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標題: 【詭霜】BOSS相親筆記(全書完) [打印本頁]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29     標題: 【詭霜】BOSS相親筆記(全書完)

【詭霜】BOSS相親筆記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29



  820日 星期一 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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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是我第一天上班的日子,天氣很好,我的心情也很好。
  在此之前,用蘇的話說就是走了狗屎運,被天大個餡餅給砸了,我一路過五關斬六將僥幸地通過AC公司著名的面試,成了法律部的一只菜鳥。
  公司是有員工制服的,一件白色襯衫,A字裙和一件外套,但並不做強制要求。可我卻很喜歡這套衣服,襯衫的腰線和胸部設計的很好,能突顯該有的,掩飾不該有的,又不顯得張揚或呆板,而裙子也一反職業裝的刻板,在腰際處點綴著同色系的蝴蝶結,正式卻又很好地保留了這群職場菜鳥的朝氣。據說這套衣服是AC總裁親自挑選的,潛意識塈盚鼣o位素未謀面的boss產生了莫名的好感。
  我站在鏡子前,看著神采飛揚的自己,自信滿滿。
  蘇倚在牆邊看了半響,轉身進屋,出來時端著一杯水,攤開的手掌中有粒小小的藥片。
  這是什麼?我問。
  鎮定劑。吃了。
  我要這個幹什麼?我是去上班誒。大姐,這樣我會睡著的。
  蘇只說了五個字:去年聖誕節。
  去年聖誕節是一個很經典的開頭很喜劇,中間很悲劇,結局很慘劇的故事。於是我明白了蘇的意思:我在心情很high的時候,總會有意想不到的舉動,進而導致一系列悲劇。
  可是……”我依舊猶豫,我可不想在boss講話的時候表現得昏昏欲睡。
  放心,這個劑量不會讓你困倦,只會讓你鎮靜。
  我放心地吞下藥片,高興地出門了。
  
  上班途中一路順暢,不到八點,我就出了地鐵站。雖然時間還早,但我還是決定穿小路去AC大廈。
  通往公司的小路蜿蜒曲折,行人稀少,入職前短暫的培訓期我和同組的絡絡、Peter常常穿行於此。用Peter的話來說,這就是一條適合殺人放火、談情說愛的路。我想著Peter的話不禁低頭輕笑,一抬頭果然在路邊看到一對男女。
  
  那男人三十出頭的年紀,銀色西裝沒系領帶衣襟微敞。那女子發髻高高盤起,一身鵝黃的連衣裙,倚在一輛黑色的車邊,被那男人圈在懷堙C
  我看了一眼,就回過頭准備迅速走開。是啊,天氣晴好,不做點卿卿我我花前月下的事情,簡直辜負了這好時光。
  
  但是,就在此時,就在我心懷美好願望祝福這一對戀人的時候,我聽到了一聲可怕的咆哮——
  為什麼,為什麼你要離開我!我為了你,才奮鬥到今天這一步,可是……他究竟比我好在哪堙H
  我詫異地回望,然後四處尋找攝像機和圍觀群眾,未果。於是我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西裝帥哥,百分之百地確定,咆哮教主小馬哥靈魂穿了。
  帥哥極其配合我的猜想。
  為什麼,為什麼!我曾經只是個浪子,如漂萍般浪跡天涯,可是,你的出現奪走了我的心,我為你改變了一切,給了你全部,可是你卻不要我。你不要走,不要離開我!他聲嘶力竭地狂吼,還配合上了雙手掐住女方肩膀,用力前後搖動的經典動作。
  我真的很擔心那女子柔弱的小脖子。
  
  然後,淑女的、優雅的、目瞪口呆外焦媢鄋漣——撞到了電線杆子。
  我抱著腦袋呻吟,一不小心又撞到了一輛停在路邊的車上,那車的報警器響了,尖銳的聲音在小胡同媗蓎o很突兀。男人的理智好像被喚回來一些,轉頭狠狠瞪了我一眼。
  大哥,你還能再雷點麼?雖然我的腦袋很疼,可是我的心情很好。笑吧,笑吧,姑娘我再囧,也比不過你。
  於是,那一瞬,我宿命地、傳奇地、莫名其妙地伸出一只手,沖他招呼:嗨,小馬哥,你繼續,雷雷更健康!
  由此可見,蘇的那粒藥片根本沒有起作用。
  
  男人不再做聲,摘下了眼鏡。女子從車堜漭X一片紙巾遞給他,倆人低調地進入了瓊瑤劇的下一階段。
  
  我在電梯上就遇到了絡絡。我拖住她,給她講述了菜鳥小白領工作第一天偶遇咆哮馬的精彩全過程。當到了迎新例會前,我第五遍給她講這個故事的精索版本的時候,絡絡終於受不了了,她瞪著我問:你撞傻了是不是,腦袋都蹭破皮了還這麼高興。
  當然了,你想想看,活的咆哮教主,活的啊。人生能有幾回見啊。我一邊扯出幾撮頭發擋住淤青,一邊手舞足蹈地給絡絡比劃小馬哥的動作。
  這時前排的Peter回頭提醒我:嗨,別講了,boss要講話了。
  一個英俊儒雅的男人在掌聲中站到了講臺上。
  那一瞬,我悲劇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0



  821日 星期二 天氣:電閃雷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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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關小蓓,你給我起來!蘇在床邊扯著我的被子,今天天氣很好,沒有刮風更沒有下雨!
  我的世界下雨了,風雨交加!身上的被子被扯掉了,我不顧裸露在外的穿著山寨Hello Kitty內褲的屁股,拼命用被子的一角蒙住腦袋。
  你這是心理受創後的應激反應,治療這種病情只有一種辦法……”蘇用力一扯,我感覺到輕薄的被子帶著一股旋風,飛到了她的手中,睜開眼睛面對現實!
  
  蘇是我的一個遠房表姐,海外留學歸國後,在F城買了一幢臨街二層的房子,上面一層自己住,下面一層是屹心工作室的辦公區。屹心是蘇的名字,而所謂的工作室,其實是間心理診所。她每天的工作很簡單,到樓下陪病人聊聊天,沒事兒去電臺客串個主持人,再就是上網答疑解難,基本上算是SOHO
  她的工作曾遭到了我無情地恥笑。有一次在一旁看著她是、對、嗯、好地跟人聊了一小時的天,並毫不愧疚地收了人家500元錢的時候,我說:蘇啊,你知不知道,其實你就是個知心大媽,不過是特無良老地主的那種。
  當時,蘇只是寬厚地一笑,笑而不語。但相處久了,我才發現,蘇並沒有表面上那樣仁慈,我終於意識到她當初的笑容中,有種君子報仇,十年不晚的隱忍和殘酷。
  
  沒了被子,我依舊把腦袋埋在床單中,默默地趴著。
  果然,就聽蘇說道:知道我當初為什麼收留你?因為你這個丫頭情緒特別不受控制,反應無常,很容易受激發形成精神病……我一直很想親手培養並觀察一個完全屬於我自己的神經病患者。
  我倏地坐起來:我哪媯L常了,誰無常了!正常人都受不了那個刺激嘛。明明是他很無敵,他很雷,怎麼弄得我反而像神經病呢。
  蘇竊笑,我正不知不覺地步入她的陷阱。可是,一回想起昨天,我就覺得,我還是瘋掉吧。
  
  面容英俊儒雅的男人,銀色西裝沒系領帶衣襟微敞的男人,雖然眼角微紅,但看上去不像是流過淚,而是通宵工作的倦意。
  全場歡迎的掌聲結束後,他輕輕開口:大家好,我是AC總裁,易凡……”
  聲音低沉柔和……咆哮馬穿走了。這是我靈魂出竅前的最後一個想法。
  
  喂,喂,小蓓,怎麼了你,從剛才起就一直魂不守舍的。絡絡在一旁捅我,難道是總裁大人太帥?
  啊?!我這才回過神來,你剛才說什麼?
  我說一會要自我介紹了,要努力給大家留下好印象啊,尤其是這位才俊總裁。
  自我介紹……
  是的,AC每年的迎新例會上,每個新人都要做一個簡短的自我介紹,目的讓老鳥記住你,以便在日後逮到機會就拼命蹂躪你。
  為了這兩分鐘,我曾一次又一次地對著鏡子練習,從眼神到微笑都做到完美無缺,為的就是讓總裁能在這不可能記住我的短短瞬間堸O住我。可是現在,我卻開始痛恨自己這樣的努力。忐忑中我自我安慰:我只不過是一個路人,變身咆哮狀態的總裁,不會記得我的。但是屁股還是沒出息地往外挪了幾下,嘴堣ㄔ悁菪D地冒出來一句:我,我要去趟衛生間。
  欸?馬上就要自我介紹了,衛生間那麼遠,趕不回來的,你不能忍一會嘛。
  不行,我緊張,忍不了。
  小蓓,你搞什麼啊!你今天一早就不正常。絡絡疑惑地看著我。
  這時,我們經理轉過頭低聲呵斥道:領導發言時,請不要交頭接耳!關小蓓,有問題會後解決!
  我只好挪回座位。但這一陣小小的爭執,已經引起了臺上總裁大人的注意,他朝這個方向投來探尋的一瞥,而我剛剛坐好正掃視前方,為自己的眼神找一個安放的地方。
  那一瞬,我和總裁四目相對。
  不知是不是我的錯覺,我覺得空氣中劈啪閃過幾道陰森的閃電,然後是濃烈的臭氧味道。
  總裁若無其事地移開眼神,繼續他的演講。而我,不用女人的第六感都知道,他不僅認出了我,而且有殺我滅口的打算!
  
  我在煎熬中迎來了發言機會。我極其不情願地站起來,開始背誦串詞。早已熟稔於心的語句脫口而出,沒有明媚飛揚的眼神動作相輔助,我只是個說臺詞的機器。兩分鐘前所未有的漫長,終於,我說完了要說的話,准備坐下。
  這時,臺上的易凡微笑著說:小姐,你的自我介紹很精彩,可是你能告訴大家你的名字麼?
  我沉默,名字我是說過的,只不過……很小聲。
  周圍同事友善地笑。他們大概覺得自己的老板如春風般和煦,如朝陽般溫暖,可是,我卻從那抹笑容中看出了我會讓你死的很慘的惡毒詛咒。
  關小蓓。我說,順便為自己簽發了死刑判決。
  關小蓓……小蓓。很好,歡迎關小姐加入AC,成為我們這個團隊的一員,希望你和AC能夠彼此成就。易凡頷首微笑。
  那一瞬,我精准地預見到了我們相互折磨的未來。
  
  瞅你這點出息,幾個眼神就嚇成這樣!蘇說。
  眼神?!要光是眼神就好了!你給我說說他後來那是什麼意思?!
  
  會後,我沒有跟絡絡、Peter還有其他新人一起,像祖國花朵接受主席檢閱一樣,接受總裁的鼓勵和寄語,而是縮頭縮腦地、迅速地鑽回了我的格子間,把腦袋埋在了一堆文件中。多年看武俠小說的經驗告訴我,當你遇到一個強大的敵人時,最好的解決辦法不是用寬廣的胸懷去感化他、拉攏他、拖他下水,而是要找一個杳無人煙的地方隱藏起來,就是俗話說的滾的越遠越好。敵人眼不見心不煩,自然就了了殺人的想法。
  我只是偽裝成看資料的樣子,耳朵卻時刻在捕捉周圍的動靜,一有腳步聲逼近,我的身體就本能地做出反應。所以,當總裁助理Elle找到我的時候,我正第三次裝作撿橡皮,鑽到了桌子底下。
  關小姐,易總請你到他的辦公室去一趟。啊,你沒事兒吧?
  沒事兒。我揉著腦袋從桌子底下鑽出來,易總有沒有說是什麼事情?
  我覺得背後瞬間豎起一排雷達似的耳朵。新人和總裁就是地球的南極和北極,沒有交界,現如今總裁突然召見一名新人,其中必有隱情!
  Elle搖頭表示不知。
  背後的竊竊私語,是一曲幸災樂禍的挽歌,把我送上了不歸路。
  
  他在辦公室媯扔菃琚A我就坐到了他對面的沙發上。我委屈地說。
  然後呢?蘇問。
  然後我就一直坐著。
  你看,這都是你的想象,他並沒有什麼實質動作,你杞人憂天了。聽了我憤怒的講述,蘇安慰我說。
  杞人憂天?杞人憂天?!我又抓狂了。
  
  蘇,你到底有沒有明白,我從早上九點半,到下午五點半,在他辦公桌對面的沙發上,跟他大眼瞪小眼地,一言不發地,對峙著,整整八個小時……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1



  824日 星期五 天氣:大雨有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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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入職前,我曾對我的職業生涯做了精准的規劃,那張規劃圖幾乎精確到秒,鐘表上秒針滴答晃過的每一次,都將是我輝煌未來的基石。可是……
  我從未預料到我的職業生涯會是這樣一個開始。
  當然,我想過辭職,可是蘇冷冷拋下句上月的房租你還欠著呢,就徹底斷了我這念想。看看,這就是寄人籬下的區別。當風雨來臨時,家可以為你擋風遮雨,而別人的家,卻可能在風雨大作的時候把你晾在外頭,自己跑了。
  
  現在我每天工作的流程很簡單,早上樓下打卡,到總裁辦公室沙發的角落媯髡菑v做個窩,坐一上午,吃午飯,然後再坐一下午。途中,若有人找總裁談話,我就把自己挪到另一個角落,而吃午飯這一項,是這兩天才有的活動。
  第一天,到了午飯時間,總裁出去了。我沒有接到明確的指示,不敢輕舉妄動,後來實在餓得受不了准備擅自下樓覓食時,卻驚訝地發現我被反鎖在堶惜F!一陣敲門砸窗地掙紮之後,我放棄了,乖乖坐在沙發上一心一意地等待總裁回來。
  直到午休時間結束,他才回來,徑直走到辦公桌前看他的文件。
  我肚子不爭氣的咕嚕聲,提醒了他我的存在。
  沒吃午飯?
  嗯。我有氣無力地點頭,等待著他的特赦准備下去找點殘羹冷炙。
  哦,那很遺憾。AC的午餐一直是出名的美味,而今天中午還有迎新餐會,餐飲部特地准備了加餐。
  我的肚子又不爭氣地叫囂了一下。
  他卻繼續低頭看文件,不再做聲,完全沒有放我下去吃飯的意思。
  我傻了。
  
  周四一早,我准時坐到了總裁辦公室沙發上。
  總裁路過我身邊,低頭看了我一會說:關小姐好像瘦了,人也不如第一次見時那樣精神了。
  我看著他無邊眼鏡閃過的寒光,嘴角隱隱約約的抽笑,百分之一萬地確定,他是故意的!
  又到午飯的時候,我把藏在身上各處的火腿腸、餅幹、酸奶一一搜羅出來,挑釁似的擺了一桌。
  總裁似笑非笑地看著我:關小姐好厲害啊,憑空變出一堆吃的,簡直跟小叮當一樣。
  哼,上有政策,下有對策,我餓了三天還繼續在你這間破屋子堮謙j,就是腦子進水了!
  他卻走過來說:不過,關小姐的東西可以收起來了,今天我帶你出去吃。
  就這樣,我沒出息地、屁顛屁顛地跟總裁身後,在公司同事猜疑的目光中,上了他的車。
  
  車子七拐八拐地來到了本市最著名的五星級酒店。
  門童殷勤地拉開車門,接過鑰匙,代客泊車去了。而侍者都不需要問一句,就直接把他引向一張兩人餐桌:易總,您請,預定的位置,兩位客人。
  總裁坐下,接過餐牌,開始仔細地看。
  我有些不知所措地在他對面坐下,屁股只在椅子上搭了一半,接過餐牌時,我沖站在一旁的服務生露出了一個狐假虎威的心虛的笑容,然後低頭裝作研究天價菜單。
  兩份特色牛排,一份七分熟,一份五分熟。紅酒。
  那配菜和甜點呢?
  和往常一樣。
  好的,請您稍等,一會就來。侍者收回餐牌轉身離開。
  我有些不悅,好歹是請我吃飯,多少該問下我的意見啊,就算我對這堣ˉ禲A也不至於完全擅作主張啊。可是轉念一想,五星級酒店呢,進來喝杯茶都是賺了,更何況吃飯呢,於是我又釋然了。
  有人過來倒酒,先是總裁那杯,然後是我面前這杯,我剛要伸手,准備去品味我人生中第一杯法國葡萄酒的時候,就聽總裁說道:啊,關小姐,不好意思。我是請一個客戶吃飯的,還請你到別的桌就餐。我疏忽了,實在對不起。說罷,他輕彈手指,喚來另一位侍者,把我帶到了旁邊的一桌。那侍者小哥又在我鼻子底下塞了本餐牌,離開了。
  靠!丫的你個金華火腿!
  我在心媦氻F句粗口。這小子絕對是故意羞辱我的!要不我在對面坐了這麼久,他怎麼才意識到!
  我對他怒目而視,而他端起酒杯,沖我做了個幹杯的動作,優哉遊哉地品起酒來。
  
  我摔了餐牌打算走。
  一個服務生過來攔住我:小姐,這張桌子是預定的,您若不消費的話,也需要支付20%的服務費。
  我剛想說:找旁邊那個笑得陰險的小白臉去,就馬上想到:是了,反正是他付賬,不吃白不吃,今天姑娘我就吃窮了你!於是我攤開餐牌把堶悸漯F西從頭到尾點了一遍。
  哼,吃不完我就打包!然後我也隔著桌子沖他森然冷笑。
  
  不一會,總裁的客人到了,與此同時,侍者給我端來了我的第一道菜。
  看著糯白的米粒,金黃的雞蛋,我越看越覺得這像傳說中的——揚州炒飯。
  請問……這是不是上錯了?我好像沒點這道菜。我問旁邊的侍者。
  這是和您一起來的那位先生幫您點的,他說您的胃不好,不適合吃油膩的,特地囑咐我們為您做了這道金玉滿堂飄香蛋炒飯。
  果然是揚州炒飯。
  拿炒飯糊弄我,我不吃!給我換,我也要吃……牛排!我提高聲音態度強硬地說。
  我的聲音引來其他就餐的人不滿的眼光,那服務生趕緊解釋:小姐,這款炒飯雖然傳統,但也是經過我們店堹S級廚師的精心烹制,用料考究、美味健康,而且只要198元,絕對的物超所值。
  198元的揚州炒飯……我這個窮人家的孩子又抱著喝杯茶都賺的想法屈服了,決定坐下來接受命運的擺布。我鬱悶地扒著炒飯,想:再貴的炒飯,能吃出牛肉味兒?!
  
  一個小時後,我又坐上了總裁的車。
  關小姐吃的好麼?他問我。
  別說五星級酒店的炒飯,就是白水也是好的。我挖苦。
  吃好了就好。我一直擔心關小姐有心理負擔。因為我們公司有規定,只有部門經理級別以上的管理人員,因公外出就餐,才給報銷餐費。而其他員工外出就餐都要自己買單。像關小姐今天這餐午飯,雖然由公司墊付,但將來也要從薪水埵庚ㄠ慼C總裁平靜地給新人完成了公司制度普及教育。
  ……198元的揚州炒飯……自己買單……
  我的心疼抽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1



  827日 星期一 天氣:多雲轉多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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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你說說,他這是什麼心態啊!周末的時候,我把易凡的種種惡行向蘇添油加醋地描述了一番。
  他呀……”
  我支著耳朵准備聽蘇的高見。
  要聽我的專業意見,每小時500,不足半小時按半小時計算,超過半小時不滿一小時的,按一小時計費。照你boss這個狀況,起碼得講上兩個小時。咱倆關系好,給你打個七折吧。
  財迷死你算了!
  結果,沒弄懂總裁的心態,卻弄清了自己的想法。他開始挑釁的,並用卑鄙的方法打響了這場戰爭,本小姐奉陪到底!
  
  蘇沒有絕情到底地送了我一句話敵人就是那彈簧,你強他就弱
  周一大早,在蘇的激勵下,收拾好一地殘破的心情,我又雄赳赳氣昂昂地坐到了總裁辦公室。
  他開例會,聽下屬報告,曆經了周一清晨特有的忙亂之後,又開始安靜地看報告了。而在我探聽到一系列公司內部問題後,拿出手機開始玩蛇吃豆了。
  “Damn經過上周超負荷使用,我的手機已經嚴重磨損,在我馬上要通關的時候,死機了。
  總裁抬頭看我一眼,遞給我張小紙條:關小姐,請幫我打一下這個電話。
  我狐疑地接過來,想問他打給誰、說什麼,他卻一副你不需要知道的姿態,又去忙了。
  我撥了幾次後,對他說:易總,沒人接。
  打到通為止。
  我百無聊賴地一遍遍重撥,一直沒人聽,就在我開始懷疑這電話主人是不是那個甩了他的黃衣女子時,突然發現他倚在窗邊對著我莫名其妙地笑。因為背對著陽光,他的臉藏在一片陰影中,手機一直在手中閃爍,給那張臉映上了一層詭異的藍。
  我被眼前的情景駭到了,結結巴巴地問:這是……您的電話?
  我就是想證明一下,你有多無聊。
  我這才意識到,在等待電話接通的空間,我的手指一指在2486這幾個鍵上快速地移動。完了,落下病根了。我悲哀地想。
  可是說到無聊,還是總裁你比較無聊吧!
  
  我又瑟縮回了沙發,片刻之後,一個想法湧入我的腦子,曾經意氣風發的豪邁的關小蓓又回來了——
  我幾步走到總裁辦公桌前,媚眼如絲地看著他,地一下子撕開我的襯衫,露出我黑色性感蕾絲花邊bra和我34Bcup,逼視著他。然後,他就在我的美色之下、反攻為守強盛的氣勢之中,退敗了。哼,男人不都是色厲內荏的紙老虎嘛。
  咳咳,當然,這只是我的想象。
  這是我在網上看到的制服你的陰險老板一百招中的第九十九招。當你忍無可忍地對你的老板使出這招時,通常情況下,如果你的boss不是極度饑渴的色狼,他會意識到自己已經把你逼到了如此地步,接著他就會檢討自己的行為,並有所收斂。
  
  我開始付諸行動。……然後悲哀地發現,想象中的我比現實中的強悍一百倍,我……才是那個色厲內荏的紙老虎。我猶猶豫豫地走到他跟前,把手搭在了胸前。
  總裁抬頭看我,眼神埵麻I困惑,他大概從來沒想到,我敢不經召喚就走過茶幾,來到他的面前。他上下打量著我,目光落到了我微敞的衣領上。
  你要幹什麼?他問。
  我的手僵在胸口——我又蹭回到了我的沙發。
  看來我只能使用第一百招了。
  那個帖子的作者說,當以上九十九招都無法制服你的boss時,你只有去死了!
  
