。”

歐陽瑾瑜敏感地捕捉到她話裡的意思,不顧自己身上到處都在疼痛,猛地起身,扯動肺腑一陣劇痛:“重華也在這裡?”

他一恢復意識就發現自己不知道到了一個什麼地方,身邊也沒看見沈重華,因為是先于沈重華暈過去的,後來發生的事情他根本就不清楚,一開始還以為自己死了的,不過聽這婦人話裡的意思,她不但救下了自己,還有另外一個人?

“那姑娘也醒了。”婦人看著這俊美不凡的男子,心裡湧上淡淡的溫馨,看著他這麼關心那孩子的樣子,他們兩個又是一起倒在河岸邊上的,應該關係很親密才對:“不過我跟你說個事兒,你可別著急啊,我看著那姑娘,好像、好像這裡不大清楚了。”她說著有點為難的伸手指了指自己的腦袋,逮著她一個第一次見面的人就叫娘。

歐陽瑾瑜看著她的動作,不禁有些傻眼,什麼意思?難道說沈重華傻了?

正說著,出門去尋趙大叔的少年人已經回來了,身後跟著個身穿灰色粗布棉衣的漢子,年紀大概四十上下,濃眉大眼的帶著一股憨厚之氣,婦人聽到動靜趕緊出門去招呼,趙大叔跟他們也是老街坊鄰居了,也不見外,直接就去給沈重華看了看,不過這赤腳大夫實在是沒什麼高明的醫術,除了能看出來沈重華受涼還沒完全好之外,其他就什麼也看不出來了。

歐陽瑾瑜忍著渾身的疼痛,吊著一條胳膊走出來:“她怎麼樣了?”

趙大叔本來就已經為那模樣精緻的少女感到驚豔了,這會兒又出來一個俊美的貴公子,趙大叔感覺自己眼睛有點不夠用的了,不過這位公子身上的氣勢真是叫人打心眼裡的發寒啊。

歐陽瑾瑜眉頭一皺,看著這個不怎麼能叫人信得過的大夫:“她怎麼了?”

“這個……”趙大叔有些抓狂,他只不過懂一點草藥什麼的,哪裡會看什麼病啊?可是這位公子身上的其實真是叫人難受啊,只好隨口胡謅:“可能是因為高熱導致腦子有點……嗯,不大清楚了,這樣的情況也是有的,明兒你們上城裡去請個大夫來好生給她瞧瞧吧。”

少年瞪大眼睛,什麼意思?是說那女孩子因為高熱燒壞了腦子了?不禁憐憫的瞅了一眼被母親放下來的簾子,那女子長得很好看,卻壞掉了腦子,真是可惜。

歐陽瑾瑜一張臉上頓時僵住了,沈重華傻了?

TOP

發新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