  我自顧委屈的時候,總裁說話了。
  關小蓓,他這次沒喊我關小姐,我知道你在想什麼,也知道你打算做什麼,我奉勸你一句,打消這些可笑的想法。你不要跟我說這些都是小事、私事,在同事間發生的任何小事兒,都能演變成一場公共災難。你也不要指望我大人有大量眼睛一閉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如果我可以,還能讓你坐這麼多天?!
  每個人都有底線,我也不例外。在底線之外,我可以很大度很豁達,而底線之內,就是一片見者剜眼、聽者割耳的死亡地帶了。很不幸,你撞到了我的底線,雖然我不能殺你滅口,但在抓住你的把柄、讓你徹底屈服之前,我是不會放過你的。
  我,我絕對不會亂說的!周一早上什麼沒發生!我用人格保證!
  什麼都沒發生?那你為什麼對周一早上這個時間點這麼敏感?另外,在我找李絡小姐談話的時候,她曾對我說,你周一早上曾對她講了不下五遍咆哮教主的故事。而她在揣度你為什麼被我關進總裁辦公室的時候,順便把這個故事告訴了全公司的人。現在,這個故事就差一個主角了。
  我追悔莫及。禍從口出,禍從口出啊。蘇,你當時為什麼不直接打暈了我啊。
  
  關小蓓,我相信你的人格。但是作為人,你必然有為人的弱點,總有一天,你會在做夢、說漏嘴、或被人威逼利誘的情況下,說出這件事。所以我不能冒險。
  我一身冷汗。
  記得公司的宗旨麼?加入AC,我們將彼此成就,關小蓓,你會為你是AC的一員驕傲的。總裁皮笑肉不笑地總結,好了,監禁期結束,你現在可以回你的辦公室了。
  我夢遊般飄到了門口,身後又傳來總裁的聲音:還有,我奉勸你一句,不要有試圖辭職或者任何逃離公司的舉動。你獨自被關在我辦公室的事,全公司都知道。總裁辦公室,總會有些商業秘密的。你是學法律的,自然知道泄密對公司和個人將有怎樣的影響。
  你,你!我出離憤怒,你不能這樣!你不能置公司利益不顧,為一己私利出賣商業秘密!
  我是總裁,是不是商業秘密,我說的算!他優雅地笑,你可以離開了。
  
  我是在午休時間回歸的。絡絡、Peter還有一幹新人,打著關懷的旗號,抱著八卦的心態,第一時間圍攏到我身邊。我在大家嘰嘰喳喳的議論聲中,鎮定地從桌子底下掏出一個紙箱子,倒空了堶悸漯F西,剪開個洞,把自己的腦袋藏了進去。
  把我從箱子婺拲洏X來的,是人力資源部的經理助理,他說人事經理想見我。
  人事經理是個白胖大叔,人稱老吳,面相和藹可親,就是那一雙笑眯眯的眼睛,總給人種望不透的感覺。老吳坐在辦公桌後,眯眯著眼睛看了我半天。
  往常被人這麼看,我不是會炸毛,就是會緊張,但是總裁辦公室坐了一個星期之後,十個老吳拿著軍事望遠鏡近距離觀察我,我都不會有感覺了。
  請問吳經理找我有什麼事麼?我無精打采地問。
  老吳張張嘴沒出聲,仿佛不知道該怎麼開口似的。他輕歎一聲,把一張紙推到我面前:關小姐請看這個。
  
  一張來自總裁辦公室的投訴信。
  內容是總裁被人性騷擾
  我是女生,我更容易被騷擾好不好。我激憤。易凡啊,易凡!你還能更無恥點麼!
  老吳不以為意地笑:關小姐不必激動,我相信關小姐的人品,這大概只是個玩笑。末了,他又輕輕加了句:不過這個公司想騷擾總裁的女孩,多去了。
  不知老吳到底怎麼想這封棘手的投訴信,拿給我看並一笑而過,算是一個最溫婉的提醒,順便,他又給我看了一張人事調動函。
  關小姐現在的職位由法務助理變更成了總裁的特別助理。
  總裁身邊總共四個助理,連資曆最老的許客都沒被冠名特別。那麼這個特別助理到底是個什麼東西?
  老吳並沒有給我答案,只是意味深長地說:年輕人,好好幹,前途無量啊。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1



  831日 星期五 天氣:微風有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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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為總裁特別助理,就意味著我的辦公地點由法務部的格子間,轉到了總裁辦公室外的辦公室。幾張助理辦公桌很奇怪地擺成了一排,從遠處望去,呈現出這個形狀“— — — — __”——毫無疑問,最右邊的桌子是我的。但不管怎樣,結束了禁閉期,開始了正式的職業生涯,我還是很高興的。我心情愉快地布置著桌子,身後傳來一陣嘿嘿的笑聲。
  我抬頭,見到易凡正俯身查看旁邊Elle桌子上的一份報告。我靜靜地看著他一會,無聲地告訴他:不要裝了,我知道是你故意要人放一張這樣的桌子在這,也知道你是故意來看熱鬧的。
  我們無聲地僵持了一會,他終於抬頭對我說:關小姐,有什麼問題麼?
  我燦爛地一笑:總裁早!
  易凡一愣,他似乎沒料到我是這樣的反應,他又看了我一下才說:嗯,早。歡迎你,好好幹。
  轉身離開時,我看到了他唇角一抹笑容,帶著許戲謔,有些溫柔,很好看。
  
  易凡有四個助理,傳說中的許客,以前見過的Elle,還有Alice和榮墨陽。許客年紀較大,處世沉穩練達,對我表示出了大哥般的歡迎,笑容真如初陽般溫暖。Elle和榮墨陽都是名牌大學研究生,兩人並肩而立的時候很好地詮釋了天之驕子這個詞。Alice雖然模樣溫婉柔順,但是薄巧的嘴唇卻顯示出了為人的鋒芒和淩厲。據說,她是公司唯一一個大專畢業生,靠著自己的努力,一步步從公司最底層做到了總裁助理的位置。三個人同樣對我表示出了歡迎。
  我深呼吸,坐下,開始整理思路。是的,我的職業生涯由於一個詭異的開始走向了一個詭異的分支,但不管怎樣,我都將堅持下去,向他們證明,我關小蓓可以堂堂正正地坐在這個位置。
  
  當然,不管被冠上什麼名號,我終究是職場菜鳥,幹得最多的,就是跑腿、複印、傳遞文件這類瑣碎而繁雜的活。倒是不明就堥蚇鴩い鄋漱H,看到我桌子上的銘牌比別人多出來的特別二字,常常直奔我而來,而我,常常尷尬地把來人引薦給別人或是向前輩求助。
  上次來了一個老板,找我辦事兒我不明白,就請他去找許客。後來那人回來,看著我說,特別助理,夠特別啊。小姑娘,以後要是幹不下去了,記得上我那去啊。你說說,這都是什麼人啊。周四午飯的時候,我跟絡絡抱怨。
  小蓓,你跟我說實話,你是不是有什麼隱藏很深的背景?都是在職場混,能夠理解的。
  哪有什麼關系啊。只不過是……”我趕緊把剩下的半句話咽了下去,嗯,總裁說的對,我這個人是真容易禍從口出啊。
  只不過什麼?絡絡逼問。
  我塞了一嘴米飯搖頭,表示不能說。
  絡絡抬著我的下巴仔細看了一番:看來傳聞是真的。小丫頭你是想用這張狐狸臉釣金龜婿啊。
  我沒想傍大款!我咽下米飯惱怒地大喊。
  餐廳瞬間一片寂靜,我被大家意味深長的眼神,活活鞭了回屍。
  
  周五快午休的時候,我去給總裁送文件。
  他簡單地看了一下,簽好字遞給我,自己摘了眼鏡靠在椅子上閉目養神。
  那個……易總,我先出去了,不打擾你了。我躡手躡腳往外走。
  等等,他叫住我,卻沒有睜眼看我,聽說你昨天在餐廳堻菑偵不是傍大款?怎麼回事兒?
  我一邊想著對策,一邊在腦海中搜索那個可疑的通風報信的人,無奈那個時段幾乎全公司的人都聚集在餐廳,目擊者太多。我不知道總裁究竟聽到了什麼,這個時候最明智的方法就是實話實說:我只是不太理解特別助理的職責範圍。至於其他的話,都是玩笑。
  玩笑?他終於睜開眼睛看我,不戴眼鏡的眼睛,陰險更加通透,這麼說你是想傍大款了?
  我強忍住去撓牆的沖動。這是怎樣的理解力啊,能把我的話扭曲到這種地步。
  他似乎很欣賞我抓狂的表情,過了好半天才說:好了,我也是開玩笑的。去告訴許客他們,與倫嘉的合作項目成功了,中午我請客,犒勞大家。
  啊,我跟絡絡約好了,今天中午陪她去醫院。我脫口而出。
  我有說請你麼?你參加倫嘉的項目了麼?
  倫嘉項目談判的時候,我還沒來……可是也沒有這樣不給面子的。
  不過,也是時候告訴你該什麼時候跟上了。
  
  跟上助理配合總裁工作的一種通俗說法。
  許客是在易凡參加董事會等相關重大會議的時候跟上的,Elle和榮墨陽是在和外商談判的時候在易凡左右保駕護航的,而面對公司內部事務,永遠是Alice巧笑嫣然地站在易凡身後。
  而我,關小蓓,總裁的特別助理,該在什麼時候跟上呢?總裁的時間好像被分配完了啊。
  該不會他吃飯、開車、上廁所都要我跟著吧?我對絡絡說。
  小蓓,你墮落了,他上廁所你都想跟著!
  
  事實證明,我的嘴不是在制造禍端,就是在預言禍端。
  倫嘉項目的慶功宴,易凡到底帶上了我,不是因為他突然良心發現,而是他要在別的屬下心中保持一副親民和善的偽裝。
  酒席間,他說:除了四大助理跟著我的時間外,都由關小蓓跟著我。
  我算了一下,除了四大助理的時間,就剩下他吃飯、休息、開車……上廁所的時間了。
  飯後沒人的時候我質問他:上廁所的時候要不要跟著你啊!
  他叼著牙簽斜眼瞪了我一眼:如果你不介意的話,我是不介意的。
  ……我介意。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2



  99日 星期日 天氣:秋高氣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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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公司堣@度甚囂塵上的關於特別助理是幹什麼的討論,終於塵埃落定了。
  因為他們會在總裁偶爾去員工餐廳吃飯的時候,看到一個人跑前跑後端茶倒水;會在總裁出門辦事前看到一個人沖在前方,開門清路迎來送往;會在早晨高峰時段看到一個人抵住電梯門,默默承受著電梯堛漱H憤怒的目光,然後等待總裁大人慢條斯理地走進來。
  是的,這個人就是我,小工關小蓓。
  終於,同事們曾經對我失足女青年式的惋惜變成了無限同情:總裁好陰險啊,拿公司的錢,為自己雇了個全天候小保姆啊!
  Peter拍著我的肩膀說:小蓓,我錯了。我當初不該誤會你虛榮地出賣自己,我現在知道你有你的難處。
  我百感交集,滄桑地回拍了Peter的肩膀。
  
  周五傍晚,易凡提前遣散了四大助理,放他們過周末去了,而我則陪著他稍加了會班。下班時在電梯堙A遇到了一些同樣加班晚歸的同事。
  一起下到公司一樓大廳,那些漂亮美眉們一個個嬌滴滴地跟易凡道別:易總,再見!周末愉快。
  周末愉快。易凡並不急著走,站在門口跟她們揮手告別,動作灑脫清爽,笑容還是那麼一副如春風般溫暖的模樣。
  我站在易凡的側後方,順著他的目光追尋而去,然後——看到了美女們裸露在外的細長的小腿。
  嘿嘿!所有人都走光後,我也湊上前,甜甜地糯糯地說道:易總,不知道您還有什麼事情,如果沒有什麼特別的交代,我也先走了。哦,對了,祝您周末愉快!
  
  易凡扭頭看我,一張奧特曼堣膳契c煞的怪獸臉。
  哇,絡絡,Peter,蘇,快來看!傳說中的變臉啊!
  我穩了穩心神,故作鎮定地問:易總還有什麼事情需要我辦麼?
  易凡扭曲著臉盯著我看了一陣,說道:成天裝著不累麼?
  我一怔,隨即又笑靨如花地說:易總說笑了。我天生愛笑,在學校同學們就說我是微笑天使呢。
  你願意裝就裝吧。反正你也看過我咆哮了,我也不怕你看到我的真面目。這一周,易凡不再對我擺出一副陰險的算計的臉,而是越來越多地暴露出他暴躁的咆哮教主本質。
  總裁您又說笑了,您在我眼中,永遠是如春風般溫暖的人。我看到他嘴角抽搐了兩下,是的,我就是要你聽出我話中的諷刺味兒,那我先走了。
  
  我往前跨了兩步,突然想到他會不會也像看那群美女同事那樣看我的小腿?回頭,果然見他盯著我的腿若有所思。
  關小蓓,他喊住我,下次換雙鞋。
  一瞬間,我有那麼點愧疚,有那麼點感動,原來他還是有點人性的,體諒我這種從小穿著運動鞋跑來跑去的小孩初次穿高跟鞋的痛苦。
  他接著說:去換一雙那種細高跟的,員工制服配這種大媽的粗高跟鞋真是糟蹋了。別跟我說沒錢,我給你發薪水,知道你賺多少!買雙鞋,剩下的夠你吃午飯了。
  ……你也知道我的薪水除了買鞋就剩吃飯錢了啊!
  
  我一路糾結地回到家,剛開門就收到了易凡的短信:明天上午九點,事成了賞你雙高跟鞋。
  哼!別把姑娘我瞧扁了,我可不是這樣貪圖小利的人!我嚷。
  怎麼了?蘇從廚房堨X來,眼神中卻是滿滿的難道你不是貪圖小利的人?
  我剛想回易凡幾句威武不屈、富貴不淫之類正氣凜然的話,又收到了他的短信:你要不去,扣你雙高跟鞋的錢!
  我迅速地回了句:老板,請您放心,我一定准時到達,竭力促成您的好事,達成您多年的夙願。
  周末還加班?蘇撇了眼我的手機問,眼神換成我就知道你是貪圖小利的人!
  是啊。我點頭,不過對於這個不平等加班要求,我還是……很期待的。
  
  話得從這周的第一天說起。
  那是我第一天升級為小工,尚不清楚總裁什麼時間是屬於我的。一大早,榮墨陽拎著個筆記本電腦來到了我的桌子前:小蓓,易總要你去他辦公室一趟,拿上這個電腦。
  啊?易總這麼早?我看表,不到八點,我是新人才這麼積極的。
  是啊,易總的其他時間應該是你跟的,我幫你把活幹了,你怎麼謝我?
  這樣啊,我裝作思考地摸摸下巴,下次你跟易總的時候,我可以替你一下。
  謝了,不用。小姑娘伶牙俐齒的。榮墨陽笑,趕緊去,易總等你呢。
  
  我敲門進去:易總,早。聽說你找我。
  坐,他順手塞給我一遝紙,幫我看看這個。
  前面幾張是易凡的個人簡曆,最後一張印了個網址。我翻看他的簡曆,然後淚流滿面,難道這就是家母常說的人比人得死麼?
  三十出頭風華正茂的年紀,國外著名大學的學曆,一連串閃光的履曆……
  怎麼樣?他問。
  很好……”
  具體說說。
  青年才俊,天之驕子,國之棟梁,民族希望……”
  哦,那打開那個網址,幫我把資料輸進去。對了,用我的電腦,不要用公司的機器。
  啊?莫非才俊你這是要另謀高就?是了,要不怎麼不能用公司電腦呢。
  在地址欄輸入字母前,我長了個心眼,把它抄胳膊上了。據說大公司高層互挖牆角都有各自隱秘的途徑……我現在是用不到,沒准將來呢。
  
  地址欄敲入字母,回車。
  一個粉紅色網頁浮現出來,一行大字闖入眼簾——
  真情聯盟單身白領人士網上婚介中心。
  ……
  
  我翻開那頁紙,把那個網址又輸入了一遍,回車。
  還是那歡樂的粉紅色畫面。
  我愣了幾秒鐘,緩緩轉頭看易凡,盯了他一陣子,又轉過頭看屏幕。
  當我的目光在易凡和電腦間交替了十幾次後,他終於忍不住開口了:是的,你沒看錯……那地址是我一個朋友告訴我的。他的聲音很輕,耳朵邊緣泛起微微的紅。
  大哥,你還能更雷一點麼?
  接著,我笑噴了。
  
  我又被關小黑屋了。當易凡黑著臉拖我出來的時候,我正趴在地上捶地。
  我就不信我治不了你!他拽著我一路疾走來到會議室,進去。他一把將我推到了媄銦C
  我帶著串傻笑沖進會議室,然後立馬噤了聲,一屋子高管都在看我。我立即識相地找了個角落坐下,向許客借了紙筆,裝作會議記錄的模樣。
  約莫一刻鐘,易凡才進來,宣布開會。
  這天下午的會開得很不順利,易凡一直黑著臉,無情地否決了幾個提案,刻薄地批評了幾個部門經理。每個人都看出他不正常,祈求會議快點結束。易凡卻把會期拖的無限長,整整四個小時。這是作風精煉簡潔的易凡治下從來沒有發生過的事情。
  眾人都很痛苦,但最痛苦的還是我。
  我知道易凡發怒的原因,所以一看到他那張裝腔作勢的臉,我就……用盡全部毅力克制住自己想撓牆、捶桌子、放聲大笑的沖動。即便這樣忍著,我還在是不時地噴笑一兩下,然後惹來眾多高管不滿而譴責的目光。
  會議室在那天下午呈現出了前所未有的詭異狀態:一個盛怒的總裁,一群小心翼翼不知所措的高管,還有一個強忍笑意不時偷笑的我。
  會議結束時,我內傷了。
  
  下班時在走廊媢J到了絡絡,她苦著張臉對我說:今天真倒黴,我們經理挨了總裁的訓,回頭又訓我們!
  我今天也過的很痛苦。
  真的?絡絡狐疑地看著我,那我怎麼聽說你今天在23層男廁所狂笑了一個上午,害得所有男性高管都跑到樓下跟小工們搶廁所?
  他竟然把我關男廁所堙I哎呀,笑得太厲害都沒顧上看。
  到底什麼事兒把你笑成這樣?說來聽聽。
  我扭曲著臉,忍著笑搖頭。我這才發現,世界上最痛苦的事,是有八卦不能說,有糗事不能共享。
  
  易凡的不平凡之處就在於,可以一邊在內心深處追悔莫及,另一邊仍逼著我填完了婚介網上的資料。
  接下來就是暴風驟雨的一周,甚至樓下看門的小保安都知道高層風向不對,每天戰戰兢兢站的筆挺。放眼整個公司,上上下下一片愁雲慘霧,我的快樂就顯得分外沒心沒肺。
  易凡的心情在周四下午才稍有緩和,因為他接到了婚介網的一個電話。
  她們說看了我的資料,覺得我條件不錯,所以給我安排了她們手中最好的資源……”易凡的話說得有些吞吐,眼神閃爍,似乎是打算一發現我有嘲笑他的苗頭,就打住話題把我轟出去。
  我是想笑,但看著易凡居然有些扭捏的表情,忍住了:咳、咳,然後呢?
  然後她們說把時間給我安排到周六上午的九點半。這事兒你怎麼看?
  我沒看法。
  那就去唄,這事兒挺好的。我說。
  
  周六上午八點五十,我就接到了易凡的電話:關小蓓!你在哪?我都來了半天了!
  此時,我正狂奔在他預定的那家咖啡廳的路上。老大,差十分鐘九點呢!再說不是約好了九點半麼?!
  遲到了扣你薪水!
  沒聽說過這樣的,休息日陪著老板相親,沒加班費不說,遲到了還扣薪水!我憤恨地掛了電話,繼續狂奔。
  
  來到咖啡廳,第一眼就見到易凡一身閃亮地坐在一張桌子旁。
  怎麼樣?他問我。
  易凡很帥,稍一打扮更有種衣冠楚楚的風流,可是為什麼他周身上下都散發著一種……比我那些這輩子第一次套上不合身的西裝裝模作樣去找工作的男同學們還要青澀還要二的味道啊!
  挺好。我覺得不能打擊他,有點言不由衷。
  你坐那,他指了指旁邊的小桌,這個角度可以很好地觀察到我們倆。
  我以為我只負責開場活躍個氣氛,然後迅速走人,沒想到還要做全程電燈泡!可是boss發話了,我就是個探照燈,也得一直亮著。於是我又坐到了上次五星級酒店吃炒飯的位置。
  
  一直等到九點五十,女主角才出現。
  兩個中年婦女,一前一後走了進來,看到易凡,似乎一愣。其中一個走到易凡跟前說:啊,易……凡,小易是吧?我是真情網的張大姐,給你打電話的那個?記起來了麼?這就是我電話婺穨A說的林美嬌。哎呀,不好意思,路上堵車來晚了點。坐,坐啊,看這孩子客氣的。我有事兒先走了,你和小林好好聊啊。要我說相逢就是緣分,要勇於摒除世俗的思想,珍惜機會!好啦,我先走了,拜拜。說罷,大媽迅速撤了,留下一個相對年輕一點的女人。
  易凡看著對面濃妝豔抹的中年女人,張了張嘴:……阿姨,啊,不,大姐你好。
  那女人朗聲一笑:客氣的,什麼大姐不大姐的,叫我美嬌就行。
  
  看到這,我站起身,拎著包步履鎮定地向外走,剛一出門就不顧淑女形象撒腿就跑,轉個彎覺得易凡看不到我了,立即蹲到牆角笑了個驚天動地。
  一個年輕的媽媽領著孩子路過,看看我,抱起孩子,迅速離開。
  不一會,易凡就找到了我,踢了一腳我身邊的牆壁,恨恨地說:我在堶探N聽到你笑了。
  我抹著眼淚說不出話來。
  走了!他從地上拖起我。
  我跌跌撞撞地跟上。哎,都說笑一笑十年少,大哥,你這禮拜讓我年輕了三十歲不止,真有種脫胎換骨再世為人的感覺啊。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2



  912日 星期三 天氣:晴有雷陣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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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誰把網上婚介當真啊,估計都是抱著試試看的心態填著玩的。只有易凡這傻小子才事無巨細添地那麼仔細。人家一看,資料這麼詳細又這麼優秀,得,遇到騙子了,於是將計就計,派出她們最好的資源美嬌小姐,准備會一會這位騙子同行!哈哈哈哈,笑死我了。我躺在床上給蘇講易凡的烏龍相親經曆,又忍不住抱著肚子連連打滾。
  別笑了,你都快成滾滾了。蘇忍俊不禁地看著我,哎,這麼看來,你說易凡有沒有可能是雛兒啊,這麼單純。
  不能吧,他留過學,好多年呢。國外多開放啊,他肯定不是處。話說這個你比我有經驗。
  我不是說生理上的,是心理上的。很多人在一輩子有數不清的性伴侶,但心理卻一直是個情竇未開的孩子。蘇說。
  哦,這個說法有意思。不過,蘇啊,我繼續捶床,這個人生太喜樂了。虧我當時還把那個網址寶貝一樣地寫胳膊上。
  
  周一,我又第一個來到辦公室,簡單打掃了一番,坐在位子上胡思亂想。想著想著,又起那個徐娘半老的美嬌阿姨,捶著桌子又笑了半天。
  兩道寒光直射過來,我抬頭看到總裁就站在幾步開外,冷冷地說:許客,記一下,關小蓓無故敲桌子破壞公司財物,告訴財務,扣半個月工資,賠償公司損失。
  許客知道他這是氣話,並沒有當真,只是在他身後對著口型問我怎麼了。
  我搖頭聳肩攤手,笑著以示無辜。
  
  大家所期待的,經過一個輕松愉快的周末,總裁能夠一掃抑鬱心情重新變得如春風般溫暖的想法落空了。連一向沉穩的許客都頗有微詞。至於我,更是被易凡支使地團團轉,遭遇了前所未有的無情地打壓,連午飯都是端著盤子在行進中完成的。
  但我不以為意,徐娘半老,美嬌阿姨這八字就是我的護身箴言!
  一想到這幾個字,我的心情就由衷的high
  總裁與我的情況正好相反,他的抑鬱隨著我的笑,水漲船高。周一例會的時候,我就幻想:如果我一直隔著桌子對他這麼陰陽怪氣地笑,他會不會控制不住當眾咆哮了呢?
  
  果然,周一傍晚的時候,總裁小爆發了一下。
  他經過走廊的時候,突然指著花架上的一盆虎皮蘭問:這花怎麼都黃了?怎麼養的?誰負責養的?!鏟掉,鏟掉!關小蓓,重新去買盆新的!
  許客在一旁對易凡進行初級植物學教育:易總,這是虎皮蘭……”
  我當然知道這是虎皮蘭了,還用你告訴這是虎皮蘭!
  可是虎皮蘭就是花紋斑斕的,要不怎麼叫這麼名字呢。
  叫虎皮蘭它就該是黃的麼?你看老虎,它是黃的麼?它是花的!
  
  大家無語地覺得總裁無理取鬧了。
  我趕緊上去打圓場:大家別爭了,我這就去買。我年輕,又不是徐娘半老的阿姨,跑跑腿沒關系,沒關系的。
  其他幾個人可能覺得我這話說的有點莫名其妙。但易凡聽了,眉毛不受控制地抽動幾下,就突然吼道:買兩盆!許客,市場堻怳j棵的植物是什麼?哦,對!仙人掌!關小蓓,你給我搬兩盆仙人掌回來!坐公交去,不准打車,誰都不許幫她!說罷,摔門回他的辦公室。
  五個人目送他憤怒的背影消失在總裁辦公室。
  我身後響起了Alice冷清的聲音:小蓓,我以前一直覺得你能做總裁助理是憑著僥幸瞎混日子。現在才發現,以你這樣的年紀,真是少有人能有這樣好的脾氣和風度,能這樣沉得住氣。
  您過獎了。我笑得坦蕩磊落。
  Alice姐啊,你若知道真相,會鄙視我的。
  
  周二一整天,易凡連續地接到一個人打來的電話。讓我注意到這個的原因,是易凡接電話時的奇怪姿態。
  他接電話的全過程是這樣的:電話鈴響,漫不經心地撇一眼屏幕,然後把電話湊到鼻子前若有所思一會,按接聽鍵,用他低沉柔和的聲音說:您好,我是易凡,請問您是哪位?對方說了些什麼——怪事兒就發生這一瞬,易凡立即彈坐起來,上身筆直,神情嚴肅認真,緊張地嗯、啊、是、好
  他這樣子讓我想起了一些往事。五歲那年,同班小男生被我堵在廁所堨階了褲子最後哭著找阿姨告狀,阿姨叫來我媽拿我問罪時,我就是這麼一副神經緊張、身體緊繃的樣子。我把這種姿態總結為做了壞事兒後又打死都不承認的極度心虛
  易凡電話埵s著的電話都是能見到活著的他的人,通俗說就是同事、朋友、親人,究竟是怎樣一個人能讓他這麼緊張呢?我好奇的血脈前所未有地賁張了。
  
  易凡的樣子頗為神秘,我已經為竊取到這個秘密做好了打持久戰的准備,結果一天還沒結束,謎底就揭曉了。
  Alice在傍晚的時候接到一個電話,她那句標准的您好,AC總裁辦公室……”還沒說完,就聽到電話那頭一個大嗓門青春期女孩特有的聲音:喂,找我凡哥接電話,對,就是你老板。我怎麼給他打了幾次電話他就關機了?你告訴他別想岔了,周末我媽——啊,就是張大姐,你一說凡哥就知道了——本來是要領我去相親的,結果我突然有事兒,才讓找別人代替的……”
  Alice鎮定如常地說了句:請您稍等,我幫您轉接總裁。然後徑直來到易凡門前——不是直接內線轉接,因為轉接前通常要說易總,XX來電,此時的Alice必然不知道這XX該填上什麼內容。她低聲說:易總,您的電話。
  電話轉給了易凡。
  放了聽筒Alice立即去門口的飲水機倒水,Elle和榮墨陽聚攏在許久不碰的複印機前印資料,就連許客,也煞有介事地查看易凡門口的一幅畫是否掛歪了。高層們不是不八卦,而是看這八卦能不能沖破他們層層偽裝的心靈,破土而出。顯然,易凡相親這個消息,就有這種生命力。
  
  總裁辦公室傳來爭執聲,我不放心地推開門向堭i望,隱約聽到一句:林美嬌那個大媽你都肯見,你不能見我啊,你是不是腦殘啊!
  美嬌大媽……易凡新的死亡地帶。
  他炸毛了,掀翻了桌上一摞文件。
  大家齊刷刷地看著門邊的我。於是我抱著我不炮灰誰炮灰的心理默默走了進去。
  我從易凡哆嗦的手中接過電話:你丫才腦殘呢,你全家都腦殘!聽聲音就知道你是個又沒胸又沒腦的人,你有沒有林美嬌好看都是問題呢。想見我們總裁的美女都排到美國了,你給他提鞋都不夠格。見面?哼,別癩蛤蟆想吃天鵝肉了!那邊又傳來一陣叫罵,我沒有理會迅速掛機。
  易凡頹唐地坐在一邊。
  我恨鐵不成鋼:遇到這種情況,通常要回罵的。這番話對那孩子來說,雖然殘酷了些,但為了自己不被氣死,還是不要顧及什麼斯文了。
  他解釋:我是想罵來著,可是到嘴邊的全是英文,我怕她聽不懂……”
  ……你太善解人意了。
  
  我走出屋子,其他四個人仍一臉驚駭地站在門外。我平靜地說:請大家不要把剛才我在電話婸〞爾隉A列入對我的印象。那是極小概率事件。還有,總裁相親事件請不要對外宣揚,這是為了公司的形象,也是為了我們自身的……安全。
  無需多言,只是大家嘴角都多了抹詭異的笑。
  
  總裁第一輪相親風波,平息於周三上午。
  易凡又接了陌生電話,吸取上次經驗把電話遞給了我。
  果然,電話媔ヮ茪F一個女孩聲音,只是這次語調甜美文靜,不過一番話的中心思想還是和腦殘女一樣,希望易凡賞臉見她一面。
  不見。易凡斷然拒絕。
  是啊,吃一塹不長一智才是腦殘呢。我委婉地轉達了易凡的意思。
  這樣啊。那女孩幽幽歎息,我明白的,像易先生這樣優秀的人,肯定是看不上我這樣的女孩的……只是,我仍幻想著他能給我這個機會。啊,是我不該多想,對不起,打擾了。
  女孩柔弱哀婉的聲音打動了我。這姑娘讓我聯想起那些面試被拒的同學。每次我都想沖那個落寞的背影喊同學,回來吧,我要你了,也不顧聽到的人是否想回來揍我一頓。
  瞬間,我又同情心泛濫了。我努力把女孩聲音堛澈s怨轉化到我的眼睛堙A淒淒楚楚地看著易凡說:總裁,給這姑娘個機會吧。
  
  易凡屈服了。
  我問:是我的眼神打動了你麼?他說:不,我怕你再看一會,我就會沖上前把你的眼睛剜出來扔腳底下碾碎了。
  我想起他曾經說過的見者剜眼,聽者割耳的話,覺得他榮耀的外表下其實隱藏了一顆暴力而嗜血的心。我為他們在AC大廈旁的西餐廳安排了一頓簡單的午飯,然後偽裝成門邊的一株仙人掌,仔細觀察了那女孩一番。和想象一樣,女孩文靜秀氣看樣子是個好姑娘。易凡因相親問題,折磨了眾員工近兩個禮拜,所以我內心很愧疚,很想他這次能夠收複失地然後恢複成以前那個如春風般溫暖的總裁——嗯,即使偽裝的也行。
  
  易凡從餐廳出來的時候,我正在餐廳門口拔手上的仙人掌刺。
  這姑娘怎麼樣?我問。
  還好吧。易凡說,但聲音有明顯的敷衍。
  我教育他:你不要有偏見。不要總想著家世、地位、學曆這些世俗的問題。你現在人生得意,是多少人追求的可以不受金錢束縛單純追求自己夢想的時候啊。這時候一份美好的愛情才是最完美的。我覺得那姑娘人不錯,會是賢妻良母的。
  正當我為自己堪比街道主任的做思想工作的功夫而洋洋得意時,易凡打斷了我:我沒世俗她。
  ……”
  她媽是林美嬌。易凡悶聲說
  呵,徐娘半老,美嬌阿姨估計將成為易凡一生的夢魘。
  
  傍晚,我去送文件的時候,看到易凡默默地把真情聯盟拖黑名單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2



  925日 星期四 天氣:溫度持續走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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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我發現了一個秘密!
  有一天在辦公室等總裁批文無聊的時候,我不小心撥通了他的手機,電話鈴響時我還嚇了一跳,於是下意識地瞥了一眼。這一瞥不要緊,我發現上面的名字不是關小蓓而是花仙子
  花仙子?我好奇地拿過電話,順手往後翻了翻,還有藍精靈
  藍精靈是誰?我又問,再翻翻,居然還有人叫不讓我吃牛肉面”……我的好奇瞬間飆到峰值沖破理智,沖動地不計後果地撥了出去。
  片刻許客舉著手機進來,問:總裁找我有事?
  
  不笑給你一千塊錢獎金,笑扣你三千!易凡看我一眼迅速地說。
  我氣沉丹田面沉似水。
  許客納悶地看著我扭曲的臉,直到易凡對他說:沒事,你去忙吧。
  許客走後,我很自覺地用沙發上的靠墊蒙住自己的臉,笑地快要窒息了。
  易總,我盡最大努力了,扣我一千吧。我平靜下來、披頭散發從靠墊堭簷洏X來時說。
  他好像沒聽到我的話,自言自語道:花仙子啊,是我小時候最喜歡的一部動畫片,堶悸漸D角就叫小蓓。
  我知道我的獎金泡湯了。
  
  回到自己的電腦旁,我順手搜索了下《花仙子》,居然是八十年代中後期在國內放映的少女系動畫!按年紀算,那時的易凡十多歲了吧……一個半大小子,看小女孩的動畫片,還特喜歡?!
  於是,我又順手把電話上的總裁改成了雷哥
  
  周四一大早,易凡就把我喊到辦公室,順手遞給我一個信封。
  我打開,抽出一張折疊整齊的A4紙和一張銀行卡,紙上詳細地寫著卡號、密碼、開戶銀行等信息。我兩眼放空地任想象信馬由韁了一會,什麼貴族公子愛上小保姆、富家子弟看上貧民女、百萬富翁娶了打工妹之類的惡俗橋段迅速閃過我的腦海。嘿嘿,這種王子灰姑娘的童話也肯眷顧我了麼……等等,為什麼下面有串“www”開頭的字母?
  我拉攏韁繩,默默下馬,順順想象之馬的鬃毛:馬兒,咱回來吧,總裁要去的地方還真缺乏創意啊。
  輸入網址,回車。果然——
  三生緣婚戀網。
  
  我探尋地看著易凡。你還真是愈戰愈勇了!另外,這卡是幹什麼用的?
  這是會員制的,每年收一萬五的會費。所以服務很周到,質量有保證。易凡解釋,我朋友介紹的。
  從這一刻起,我對易凡的這位神秘朋友,充滿了滔滔不絕的仰慕之情。還有,誰說高學曆就一定高智商的?眼前這娃就差在額頭上寫人傻,錢多,速來了。
  一回生,二回熟,不到十分鐘我就搞定了大部分資料的填寫,只是到了聯系方式這一欄,我有點犯難。上次,我們都是沒有經驗的人,居然把易凡的私人電話和幾部辦公電話全都寫上了。他與林美嬌見面後,多金才俊的身份迅速曝光,以至於繼張姐和林美嬌的女兒後,無數女性打進電話試圖促成易凡的姻緣。助理辦公室五部電話外加他的手機,一度成為總裁私人征婚熱線。
  最後,我們靠說啊,對不起,你打錯了。”“易凡啊,有這人,有房有車?對,自行車,出租房。”“年紀?六十四!三十二?那是打個五折,三十二誰征婚啊。之類的謊話,以及到通信商那堶n求屏蔽這些不明來電,並找人幫忙刪除了真情聯盟上易凡的個人資料,這次風波才徹底平息。
  
  這一次怎麼填?我問易凡。
  填你的。顯然經過深思熟慮。
  我拒絕。因為我不想當熱線接線員。
  給你報銷話費。
  我還是搖頭,現在公司給我的話費每月都有結餘,但是當了接線員必然要倒搭。
  那就砍掉你現在的通訊補助。易凡威脅,然後再讓你做接線員。
  我屈服了。易凡狠辣之處在於:幹,有些許獎勵,不幹,有慘重損失。
  
  這次填表,我為易凡注了無數的水。生生硝掉他身上閃閃發光的金色,變成個半新不舊還帶有鏽色的銅人才敢扔到狼群堙A但反響依然熱烈。小半天我就接到了不下十人的電話,都有約見易凡的想法。我把所有來電人士的資料做了簡單歸類,正咬著筆琢磨怎麼匯報給易凡的時候,我又接到了一個電話。
  電話堛漱k子對我說:我在幼兒園工作,如果易先生喜歡,可以到幼兒園堿搰搕p朋友,他們都很可愛的。這話不乏城府,在工作場所見面,所見比較真實又會減少尷尬氣氛,而周圍環繞著小朋友,既性感又可以試探出對方的品性,真可謂保媒拉纖一舉n得之妙法。
  但打動我的還是那句看小朋友
  小朋友周末是不去幼兒園的,而我也不想犧牲周末時間陪總裁相親。
  我迅速問遍四大助理總裁下午是否有重要安排,答案否定。我遂去遊說易凡,他答應了。
  
  周四下午陽光正好的時段,我和易凡驅車趕往小花朵幼兒園
  幼兒園老師沒想到易凡會這麼快同意和她見面,根本未加打扮,出來迎接易凡的時候,衣著帶著和小朋友瘋鬧的狼狽。
  可是,我很喜歡她額角晶晶亮的汗水,真實而親切。
  好可愛!把握住了!我在易凡身後說,然後迅速撤離,表示不做電燈泡的決心。
  易凡卻回頭看我,眼神堨是驚訝,直到那老師走近了,才回頭跟人家打招呼。我不知道他驚訝個什麼勁兒,跑開和小朋友玩了。
  
  半個小時,易凡獨自找到我:園長找她有事兒,讓我陪小朋友玩一會。
  怎麼樣?我問,像個老道的媒婆。
  挺好。像你說的,挺真實可愛的人。易凡眼媞◇〞滲熒N,不知道是因為看我被一群孩子拖倒在沙坑堙A還是真的很中意那女孩。
  
  別動!阿姨,我送你個禮物。一個小男孩攏起雙手放在我的頭頂。
  什麼啊,花麼?我問。
  不,蜘蛛!小男孩說。
  啊!易凡,易凡!救救我!我驚恐的大叫。我一般不大怕蟲子,但是這種毛茸茸八條腿還趴在你腦袋上隨時准備往你衣服媃p的,就比較有問題了。
  可是,易凡居然臉色蒼白滿面驚恐地往邊上挪了幾步,如果沒有那道柵欄,估計他人已經在二百米外了。
  ……”我繼續尖叫。
  唉,女孩子,真沒出息。小男孩老成地歎氣,阿姨你別動,我幫你把蜘蛛摘下來。
  那邊,一個小女孩跑到易凡身邊:大哥哥,你真沒出息,給你英雄救美的機會你都不珍惜。
  
  易凡都沒跟幼兒園老師再見,就拖著我跑了。
  我不是不救你,可是我……真的很怕……蜘蛛。易凡看我一臉不高興,連忙解釋。
  不是,我沒怪你,是我太大驚小怪了。
  那你沉著個臉幹什麼?易凡突然很自戀地湊過來,我和別的女人相親你鬱悶了?
  無聊,我才不會為這個鬱悶呢。
  那到底怎麼了?
  他們憑什麼喊你哥哥,喊我阿姨啊!你比我大多了!
  我的死亡地帶,一是年紀,二是年齡!
  
  這一次相親,又是速戰速決,前前後後用了不到兩個小時,只是餘威尚在。
  誒?舒爾茨的蛛網分析法什麼時候變成蜘蛛分析法了?是我記錯了還是經濟理論升級了?快到下班的時候,榮墨陽拿著一遝文件從總裁辦公室出來時納悶地問。
  別外行了,蛛網什麼時候進化成蜘蛛了?”Elle說,順便在電腦上搜索。
  不信你過來看。榮墨陽指著紙,總裁給我分析了多久,我就納悶了多久。
  我探頭,哇,雪白幹淨的A4打印紙中央,好大一只烏黑油亮汁肥皮厚毛茸茸肉嘟嘟的大蜘蛛啊。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2



  1014日 星期日 天氣:暴風驟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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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無精打采地從蘇的治療椅上起來,蘇立即就去拿她賬本。只見她在上面寫到保守估計還需治療7-15次,已欠診費5800。我笑得勉強:記吧,記吧。反正我現在是虱子多了不癢,債多了不愁。蘇沒搭理我,咬著筆杆想了一會,又填上一句“1013日晚打碎玻璃杯一只,價值32
  我無語,我這個負債上百萬的人還怕你往我身上記一只杯子錢?!
  
  悲劇開始於九月底。
  AC並購同業钜荷集團下屬一個子公司消息是近兩年來財經市場的一個重大消息,終於收購談判進入到了最後的也是最關鍵的階段,法務部開始大量跟進各項並購活動,從上到下沒日沒夜的加班,忙得團團轉。
  午餐時,絡絡只來得及抓住我抱怨一聲:小蓓,我忙得都忘記睡覺的滋味了。就又被人叫走了。
  我很羨慕她的忙碌。總裁助理的工作也很忙,但是潛意識塈琱@直覺得這是個暫時的職位,我最終將回歸法務部做我心愛的法律。於是,我向易凡提出申請暫時調回法務部幫忙,理由很堂皇為公司利益著想,在關鍵時刻與同事為公司發展並肩奮鬥
  易凡很爽快地同意了,說:好好幹。
  我對他做了個激情澎湃的握拳動作。
  他又說,不要忘記你的工作。
  
  我就是去工作的啊。回到法律部,我迅速投入到熱火朝天的勞動第一線,做法律的人也真是無情,一個個把自己也把別人當牲口使。
  幾天後,我才意識到,易凡說的不要忘記你的工作不是指並購的相關事務,而是……他相親的事!
  其實項目到了這個程度,主要談判工作已經完成,就等待法律部准備制作好各種文書,呈交雙方代表簽字了。所以相對我們而言,易凡很閑,有功夫喝著茶看我們忙碌。並在坐煩了的時候,來煩煩我。
  他不止一次地在我手忙腳亂的時候來電話,慢悠悠地問:哎呀,婚戀網有人給我來電話了,說有個小姑娘挺不錯的,讓我去見見。或在我抱著一摞半人高的材料時抱怨:你怎麼這麼慢才接電話!下次慢了扣工資啊。
  我越來越不耐煩,金剛的臉也越來越黑。
  金剛是法務部部門經理,人如其名,性格也像名字一樣強悍威猛,眼堮e不下沙子,對人鮮有笑容,易凡都敬他三分。他見我頻繁接些無關電話,說:關小蓓,不管他是誰,告訴他無關事情請無關時間解決。我連連點頭,我知道這是他對我最容忍的提醒了,他下次再開口的時候,肯定不是這個態度。可是老大啊,你能對總裁黑下臉,我一個小兵,能對總裁的無聊說三道四麼?
  這天下午,金剛召集我們開會。而易凡一直打入我的電話,雖然調了無聲,但還是讓我很分神,因為我在等一個重要電話,又不能關機。我頻頻看手機的動作引起了金剛的注意,他暫停會議,說給我三分鐘時間把問題解決掉,否則我就不要再出現在會議室。
  我一直懷疑易凡通過攝像頭監視我,要不他怎麼總能撿我最忙亂的時候給我打電話?
  果然就聽他說:左轉往前五步,那埵陪蚅廜鹿Y。來,笑一個,茄子。
  易凡,請你停止你無聊的舉動!這公司是不是你的?!我們拼死拼活地給你幹活,就是為你讓你折騰著玩啊?我真怒了。
  易凡輕聲說:小蓓啊,其實我是想告訴你不用這麼緊張。你也轉告下金剛,叫他也放松一下。
  放松?金剛現在碰一下就爆了。
  我狠狠瞪了攝像頭一眼,轉身回去。
  
  會議剛繼續了半個小時的時候,我又接到總裁辦公室的連續電話轟炸。
  我沒用金剛批准就沖出門外,沖到攝像頭底下,豎起中指,對著電話吼道:靠,你二大爺的,還沒完了。
  喊完我就清醒了。
  我,又發生極小概率事件了,還是對著總裁……
  電話那邊有點沉默,但沒有傳來我預計的暴怒的聲音。許久,聽到一個中文很爛的聲音說:呵呵,Ms關,我是Morgan。剛才我和易討論中國和美國員工對領導態度問題。我說,美國員工比中國員工要隨意很多,他們大多數時候敢說出自己的聲音,甚至和老板爭吵,中國員工就不會。結果易說,那不見得,中國也有敢罵老板的雇員。我們為這事兒打了賭。現在我輸了。哈哈。
  MorganAC某外資股東的老板,和易凡關系不錯,據說他在AC的股份都有易凡代理。我曾遠遠見過他一次,一個典型的美國派大叔……不過沒發現他也這麼無聊啊。
  不過,我居然沖股東比了中指,還爆了粗口……蘇說的對,我的精神很不穩定。
  我鬱結地掛了電話。果然,回去的時候金剛當眾對我一頓劈頭蓋臉地罵,用詞之犀利言語之狠絕讓我無地自容欲死不能。
  
  恍惚、緊張、鬱悶、焦躁的狀態持續了整個並購時期,甚至到AC和钜荷雙方總裁簽訂並購合同握手留影噴彩帶開香檳,每個人臉上都帶出放松的笑容時,我還是緊繃著一個弦。
  我覺得,那個時候,我內心的某個角落就意識到一場由我引發的麻煩正在浮出水面。
  
  並購成功大概一個禮拜後,易凡召開會議對這次並購做出總結。我被安排在一旁放映幻燈片。
  會議進行到一半,金剛從外面沖了進來。
  關小蓓!他一聲怒吼炸裂在會議室,接著迅速越過眾人來到我面前,手徫搧菑@摞合同,在我面前抖動,你看看,你看看!你都做了些什麼!
  我並不知道這是什麼意思,但腦子仍地下全黑了。
  金剛的手繼續抽動,有那麼一瞬間,我甚至以為他會把那摞紙抽到我的臉上。
  易凡攔住金剛:老金,老金,冷靜一下。
  老金看著我,眼神中有父母看孩子般的恨鐵不成鋼,他最終把那摞紙摔到我面前的桌子上,轉身離開。易凡跟著離開,其他人也都魚貫而出。
  最後,我一個人孤單而茫然地站在會議室,驚奇地發現我的腦子居然沒有炸掉,
  當時我想,易凡,你回來告訴我沒事都是誤會啊。易凡,你怎麼從頭到尾都沒看我一眼。哼哼,真可笑。
  
  最終,我坐下來翻看金剛摔給我的資料。我出錯的地方用刺目的紅色標出來,像一片死亡標語。
  我犯了那個著名的由小數點引起的慘案——把每股出價多加了個零,後期財務軟件基於此的自動計算,讓所有數據都漲了十倍。這麼說的話,賠上整個AC都買不起一個钜荷的一個子公司。
  當時老金讓我最後排查合同堛瑪欞~,然後再把報價計算一遍,附到合同中。其實合同和數據經過好多人查看,所以我覺得應該沒有問題。然後就接了易凡的一個電話,結果心緒不寧,無意識地在報價後加了一個零,最後居然沒有核對就提交了。就是這樣一個本來可有可無的程序,讓我給搞砸了。我好比一個小工兵,拿著鏟子排淨了一片土地上所有的地雷,然後優哉遊哉地埋了顆原子彈。
  
  我想,我該無地自容吧,我是不是該找個洞把自己藏起來?
  結果,我只是在走廊飄蕩。
  易凡在23層辦公區電梯口劫到了我,他把我拖到一邊,摸摸我的額頭,問:還好?
  我笑,摸摸他的額頭,問:你還好?
  他搖頭,說:是啊,怎麼能好。
  然後他又說:關小蓓,回家去,等電話通知。
  
  蘇來公司接的我。回到家,我抱著枕頭一直在床上搖啊搖。
  易凡說等電話通知。通知什麼?我被開除了?因為給公司造成損失,公司將訴至法庭告我個傾家蕩產?易凡你為什麼不說一有好消息我就通知你?易凡你能解決好一切是不是?你能的是不是?求你千萬要解決掉這件事啊,這個損失我賠不起,我一輩子都賠不起啊。
  
  三天後,我接到易凡電話,是個好消息。
  因為這個並購案是個雙贏的決策,AC出價本來已經夠優厚了,而易凡與钜荷的老板又私交甚篤。在這種情況下,易凡居然追回了已經生效的並購合同,讓钜荷重新簽署了一份。
  損失雖然挽回了,但是法務部由經理到普通職員都受到了嚴厲的處分,本應慶祝的事情卻成為了他們職業生涯中的一個敗筆。
  
  我知道我可以在平時跟易凡胡鬧,但是工作上,出了這種事情,任何借口都不能稱之為借口——甚至因為總裁的幹擾而導致的分心,AC的很多工作本來就是在高難度強幹擾的情況下完成的。所以,我拿著留職待查的處分通知書,沒有任何辯解的打算。
  易總,對不起。
  公司因此損失了178.4萬,不算太多,這是我能夠爭取的最小損失了。
  178.4……公司制度我熟稔於心,那個零頭就夠我被記大過踢出公司而且不用公司支付任何代價。
  ……易總,您要開除我,我能理解。這樣留下我,會讓您很難做。我也會……很愧疚。我想表現地灑脫點,試圖擠出個微笑,但是沒有成功。
  不是你一個人的錯。他疲倦地捏捏額頭,在完成並購案前,你的每一級主管有審核義務。大家是一個團隊……我也有責任。
  這種類似文書的小活交給低級職員,本來就是為了減輕決策人員負擔的,所謂主管負責,只是象征性地簽下字。易凡這麼說,是為了減輕我的自責。我明白,也很感激。
  出了這種事,我不能再留你在身邊,否則就顯得太過包庇。你回法務部,職務還是以前的。不過,象征性地處罰還要有的,公司將對你進行半年的審查,半年後重新評估。而為彌補公司的損失,這半年沒有薪水,半年後若重新評估合格,將給你補發六個月最低工資。
  我知道,這是易凡能為我爭取到的最輕的處罰了,半年後評估合格,這次事件將不會在我的職業生涯中留下汙點,熬過半年,我還有美好的未來。這個結果,我知道是易凡在幫我扛,頂住來自股東、高管、公司上上下下那麼多雙眼睛的壓力,幾乎幫我扛了全部。
  謝謝。我輕聲說。
  去吧。
  走到門口時,他對我說:對不起,是我讓你分心了……我也很抱歉。
  我沒說話,開門離去,直到門關上才靠著牆角任一直強忍著的淚水流下。
  我聽到了堶捲`深的歎息。
  
  回到助理辦公室,Elle他們已經幫我把東西收拾好了,我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說:多謝前輩們一直以來的幫助和照顧,給你們添麻煩了。
  他們上前與我握手道別。
  Alice卻抱了抱我,在我耳邊輕聲說:哪堻ㄞ銃}始。要記住,這堿あ僋晹釦饇牧漲a方,有一個位置等著你。
  這是她用十年拼搏得出的經驗,我信她,我會期待著回來的那一天。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3



  1118日 星期日 天氣:秋意微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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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走和回,是完全兩種感覺,尤其是我這種狼狽地被趕回來的。此時我所能做的就是低調、沉默、不引人注意。所以接到處罰通知的第二天,我最早一個趕到公司,在晨曦還沒有散盡的天色中,又重新把自己安置到法務部的格子間。回到法務部首先面對的是同事刻意忽略我的目光。我是一個緩刑犯,被放逐到荒原,獨自接受歲月和時間的審判。除了絡絡每天默默陪著我,甚至連Peter都不大搭理我了。
  最讓我接受不了的,還是跟易凡有關。我現在只能每周一兩次在例會上見到他,那距離遙遠地讓我陌生。他不會看向我,不會對我微笑,在他眼堙A我完全退化成了眾多基層員工的一份子,而這些人,對於總裁來說,都是隱形的。
  於是回想起跟易凡近乎胡鬧的日子,我有恍如隔世的感覺,不知道他是否繼續相親是否還在接到那些仰慕他的女孩的電話。這些事情是我沉默生活中少有的暖色,每每回想起,我的嘴角還會浮現起微笑。是的,隔著這麼遙遠的距離,我可以明了地告訴自己,我是把易凡當作朋友的。可是易凡,你呢?
  
  關於我的故事,傳言有很多版本,最集中最主流的就是關於一個拜金女孩和多金老板的豔俗故事。
  絡絡看我哀歎看我神傷,以為我在為這些事情煩惱,她激憤地說:小蓓,你怎麼不解釋呢!
  我說:防民之口甚於防川,防川都做不到更何況防人呢。
  絡絡說:小蓓,你快得道了!
  
  時間果然是醫治創傷的最好方法,跟何況這時間還帶著利益。
  並購钜荷子公司為公司帶來的效益迅速顯現,短短半個月,钜荷股票市值一路上揚。這種收益讓股東們合不攏嘴,小數點事件造成的損失開始漸漸淡出人們的記憶。十一月初,參加並購案的員工都得到了豐厚的獎勵,尤其是法律部的員工,將領取一份不菲的紅包,這是公司典型的剛柔並濟胡蘿蔔加大棒政策的表現。
  
  錢還沒到手,大家就開始算計怎麼花這筆錢。討論到熱烈處,一個大姐突然問:小蓓,你打算怎麼花這錢啊?
  討論有那麼一兩秒種的停頓,大姐自覺失言也很尷尬。
  哈哈,我看著你們花就很高興,你們就當幫我花,盡量地花。我趕緊說。我不是偽善,是由衷地覺得因為我的錯誤,把大家的好事變成壞事,我希望他們得到補償——雖然不是來自我的補償,但多少都能減輕點我的愧疚。
  氣氛又緩和下來,大家繼續談論。中途不忘拉上我適當打趣。
  你們現在已經能夠重新接受我,我很滿足。
  
  下午金剛拿著一遝信封,對著人名逐個分發。
  我在一旁跟著傻樂呵。結果最後金剛走到我面前,遞給我個信封:好好努力。
  金剛的話不多,卻讓我覺得很安心,而信封堣]只有薄薄的一片,我卻很感激。AC對待員工一直很人性化,盡管沒有我的錢,卻依然准備了我的信封,讓我在人群中不至於難堪。
  我突然想起了易凡那句:
  加入AC,我們將彼此成就。
  是的,AC已經成就了我,我希望有機會成就AC
  
  正當我攥著信封感懷地一塌糊塗的時候,Peter突然從我手媟m走了信封。他捏了捏厚薄,咂咂嘴:咦?還有發支票的?!
  怎麼可能?我笑著打開信封,從堶惟漭X張紙,豎在了Peter面前,只見上面寫著您對公司的負債已經由1784000元減少為1781864元,恭喜您,您為公司免費服務的三十一年九個月零八天,已經減少為三十一年七個月二十四天
  真狠!”Peter又同情地拍我肩膀了,小蓓,你放心,我退休後會回來看你的。
  
  我卻把這張玩笑似的紙片仔細地放好。因為這行話下面有易凡工整灑脫的簽名。
  雷哥啊,你偶爾還會想起我,是不是?
  
  當然,私下塈睋椄O對一分錢沒分到有點小失望。
  不是說股票升值損失彌補了所有損失麼?我不甘地問絡絡。
  債權債務兩回事!盈利與你無關,負債繼續由你承擔。安心做你的小奴隸吧,不要心存妄想了。
  這時,我真覺得她沒Peter厚道。
  
  我的心情大幅度回暖,是在上一周。
  1111日是公司成立紀念日,每年的這一天,公司基本是處於半停滯狀態,員工們現在輕松的氣氛中慶祝半天,然後放半天假。大家戲言,當初的股東們一定都是光棍,在1111日這天無所事事,決定辦個公司聊以解悶,後來自己成家立業了,不忘兄弟們的苦,光棍節不上班,讓有家室的出去招搖,單身的找牆角獨自鬱悶。
  今年因為事務比較多,所以不能像往年一樣全員休息。有人探聽到小道消息,說公司要在那天放全體單身的假,讓他們尋找真愛去,而非單身的,為了慰藉單身的鬱悶,則要替他們加班。
  我突然想到,如果這樣,易凡一定是奔忙在相親路上!想著,自己哈哈大笑。
  但實際上,公司是這樣安排的,以部門為單位,不忙的11號休息,忙的上班然後在周末由公司出資組織大家到近郊兩日遊。
  法律部工作繁重,自然被分到了近郊遊那一撥。
  
  近郊遊去的是F城東郊五十堨~的一個湖區度假村。我十分喜歡那湖水,聽說要去那堙A欣喜若狂。
  蘇對我剝削她的錢又強迫她陪我去超市采購小食品的行為很不滿,她鬱悶地嘀咕:不就是個破湖麼?你怎麼跟小學生春遊似的興奮。
  我說:這你不懂了吧,當你心煩的時候,坐在湖邊看著水一蕩一蕩的,就會覺得自己的心情也跟著蕩漾,然後你的煩惱就在這樣溫柔的蕩漾中,消散了。
  蘇鄙視我:一個半汙染的湖有什麼好蕩漾的,小心吃多了看到漂浮垃圾吐了啊。
  我說:呀呀,你不會理解的,你這個沒有生活情趣的女人。
  蘇笑,說:這旅遊簡直就是為你准備的,除了你,估計沒人喜歡大冬天去那塈j冷風。
  
  周六早上,我套了件很卡通的外套,戴了頂帽子,背上小書包就出發了。
  來到公司門口,發現還有半個小時就發車了,車上還只有幾個稀稀拉拉的人,果然啊,蘇說的沒錯,大家對郊遊都不感興趣。
  我低著頭往車上走,准備去找找絡絡或是Peter,結果聽到旁邊傳來一聲嗤笑:你再添條紅領巾,能升二年級了。
  我抬頭,看到易凡在第一排低頭看我。
  咦,你不是去相親了麼?我脫口而出。
  易凡瞬間汗了:誰說我去相親了?
  我給他理順思路:看看,這個活動是頂替1111號那天的假期……11號是光棍節……你單身,所以去相親……今天替那天活動……”說著說著,我自己都亂了,沒什麼,沒什麼,我看到你條件反射了。沒什麼事兒的話我去後面等絡絡了。
  等等,你包堻ㄧ豸F些什麼東西?易凡不等我答應,就扯開我的包查看起來,然後他順走了我包堣j部分好吃的。
  你這都買的些什麼啊。薯片呢,果凍呢,有點棉花糖也行啊。發車後,絡絡啃著我的火腿腸抱怨。我十分鬱悶地看著易凡周圍一圈同事,開心地吃著總裁分發的小食品。
  
  絡絡說她暈車,下車跟一些人直接去賓館了,而我拎著包跑到湖邊,深吸一口帶著清涼水汽的空氣,坐到湖邊岩石上,看湖水喂鴨子。
  一個影子投射到我前面。
  你記得你跟我說過很喜歡湖。易凡說。
  蘇的那句這旅遊簡直是為你准備的在我心塈諵U一道靈光。我有些期待地問:所以你特意組織來這堶旦C?
  他說:對不起,你自作多情了。來這堿O因為最便宜,而且旅行社還給回扣,看,我已經把明年相親喝咖啡的錢都賺出來了。
  我說:不帶你這樣以權謀私的。
  其實我更想說:我代表法律,代表警察,交錢包不殺!
  
  過一會,易凡又捅我:看,那邊有個廟,好像能求姻緣呢。
  沒興趣,我才二十三,不著急。
  易凡一副你又自作多情了的表情:我是說……我想去。
  咳,咳。我把喂鴨子的面包塞自己嘴堣F,又嗆了半死。
  雷哥,你結婚狂啊?我身邊那些大齡女青年,都沒你這麼饑渴的。
  那你去唄,又沒人攔著。
  堂堂AC總裁,叫人看到去求姻緣,多沒面子啊。你幫我掩護一下。
  不讓人看到就有面子了?你幹的囧事還少麼?
  我掩護不了你。我踮著腳比劃了一下,你比我高一個頭,藏不住。
  
  易凡只說了四個字:聲東擊西、明修棧道、暗渡陳倉。
  
  我懵懂地明白他的意思。見他跑遠了,我突然抱著腳倒在地上大呼小叫:啊,我的腳扭了,好疼啊。
  周圍的幾個人立刻跑來查看我的傷情。而幾個在廟堛漲P事,探頭看了下只是有人扭了腳,又繼續他們的活動了。也是,崴腳不是什麼大事兒,吸引不了那麼多眼球。我對易凡聳肩:無能為力了,估計我只有喊我要生了,才能把他們全吸引過來。
  易凡在人群後搖搖頭,指了指我身後的湖。
  啊,太狠了吧,十一月的天啊。
  易凡還在那比比劃劃地堅持。
  唉,誰讓我欠他人情呢。我一狠心從地上站起來,嗖地一下子竄到湖邊的岩石上:啊,頭好暈,我不行了!然後我就大義凜然地失足墜湖了。
  
  這下不僅我的同事,半個湖區的人都聚攏過來。周圍的人面面相覷:她這是扭到腳了,還是扭到腦袋了?
  當我被大家七手八腳撈上來的時候,易凡正好從廟堨X來。
  怎麼樣?怎麼這麼不小心?還能走麼?易凡上前做出一副領導體恤下屬狀。
  我頭暈,有點冷……”我小聲說。
  易凡還算仗義,俯下身要背我,在場幾個男士見狀立刻跟他爭了起來。
  見此情形,我一揮手豪氣萬分地喊了句:讓領導先來!
  
  我剛才抽了個上上簽,大師說我會有好姻緣的。趴在他背上,易凡喜滋滋地對我說。
  家庭婦女死你算了。我極度鄙視他這種封建迷信活動。
  呦,剛才那嗓子喊的不挺有力氣的麼,怎麼現在不說話了。
  易凡,剛才在水堙A我好怕,我拍別人救不上來我,我怕我就這麼淹死了,我怕以後……再也見不到你。
  易凡一陣沉默:關小蓓,你不是初中的時候就取得了市少年遊泳比賽冠軍麼?
  該死!簡曆媦o話太多了,裝瓊瑤被識破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3

十一

  1121日 星期三 天氣:暴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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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感冒了,重感冒。
  周一的時候,我就覺得很不舒服,強撐到周二中午,金剛都看不過去了,命令我去看醫生。我告訴了蘇,然後不情願地打車去了醫院。不是我硬裝小強,而是……我覺得我現在可能拿不出看病的錢。
  果然,護士給我吊上水後,蘇就拿著小筆記本坐在我的病床前念叨:兒女就是父母的債,兒女就是父母的債啊。
  我被她念叨得一個頭兩個大:你是我姐吧?沒升級成我媽啊。
  蘇一抖手中的小賬本:你說你媽看到這些外債,會不會想掐死你?
  不會。我認真想了一下,她大概會砍死我,這樣比較解恨。
  
  傍晚的時候,我被吊上了第三支水,蘇回家拿東西。我獨自呆在病房堙A迷迷糊糊地睡著了。
  半夢半醒間,感覺到有一只手覆到我的額頭上,那手帶著一陣寒氣,讓我燥熱的額頭頓時覺得很清涼。我舒服地向上拱了拱。接著,那手變成了兩只,蓋在了我的臉上,我下意識地蹭了蹭。然後,那手往下,停在了我的脖子處……開始撓癢癢。
  我覺得我有必要醒了。
  我睜開眼睛,看到易凡在離我很近的地方,一直撓著我的脖子。
  我說:易凡,你在幹什麼?
  易凡說:嘿嘿,我這麼撓我家貓的時候,它舒服地直哼哼。你怎麼不哼哼?
  我說:易凡,你知道我要是你家貓的話,我會怎麼做?
  易凡問:做什麼?
  我說:我撓死你!
  
  易凡拖了把椅子坐在我旁邊,說:關小蓓,我好心來看你,你可真不溫柔啊。
  你怎麼不說我是為什麼生病的啊!
  易凡想了一會,輕聲說:我沒想讓你跳湖來著。我就是想讓你去湖邊指著天上喊一句有飛碟!之類的話,把大家的注意力吸引過去就行。
  我鬱結到頭疼:你這什麼破主意啊,我還不如跳河呢。
  我又一想:那你看我跳下去了,還能安心去求簽?
  我是想反正你都下去了,我要不去,你豈不白跳了?反正有那麼多人在那堙A你又會遊泳,也出不了什麼大事。
  我真鄙視你這個有理性沒人性滿腦子算計的資本家!
  不過我抽中了上上簽不是?軍功章埵釦A一半。易凡大概見我臉色不對,趕緊解釋。
  誰稀罕,你個家庭婦女。你的因緣跟我何幹?
  不對,我在心婸﹛A您老趕緊有段好姻緣吧,省著沒事折騰著我玩。
  
  過會兒,我看著他說:易凡啊,你來看我,怎麼空著手就來了?鮮花氣球什麼的不實在,來點水果蔬菜也行啊。
  易凡說:“AC怎麼把你這麼個俗人招進來了。
  是俗了點哈,我同意,那咱來個不俗的。易凡啊,你怎麼來的時候不拿條煙?然後在你走後,我躲在無人的角落堙A偷偷拆開包裝,驚喜而愧疚地發現媕Y不是煙,而是滿滿的現金。
  易凡看我:缺錢?
  能不缺麼?如果不是扛不過去了,我都不想來看病。我說得有些委屈。
  易凡有些意外:老金跟我說的時候,我還以為你是敬業呢。
  我是敬業。我為了老板連湖都跳了,還不敬業麼。
  
  許久,我們沒再說話。易凡像個孩子般好奇而專注地盯著點滴,看著藥水一滴滴落下,而我一直看著他,就像當初被他關進辦公室,無所事事地看著他。天色漸暗,病房堿y淌著一種曖昧的氣息。
  暗色的光影落在易凡身上,讓他看起來像一位隱藏在時光背後古典而優雅的貴族。
  呵,這樣的男人,應該有無數女孩趨之若鶩啊,應該情場得意啊,可他,怎麼會一次次奔走在相親的路上,然後獨自一人在破敗的廟宇媯市搕謔悛獐汝妝O?
  我想起了蘇的話。
  她說:一個人若愛的徹骨,結束這份愛的時候,就會像抽筋斷骨般疼痛。他的心會空虛,他的靈魂會無助,他會想盡辦法去尋找他缺失的部分。
  我笑,說:蘇,你什麼時候這麼文藝了?易凡空虛?他每天想方設法地折磨我,哪媗U得上空虛。
  蘇說:顧不上不代表沒有!你個俗人,跟你說話都浪費我的文藝細胞。這件事兒這麼說吧,好比一個孩子正在吃一塊好吃的餅,突然這餅被人搶走了,你說他會怎麼辦?
  我問:揍那人一頓?
  蘇瞪我一眼:他會千方百計地去尋找另外一塊餅,代替以前的。
  我問:所以他消遣我?我是那餅?
  蘇說:不,你是石頭。你沒救了。
  
  易凡,你是想讓那些女孩,替代哪一份缺失的靈魂呢?黑暗中,他的身影安靜地有些落寞,讓人動容。我突然很想知道,究竟是怎樣的過往可以如此改變他。
  於是我問:那個女人……她是誰?她……走了?
  誰?易凡有些摸不到頭腦。
  我第一次見到你……我第一天上班的早上,那個穿黃裙子的女人,她……是你女朋友?妻子?
  易凡起身查看我的點滴,說:關小蓓,我記得告訴過你,不要越過我的底線。他的聲音很輕,冷靜無情。
  氣氛有些凝澀,可是我還固執地問:她走了?她為什麼離開?你這麼優秀,不應該啊。
  易凡沒說話,青色月光下,我幾乎以為他要再次咆哮了。結果他只是輕輕捏住細長輸液管中間的氣室,對我說:關小蓓,你看。
  我好奇地瞅過去。
  
  他迅速捏空了氣室,又迅速松手。大量的藥水迅速湧進我的血管,一陣冰涼,然後又被迅速壓回,我的血也跟著被抽回到輸液管中。我看著輸液管底端殷紅的血,傻了。
  我記得在報紙上看過,有小護士往負心男友的靜脈堛`射空氣,氣柱行走到心髒時,人就不行了。我很擔心他一不小心把空氣捏到我的血管堙A我的一生從此就跟我say goodbye了。
  我哭喊著:大哥,這是我的血管,不是你家水管子,會死人的!
  我不是蘇,不指著當心理醫生賺錢。他扭曲是他的事情,跟我無關。我可不能為了這個把自己的小命玩進去。我不富裕,爸媽就給了一條命……
  我翻了個身,躲在被子堶。
  易凡似乎沒料到我的反應,愣了一下,就手忙腳亂地把我翻回來:怎麼了,怎麼了?怎麼哭了?哭什麼啊,我鬧著玩的。
  有這麼鬧著玩的麼?你鬧著玩抽人血啊!
  我錯了,我錯了還不行麼?你看,你的血不都流回去了麼。一點都沒浪費。
  這時,我心堛漫e屈也突然決堤了,和眼淚一起一擁而上:易凡,你走吧。我不想見到你了,我本來好好的,因為見到你才這麼倒黴的。我落水生病被處罰扣工資,哪一件不是因為你。我只想關心你一下,你還這樣嚇我……”
  易凡走過來把我抱進懷堙G噓,我知道,我錯了。別哭了啊,你生病呢,不能再哭了。平常什麼都不在乎的……我以為你不會哭呢……”
  我依舊大哭:易凡都怪你,都怪你……”
  易凡溫柔地拍著我的背,輕聲安慰:乖,不哭……”
  ……
  
  我醒來時,已經是第二天早晨,蘇黑著眼圈站在我床前匯報:你同事來過了,你老板幫你把醫療費付了。
  啊?你怎麼知道?
  剛才我去交錢,他們說有人已經付過了。沒說什麼人,但我確定是他。
  不能吧,你不說我同事來了,會不會是他們付的啊?
  不會,那個叫絡絡的,四張銀行卡,透支了兩萬多沒還。Peter女朋友把他的錢全搜刮了,每月只留給他八百。Elle出門忘帶錢包了,早上打車錢還是跟保安借的。至於那個Alice……她壓根沒有幫你出錢的打算。
  他們跟你說的?
  我們沒來得及說話。
  我驚訝地目瞪口呆:……分析出來的?
  不是,上電梯的時候,我跟在他們身後。當時我們還不認識。
  我小鄙視了下蘇這種習慣性偷聽的行為,接著又想到了個問題:那他們什麼時候來的?你怎麼沒叫醒我?
  你在你老板懷堶暈的時候。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4

十二

  1122日 星期四 天氣:晴有小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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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在易凡懷堶暈了?!
  這事兒的驚悚程度不亞於大半夜看著貞子從電視機堛戎X來。
  蘇啊,你怎麼不攔著我點?我悲愴。
  攔了。結果你死死扒住易凡不肯松手,易凡也不肯讓我們動手。這種你情我願的事,誰會做無用功。
  你情我願……這個詞的驚悚程度不亞於貞子爬出來後,搖著你的肩膀喊:你認識我麼!你認識我麼!
  
  結果,在低調了兩個多月,剛剛可以抬起頭做人的時候,我又開始接著夜色的掩護,避開所有人偷偷摸摸地早起來公司。
  如果我不是事件的女主角,會很樂意和大家一起把那些粉色泡泡一個個捏爆了掰細了然後越吹越大。可是一想到那些將指向我的粉色流言……我就想再跳一次湖,然後死活不上來了。
  果然,大家看我的目光閃爍不定曖昧不明。我想關小蓓、易凡、抱著、暈了這幾個關鍵詞,將帶著電光火石的速度,在光導纖維中傳遍公司每個角落。絡絡幾次帶著一副挖掘絕對隱私的表情靠近我,都被我巧妙躲過了。絡絡氣急敗壞地跺腳。而我則想:哼,憋死一個算一個!
  午休的時候,我終於被廣大八卦群眾的傑出代表李絡同學堵在了餐一角:哼!關小蓓,你逃得了和尚逃不了廟!
  你是那和尚還是那廟?
  別給我來這一套!關小蓓,你不夠意思,這麼大事兒提前一點風聲都沒有,你要shock死群眾們脆弱的小心髒啊!
  群眾的心髒要是脆弱的,那我的就是紙糊的。
  不好意思啊,其實這麼大的事,我比你晚十幾個小時知道,所以沒得提前通知。我無辜攤手。
  絡絡瞪大了眼睛:你什麼意思?
  我當時暈了,間歇性失憶了。
  當絡絡弄清我所謂的是事實,而不是修辭的時候,對我的態度由不滿轉為恨鐵不成鋼:哎呀!你居然暈了!這麼關鍵的時刻你居然暈了!關小蓓,你當八點檔劇場狗血女主都不合格!
  我汗了一下:到底……到底怎麼了?我做了什麼?
  不是你做了什麼,而是總裁大人做了什麼!
  
  以下是絡絡不用逼供就招了的口供:
  我們當時進去的時候,你正揪著總裁大人的衣角,哭了個一塌糊塗,邊哭嘴媮椔W著什麼你對不起我,你對不起我。就在我簡直要以為這是一出男主對女主始亂終棄的國產苦情劇時,總裁大人搖身一變成為了深情男主,他撫摸著你的背說:小蓓,是我不好,把你害成這樣,你,原諒我好麼?你不說話一直哭,一直哭。總裁大人就這樣抱著你,摸著你的頭發一直安慰你,他笑,有些無奈又很溫柔,那個眼神,真是有膩死人的寵愛啊。後來你不出聲了,他就坐在床頭用被子裹著你一直抱在懷堙C你姐姐要上前替換他,他搖著頭拒絕了,一直沒有松手。最後,你拽著他的衣襟睡著了。他才替你掖好被子,在你的額頭上印下一個深情而輕柔的吻,轉身離開。
  吻?!我又驚悚了。
  啊,那是我想象的。總之我的意思是,總裁當時真是又多情又溫柔。
  溫柔?!在我眼堙A易凡一直很無良很狂暴,和溫柔……井水不犯河水!
  當然溫柔了,真遺憾,你錯過了!絡絡一聳肩,一副對不起,此事與你無關,不屑跟你討論的樣子。
  可是……我應該女主角吧!我頓時有種被搶戲了的憤懣。
  
  絡絡沉浸到自我想象中不能自拔。而我則沉浸在絡絡半真半假虛虛實實的敘述堣ㄞ鄏菮煄C
  許久,絡絡幽幽地說,哎,總裁啊,真是一個人見人愛我見傾心的好男人啊。等等,我去拿杯奶茶,回來接著說。
  
  我擦了擦額頭的汗,極品八卦,極品八卦啊,幸虧我沒透露什麼不該透露的信息。就在我暗自慶幸坐等絡絡回來時,易凡出現在了門口。
  餐廳瞬間寂靜了。
  我本能地有種不好的預感,用手堸艉@的物體擋住我的臉,然後絕望地發現那只是一把勺子。果然,易凡掃視了餐廳一圈後,徑直走向我,坐到了絡絡空出來的位置。
  寂靜的空氣中暗潮湧動,充斥著人們無聲而狂熱的呐喊。
  易凡身後,絡絡端著兩杯奶茶,一個急轉彎並入旁邊那桌,融入廣大的群眾中,成為了一道沉默而堅固的八卦背景牆。
  易凡啊,易凡,你這個火上澆油的人,這樣高調的出現,不管流言是不是真的,都被你給坐實了。
  
  我呆坐原地,然後出現了如下場景:
  易凡把手中的一個大袋子放到了小餐桌上——“喏,這個送給你。
  身後整齊劃一的抽氣聲中,我故作鎮定地問:什麼啊?
  我的大衣,又聞抽氣聲,昨晚被你弄髒了。
  我略一思索:我病才好,不想沾冷水。周末幫你洗行麼?
  不用。弄髒了,所以不要了。你拿去賣了吧。雖說是二手的,估計也能賣個好價錢。算是員工福利了。易凡冷靜地說。
  周圍是勺子叮叮當當砸落的聲音。
  我:“……
  這是我見過的最彪悍的……員工福利了。
  
  易凡鎮定自若地離開了。
  Peter和絡絡悄無聲息地出現在我左右。
  絡絡:易總……太帥了太男人了。
  我:為什麼我的視野中只看到了一個算計到骨子堛漱H?
  Peter怎麼樣,我就說易總不可能看上小蓓嘛。來來來,掏錢吧。
  絡絡:小蓓,你太沒出息了,到手的總裁都飛了!還害我破財!
  我:你們拿我打賭?
  絡絡:是的,一比一百。不過現在我輸了,你得賠我損失,總裁那衣服你得分我只袖子。
  我:行,你要的話領子也是你的。不過……一比一百?
  絡絡:是的,意思就是你搞定總裁是最不可能事件。在這種情況下我依然力挺你,看出誰是朋友了吧?
  最不可能事件……太傷自尊了。
  
  回去後,我在公司內部搞了場小型拍賣會,易凡的大衣以超出原價35%的價格被一個小保安買走了,但據說背後的推手,其實是AC某男性高管。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4

十三

  1123日 星期五 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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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五一大早,我就收到了來自易凡的Email
  他問:病好了麼,用不用再休息一下?
  我公事公辦地回:沒問題了。多謝總裁關心。
  他繼續回:哦,那就好。我一直很擔心你。
  我想,我該感動吧,可是,一直以來易凡讓人感動的下一秒總是讓人震動,所以我對他的好心持保留意見。
  果然,他說:關小蓓,既然你痊愈了,咱們中斷了近兩個月的相親活動,是不是該繼續了?
  
  我斷然拒絕,過去幾個月的經驗告訴我,我和他八字相克,而我的氣場要比他弱很多,所以直接結果就是和他牽扯越多,我就會死得越慘。但不管怎樣,我覺得有必要跟他口頭上客氣一下。於是我回複:聽說你幫我付了醫藥費,多謝了。不過估計我近一兩年手頭都會比較很緊,大概還不了你了。如果你需要的話,我可以給你列一個五年還款計劃。
  過了一會,易凡說:啊,沒錢?可是我最近手頭也比較緊。不是說昨天你把我的大衣賣了個好價錢麼?
  我說:AC總裁手頭緊?你幹什麼了?沒事兒去伊拉克買口油田送給美軍了?
  他說:我幫你還債了啊,178.4萬呢。我想買的狗都不得不放棄了。
  我守在電腦旁訕笑,想了半天無奈地回:股票不是升值了麼?
  他說:債權債務兩碼事,盈利與你無關,負債繼續由你承擔。
  我守在電腦旁繼續訕笑,……你和絡絡,你倆誰學的誰?你下一句是不是想說,安心在AC做一輩子小奴隸吧。
  一會,易凡回複:狗我是買不成了,只能沒事兒遛你了。
  透過電腦,我仿佛看到了他那張奸笑的臉。
  
  我對他的無聊加無情表示無奈,把所有郵件通通扔到回收站堙A然後開始工作。
  片刻,他又發來封郵件:關小蓓,把你的MSN給我,我有重要事情要告訴你。
  我順手給他粘貼了一段《員工守則》:……工作期間禁止瀏覽網頁,禁止使用QQMSNFacebook等在線聊天工具,一經發現,將處以警告、罰款、通報批評等處罰……
  幾乎馬上,我桌子上的電話響了。
  您好,AC法律部關小蓓,請問您是哪堙H
  你好,AC總裁易凡。
  “……”
  關小蓓,這是你今天第二次拒絕我的要求了!
  對不起,工作時間不受理私人問題。個人問題請工作時間外自己解決。
  關小蓓,相信入職培訓時說過,上級交代的事情就是你的工作。既然你這麼不合作……非要我親自下去幫你安裝MSN,並命令你使用?
  ……總裁蒞臨從來不曾光顧的法律部小格子間,為一個小職員裝MSN並親自指導其使用?!
  你能不能不要這麼惡趣味了?!我憤慨地說,掛斷電話前,我聽到了他悠然而得意的笑聲。
  
  一上午,我都惴惴不安,易凡在折磨我這個問題上所表現出的創造力簡直無與倫比,我很擔心他會說到做到。
  
  平安地熬到中午,我興奮地一路沖向食堂,蹦蹦跳跳地撲進了絡絡懷堙G小絡絡,姐姐今天心情好,請你吃大餐。
  絡絡環顧四周,看著我神秘一笑,掏出手機撥打了個電話,然後聲音洪亮地喊:小蓓啊,剛才公司的不知道哪位領導給我來電話,說請你吃完午飯後在MSN上加一下[email protected]這個號,說有重要事情要跟你說。哎呀,本來要在上面說的,誰知我忘了。記住了,是[email protected]這個號哦。
  餐廳奡X百只眼睛向這個方向流露出若有所思的眼神,絡絡這番話雖沒指名道姓,但是起到了欲蓋彌彰、此時無聲勝有聲、此地無銀三百兩的絕佳效果。
  我崩潰地問:絡絡,你幹嘛呢?這事兒就算是真的,你不用這麼大聲吧。
  絡絡指指電話對我耳語道:總裁說了,我要在餐廳塈潃銴~那番話大聲說一遍,給我二百塊錢。
  你!我都不屑說你見利忘義了!給你三百,你給我大聲喊一遍你是開玩笑的!
  電話媔ヮ茪F易凡的聲音:李絡,我出五百。
  七百!我喊。
  八百。關小蓓這個窮光蛋哪埵鹵。易凡說。
  一千!我咬牙,我寫欠條!
  李絡,事成之後我送你件我的大衣。
  “Bingo!總裁完勝!絡絡歡呼。
  她又大喊:小蓓,我剛說完你就忘了,是Y-I-F-A-NY-I-F-A-N啊!記住了啊!
  總裁,剛才那句是贈送的。絡絡沖電話婸﹛C
  幹得好。
  我點了座米飯山,躲在後面,准備用大米噎死自己。
  
  吃完飯,我立即沖回辦公室安裝MSN,我想就算上網被抓住,午休時間興許可以輕判。
  易凡加了我後,立即給了我個鏈接。
  去看看這個,好東西!易凡興奮地說。
  我好奇地點開。那鏈接是某八卦網站上的一個帖子,樓主發了張照片,下面配了小段解說。
  
  易凡說:郊遊那天有人偷拍的。我第一次發現我這麼帥。
  我仔細一看,原來是那天易凡在湖邊背著我的照片。
  照片堛漫鬗Z的確很帥,可問題是,拍照那人怎麼可能有這樣的攝影技術啊!在拍了易凡一張俊俏的臉的同時,能把我原本單薄的背影,拍得有實際三個那麼龐大?!
  
  易凡說:真好看,真好看,我已經把它當桌面了。來,你也把它當桌面吧。
  我今天第三次拒絕他。
  我說:我熱愛AC,我的桌面一直是AClogo
  易凡說:AC有新logo了,我!
  我想:你怎麼不說你是公司的吉祥物!
  
  正當我盯著照片埵菑v的屁股鬱悶的時候,有人遠程登錄我的電腦,換了我的桌面。
  恰巧Peter吃完午飯路過此地,瞟了眼我的屏幕,突然大叫:
  咿呀,總裁沒事兒為啥背只熊?
  
  我決定無視易凡。
  誰知他連續敲我:我看了看那個帖子,真是不錯,下面好多女生對我表示了無限的崇敬之情。來,你幫我去看看堶情A有沒有潛在的相親對象。另外,我還發現網上好多八卦老板的帖子,你去看看有沒有開樓寫我的?
  哼哼,我冷笑,有!我第一天來AC的時候,就開了貼八你,一直持續更新,備受好評,該貼已經被版主加精,常在首頁飄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4


  1125日 星期日 天氣:多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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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幾天,我都在易凡轉彎抹角的逼迫下,掛在網上為他尋找所謂的八卦貼。他隱秘的八卦情緒,通過我,得到了完美的發泄。
  
  我的舉動終於被注意了。人事經理老吳親自來到我身邊,小聲對我說:關小蓓,你知道公司規定的。所以……不管怎樣,在公司媮棌虴A注意下自己的言行。
  我急忙地向老吳表示,我一時疏忽忘記了公司的規定是我的不對多謝領導的提醒我一定注意堅決不犯此類錯誤好好工作為AC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老吳點點頭離開,而我驚出了一身冷汗。
  老吳這句話的潛臺詞簡直呼之欲出:關小蓓,我知道你跟總裁間有問題,但是請你不要太出格。
  
  我在23樓電梯口守株待兔三個小時之後,終於堵到了易凡,我把他扯到角落婸﹛G我上網已經引起別人注意了,今天已經被提醒過了。
  易凡卻哈哈大笑:我今天也接到遞交給總裁的員工表現評估報告,也委婉地提到了某員工工作時間違反規定私自上網的問題。你說,要是老吳知道這件事兒是我指使的,他會怎麼想?
  易凡啊,你知不知道你的無聊對於我來說,是多麼的驚悚。
  我只能說:我還處在留職察看期,人事主管對我的評價將對我的去留產生至關重要的作用。所以我今天當面懇求你,不要讓我有任何意外舉動了。你終究是總裁,我卻只是個小職員。
  易凡聽了若有所思,最後點點頭:嗯,我知道了,去吧,這事兒我自有分寸。
  我忐忑了幾天的心終於平安了,並為自己深諳職場之道而慶幸。
  
  下午,總裁對基層員工臨時召開了個會議,其基本內容無外乎日常管理方面的問題。最末,他站在臺上輕描淡寫地說:據反映,個別員工在工作時間上網,當然依照《員工守則》這是堅決不允許的違紀行為。但是——”說到這堨L略一停頓,不知是否是我的錯覺——一道銳利的閃光向我這邊閃過。
  某些情況下,為了工作,該行為也是可以理解的。
  我頓感鬱悶。總裁在員工會議上說出這番話,會在群眾中將我至於明顯的對立地位。這小子是不是叫門給擠了?
  
  果然,當天下午某次去洗手間,我就聽到了門外的議論:
  哎,你知道嘛,剛才財務部的Tim上網被老吳抓住狠狠批了一頓,還說什麼要扣這月獎金呢。
  呵,活該!這小子平常就不大清楚。總裁那話是跟咱們說的嗎?那是給關小蓓開綠燈啊。
  男人啊,見到美女就智商為負了。你別笑,這是德國科學家研究出來的呢。
  美女?!姐姐我這要胸有胸,要臀有臀的,難道不比她漂亮?
  拉倒吧,現在男人都喜歡那種正看清純側看性感左看賢良右看放蕩的。你行麼?你得承認,關小蓓表面挺稚嫩但某種角度還真挺媚。
  有我性感?我這36D的!
  得啦,得啦,你大,你是巨無霸好不好,再大就嚇到人了……”
  
  兩個聲音徹底消失後,我才從洗手間的隔間出來。而就在剛才,就在洗手間這片神奇的方寸之地,我覺悟了!
  說到底我才是那只最大的傻鳥。身處總裁之位,易凡怎麼會不清楚那點辦公室政治。他正是用這種委婉而變態的方法告訴我,他易凡牢牢掌握著辦公室的輿論導向,我敢對他的命令有任何忤逆,他都可以遠在千堣坏~,借他人之口舌,殺我於無形。
  這是他對我不肯陪他相親的赤裸裸的報複啊。
  
  我主動發郵件求饒。
  我說:雷哥,我任勞任怨勤勤懇懇只幹活不說話做了近兩個月隱形人才讓大家重新接受我,你不要折騰了,你這樣會讓我一輩子都做不好的。你有什麼吩咐盡管提好了,我一定照辦。
  他只回了兩個字:雷哥?
  我忙回:筆誤,筆誤。
  他又問:筆誤?你有別的主子?
  主子”……這個詞讓我咂麼了半天。最後,我極其狗腿地回複到:哪敢哪敢,小的我永遠是您最忠實的跟班。
  爸媽,您二老不要自責,不是你們多年的品德教育失敗了,也不是我卑躬屈膝見利忘義,而是我……實在是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啊。
  易凡馬上回:很好,周末等我電話。
  
  周六,半夢半醒的我就被易凡拖到了一個叫做紅妝落的咖啡廳。
  怎麼樣?地方不錯吧?我好不容易找到的。以後這就是我專用相親地點了!易凡喜氣洋洋地說。
  我環顧四周。一間裝修優美、格調高雅的小咖啡廳,適合相親,但和別的咖啡廳也沒什麼不同,不知道易凡興奮什麼。
  嗯,挺好的。我說。
  關小蓓,你敷衍我的時候總說這三個字。就知道你沒明白。這地方的特別之處不在於地方,而在於名字!名字啊!
  紅妝落……我默念,不解地看著易凡:你想看姑娘們素顏?
  易凡露出一副你個農民,你沒文化的表情:想想看,三國堛疑e統死在什麼地方?落鳳坡啊……”
  你想要姑娘們死?我知道易凡扭曲,就是沒料到他扭曲到這個地步。
  易凡無奈了,他幾乎是用吼的聲音說道:紅妝落啊,紅妝是指女人。落,就是她們被我的魅力折服,被我斬獲的地方啊!
  她們?你想斬幾個?
  
  易凡終於決定無視我,他近乎狂熱地參觀了小咖啡廳一圈,找了個位置,然後一指旁邊的小桌:你,在這呆著。
  啊?我還要陪著?蘇約我逛街呢。
  逛街什麼時候不能去,等我這邊結束了,開車送你去。
  我不解:你為什麼每次相親都要我陪著,還讓我那麼近距離的觀察?
  易凡想了想才慢悠悠地說:我其實是想讓你幫著看看我哪堸答漱ㄨ鵅A給我總結下經驗。
  我上上下下悹堨~外仔仔細細地無情地打量了他一番,直到他受不了了說:有話直說,別這麼看我。
  我說:總裁,您太謙虛了。您什麼都做的對,就是這結婚狂的勁兒不對。
  
  今天要見的是個醫生,是我精心為易凡從眾多候選人中挑出來的F城最好的醫院堛漱@位年輕貌美才華橫溢的女醫生。
  女醫生九點准時到達。
  易凡殷勤地起身,紳士地為美女醫生拉開椅子,喚來侍者叫了兩杯咖啡。
  等待咖啡的過程中,美女醫生落落大方地說:請問是易凡、易先生麼?我是王可。咱們通過電話。
  是啊。易凡說,王小姐比照片中更漂亮。
  王可沒理會易凡的恭維話,只是輕輕點頭,然後突然轉向我:那麼請問易先生,這位小姐是誰?
  
  我駭然。難道我這隱形電燈泡也這麼閃亮麼?
  我連忙說:我是易總的秘書,有個緊急的文件,需要他簽署一下。不好意思打擾你們了。
  王可不置可否地笑著對易凡說:呵,我見過相親時帶著父母、親友的,也見過這些人躲在老遠看著甚至裝成路邊小販偷窺的,但帶著秘書來的,我這還是第一次見。
  得,逐客的意思這麼明顯,話也說到這地步了,我就是個電線杆子都得挪遠點。
  於是我趕緊說:易總,您先忙,文件我等您回來再處理。王小姐,打擾了,對不起。我先走一步。
  王可笑:不是緊急文件麼?
  我沒接茬,扔下兩人和蘇逛街去了。
  
  晚上,本著工作負責的態度,我撥通了售後客戶意見反饋電話,我問易凡:今天怎麼樣?說完了,自己先抖了一下,我這年紀輕輕的,居然已經有專業媒婆的架勢了。
  嗯,還好吧。電話那邊易凡說。
  易凡,你敷衍我的時候也總說這三個字!
  我剛想對他展開思想教育,就聽他說:不過,我剛約了她明天再見一面。你明天再陪我去一趟。
  我免費為AC工作,可不是賣身給你易凡,大周末的不讓人休一天了!
  誰知易凡對我說:你不想去也得去。我是為了你,才約的她。
  我苦笑,老板,你解決單身問題是為了我?是我等著抱孫子?!
  
  第二天,我還是不情願地來到了咖啡廳。
  易凡徑直把我帶到他昨天坐過的桌子,給我點了杯卡布奇諾。
  這樣不好吧?我說,昨天隔張桌子都被趕跑了,今天直接坐一張桌子上……“還有,我不喝咖啡。我喝咖啡失眠。
  別管,你就坐著。
  美女醫生准時到達。
  易凡還是那樣殷勤地起立,紳士地替她拉開椅子,喚來侍者叫了杯咖啡。
  然後易凡說:王小姐,請你講講你的工作。
  
  美女醫生呷了口咖啡,沖我溫柔一笑,說道:
  啊,從什麼時候說起呢?當時我還上大學,你知道做外科醫生很辛苦的,而且對女生還有歧視……”
  他們為了打壓我,要我去幹最髒最累的活,什麼肛檢啊,照顧失禁病人啊。一次到一個部門,一個醫生跟老婆離婚,歧視所有女性,別人跟班都是去手術室幫忙,到了我讓我去給手術病人備皮。去就去唄,我還能怕了這個。結果我把那個割包皮的病人剃了個幹幹淨淨,比咱們家吃的豬蹄還幹淨……”
  嗯,這還不算,精彩的還在後頭。那醫生扭曲,覺得一直讓美女接觸男性生殖器比較有樂趣。哼,我就讓他有樂趣。於是,以後每次他手術完,我都盡職盡責地去他的病房關心病人,結果所有病人都因為傷口開裂而二進宮了。
  美女醫生說的熱鬧,我卻無語地用眼角偷看易凡,結果發現他一臉鎮定聽地津津有味。好吧,既然這樣,我只能舍身陪老板了。
  
  “……現在最熱的是產科,工作簡單賺的又多。關小姐大概沒生過,哎呀,其實生孩子很簡單的,也不知道那些女人怎麼那麼大驚小怪的。產婦推進去就是等,等到產道開了有十指寬,對,比這咖啡杯寬點吧,就可以往外擠孩子了。哦,不行的話,在外陰處開個口就行了。就是拿剪子這麼一剪就什麼都解決了。剖腹產那就更簡單了,表皮、脂肪層、肌肉、然後就是子宮了。欸,現在好多女人孕期補的太過,脂肪層那個厚啊。這麼比喻吧,五花肉,五花三層的。
  我下意識地摸了摸自己的肚子。
  
  別人總問我解剖屍體的時候怕不怕啊。哼,其實我最喜歡解剖屍體了。那看些屍體在池子堣@浮一沉,用鉤子撈上來後放到解剖臺上,手術刀劃過皮膚的時候……真是美妙啊。
  嗯,這是個錯覺。器官在福爾馬林堛w久了也會變質,開始的時候出現細小的泡沫,然後溶液逐漸變渾濁,那是組織在分解。最後會變成一鍋咖啡色的粥狀物質,那是器官完全和液體混合在一起。對對,就是咖啡這種顏色……”
  我看看桌子上已經冷卻了的咖啡,偷偷地把杯子往遠處挪了挪。
  
  ……
  兩個小時後,我們終於送走了美女醫生。
  易凡看著我的臉幽幽地說:不要忍了,洗手間在那邊。
  我捂著嘴就往外跑,跑的過程中回頭,看到易凡端起咖啡喝了一口,然後也皺著眉頭快步向洗手間走去。
  
  後來,易凡告訴我,美女醫生其實是個很討厭相親的人,因為拗不過父母,才勉強同意和他見面。
  她是用這方法表明意見?其實挺好的一個人,怎麼不肯給彼此一個機會呢?
  想想我又說:那你為什麼還要約她見第二次?還拖上我?!
  因為你審查不嚴,這算對你的懲罰!
  我憤慨。
  哼,我見了她兩次。易凡青著臉歎息,兩次啊。
  
  有了這次經驗,我列了個表,以便事先征求易凡的意見。
  易凡指著小本說:這個不行,樣子太凶,將來不利於家庭團結的。這個一看就不怎麼聰明。啊呀呀,這個胸太小……”
  我瞪了他一眼。
  他不以為意,繼續挑剔:沒文化、學曆不夠、氣質不行……唉,關小蓓,我說你眼光怎麼這麼差!
  
  我突然靈光一現,問道:你要找的女人,是不是身高跟你差不多,比你矮半個頭最好?身材要苗條,氣質很優雅,最好……最好喜歡把頭發盤起來?
  易凡有些意外:是啊,是啊。我覺得那樣的女人很性感。關小蓓,不錯啊,知道提前做功課、會揣摩上司心理了。
  
  我默然,想起了蘇關於的那個理論的另一番驚悚言論。
  她說:其實,即便是找到了其他的,他最終也會找到各種理由放棄。因為那不是他想要的。
  我問:所以,在他找到最初的之前,會一直尋找一直放棄?
  蘇說:是。因為哪一個在他心堻ㄓㄕp最初的那個那樣美好。
  我說:天哪,這是個什麼世界,還讓不讓人活了?!
  
  我終於明白,對於易凡,不能提的不是他第一天見面時的咆哮,而是……那個牢牢占據著他的生命,讓他刻意地去忘記卻根本無法忘懷的女子。
  那個靠在車邊被他圈進懷媗他為之奮鬥為之瘋狂的女子。
  那個讓他刻骨銘心的女子。
  
  易凡,那個女子,究竟是誰?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5

十五

  128日 星期六 天氣:小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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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半個月,易凡見過不下十個女人,自然,都以失敗告終。
  我哀歎:雷哥,我求你成一個吧,我天天累死累活在公司上班,周末還不得休息,天天陪你相親。再這樣下去我要過勞死了!我、我要申請工亡補助!
  易凡蔑視我:關小蓓,你還好意思說過勞死三個字?過勞死都被你氣死了。我為什麼相親不成?還不是因為你工作做的不到位!你要是給我找一個傾國傾城閉月羞花的美女,一切不都解決了?
  我氣結:傾國傾城閉月羞花?!我就是個青樓老鴇,都伺候不好你這麼挑剔的客人。
  易凡冷笑:關小蓓,我的人生是有嚴格的計劃的,我今年的計劃是年底結婚生子,你看還差大半個月了,你耽誤了我的人生大計,這個損失可是無法彌補的。
  我思索:既要結婚又要生子?這個有點難辦。這樣吧,我把我家門口左拐第一個胡同口那家小飯店的張二嫂介紹給你吧。她人好又能幹,死了丈夫帶著兒子還很渴望梅開二度。你倆願打願挨喜結良緣,娶妻生子人生大計一個都不耽誤。
  易凡威脅:有你廢話這功夫都能再去幫我挑三個女孩了。別忘了,你留職待查最後一關可是要我簽字的。
  我:……
  
  我閉上嘴乖乖去幹活去了。
  哼,找不成,姑娘我就給你做一個出來!我就不信我做不出一個讓你這麼挑嘴的孩子都贊不絕口的餅來!哦,當然,實在做不出……我就打死你個挑嘴的孩子,直到你說好為止。
  
  自然,第一步,需要弄懂易凡的口味。
  我對於那個可能是易凡前女友的女人只有那麼驚鴻一瞥,這一眼帶給我的印象只好比看清一個餅是酥皮還是油皮,有芝麻還是沒芝麻,其他的,還有待深入挖掘。而我是公司新人,沒有經曆過有女人、心理正常的易凡那段時期,所以只能向前輩們請教
  
  親愛的Elle姐姐,好久不見,最近忙麼?午休時,我毅然決然地拋棄絡絡,投奔Elle。誰讓她人好又好說話,最主要的還在易凡身邊潛伏了那麼久。
  哪埵釦A忙,”Elle笑,聽說你周末還在陪易總相親?
  啊,你怎麼知道?易凡相親不是秘密,我陪易凡相親才是秘密。
  我剛才才知道。小蓓啊,你真好騙,一詐就說實話。
  既然這樣,Elle姐,我就跟你直說了吧,總裁對我幫他挑的那些姑娘很不滿意。所以我覺得有必要研究下總裁的心理,例如他以前約過什麼樣的女孩,有過怎樣的女友,好讓我心埵陪蚚苤C
  這樣啊,”Elle咬著勺子想,總裁以前好像有個女朋友。
  你見過麼?年方幾何?哪堣H氏?家世、學曆、相貌都怎樣?我急切地問。
  Elle好笑地看著我:看來你真沒少受折磨啊。我就見過一次,是公司舉行的冷餐會快要結束時,她來找易總,正好我過去送個東西,講了幾句話。
  人嘛……”Elle回憶,只能說是一般。據說也留過學,但我覺得肯定不是什麼好學校,因為英語說的不太好,個別單詞還有明顯的口音。看樣子也不年輕,說是跟易總同年,但是我覺得她要比易總大。性格……說不好,但是易總很遷就她的樣子。我記得當時易總說晚飯想出去吃,她說不舒服不想出去,易總馬上說他回去做。
  易凡……易總會做飯?!我一直懷疑這個男人是不是能分清花菜和頭菜!
  我當時也這麼想。可是易總的樣子完全是一副經驗老到的煮夫形象啊。
  告別Elle,我在我的做食譜上填上了第一筆。
  Tip one:相貌一般,年紀相仿,同有留學經曆,有輕微女王傾向,能夠讓易凡……做飯!
  
  下午時分,我在茶水間偶遇人力資源部的汪姐。汪姐四十歲左右,在公司資曆較老。雖是個,但人長得偉岸魁梧,性格也大大咧咧十分豪爽,十分有男人做派。關鍵是,她經常負責一些員工福利與後勤工作,能和員工家屬接觸到。
  汪姐,你說咱們這樣的公司,單身青年不少吧?我問。
  汪姐笑眯眯地打趣:怎麼?小姑娘有什麼想法?
  我天天看著他們還不知道什麼德行?主要是我朋友,一聽說我在AC工作,就要我幫忙介紹男朋友。我哪媟|介紹嘛。
  工作忙,沒有娛樂時間,單身的是不少。能幫著解決就幫嘛,一舉兩得。
  也是。我表示贊同,我前一陣子看有本八卦雜志評十大鑽石王老五,我就想,咱們易總要是沒有女朋友,也一定榜上有名。
  是啊,不過話說小易年紀輕輕事業有成愛情美滿真是不易啊。
  哦?怎麼說?汪姐見過易總的女朋友?我全速開啟內心八卦的小雷達,不放過任何小道消息。
  有一次小易要緊急出差,公司沒人手,正好我又知道他住在哪堙A就托我去取行李。我敲門的時候,是一個女孩開的門。年紀不大,二十五六歲的樣子,人長的小小巧巧,說話也輕聲細氣的,沒有架子,完全不像別的女孩,仗著有個有錢男朋友,傲的不行。我去的時候她正在收拾房間,很有禮貌地問我有什麼事情。
  你確定那是女主人不是……小保姆?
  你家小保姆說話一口一個我們小易麻煩大家照顧了我們小易多虧朋友扶植?臨走時非要開車送我,還給我帶了盒自己烤的餅幹。哎,就是心靈手巧啊,我活了四十多歲,饅頭都蒸不利索。
  汪姐你不用自卑,我也不會蒸饅頭。
  汪姐瞪我一眼,跟你比我還有沒有出息了!不貧了,幹活去!
  我笑著跟她再見,然後在小本上寫道:
  Tip two:二十五六歲,溫婉柔弱,喜做家務,體貼懂事。
  想了想,又加上一句:
  消息來源更新速度過慢,連易凡沒有女朋友都不清楚,故真實性可靠,時效性待考。
  
  下班時分,我在地下停車場試圖攔截可以蹭的車,結果碰到了金剛。
  經理您這是回家啊?我問。
  嗯,接老婆去。
  啊,我也去!女人跟女人,更容易談到女人!我決定借金剛夫人之口,談易凡女友之事。
  關小蓓,我接老婆你跟著湊什麼熱鬧?金剛納悶。
  我的意思是……我順路,麻煩經理捎我一程吧。不等金剛同意,我就爬上他的車,厚著臉皮端坐在後面等著他開車。
  你知道我要去哪。金剛鬱悶,但也不好意思趕我下車,那我得先接下我老婆,她馬上就下班了。
  金剛的老婆倒真是個溫婉佳人,纖細的身量,細長的眉眼,說起話來也柔柔弱弱的。
  這是我們部堛疑鬗p蓓,這位是我太太。
  金剛夫人沖我溫柔的一笑。
  經理夫人真是既漂亮又和氣,難怪我們經理沒事就跟我們炫耀呢。
  哪堙A你們聽他胡說。金夫人嗔怪地瞪了金剛一眼,不好意思地說。
  我哪有胡說!你看總裁,處處比我強吧?年紀比我輕,職位比我高,就有一樣,他的女人比不過我的!
  哦?!這話怎麼說?我急忙問。金剛你太好了,不用我套話,就上鉤了。
  易凡那女朋友,完全是個母夜叉啊。上次我在商場,看到他倆,好像是為了買什麼東西發生爭執。那個女人啊,當街就罵易凡。堂堂AC總裁,被她罵的像個孫子似的,我都不好意思說我認識他!
  不能吧?是不是什麼誤會?那女人不會是售貨員吧,有些售貨員態度特別差。我辯解。很陰險很無賴的易凡被罵……是我不能理解的事物之一。
  不能相信吧?我當時也不能相信,就一直尾隨著他們。結果出了商場,那女的搶過車鑰匙自己開車走了。易凡還在後面打車跟著。哈哈,那小子,一副妻管嚴相。
  跟小蓓說這些!金夫人語氣有些責備。
  好,好,不說了,夫人不讓說。哎,我說關小蓓,你到底哪堣U?再不下我就到家了。
  哦,就在這堙A在這堸探N好。
  我下車,拿著本蹲在路邊記下:
  Tip three:凶悍、母夜叉、沒教養、完全不給易凡面子。
  P.S.金剛背後很八卦,很妻奴!
  然後,我倒了四遍、坐了兩個小時的公交,才從郊區趕回家。
  
  最後我攔住了樓下的小保安。小保安每日迎來送往,見多識廣。
  總裁女朋友啊?你是說前女朋友吧?見過!哎呀,沒啥印象了,就記得挺漂亮。
  哎,你要想打聽這些,去問問財務部的劉經理,他對總裁的事兒知道的門清,總裁幾根頭發估計他都數過。上次總裁的那件大衣,對就是你賣的那件,就他買的。靠,追星都沒見這麼追的!
  噗,我一口奶茶噴了一地。
  Tip four:號外,號外!財務部劉經理仰慕易凡?!這人生太喜樂!
  
  最後,我拿著一遝紙向蘇哀號:這完全沒有頭緒嘛,你看看,照大家這個說法,易凡起碼有三個以上形態各異、秉性不同的女朋友,但是直覺告訴我,對他來說重要的就那麼一個。
  蘇冷笑:哼,心理分析這麼專業的事情哪是你這個二道販子能幹的啊。
  我眼神哀憐地看著蘇。
  姐姐從來不白幹活!
  我變哀憐為哀怨。
  以物抵錢也行。把你那只金錢龜給我吧!
  蘇說的那只金錢龜,是我八年前從寵物市場撿的,現在不知誰傳說金錢龜有防癌治病的神奇功效,價格也直線上升。
  好眼力!我贊歎。
  別廢話,還要不要我幫忙?!
  我眼淚汪汪地從桌子腿下面撬出我的寶貝龜:你要好好待它啊。
  放心吧,蘇揮手,說吧,你要我幹什麼?
  我要你裝作約會對象跟易凡見一面。我要你全面徹底深刻地挖掘出易凡內心的每一個陰暗角落!我要關於易凡最隱秘最黑暗最腐敗的秘密!我要抓住他的弱點給他致命一擊!
  行,看在這龜的面子上,幫你這回。
  您老這話意思是……我還沒一只王八面子大?
  
  周末,我對易凡說想撮合他和我和藹可親善解人意的表姐,騙他出來和蘇見了一面。
  天擦黑,蘇才回來,往我面前扔了一張紙,就回屋了。
  我拿起來一看,上面只有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問題大了。於是,我忐忑了一天的心又開始忐忑了。
  
  我拿著那紙找到蘇,想聽她說個明白,結果就聽到她跟我遠在大洋彼岸的准姐夫煲電話粥:洛陽啊,我今天剛給你寄了只金錢龜。對,聽說燉湯很補的,比甲魚還補呢,不要浪費了。小蓓啊?不用管她,反正她也是拿來墊桌子的。要是實在不行,大不了回頭給她買只甲魚玩。

作者有話要說:金錢龜那是我一開始瞎想的,當時還想這東西能吃麼?
結果今天一百度,發現金錢龜不僅能吃,而且有防癌治病的效果,很值錢。

這是百度的金錢龜的價格:

據統計調查發現,今年的金錢龜價格波動較大,上半年金錢龜的種龜市場略為滯銷;相反,金錢龜苗供不應求,價格比往年有所上升。

下半年的金錢龜公價格有所上升,參照養殖的金錢龜公價格,1斤重的野生金錢龜公在4萬左右,而1.5斤野生金錢龜公在6萬左右,2斤的野生金錢龜公在8萬左右,野生金錢龜公的價格沒有較大升幅的主要原因是野生龜受長途顛簸身體狀態大都不太理想,加上地區溫差過大都會造成野生金錢龜的死亡,收購野生金錢龜風險過大,請各位慎之而行。

八年的家養金錢龜也不知道有多重,小蓓這娃就生生被財迷表姐欺壓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5

十六

  1218日 星期一 天氣:陰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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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俗話說吃人嘴短,拿人手軟,你蘇屹心騙了我的烏龜,就得給我搞定易凡!
  蘇倒是沒有保留,結合了易凡以往的經曆,屢次相親不成的事實,加上挖掘出的童年陰影,她全面而細致地為我分析了易凡的心態和解決這個問題的方法。
  我聽了連連稱是,這個金錢龜沒白花。
  於是,這一次,我決定一定要幫易凡找一個足夠特別的人!
  
  周日傍晚,我接到了易凡的電話。
  他的聲音沉穩如常:我到了。
  我有些氣結,相了這麼多次親,還不熟悉流程?而且事先還特意囑咐過,不要打給我,直接打給相親的人嘛。
  打給我幹嘛?直接打給你的date啊。那人要是沒來,你就先坐那媯旦嚏C我給你定了靠窗第三個桌子,和往常一樣,街角燈光亮起來的時候,那個角度能很好地展現你側臉的輪廓。
  我知道。他淡淡地說,可是那個位置有人了。喝Espresso, 看《Vogue》,圍著一條很喜慶的聖誕風格圍巾。
  是了,這正是我提前安排好的接頭暗號啊,那你還猶豫什麼,帶著你的熱情,加上你的羞澀,全神貫注春風滿面地撲面而去啊!
  
  電話那邊片刻沉默,然後,易凡幽幽地說:
  關小蓓,他是個男人。
  
  我亦沉默片刻。
  是的,蘇對我說,一個人如果像易凡這樣完美,瘋狂的相親卻不成功,那麼只能說明他內心有一種極其膨脹的自戀的情緒,這種情緒使得他無法認可異性,同時也對自己無法定位而產生迷茫——這一切不確定的背後,掩映著一個確定的事實——他是gay
  那一刻,我恍然大悟。我對易凡的感情也有極度憎惡轉為極度同情。俗話說,可憐之人必有其可恨之處,反之亦然,可恨之人也必有他的可憐之處。這個結婚狂似的男人,原來是一個隱藏在虛張聲勢的外表之下的迷途羔羊啊。他一切的悲劇,都源於對自己的無法認知和把握上。
  也就在那一刻,我極其聖母地決定拯救他的人生,他的靈魂。
  
  相信我,小多是個很漂亮很溫柔的男人。你不要有顧慮,大膽的上吧。不管怎樣,我都全力支持你找到幸福。說罷,我歡天喜地地掛斷了電話。
  
  這一晚,我心情前所未有的high,多年來,我一直幻想著有一個gay閨密的的願望終於要實現了。我們可以一起八卦男人,一起逛街,然後在他被男人甩了的時候,等著他像被拋棄的泰迪一樣撲到我的懷堶訴。
  現實點吧。蘇遞給我一杯牛奶,你不覺得,即使用狗來比喻,易凡怎麼也是黑貝,而不是泰迪。
  我很怨恨蘇在我一腦袋粉紅色泡泡的時候,一下子把它們都給拍碎,於是我抱著杯子蹲到角落媊~續做夢。
  蘇又打量了我半天:說實在的,我怎麼想象,都覺得你是只串串。
  
  整個周末,我都不曾接到易凡的電話。我又上網去更新的我極品八卦貼了。這時候我帖子堛熒市~boss,已然變成了極品小攻。寫完後,在網友的追捧中,我開始瀏覽回帖。翻到最後一頁,在拖完一個將近一頁的屏刷之後,我看到了四個字:
  樂極生悲。
  
  這糅合了平淡和陰森的雋永留言,是蘇的一貫風格。
  沒你這樣的,總在我高興的時候打擊我。我聲討蘇。
  我這是根據以往的經驗,提醒你。蘇淡淡地說。
  這幾個月以來,我覺得我已經倒黴到穀底了。根據以往的經驗,現在是反彈點了!
  蘇沉默不語。
  然後,我在帖子下發現了無數樂極生悲的回帖,再然後,蘇就因為惡意刷屏被管理員封了ID
  
  周一一大早,我就心花怒放地來到公司,在走廊堙A我就碰到了Elle
  Elle把我扯到一邊打聽易凡相親情況。
  是的,易凡在周一的例會上是微笑還是冷笑,取決於他周一大早的心情,而他心情的很大一部分,取決於他周末的相親進程。
  放心吧,我信誓旦旦地保證,這次一定能成,沒准很快就能喝上總裁喜酒了。
  哦?”Elle淡淡一笑,不置可否。
  
  我在例會上尋找易凡相親成功的蛛絲馬跡,沒有成功,這男人還是一副公事公辦冷靜如常的樣子。我有些挫敗。小多這樣似女子般柔媚的男人都不能降服易凡的心……莫非、難道,易凡這麼個冷面佳人……是傳說中的小受?!
  我頓時有種造化弄人世事無常的感覺。
  
  會後,我又被Elle傳喚到了總裁辦公室。
  這是我幾個月後第一次踏入總裁辦公室,但是心境和以往截然不同。我滿懷喜悅地坐在那堙A看著這個已經涅槃、或是即將涅槃的男人。
  易凡正襟危坐,狠狠地盯著我看。而我只是溫和地回望著他,聖母般。
  關小蓓,到底誰跟你說的我是gay許久,易凡問,聲音有一絲不悅。
  易總,您看,您個人條件那麼優越,卻一直單身,而且對相親對象十分挑剔,以至於至今一個沒有成功。這些都是在掩飾您其實並不喜歡異性這個事實。我囫圇吞棗地將蘇的分析向他描述了一遍。
  你那個表姐……是學心理的?
  海外著名大學心理學博士,高材生,十分精通各種人格、精神分析法。
  你相信她說的?
  她在業內很有名望。
  關小蓓!我不是gay易凡突然一拍桌子,惱羞成怒地吼。
  是的,我點頭,蘇說過,否認也是對自己性取向無法確定後的一種自然反應。
  你的意思是,我越否認就越意味著我……gay易凡問。
  嗯,基本是這樣的!
  
  他突然起身,迅捷地越過桌子來到我身邊,一把將我從沙發上拽了起來。
  我今天就證明給你看,我到底是不是同性戀!易凡吼。
  他離得很近,我們幾乎臉對臉,我能感受到他熾熱的呼吸,看得清他鼻尖細小的絨毛。他攬過我的腰,托住我的頭,似乎就要吻過來,凶狠地、盛氣淩人的。
  
  我直視他的眼睛,認真地說:是的,蘇說了,這種情況下,某些人還會試圖用和女性發生親密接觸甚至是性關系來證明自己的性取向正常。但結果只有一個——越描越黑!
  易凡沮喪地松了手,把我推倒在沙發上。
  關小蓓!你給我出去,我再也不想見到你了!你走!你走啊!
  時隔多日,我又一次見到易凡咆哮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6

十七

  1219日 星期二 天氣:天雷滾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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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eter,有美女如此環繞,真是好命啊。我說。
  今天早上,我在半路攔截下了Peter的車,上車一看,Peter的袖珍小Polo已經裝載了四個美女。我縮手縮腳地擠到後排,一邊和大家打趣Peter豔福不淺,一邊納悶警察叔叔是怎麼放過這輛嚴重超載的小車的?
  美女效應唄。叔一見美女,靠邊停車的手勢就變成了美女慢走的手勢了,所以咱就一路暢通。”Peter洋洋得意。
  看!”Peter話音剛落,坐在副駕的Mia一聲尖叫。
  Peter一腳刹車,抱頭就喊:叔,不怪我啊,是她們非擠上來的,我也沒辦法。您老念我初犯放我一回!
  Mia瞪了Peter一眼:就你這義氣,革命時期就是個漢奸!沒警察,我是讓你們往窗外看。那,好帥!
  Peter拍拍胸口:大驚小怪的,嚇死我了。不是我沒義氣,今年分都扣完了,在被抓就被吊銷本本,回爐再造了。
  
  我順著Mia指的方向看去,發現車已經行至公司門口。AC大樓前是片開闊的空地,接著是一段長長的臺階,才到一樓的大門。此時,在臺階頂端、AC金色的大門旁,站著一個人。
  無邊眼鏡,暗灰色高領毛衣黑色羊絨大衣,一條長圍巾隨意地搭在脖子上,風吹過,揚起衣角,而冬日清晨特有的陽光,在他肩頭灑下了一層碎金。易凡,那樣隨意一站,優雅從容,英俊地讓人動容。
  
  真帥!”Mia遙望著樓梯頂端的易凡輕歎。
  我心頭莫名一跳,又不由地莞爾一笑。
  切,看帥哥這邊來。”Peter扭過Mia花癡的臉。
  Mia的腦袋左轉右轉:你別說,這麼一比我還真發現帥哥了。
  是吧?”Peter洋洋得意。
  嗯,”Mia鄭重點頭,一對比才發現,你和總裁那差距,真是地下天上啊!
  
  Peter鬱悶地把我們趕下車,自己去地下停車場停車了
  易總,早。經過英俊的總裁身邊,大家多少都有些興奮。
  嗯,早。易凡微笑著一一點頭回應。
  早啊。我跟在人群後,也輕輕地問道。
  易凡見我過來,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將我從人群中拉出來,說:關小蓓,我等了你一個早上了。
  走在前面的同事聽聞此言,紛紛回頭觀望。
  我茫然了,問:啊?幹嘛?
  一個超大的可以稱之為不懷好意的笑容出現在易凡英俊的臉上:放你一天假,跟我走。不等我反應,眾目睽睽之下,易凡就拉著我走向停在一旁的車上。
  幹什麼啊?我掙紮,今天有個項目的法律意見書需要交給金剛的。
  我跟金剛打過招呼了,工作延緩一天。
  
  我坐在易凡旁邊,看著他的側臉,揣測著他的陰險用心。
  易凡只是專注地看著前方,說:關小蓓,總要你陪著我相親了,我卻一直沒關心你的個人情況。所以,我有一個朋友,介紹給你。
  讓我翹班相親?總裁你還真是體貼啊。
  我搖頭拒絕易凡的荒唐請求。
  你有男人?易凡危險地眯起眼睛,有也給我吹了!
  不是。我覺得你朋友不是好人。一聽到一個朋友四個字,馬上讓我聯想起來那個給他征婚網址的人,處於本能,我覺得這種人只可遠觀。
  易凡目光銳利地看了我一眼,不顧我幽怨的眼神,一路飆車,來到紅妝落。
  進去。易凡毫不猶豫地把我推了進去,順手收繳了我的包,完事給我打電話,我來接你。身上還有現金麼?都拿來,你別想潛逃。他手腳麻利動作嫻熟地從我大衣口袋堭ルX一塊兩毛錢,滿意地揣到自己兜堙A跳上車絕塵而去。
  
  我委屈地站在咖啡廳門口,想:就算真的來相親,也麻煩你告訴我下對方是誰好吧?
  環顧咖啡廳四周,我才意識到這個問題根本不能稱之為問題,是啊,除了抽風易凡的朋友和我,誰會在工作日一大早不到八點的時候在咖啡廳堿鸕|?
  嗨,你好。請問你是易凡的朋友麼?我是關小蓓,來相……嗯,不知道易凡向你提過我沒有?我走到一張桌子旁,向坐在桌邊的一個胖子說。
  大冬天的,那胖子只穿了一件印著切·格瓦拉頭像的半袖T恤,一條迷彩長褲和一雙錚亮的軍靴。這位外觀十分後現代的胖子仿佛沒聽到我的話一樣,低頭直愣愣地盯著眼前的咖啡杯,半響沒有動靜。
  ……好?我又試探著問。
  在我幾乎以為胖子石化了的時候,他終於抬起頭,用一雙嵌進面團般的狹長深邃的眼睛上下打量了我一番,從牙縫媕膝X一個字:坐。
  我如蒙大赦般地坐下,拿過服務生端上來的檸檬水連灌了幾口以定心神。
  
  我叫關小蓓,請問您貴姓?我沒話找話地客套。
  胖子大哥卻沒有搭理我,只是兩眼放空地斜上四十五度看著我身後的牆。
  我回頭,什麼都沒發現,只能又轉回來看著胖子訕笑。
  冷場十分鐘後,胖子突然開口,幽幽地問:你,知道蕭伯納的狗麼?
  我一愣:那個……我聽說過薛定諤的貓。
  你,知道牛頓的上帝三部曲麼?他又問。
  但丁好像寫過神曲……”
  你,知道小火柴怎麼死的麼?
  
  我一口水嗆住了,劇烈咳嗽了半天。大哥,我知道我怎麼死的,被你無語死的。
  小火柴走著走著突然覺得頭癢,伸手一撓,它就著了,就把自己燒死了。說完,他發出嘿嘿嘿嘿的笑聲,像一只喘息的小哈巴狗。
  突然他毫無征兆地停住聲音:我在講笑話,你應該笑的。
  我又被嗆住了。
  大哥,你得冷死只北極熊啊。
  
  就在我咳的上氣不接下氣的時候,電話響了,剛一接那邊就傳來了易凡幸災樂禍的聲音:關小蓓,我朋友人不錯吧。
  我躲在一旁,咬牙切齒地說:雷哥!我哪堭o罪你了?你不用做得這麼絕吧?
  你說我是gay……”
  雷哥,那不是我說的,專家意見啊!
  關小蓓,你既然固執己見,就得自食惡果!易凡憤恨地掛了電話。
  
  不識好人心!我嘟囔地收起手機,覺得有人在身後拍我的肩膀。我回頭,見胖子舉著他的手機,站在離我不遠處。
  什麼?我悶聲問。
  胖子沒說話,詭異地笑著,邀功似的向我搖了搖手中的電話。我定睛一看,發現胖子的手機調在電話簿的頁面,只見易凡英俊的有些自戀的大頭照下寫了四個字——“天雷寶寶
  胖子向我點點頭,眼睛媕間綻放出極度犯賤的花火……我想,我也一樣。
  
  可以嘛?我躍躍欲試地問。
  正合我意!胖子邪惡地笑。
  我一邊撥電話,一邊拍著胖子的肩膀說:知己難求,知己難求啊!
  電話通了,那邊傳來易凡亢奮的聲音:怎麼樣,胖子?沒被美女嚇到吧?
  我舉著電話陰森森地沉默不語。
  易凡大概察覺出了異常,頓了一下問:喂,死胖子,你沒把小美女怎麼樣吧?碎屍了?做成標本了?
  我突然甩過去一串暴烈而尖利的笑: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關、小、蓓!易凡從牙縫中擠出來的聲音讓我覺得神清氣爽。
  
  然後,我用極其肉麻極其飄渺的聲音,一字一頓地喊道:~~~~~~~~
  
  從因為捶桌子而被趕出咖啡廳那一刻起,我和胖子結成了堅不可摧的階級兄弟情誼。
  後來我知道,胖子名叫陳想,是個名副其實的正宗極品悶騷男。據說在美國某大學天體物理系以優秀的成績畢業,然後嚴詞拒絕了國外多家著名實驗室的邀請,毅然回到國內——倒賣成人用品。
  這也是為物理學做貢獻,人體運動物理學嘛,還是科普型的。胖子如是說。
  
  這麼說那些婚介網都是你告訴雷哥的?我問。
  是啊,現成的、還有我自己建的網站。騙那個傻小子玩的,他居然真信了!
  他還交了不少會費呢,真貴啊,我看著都心疼那錢。
  哎呀,你真付錢啊?打自己卡埵n了。
  我這麼個清白姑娘,哪堛器D這些啊。
  嘿嘿,不過多虧了這傻小子的錢,我買了不少好東西。走,哥帶你去看看。
  胖子一腳油門,二十分鐘後,我們就出現在他郊區的家門口了。
  
  我曾講過一個窮人可以把自己的日子過得像貴族般典雅而隆重,也見過有錢人把自己弄得落魄而寒酸,卻沒有見過一個人可以讓自己的生活……如此混亂而猥瑣。
  啊,小心我的金魚缸!”“看著點腳下,我上個月丟的蠍子還沒抓到。”“慢!右腳別放下,往前跨半步,嗯,那是我的奧特曼小模型。一路被胖子這樣提醒著,我才艱難萬分地走過兩米長的走廊,來到客廳。
  小蓓你坐。胖子從一堆物體中扒出個沙發,我去給你泡茶。哎呀,家埵n久沒有人來過了有點亂。胖子喜滋滋地張羅著。
  有點亂……其實我想說:大哥,比你這更亂的,只有廢品收購站了。
  我小心翼翼地坐下去,聽到屁股底下傳來一陣女人放蕩而嬌柔的呻吟~~~”
  廚房方向傳來一陣叮叮當當的聲音,胖子沖了出來:哎呀,小心我的夢露。他又伸手扒了扒,從坐墊底下撈出一個充氣娃娃,毫不為意地往胳膊底下一夾:哈哈,我找它好久了。這回你放心坐吧。
  我尷尬地坐下,四處張望,發現胖子的房間堙A充斥著各種玩偶手辦以及稀奇古怪的東西。
  
  一會,胖子從廚房媞搘X一只杯子:嘗嘗,陳氏獨門秘方。
  我晃了晃杯子,看著那濃稠的墨綠色粘液狀物體,覺得為自己生命安全考慮,還是不要碰的好。那個……你要給我看什麼?就是你說拿易凡注冊相親網站的錢買的。
  哦,對,在這堙C胖子興奮地打開沙發對面的櫃子,扯下擋在堶悸滷c幔,嗒噠!請看!
  我下意識地喝了一口綠色液體,接著噴了一桌。
  這都是什麼?
  
  五個真人大小、被做成女人的……福娃!身上還套著水兵服!
  這是我高價定做的奧運限量珍藏版充氣娃娃!這衣服還是我自己做的呢。高仿真美少女戰士戰鬥服。怎麼樣?漂亮吧!胖子眼睛閃閃發亮,興奮之情溢於言表。
  胖子,你不愧是易凡的朋友啊。
  
  半個小時候,在我經不住胖子百般祈求並終於克制住心理障礙,同意去感受一下充氣娃娃如牛奶般細膩的皮膚和水兵服堪比米蘭時尚大師的精湛做工的時候,易凡來電話了。
  易凡!你快來看看,胖子的手老巧了!我興奮地大喊。
  你在幹什麼?我去咖啡廳接你,你為什麼不在?易凡問。
  我在胖子家。你快來,你快來。我才發現這充氣娃娃的做工真不是蓋的,摸起來手感比真人皮膚還要好。
  誰讓你去他家的啊!易凡埋怨。
  你不是要我相親的嘛?現在相成了,我很喜歡胖子,他人真是又猥瑣又有趣啊。你應該為我高興啊。我故意說。
  關小蓓,你不能讓我省心點麼!易凡語氣有些無奈,在那等我,我去接你。不要碰胖子給你的任何食物和東西。
  掛了電話,我茫然地瞅著手中的空杯子,不知不覺中,我已經把那杯詭異的東西給喝了,味道還不錯。
  
  一會,易凡就風風火火地出現了,而我正不亦樂乎地看著胖子給我演示他的超人手辦能發出多少種叫床聲。易凡拉起我黑著臉就往外走。
  喂,你幹什麼?!小蓓玩得好好的。我還沒給她看蝙蝠俠性感套裝呢。胖子攔住易凡。
  她要回去上班!
  你不是特批我今天休息麼?我問。
  你閉嘴!今天不回去信不信我馬上開除你!
  寶寶,太狠了!對我就罷了,對待小妹妹你也下得去手啊。胖子感歎。
  你也閉嘴!再叫我聲寶寶試試,你也會讓你死的很慘。易凡威脅。說罷,塞我上車、打火、轉彎、加速一氣呵成。
  待我回過神來腦袋探出窗外跟胖子依依惜別的時候,車已經在百米開外了。
  胖子幽怨地抽出個小手絹,迎風揮舞,中途,幾只吱吱叫喚著的小生物從手絹中掙脫出來,也迎風飛舞。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6

十八

  1223日 星期日 天氣: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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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見過陳想之後,我和易凡的生活進入了彼此折磨的新階段。
  易凡假公濟私地把我從法律部暫時借調到市場部,給了我個金光閃閃的職位——公司形象代言人。當我美滋滋地來到市場部的時候,才悲劇地發現AC旗下居然還有一個小小的食品公司,而所謂形象代言人,是要穿上玩偶套裝,扮成一個巨大的香腸為該公司新年主打產品宣傳造勢!此後每天中午,易凡就會親自光臨我所在的宣傳點,借著買香腸犒勞職員的名義,帶領大批AC職員在一旁優哉遊哉地圍觀我。此處店長因總裁蒞臨工作的愈發賣力,所以每天三次的香腸之舞,被增加成了五次。而當有小朋友經過我身邊,童言無忌地大喊:媽媽!看,那個姐姐裝成了個小雞雞!或是有不良小青年跟我說:喲,小姐,你們這是什麼牌子的套套啊?的時候,我總能在一回頭間看到易凡幸災樂禍的笑。
  我決定用我手中唯一的權利去報複易凡。我拿著大把的回扣,毫不猶豫地把易凡出賣給了民間各大相親組織,使得他瞬間成為婚介界的風雲人物,連街道愛給人做媒的大媽,都知道手堮酗@張易凡的照片,以示自己業務的精良和手中資源的優秀。
  
  易凡依舊從容淡定地以一天一個的速度見著相親的女孩們,而我愈發崩潰地以一天五次的頻率跳著香腸之舞
  
  臨近聖誕節,看到滿街的姑娘戴著紅色的小帽子幸福地依偎在男友身邊,為聖誕狂歡養精蓄銳,而我只能頂著個巨大的香腸和家庭主婦們討價還價的時候,我意識到不能讓自己的生活更悲劇了——聖誕夜當晚在各大酒吧會所門口穿著香腸套裝和面包套裝跳熱狗之舞”——我決定主動投降。
  咱們講和吧。我在一根香腸的表情範圍內盡最大努力做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易凡捅了捅香腸的頂端,看著我裹在媕Y晃了晃,說:關小蓓,是你挑起這場戰爭的,而在我鬥志高漲的時候卻想鳴金收兵?哼,在我的世界堙A根本沒有誰可以全身而退。即使是投降,我也要他對我俯首稱臣任我蹂躪!
  寶寶啊,做人要給自己留有餘地啊。我語重心長的規勸。
  易凡聽到寶寶二字,眼睛奡N閃過一片肅殺之氣:關小蓓,做人不能一次又一次地觸人底線!
  那好吧,我不置可否地搖了搖頭,今晚你去見這個女孩。
  
  易凡很陰謀論地很謹慎地把那女孩的資料看了又看,抬頭問我:十六歲?
  十五歲半。五年後她二十你四十。怎麼,堂堂AC總裁對自己沒信心了?
  哼,笑話。我就是到了八十歲想吃的嫩草也沒有吃不到的!易凡拿著十五歲小蘿莉的聯系方式走開了。
  我看著他的背影無聲地笑:哼,想吃嫩草裝副假牙先!
  
  十五歲半蘿莉的名字叫李絲絲,拒絕了易凡在咖啡廳見面的請求,要求在一家叫做朱迪的酒吧見面。用她的話說就是:紅妝落啊,這名字一聽就是阿姨們相親的地方,哥哥我們還是到酒吧見吧。
  我先他們一步潛伏到了酒吧,而易凡先李絲絲一步來到酒吧。
  咦?今晚沒請你來啊,一會不還有一個夜場的香腸宣傳麼?易凡問。
  我和別人換班了,聖誕節我跳一宿熱狗舞。
  易凡警覺地看著我,挑了挑眉毛。
  是的,我是來看熱鬧的。我沖他揚了揚手中的清酒,甜美一笑。
  
  絲絲准時出現,黑色短裙黑色靴子黑色煙熏妝,整個人成熟性感完全看不出只有十五歲的樣子。
  哥哥,你來啦。絲絲幾乎是一路歡跳地來到易凡面前,咱們來跳舞吧。
  易凡得意地回頭看我一眼,被絲絲拉著來到舞池中央。
  第一支曲子是慢搖,舞池中的男男女女相隔不遠獨自搖擺。我獨坐在吧臺邊,隔著迷離昏暗的燈光,把他們想象成一群搖擺的企鵝,自娛自樂。一曲終了,只有幾秒的停頓,幾乎馬上一曲喧囂勁爆的舞曲響起,舞池中的人也立即隨著音樂開始瘋狂起舞。絲絲舞步嫻熟熱烈,在人群中,扭動地像一條黑色的蛇妖。易凡跳的也不錯,雖然穿著很正式的襯衫,但是扣子隨意地解開到胸前,魅惑燈光下,居然有種風流少年的氣韻。
  顯然,有人和我想得一樣,但氣度卻沒有我這麼豁達。
  一個頭發塗抹成勁爆粉紅色的小青年穿過人群,徑直來到絲絲身旁,扳過她的身子,強迫她停下來。絲絲說了句什麼,憤怒地甩開粉紅頭發的男生。那人還打算上前扯住絲絲,卻被易凡攔住。就在這時,音樂戛然而止,DJ換上了一曲靡麗的Jazz。絲絲扭頭不理那人,雙手抱住易凡的脖頸,像一條蜿蜒的藤,柔柔地繞住易凡。
  
  那男生看著眼前的情景,一轉身跳到舞臺上,搶過麥克二話不說大吼一聲:那位大爺,把手從我女朋友身上拿開!
  所有人的目光順著那小哥的目光遊走到易凡身上。四周口哨聲、起哄聲此起彼伏。
  易凡氣定神閑的撣撣衣角,單手攬住絲絲的肩膀:認錯人了吧,她是我的女朋友。
  小哥繼續拿著話筒吼:喂,我說大爺,你這麼大年紀了,該回家娶媳婦的娶媳婦,該抱孫子的抱孫子,就不要沒事勾搭別人女朋友了。如今不流行老牛吃嫩草了,建議你到九街的夜店試試,那堶辿釵n多富婆等著包養小白臉呢。
  DJ停住音樂,落井下石地用吉他彈出幾個譏諷的音符,周圍又一片哄笑。
  易凡鎮定自若地拉起絲絲的手說:親愛的,這堣蚞x,不適合約會。走,我帶你去榮氏華庭,我在那堭`年有總統套房。
  舞臺上的小哥把話筒轉向絲絲:絲絲,對不起,我錯了。你原諒我這一回好麼?我知道你心埵釦琚A你這麼做就是為了氣我。
  易凡挽住絲絲:走,親愛的,我已經叫司機在門口等我們了,我的秘書已經給咱們安排好了燭光晚餐。
  絲絲拖住易凡:“……等等。
  絲絲!你原諒我吧。我是真的愛你!世界上最愛你的人!你若想看我的心,我都扒給你看!那男生繼續拿著話筒嘶吼。
  ……”絲絲猶豫地問,你再也不沖我吼了?
  我以後要是大聲對你說一句話,我就被人先奸後殺碎屍放血挫骨揚灰!小哥在舞臺上發著血淋淋的毒誓。
  我要的衣服鞋子包包呢?
  買買!你就是要座金山,我賣腎賣肝都給你買!
  哦!太好了!絲絲跳起來摟住易凡的脖子在他的臉上胡亂親了一口,大叔謝謝你了,要不是你,那臭小子永遠不會服軟認錯!說完,身手矯健地跳上舞臺,和那個男生來了個極為纏綿的法式熱吻。
  周圍又是一片口哨聲,一半給臺上欲火焚身的倆人,一半給臺下蒙受奪女友之恨的易凡。
  易凡訕訕地站在人群中,看著這一出鬧劇,然後看到了一直在一旁觀望的我。
  “Cheers我微笑著端起杯子,向炮灰致敬。
  
  你知道……她是故意的?易凡坐到我旁邊沮喪地舉著一杯酒問。
  當然。絲絲是我鄰居,和小男朋友鬧別扭,要我幫忙找個帥哥氣氣她男朋友,目的呢,當然是讓他吃醋嫉妒順便看到小女朋友的好,最後圓滿的回心轉意有情人終於勾搭成奸。
  節哀吧,大叔!我拍拍易凡的肩膀,嫩草不是誰都給吃的。
  易凡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
  哼哼,為了看到你這張鬱悶的臉,我跳兩個月的熱狗舞都值!
  
  扔下易凡,我獨自來到舞池中,跟著一支曲子隨意舞動,呵,跳了這麼多天的香腸舞,其他任何舞蹈對我來說幾乎都是種享受。
  片刻,一個容貌嫵媚的少年來到我面前,跟我一直跳到一曲終了。
  嗨,我叫小五,能請姐姐喝一杯麼?
  我心情大好,接受了邀請隨他來到一旁,那一圈圍坐了四五個同樣年紀的男生,見到我讓出了個位置。
  我把人帶來了,你們有話就問吧。小五說。
  什麼?我問。
  我們打賭姐姐多大來著。小五解釋。
  女生的年紀是個秘密哦。我抿了口紅酒,心情卻大好。
  就是嘛,我就說姐姐不肯說嘛。小五旁邊的少年說,要我猜啊,姐姐也就三十出頭!
  咳咳,我嗆住了,啥?!
  啊?猜錯了麼?姐姐奔四了?四十出頭了?哎呀,真不像啊,能告訴我怎麼保養的麼?我要是這麼大年紀,還有姐姐這麼好的皮膚,就死而無憾了。
  你們什麼意思?!我有些惱怒。
  要我說啊,朱迪真是墮落了,剛才一直冷眼觀望的黑衣男子說,不是一直號稱二十禁麼,二十歲往上的人免進嘛?怎麼現在大叔大媽都來了,我看還不如去我家門口的工人俱樂部呢,反正都是看老人家跳舞,那堛漁禷O還便宜。
  我忍住往他臉上潑酒的沖動,憤然離席。看你小子這樣子,卸了妝要是有我年輕,我就……我就把易凡的腦袋割下來給你!
  小五急忙起身追上我:姐姐別生氣,都是開玩笑的。
  我眯起眼睛看著他。
  是剛才被絲絲甩了的那個男人出錢要我們這麼做的,還說話說的越狠越好。小五解釋。
  我轉頭看向吧臺。
  易凡悠然地舉起杯子說道:“Cheers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6

十九

  1225日 星期二 天氣:冰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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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C總裁易凡,在聖誕夜居然沒有party沒有狂歡……真是悲劇啊,可是,我不介意讓他的生活更悲劇一些。
  我為他千挑萬選了一個女人。據說此女清秀美麗,卻是個柔道高手,曾多次在國內外大賽中奪冠,不幸的是紅顏命薄情路極為坎坷,幾次戀愛都被半路殺出的莫名其妙的小三橫刀奪愛,所以對劈腿男有著深入骨髓發自肺腑的仇恨。
  挺漂亮的姑娘嘛。易凡一邊端詳著照片,一邊端詳著我,似乎試圖從我的臉上找出陰謀的蛛絲馬跡。
  小人之心了不是?我說,你免了我聖誕夜的活,這算是報答吧。我真心希望你在年底前能夠結束相親之路。
  他疑惑地拿著照片走了。
  易凡啊,易凡,你也太小人之心了……不過,我的確是。
  
  一下班我就迅速奔赴紅妝落,在一個角落堨峇@棵聖誕樹把自己隱藏好。一會,易凡出現了,來到了預定的位置,如常地要了一杯咖啡。片刻,一個女孩坐到了他的對面。
  我拿捏准確眼見兩人要攜手並肩共赴相親主題的時候,迅速從角落媃p出來,沖上前扯住易凡的衣領就吼:你!你個負心人,居然背著我在外面有別的女人!還在聖誕節約會!你,你,你難道忘記了,正是聖誕這一天,我們情定一生要相知相愛相守的麼?你怎麼可以這麼快就忘記你的話呢?你怎麼可以背著我在外面有別的女人!你對得起我,對得起我肚子堛澈臚l麼!
  我聲淚俱下老淚縱橫,心堳o想:柔道姑娘,來個大背摔死這個負心男吧。
  
  那姑娘目瞪口呆地看了我半天,小心翼翼地說:小、小姐,買朵玫瑰給這位先生吧……”
  
  我只允許自己石化了幾秒,接著迅速用包遮住臉,掏出幾把零錢:這些花我都要了。
  賣花姑娘為難地說:要是都要的話,我可以便宜一點,五塊錢一朵……”
  怎麼?!我探出腦袋凶狠地問。
  你才給了我兩塊八。她怯怯地說。
  
  幫我都包起來吧。易凡從錢包媦ぁX人民幣若幹,忍著笑說,剩下的錢不用找了。
  賣花姑娘千恩萬謝,臨走時卻不忘回頭送我一個揶揄的笑。
  易凡把一堆玫瑰往我懷堣@塞:走吧。
  去哪?我把臉埋在花堣ㄣ惟奰Y。
  你在這還嫌不夠丟人啊?走,哥帶你找個地方避避風頭。等你今晚的事跡被徹底遺忘了,咱們再殺回來。易凡推著我出了紅妝落。
  
  易凡?我看著易凡憋笑的表情忍不住喊。
  嗯?
  你要笑就把車子停路邊好好笑一場吧。你總這麼轉頭看我,我怕出車禍。我低聲說。
  我是在想,關小蓓啊,你也會臉紅麼?
  哪有,花映的。我嘴硬,又把臉埋在了花叢中。
  唉,偷雞不成蝕把米,這輩子都別想在易凡面前抬起頭了。
  
  易凡帶我來到了一家叫C'est la vie的酒吧,和朱迪不同,這是間從名字到客人都充滿了都市精英高傲且有些自戀的氣質的pub
  易凡給我點了杯Tequila,舉著酒杯問:肚子堛澈臚l?誰的?
  我一飲而盡,低著頭紅著臉說:易凡,你的祝酒詞太遜了。
  易凡哈哈大笑,又叫人給我滿上:不管說什麼,能讓你喝酒就行。關小蓓,我錯了,我一直以為你的搞笑才能是條開口向下的拋物線,在達到某個頂點之後必然會下滑。現在我才發現,你原來是條無限延伸的斜線,永無止境啊。
  我又一飲而盡,悲壯地伏倒在吧臺上:我還不如去跳一晚上熱狗舞呢。
  
  酒過很多巡,我覺得眼前的景色有些飄,但腦袋卻覺得出奇的清醒。
  我恨聖誕節!我恨聖誕節!我拼命地捶桌子,易凡啊,我恨聖誕節!
  我也不喜歡聖誕節。易凡淡淡地說。
  啊?怎麼?你也在聖誕節悲劇過?我搖晃著易凡的肩膀問,天涯淪落人,天涯淪落人啊。
  以前在國外是過聖誕節的……可是回到國內,物是人非。我總想,我又不信教,信的人……又不在身邊,我何必湊這個熱鬧呢。易凡今夜第一次,將杯中的酒一飲而盡。
  我的眼睛將易凡清雋的側影傳入大腦,經過一些列周密分析,將他此時的神色解析為:落寞、失意。我滄桑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倒是你,關小蓓,你為什麼恨聖誕節?他轉過頭問我。
  嘿嘿,說來話長。我轉向調酒師,來,再給姐姐來一杯。
  一連喝了三杯,我都沒說出個所以然來。
  別喝了!你到底做過什麼?!易凡搶我的杯子。
  還給我,還給我!我撲過去搶,不喝醉了,讓我怎麼面對啊。
  哦?這麼悲壯?
  情何以堪,情何以堪啊。我晃晃悠悠地又給自己灌下一杯酒,算了,我也說不清楚了,我記得蘇那埵n像有張碟,拿去放給你看好了。
  
  這件事兒徹底激發了易凡的偷窺欲,他一路飛車來到我家。
  蘇一個禮拜前飛國外,跟她男人共度聖誕去了,所以只留我一人看家。我踉踉蹌蹌地開門進去,把整間屋子悹堨~外翻了個底朝天終於從衛生間天花板第二張瓷磚後的夾層塈鋮鴗F一張光盤。
  關小蓓,你就算銷毀這張也沒用,我還有好多備份呢。易凡讀著光盤封皮的話,含著笑看著我。
  別管它,蘇就愛玩這一套。我打斷他,哎呀,我家沒電視,電腦的效果不好。你那有電視麼?
  “52寸液晶屏。
  太好了,太好了!去你那去你那。我拉著易凡的手就往外走。
  
  來到易凡的房子,我直奔電視而去,把光盤塞到機器堙A往沙發上一坐,嚷道:酒呢?易凡,你有酒麼?
  還喝?他挑起眉毛看著我。
  嘿嘿,聖誕節不就是不醉不歸麼。怎麼,你害怕我酒後亂性非禮了你麼?
  易凡笑著從冰箱堮野X一打啤酒,扔給我一聽。
  開始嘍,關小蓓的聖誕之旅!我歡呼著打開電視和一聽啤酒。
  
  電視先是一片雪花,接著出現一間房屋內部昏暗的影像。
  一個猥瑣地畫外音說道:這堿O小多家的聖誕party,今天我們為大家准備了大量的啤酒、啤酒……啤酒。對,這個party的主題是:丫的,誰酒後最缺德。今天最大的看點是熊貓酒後裸奔、阿愛街頭示愛、許腳丫子樓頂高歌……”
  還有關小蓓火拼劉妙妙!一個陰陽怪氣的聲音插入。
  嗯?關小蓓沒說來吧?就算來了,那丫頭柔的跟什麼似的,肯定沒看點。
  那是正常的關小蓓,陰陽怪氣的聲音說,酒後的關小蓓,嘿嘿,不好說。新歡舊愛大PK啊。
  
  然後是畫面中越來越多的人和嘈雜的背景。
  啊,關小蓓居然出現了!准時出席!來,我代表群眾代表黨,來采訪下她此時的心情。鏡頭快速移動,然後是我出現在鏡頭中,黑色針織衫磨白牛仔褲,一頭長發柔順地披在肩頭,文靜的不能再文靜。
  小蓓啊,聽說一會張海要攜新夫人出席啊,你對此事有什麼看法?那個猥瑣聲音問。
  哎呀,你可真無聊。什麼看法不看法的,祝福他們唄。有情人能在一起不容易啊。一年前的關小蓓笑得很官方。
  關小蓓,你就裝吧,你不裝能死啊!
  呵呵,隨你怎麼說。我淡出鏡頭。
  一張布滿月球環形山的臉從鏡頭後繞出來,操著猥瑣的聲音解說道:她內心流血表面卻依然做出一副堅強鎮定的樣子。同志們,這是怎樣的精神啊!這就是值得我們學習的打碎牙往肚子堳|的自虐品質啊。
  
  張海是誰?易凡在一旁插話。
  我前男朋友。去年聖誕前幾天甩了我,和劉妙妙在一起了。傳說中劉妙妙她爸是工商局長。噓,別說話,他們一會兒就出場。
  
  話音剛落,電視中,兩個人就出現在了門口。
  下面給大家隆重介紹張海和他的新任女朋友劉妙妙!他媽的,真是沒法比,老子活了一把年紀一個女人都沒有過,張海這小子可以一個美女沒有甩掉一個美女又靠上前來。
  
  畫面中的張海還是記憶中的模樣,時隔一年再次回望,我發現他沒有一點結束一段戀情後應有的悲傷,居然還是一副笑起來陽光明媚的樣子!
  我不禁有些唏噓。
  易凡看著電視,認真的說:劉妙妙沒你好看。
  他媽的,這就是讓老娘最鬱悶的地方!我拍著大腿喊,喝空了一罐啤酒,按著快進鍵跳過了張海和劉妙妙卿卿我我的畫面。
  
  鏡頭重新穩定下來,只見我一手扯著一個男生的衣領,一手舉著瓶啤酒:我能一口氣把這瓶酒幹了,你信不信?信不信?!
  男生搖頭。
  我喝給你看!看好了啊!我用手點著那男生的胸口,仰頭把一瓶啤酒一飲而盡。
  怎麼樣,怎麼樣!我垂下拎著酒瓶子的手,繼續戳著那男生的胸口喊,你服不服!服不服!
  周圍一片掌聲夾雜著噓聲。
  
  真無聊!攝像機附近的一個聲音說,沒有圖像但聲音的主人顯然就是劉妙妙,張海,咱們走了。一群瘋子喝酒有什麼好看的。
  張海的身影從鏡頭邊緣劃過,他說:喂,我和妙妙有點事先走了,你們好好玩。
  
  奇跡發生在一瞬。
  我聞聲就向這邊跑過來,單手撐住沙發一個跨越以完美的姿勢停在了劉妙妙面前,攔住了兩人的去路。接著我順手操過一個啤酒瓶子,掄起來就在茶幾上磕碎了,用破碎的鋒利的邊緣直指劉妙妙的臉。
  那一刻,音響堛CD雖然在轟鳴,整間屋子堳o有一種極為靜謐的可怕效果。
  眾人沉默著,震驚地看著我雙腿叉開、左手叉腰、右手握著酒瓶伸得筆直的凶險造型。他們都在沉默中心懷鬼胎地等待,等待著我用碎酒瓶子毀了劉妙妙容的那美妙的一刻。
  靠,關小蓓真他媽的彪悍!猥瑣聲音輕輕地說。
  
  我們就這樣僵持著,我仿佛在欣賞著劉妙妙額頭漸漸滲出的汗珠,玩弄著她眼神中的恐慌,然後我緩緩張口,說道:
  咱們拼歌!
  就在眾人跌眼鏡的還沒把眼睛戴好,閃著腰的還沒有重新站好的時候,就聽到我用極其高亢而興奮的聲音唱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嘻唰唰……”邊唱邊扔掉酒瓶子,扭動腰身,手指做出剪刀狀劃過眼前。
  鏡頭堣@片嘩然。
  劉妙妙甩了甩一腦袋緊張出來的冷汗,說了聲:無聊!轉身往外走。
  誰知我一反手抱住了她的腰,嘴媬鄍皉a說:拼歌,拼歌,誰走誰是小狗!不,是小貓。說罷,我扭著身子了一聲,接著又揚起手做揮舞鞭子狀嘴堜壎o了一聲唔啪
  
  張海是該甩了我。我訕笑。
  是啊,再次回顧這段往事,連我自己都覺得:張海棄我而去,簡直是他糊塗的一生做出的最明智的舉動。

作者有話要說:C'est la vie 法語這就是生活的意思。
Tequila 龍舌蘭酒。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7

二十

  1226日 星期三 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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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清晨,迷迷糊糊中我感覺到一個溫暖的柔軟的條狀物體浸滿了溫潤的液體擦過我的臉頰,我蹭地坐起來,看到一只大狗在我腦袋不遠處低聲嗚咽,一雙水靈靈的黑眼睛滿是委屈。我茫然地四處看了看,不小心碰倒了一個玻璃瓶子。那瓶子骨碌、骨碌滾過地板,又撞上了一堆易拉罐。
  我頭疼欲裂,但還是努力把現實和過去進行了合理的重組和推理,結果得出了一個驚人的結論——我身上只套著一件不知哪堥茠漱jT恤在易凡家的地板上醒來!
  過來,韭菜。
  我抬頭,看到易凡穿著一身潔白的居家服,悠閑地坐在不遠處的沙發上。被叫做韭菜的大狗顛顛跑過去,趴在他腳邊搖著尾巴。易凡撓撓狗的耳朵,聽著狗發出舒服的哼哼聲,滿意地笑笑,抬頭對我說:醒了?要果汁麼?
  我小心翼翼地用被單遮住赤裸的雙腿,猶豫著問:……昨天幹了什麼?
  是的,我從來不擔心自己在哪媬籊荂A管他是宿舍走廊、易凡家大廳、還是撒哈拉沙漠,對我來說都無所謂,我只擔心自己睡著前做了什麼。
  
  你搜查了我所有的衣櫃書櫃酒櫃鞋櫃,然後眼光獨到的在我酒櫃塈鉹F瓶年頭最久的紅酒。
  我都喝了?我悲哀地瞅瞅遠處那個空空的漂亮的瓶子。
  差不多吧,剩下的一小半,你喂給韭菜了。
  遠處的大狗眼神幽怨地看著我。
  
  我學著它幽怨的眼神看著易凡:那我為什麼睡在地上?你好歹把我弄床上嘛。
  我曾經試圖把你弄到床上,結果你沖下來吐了五次,而且在我第五次嘗試的時候……你咬了我。不過我有給你鋪墊子蓋被子啊。
  那個……我身上的衣服……”我抓起一把頭發,試圖遮住自己再也沒法見人的臉。
  嘿!這才是神奇之處!你醉成那樣居然還能自己從我衣櫃娷膝X件衣服,把自己洗的幹幹淨淨……”易凡連連稱奇。
  呼,還好,沒有失身。
  洗澡的時候,還能在浴室堸菕m嘻唰唰》!
  
  我地躥起來沖到電視跟前。
  說這一大堆話不是重點,重點是,我一直隱約記得自己這一系列荒唐舉動後面隱藏著一個更可怕的舉動。
  易凡動作比我更快,他先我一步沖過去,搶過DVD機高高舉過頭頂。
  給我!我伸手去夠,無奈易凡高我很多。
  快點!還給我!我吼。
  易凡什麼都沒說,只是眼睛輕輕往下瞟了一下。我立即意識到自己下身……只穿了條小內褲。我馬上紅著臉縮回地上臨時的床,用毯子圍住了自己。
  你都看到了?我抱著腿悲哀地問。
  是啊,關小蓓酒後發神威高唱《嘻唰唰》力挫情敵!如此精彩的事情,真是看一眼永生難忘啊!
  悲劇啊,悲劇。我哀號,蘇啊,你說你的東西怎麼不藏得再隱蔽一點啊,為什麼平時我千方百計找不到的東西,卻在我喝醉的時候輕而易舉就找到了!
  聖誕節啊,聖誕節,我關小蓓跟你不共戴天!
  
  放心,你的秘密在我這堿O最安全的。
  我看著易凡把那張記錄著我輝煌一瞬的光盤鎖進了他的保險櫃,期待地問:你能忘記這件事麼?
  笑話!這麼有趣的事情,我就是死了都要拿出來跟閻王殿的小鬼們一起笑一笑呢。易凡說。
  我頹喪地低下了頭。看看,這就是我的聖誕節,第一年我悲劇了,第二年悲劇生了個孩子,悲劇成雙了!
  
  易凡准備了一桌豐盛的早點,咖啡牛奶雞蛋吐司,可是我由於宿醉和鬱悶沒有一點胃口。
  多少吃點,要不一會逛街不管飯啊。
  我不解地看了他一眼:逛街?逛什麼街?
  你覺得那身衣服還能穿出去麼?易凡指著在門口堆了一攤的我的衣服說。
  從內衣到外衣,沾染了啤酒白酒紅酒各色酒類以及從我胃中反入食管、經口吐出的胃內容物——嗯,通俗的說,是我的嘔吐物。
  哦,不用,我回家換一套就行。一會還要上班呢。
  你覺得你這狀態還能上班麼?
  那有什麼辦法?金剛最反感下屬請假。用他的話說就是:你就是明天得癌症死了,今天也得約束好了你的癌細胞,給我老實坐辦公桌前把文件趕完!’”
  金剛說過這話?看來我得給他加薪了。不過今天破個例,時間從你年假埵屆A我……也順道休個年假吧。
  我沒精打采地看著他,易凡對我的好心,和我對他的好心一樣,總讓我覺得另有企圖包含禍心。但此時,我實在沒有力氣跟他鬥智鬥勇了。
  你別這麼看我,我沒惡意。我就是覺得,你讓我過了個人生中最喜樂的聖誕節,我有必要表示下謝意。馬上就要舉行新年酒會了,你買得起晚禮服麼?
  
  每年年終歲尾,AC都要舉行一次著名的新年酒會。酒會中,各部門領導、高層會對公司一年的得失成敗做出簡單總結,同時展望未來,對AC對員工做出美好祝福,並且要在酒會中頒發最佳員工、明星職員等一系列榮譽與利益並存的獎項。所以新年酒會是AC員工在一年辛苦後最期盼的一個盛典。這個集會對大家的唯一要求就是:穿晚禮服出席。
  
  作為一窮二白外債累累的免費勞動力關小蓓我來說……我是打算偷蘇一條裙子,發揮民間智慧山寨一下,對付過去就行。
  易凡,你是及時雨,可是我很怕你最後演變成了酸雨。
  
  老板做久了的人,最大的毛病就是喜歡自作主張。
  吃過早飯,易凡就雷厲風行地把我塞車堜b赴本地某高端商場了。
  去吧,看到喜歡的隨便挑。易凡坐在沙發上跟我說。恍惚間,我仿佛看到一個老農一揮手堛疑@子對滿地的鴨子喊:去吧,不把隔壁老王家的水田給我啃光了不准回家。
  
  我晃晃悠悠地行走在衣服架子間,抬頭撇到導購小姐抿嘴偷笑。我轉身,遠遠地看著鏡子堛漲菑v,套了身易凡的毛衣易凡的褲子易凡的外套……整個人就像一縮水小老頭。算了,顧不了這麼多了,挑完衣服趕緊走吧。
  喏,要這件了。我找了件差不多的,就去找人結賬。
  易凡走過來看看那衣服,鄙視地說:我媽都不穿這麼老的款。
  啊?老啊?那這件呢?我頭痛,只想速戰速決,於是又順手拿起旁邊一件問。
  不好,土黃色襯得你像顆土豆。
  哦,那紅色的呢?我穿紅色挺好看。
  你上次穿紅的,是多久之前?
  我想想啊,啊,想不起來了,可能是小學以前吧。我默默地把那條風騷的大紅色裙子掛回去,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那這個呢?
  不好。
  這個?
  難看。
  帶花邊的?
  你是保姆嗎?
  ……
  易凡,你怎麼比家庭婦女還麻煩!不管了,就這件,今天你同意也得同意,不同意也得同意!被否定無數次後,我終於抓狂了。
  
  導購小姐嘴唇翕動一下,好像在極力忍耐又終於沒忍住:小姐,你拿的是頂帽子……”
  
  易凡笑著把我按到沙發上,親力親為去了。我閉著眼睛獨自對抗我的頭疼。一會,易凡把一條裙子塞給我:去試試。
  當我從試衣間堨X來時,好吧,我承認,易凡眼神中那種可以稱之為驚豔的神色,讓我很受用。只是,為什麼色情味兒這麼重?
  我又從鏡子中發現了真相。由於頭暈,我有些站立不穩,於是伸手撐住了試衣間的門框,身子也輕輕靠了過去,就這麼個簡單動作,加上這麼條裙子,居然融合出了絲風塵的氣息。我趕緊老老實實站好,等待領導檢驗蓋章通過。
  易凡有些慌亂地收回自己的眼神,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滿意地打量著我,看到腳時,他的表情僵住了。
  關小蓓,你怎麼什麼時候都穿雙運動鞋?
  捉奸跑得快嘛。我笑嘻嘻地說。
  好在易凡變臉前,導購就殷勤地拿來了一雙相配的高跟鞋。
  
  我承認,易凡的確是比我這只井底的小青蛙有眼光有見識。
  鏡子中的女孩穿著一身暗綠色絲光抹胸小禮服,裙擺在膝蓋一寸以上,腰身收的恰到好處,既顯示出了背部優美的曲線,又讓整條裙子不失甜美清純,左胸前一朵同色系的鑲花,削弱了露骨的性感,彰顯了適度的優雅。一雙銀色的細高跟鞋,讓整個人顯得纖長玲瓏。
  我看著鏡中的自己,仿佛一只剛剛破繭而出的小毛蟲,第一次在陽光下發現自己有這樣美麗的羽翼,可以如此翩躚起舞。
  易凡接過專櫃小姐手中的水晶項鏈,撩起我的長發,輕輕地戴到我的脖子上,然後也靜靜地站在我身邊,滿目溫柔地和我一起望向鏡中那個熟悉卻又陌生的年輕女子。
  
  那一瞬,我突然想,如果可以……讓我們這樣並肩而立,直到天荒地老……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7

二十一

  1231日 星期一 天氣:低氣壓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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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年最後一天,AC新年酒會在榮氏華庭頂層三百六十度環形星光宴會廳舉行。
  被允許邀請客人的員工,挽著伴侶的手臂出現,其他人則挽著要好同事的胳膊出現,而我,挽著個巨大的鳳陽花鼓就出現了。
  哎呀,小蓓,多謝你了。我這埵ㄠo分不開身,多虧你了。美工大姐在我裝扮成香腸的期間,跟我結下了深厚的階級感情,所有要我幫忙捎一個落在公司的裝飾用的鼓。
  客氣什麼,那沒別的事的話我先走了。
  美工大姐千恩萬謝地跟我道別,又轉身投入到酒會開場前的最後准備工作。而我轉身跑向停車場Peter的車奡姥c。
  
  我奔向那輛迷你polo的時候,一輛銀灰色商務車以驚人的速度從外面沖進來,斜插入我前方不遠處的停車位一個急停,定住了。正在我感慨此人高超的車技時,易凡從車婺鶗X來,攔在了我的面前:站住,讓我看看。
  我乖乖站住,任他那醫學狂人見到完美女屍的眼神在我身上徘徊,看到裙角時,他皺起了眉頭。
  我低頭,連忙伸手撫平一個因抱著大鼓壓出的褶皺:沒事,抻抻就行。你看,這不好了。
  易凡的眼神又移動到了我的腳上,然後他抓狂了:關小蓓!你那運動鞋!你那運動鞋是怎麼回事!我記得上班的時候也要穿正裝的吧?裝正裝的時候你就穿這麼雙運動鞋?!
  不是,不是,我慌忙解釋,我剛才幫忙搬東西才換的鞋。姑娘們都穿高跟鞋,不方便。
  那就顯得你了?姑娘們不方便,小夥子們呢!
  他這一提醒,我才發現,我抱著一個一人高的大鼓風風火火掠過眾多AC男士的時候,居然沒有一個人肯伸出援手!這些人,不僅沒人性,連異性都沒有!
  
  為平息易凡對運動鞋莫名其妙的仇恨,我趕緊鑽車奡姥c,易凡卻一直守在門邊沒走。
  你怎麼還不走?上面等著你開場呢。我踏出車外,結果第一步就扭了。
  易凡趕緊伸手扶住我,臉上卻是一副我就知道你不行的表情。
  沒事,我自己能來。我扶住車門,習慣下就好了,以前又不是沒穿過。
  這時,一輛出租車緩緩開了進來,絡絡從車上下來。我見了救星一般大喊:絡絡!過來扶我一把!
  瞅你那點出息,換雙鞋弄得腳好像都不是自己的了。絡絡說。
  易凡見有人來,松開了我:絡絡,那就麻煩你幫我把這個無可救藥的笨蛋扶進去。說罷,轉身走了。
  結果,剛才穿著十厘米細高跟鞋一路百米沖刺的李絡同學,自己也扶住了車門:天哪,小蓓,總裁居然叫我絡絡,叫我絡絡啊!
  那有啥,他還叫我無可救藥的笨蛋呢!不就是穿個高跟鞋麼,又不是編程序寫代碼,用得著那麼鄙視我麼。我鬱悶地嘟囔。
  
  酒會五點半准時開場。
  主持人是人事經理老吳。今年酒會的主題是,胖胖的老吳的確給人一種自家長輩般溫情卻不是嚴肅的感覺。幾個高管開場,風格迥異地向大家向AC致以新年的祝福,然後,是易凡致辭。
  易凡走上臺,待掌聲平複,微笑著說:女士們、先生們……”
  冬天天色暗的早,星光餐廳三百六十度的全開闊視野,可以看到腳下城市間蜿蜒至天邊的璀璨霓虹,而在此之上,則是冬夜寒冷清冽的墨藍色天空。易凡置身其中,優雅微笑,仿佛一位強大的王者,廣闊天空下遊刃有餘地駕馭著一個波詭雲譎風雲變幻的商業王國。
  榮耀、驕傲、智慧、從容……
  我想,我此時的心境可以歸結為自豪,為AC,也為易凡……
  我又想:哼,等我將來有錢了,一定要買一套這樣視野開闊的房子,然後放一個易凡在中間,喝著酒……看他咆哮!
  
  我的胡思亂想被絡絡打斷了,因為易凡已經講完話,而下面是頒發各種獎項的時間。絡絡興奮而緊張地攥住我,用激動地有些變調的聲音說:真希望有我啊。
  我也是!我說。
  絡絡回頭瞪我一眼:你就別指望了。
  想想都不行啊。
  你還不如想想怎麼還債比較現實。她潑冷水。
  
  結果營銷部的Mia代表今年新入職的員工獲得了優秀新人獎並發表獲獎感言,而金剛則被評上了優秀部門經理。除了這些正經八百的獎項之外,居然還有最搞笑、最毒舌、最悶騷員工獎等一系列玩笑似的獎項。金剛捧得了最面癱領導獎後在獲獎感言時居然做了個伸舌頭揪耳朵鬥雞眼的鬼臉,惹的法律部的人紛紛嚷著:早知道早就給老大發個獎了。而最倒黴員工獎,則花落財務部的一個新人身上。
  我目瞪口呆:怎麼還有這麼個獎?憑什麼給他啊,有也該我得啊!是啊,入職第一年,誰能比我更倒黴呢。
  絡絡說:這娃犯的錯誤基本和你一樣,在核對工資的時候,將某個高管的工資數額算多了。因為怕被發現抄了魷魚,只能每月拿自己那點可憐的薪水補貼該高管的。而那高管呢,由於賺的本來就比較多,多出來的那點錢根本就引不起他的注意,加上工資卡又不是自己掌管,所以等到東窗事發的時候,這娃已經在地下室啃了三個月的窩頭,而且正計劃著去賣血。
  “……”我張了半天嘴不知道該說什麼,天下居然有這等神奇生物!
  再看看你,沒有錢賺也有吃有喝有房住有車坐,居然還有新裙子穿有總裁泡。所以,你說說誰更倒黴呢?
  我終於合上張了半天的嘴:什麼叫有總裁泡?!
  絡絡給我亮出一張你明知故問的臉。
  我正欲爭辯,被走過來的Elle打斷了。
  
  嗨,小蓓,今晚真漂亮。”Elle看著我笑眯眯地說。
  哪堙AElle你才漂亮呢。我由衷地說。
  Elle今晚穿了一條潔白的曳地長裙,只有她這樣高挑纖瘦的身材,才能將這樣的禮服穿出極致的風情,不像來參加酒會,倒像一位即將出嫁的美麗新娘。
  Elle沒說話,過一會才輕輕地問:你說今晚AC之星獎會頒發給誰?
  
  AC之星這是所有獎項中最閃亮也最重要的一個。每年,高管們將對所有表現優秀的員工再進行一次全面評估,從評選出最優秀的一個,頒發該獎。獲獎者將獲得一定數額的現金、深造的機會、以及一個名貴水晶制成的刻有獲獎者名字的獎杯。最重要的是,這份獎項意味著對獲獎者能力的權威認定,將來無論是升職、還是跳槽這都將是簡曆上濃墨重彩的一筆。可以說,AC之星是一條通往輝煌未來的坦途。
  
  不知道。誰獲得都好啊。我實話實說。
  Elle看了我一眼,沒再說話。
  此時,燈光驟暗,四周頓時一片寂靜,易凡接過老吳手中的信封,走上臺,站在聚光燈下。他像宣布奧斯卡獎項一樣,有些故弄玄虛地說:“The AC Star goes to…”打開手中的信封,故意拉長聲調:“…Alice, CEO Assistant.”
  掌聲四起,Alice走上前,從易凡手中接過獎杯,淡淡微笑。她的獲獎感言並無其他,只是簡單謝過所有幫助過她的人,就下去了,和她黑色的禮服、她的人一樣,精練、硬朗、坦誠。
  
  我在下面使勁地鼓掌,畢竟和Alice共事過一段時間,相對熟悉的人得獎總是很開心的。
  她獲獎,你真的很高興?”Elle問,聲音中有淡淡的冷清。
  我不知她是何意,想了很久最終只是說:是啊,畢竟Alice從底層一直做到現在,很不易。
  AC,有誰容易呢?”Elle說,神色淡然語氣疏離,小蓓,有時候我真羨慕你的單純。說罷,她將手中的酒一飲而盡,轉身離開。
  我愣在原地,然後看著她驕傲的背影輕輕歎息。是的,我單純,但是單純並不意味著我看不到黑暗,只是,我會在最濃鬱的黑暗中尋找最微薄的光明。
  空氣中彌漫著清甜的酒香,但是心底卻有東西開始腐爛。
  
  接下來,我就開始無所事事地四處轉悠,和熟悉的人說說話,和不熟的人搭搭腔,看著高層股東們四處應酬,同時提醒自己不要喝多了。結果怕什麼來什麼,Peter端著酒杯來到我面前:小蓓,一起喝一杯吧。
  我忙推辭:我不會……要不這樣,我以水代酒,敬你一杯。
  哪能呢,美女定律第一條就是:超級海量。你說咱倆是一起進公司又是一個部門的,一起喝一杯的交情都沒有麼?你敬我不敢說,這樣吧,我三杯你一杯。祝你人越來越漂亮,事業越來越輝煌。說罷,端起桌上的酒連幹三杯。
  事兒都到這份上了,我也不好再推辭了,也只有拿起酒杯一飲而盡。心媦e慰自己:就這一杯,沒事,沒事。
  Peter見我喝了,聊了會天,離開了。
  
  過來一會,剛獲得最倒黴獎的那個新人也找到我,說什麼:同是天涯淪落人,共憶當年苦。來來來,我三杯你一杯,希望來年否極泰來,鴻運當頭。於是我又不得不喝下去一杯。當公司半數人都找我我三杯,你一杯之後,我開始納悶,這西餐酒會什麼時候也弄得跟中餐似的,不醉不歸啊?最後,連金剛都舉著杯子跟我我三杯,你一杯之後,我才幡然醒悟。果然,酒精使人遲鈍,很多酒精使人腦殘!
  我拽住顛顛跑過來要跟我喝酒的絡絡,口齒有點含糊地說:李絡!你到底是不是我朋友,是朋友的話就告訴我這是怎麼回事!
  絡絡伸出手指頭在我眼前晃晃:幾?
  我睜著眼睛努力聚聚焦,伸手把她的手拍掉了:別鬧,趕緊說。
  哎,反正你也差不多了,不差我這杯。跟你直說了吧,其實也沒什麼,就是總裁告訴大家,你喝高了之後很好玩,所以大家都想看看樂子。
  我悲憤,易凡啊,易凡,我是動物園堛熊U子麼?你自己見識夠了,還組團參觀了!我憤而推開絡絡,奔向洗手間。身體媃J然多出來的水分,即使不吐出來,也得循環一下。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8

二十二

  1231日 星期一 天氣:低氣壓過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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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結果一到洗手間,我就堅持不住了,找了個隔間吐了個天翻地覆。吐完之後,卻沒有覺得好轉,於是靠在門邊等待著酒勁平複……或是下一輪的嘔吐。
  等著等著,就在我幾乎以為自己要睡著了的時候,聽到了一個女子輕輕抽泣的聲音。
  “……姐,今年我又沒得到獎。那女子說,沒關系?怎麼能沒關系?!我一直那麼努力。再接再厲?再接再厲就他媽的是一句廢話,我再接再厲了這麼多年,我都不知道還需要怎樣努力……”
  對不起,我有些激動了。可是我怎麼能不激動呢。一直都是這女子自言自語,應該是在打電話,得獎的是Alice。憑什麼,姐,你說憑什麼!她就是個大專生,學曆沒我高,能力沒我強,長得也沒我漂亮,卻可以處處壓我一頭……”
  聽到這,我才恍然大悟,在外面哭訴的,是Elle
  哼,真奇怪,我明明應該比她強的啊,可是還是比不過她。我甚至把她呈交的報告給改了,我還冒充她的名字把談判的底價告訴對方公司……我為了扳倒她連這麼卑鄙的事情都做了,可是……可是我得到了什麼?
  什麼都沒有!什麼都沒有!!易凡根本看不到。以前有Alice,現在是關小蓓!就那麼個小丫頭都能迷惑住他,他根本不知道我放棄銷售經理來做什麼狗屁助理,根本是為了離他近一點,能天天看到他!可是他媽的關小蓓,一個一無是處的關小蓓,都能比過我。姐,姐,你知道麼,你知道我天天看著他,他卻根本看不進我,我有多難過,有多難過……”
  
  我莫名其妙地想起當初老吳說的那話這個公司想騷擾總裁的女孩,多去了,不禁想笑,可是喉嚨突然一甜,又開始吐了。
  外面哭泣的聲音戛然而止。接著,我在的隔間門就被人大力推開了。
  我根本沒鎖門,所以讓Elle誤以為洗手間堥S人——我萬分欽佩自己朦朦朧朧的腦袋居然還可以做如此複雜的推理,抬頭,就看到Elle驚愕而盛怒的臉。
  關小蓓,你……”
  嗨,Elle姐,我用手背擦擦嘴,嬉皮笑臉地說,你放心,我什麼都沒聽到,我用人格保證,你說的話我一個字都沒聽到。什麼Alice啊,什麼易凡啊,統統沒聽到,哦,對了,我自己也沒聽到。Zip我在嘴邊做了個拉上拉鏈的動作,還順道把鑰匙拋到下水道堙C
  你!你最好忘記今晚的事情,否則你也別想好!”Elle憤怒地摔門離開。
  松木門撞擊的巨響中,我又開始吐了。
  
  折騰了半個多小時,我終於收拾好了,從洗手間出來。胃沒有那麼難受,可是頭還是昏昏沉沉,我不想再回宴會廳那人聲嘈雜的地方湊熱鬧,就站在樓梯邊上透透風。我轉來轉去,看到了Alice,她靠在欄杆上,手堮陬AC之星的獎杯,好像在端詳又好像什麼都沒看進去,靜靜站著,神情寂寥。
  我走上前,跟她打招呼:“Alice,怎麼在這?
  你怎麼也不進去?穿這麼漂亮應該在男生面前展示展示,在女生面前炫耀炫耀才是。她笑著說。
  什麼啊,他們都灌我酒,等著看我笑話呢。我嘟囔著,哦,對了,還沒恭喜你呢。聽說得到AC之星很不易的,真希望我將來也能得到。
  呵,你不知道得到這個獎,我付出了什麼。我付出過,也得到過,但是最近我總是在想,我得到的,是否值得我為之付出這麼多。”Alice幽幽歎息,我總是在想,奮鬥中失去的那些……也許才是更值得珍惜的。
  是啊,剛才Elle在洗手間堣]說……”我接過話題,卻又突然停止。Ell向姐姐哭訴的話,應該像原本一樣,不應該被任何人聽到的吧?
  “Elle說什麼?”Alice好奇地問。
  
  關小蓓!我剛剛還有一絲幻想……算了,我早就應該想到,你小小年紀,就有那些手腕迷惑住易凡,也不是什麼簡單角色。我低估你了,是我的錯。”Elle冰冷的聲音在我身後響起。
  “Elle……”我試圖解釋。
  哼,反正也瞞不住,Alice,我不如直接跟你說。”Elle逼近Alice,盛氣淩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是的,我就是看你不爽。你處處比不上我,這個獎本來就應該是我!
  “Elle,我什麼都沒說,真的!我嚷著,試圖阻止Elle說出無可挽回的話。傷痕雖在,但是在分崩離析前,我想一切尚可挽回。
  但是Elle已經聽不進去任何話了,她歇斯底埵a叫著:你們!你們都是狼狽為奸一丘之貉。你以為你工作努力就能贏得易凡的注意。而你,關小蓓,你以為你年輕漂亮就能有恃無恐麼?你們錯了,你們都錯了!你們比不過我的!只有我才是AC之星,我才是最配易凡的!
  “Elle,你需要平靜一下。”Alice冷靜地說。
  平靜?我一直很平靜。平靜地看著你怎麼耍陰謀,使手段,怎麼用盡辦法勾引易凡。哈哈哈,你怎麼不解釋?你怎麼不說話?
  對於子虛烏有的事情,我不需要解釋。你若想跟我解釋的話,等你清醒過來,我隨時奉陪。”Alice轉身要離開。
  Elle一把扯住Alice的手腕,搶過獎杯:哼,你別想帶走獎杯,我不會讓你得到的。說罷,把攥著獎杯的手伸到樓梯扶手外,下面是樓梯間一通到下將近二百米的垂直距離。
  Alice下意識地伸手,似乎想拿回獎杯,Elle向後退,想躲過Alice
  就在這一瞬,Elle踩到了她長長的裙擺,趔趄了一下,一腳踏空向下摔去。Alice伸手去拉卻遲了一步,自己也差點摔下去,拉住樓梯扶手才重新站穩。
  
  一聲悶響,Elle翻滾的身體以一個詭異的角度,停在了樓梯中間的平臺上。Alice的水晶獎杯被甩在一旁,但是尖銳的棱角卻劃破了Elle的手臂。
  暗紅色的血瞬間浸滿灰色的地毯,像青春之末盛極將敗的花。
  “Elle我愣了一下,立即沖下去,用手按住她瘦弱的手臂,嘴媟W張而無意義地叫著,“ElleElle
  Alice迅速跑回去喊人,片刻之後,一群人從宴會廳堨X來,易凡走在最前面。
  救救她,救救她啊!我哭喊著。
  有人立即上前用繃帶簡單包紮住Elle的手臂。
  你怎麼樣?有沒有受傷?混亂中易凡問。
  我慌亂地搖頭,淚流滿面:你要救救她啊,救救她啊。這麼多血,怎麼這麼多血啊……”
  
  易凡抱起Elle放手吧,小蓓,我送她去醫院。
  我仿佛沒聽見一樣,旁邊一個人掰開我的手,我才像只木偶一樣茫然地松開了手,然後看著易凡抱著Elle,在一群人的簇擁下,匆忙而去。
  Elle,你知道麼,你現在易凡懷堙A就像一個穿著婚紗的幸福新娘。可是,你為什麼不睜開眼睛,你為什麼安睡地像沒有生命的洋娃娃?
  我轉頭看Alice,發現她站在兩級臺階之上,也神色茫然的看著人群消失的方向,面色慘白如紙。
  有人來清洗地毯上的血跡,我被擠到了一邊。
  
  當我重新感知到這個世界,是三個小時以後。
  你怎麼還在這兒?我到處找你!易凡因走的過急有些喘息。
  什麼?我茫然地抬頭,這才意識到這麼長時間,我一直坐在酒店的大廳,手徫搧Alice的水晶獎杯,指甲縫中還殘留著未洗淨的幹涸血跡。環顧四周,酒店的侍者在深夜埵w靜地忙碌,古老的落地鐘華麗的分針和時針正逐步重合,新年在慢慢走來。
  一切本應安寧美好,可是,為什麼這樣的不安?
  易凡,我……”我張嘴,卻不知想說什麼。
  走吧,我送你回家。易凡歎息著,脫下大衣披在我的肩上。
  我起身向外走,卻把大衣扔到地上。
  外面冷,你會感冒的!易凡拾起大衣,重新裹住我的肩頭。
  我依舊固執地把大衣扔掉,我穿著晚裝在大廳塈中F整整幾個小時,身體早已冰冷,可是,我討厭易凡大衣上那濃烈的血腥氣。
  
  門童把車開來,易凡安置好我,把暖氣開到最大,可是我還是在微微發抖。
  “Elle沒事了。手臂上的傷口縫合好了,有輕微腦震蕩,失血過多需要在醫院休養幾天。回去途中易凡說,我想你想知道這些。
  呵呵,會留下疤呢。我笑得有些莫名其妙。Elle那樣愛漂亮的人……那樣的傷疤,會讓她一生不得安寧吧。
  我不再說話,低頭拿著手中的獎杯。Alice的名字,Alice冷靜而倔強的笑顏,Elle曳地的長裙,Elle憤怒卻依舊美麗的臉……像一場瘋狂的電影一一閃過我的眼前。
  易凡轉頭看我,轉回去時,是悠長的歎息。
  
  車子開得很慢,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易凡才將車停下。
  他繞到一邊為我開門:到家了。
  我卻低頭看到了裙角一塊血跡:等等,裙子弄髒了,我擦一下。
  別管了,回家再說吧。易凡說。
  不行,髒了呢,怎麼能穿回家呢。我開始在易凡車娷膚銦A等我找東西擦一下,擦一下。
  關小蓓,外面冷,你趕緊下車回家。易凡過來拉我的胳膊。
  我用力掙脫他:不行,不行。我要把它擦幹淨。你看,這麼好看的裙子髒了,再不擦就弄不幹淨了。弄不幹淨了,這麼好看的裙子……”我無意識地嚷著,聲音已然帶上了哭腔。
  關小蓓!小蓓,小蓓!易凡喊著我,攥住我的胳膊,把我從車堨b拖半抱地弄出來,髒了就髒了吧,別管它。
  我還是使勁擦著裙角的血跡,哭著說:這怎麼能行呢,這麼好看的裙子,就穿了一次,就弄髒了,這怎麼能行呢?
  
  易凡走過來,用力將我抱在懷堙A用大衣裹住,安慰道:髒了咱們再買新的,再買新的。沒關系,沒關系的。
  我趴在他懷堜滫_著,易凡拍著我的背輕輕地說:沒事了,沒事了。
  聽了這話,我卻突然一把將易凡推開:沒事?沒事?!易凡,你怎麼能說出這種話!都是你,你看你給我安排的什麼破事,什麼破事啊!因為我,ElleAlice鬧翻了!因為我,Elle受傷了,她流了那麼多血,她本來就那麼瘦,她要是死了怎麼辦啊,怎麼辦啊!還有Alice,她一定也開始討厭我了,一定是……”
  易凡又伸手來拽我:她們原本就是那樣的,不怪你,不怪你。
  他媽的!怎麼能不怪我!我他媽的就是那該死的導火索!沒有我,什麼事都沒有,都不會發生!怎麼能不怪我!!我狂亂地呼喊著,把手中的一個東西砸向路邊的一輛車。
  那一晚,記憶中最後的,是汽車報警器在寂靜午夜讓人心驚的悲鳴。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8

二十三

  13日 星期四 天氣:陰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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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第一天,我就在一個詭異的空間詭異的時間以詭異的姿態醒來。
  我感覺到腦袋下枕著個神奇的東西,輕輕顛了顛,然後伸手去摸。摸了一陣,那東西張口說話了:關小蓓,作為一個正常男人……你再摸下去很容易出事。
  我倏地坐起來,因為頭暈,腦袋又靠到了前座的靠背上:我就是想摸摸半夜有沒有流口水,嘿嘿,還好,還好。我這才發現,自己昨晚是枕著易凡的腿蓋著易凡的大衣在易凡的車後座睡著的。
  易凡只穿著件白襯衫,靠在車門邊用手支著頭:睡得還好?
  還行,就是頭暈。做了些亂七八糟的夢。我捏著額頭,話說你為什麼不送我上去?
  你找得到你的鑰匙麼?
  我上下一摸,才想起來錢包鑰匙等一系列隨身物品,都落在Peter的車堙G那也不用車奡磞X一宿啊。
  作為一個有道德有責任感的男人,我覺得有些事還是要負責的好。易凡慢悠悠地說。
  你把我怎麼了?!我驚懼,難道手機不在,貞操也不在了?
  易凡額頭上的青筋跳了跳:想什麼呢!不是我怎麼了,而是你怎麼了!
  ……我又酒後缺德了?我鬱悶,我這酒後失德加失憶的毛病什麼時候能好啊。
  你看!易凡像變戲法似的一指窗外。
  我只瞟了一眼,就淩亂了。
  
  啊啊啊,怎麼會這樣?!我下車沖到一輛停在路邊的寶藍色奔馳前開始抓狂。
  眼前的車,風擋被外力撞擊導致完全粉碎,作為凶器的Alice的獎杯,正無辜而安靜地躺在駕駛位上。要不是怕增加車的損壞程度,我想我會直接撞死在上面。
  怎麼可以啊!憑什麼一個水晶獎杯就能打爛玻璃啊!這玻璃什麼破質量啊。
  嘿,這可是正宗的水晶呢。再說某人當時處於狂暴狀態,戰鬥值屬於爆滿的那種吧。易凡淡淡地評論。
  易凡的話提醒了我,我把記憶中尚存的昨晚的事情簡單排列組合了一下,覺得事件的始作俑者不應該是我:你幹嘛一副看熱鬧的樣子!還不是因為你!你變著法的灌醉我,然後才出了這麼些破事。還好意思談什麼道德責任,你不內疚啊你!
  內疚,是個很虛無縹緲的東西。易凡還是一副看熱鬧的表情,如果我道德感沒那麼強烈的話,這個東西完全就沒有價值了。你看我現在……”
  嗯,我點點頭,的確是一副缺德的樣子。
  我一直在等車主人的出現,我在想,是看著他們把你抓起來送公好,還是捆起來私了好?
  主人暫時不會出現。我沉痛地宣布,但是一出現我就會死得很慘。
  哦?
  易凡,我求你了,你幫忙把這車拖修車廠吧,把它恢複如初再神不知鬼不覺地送回來吧。求你了,你讓我幹什麼都行。
  
  易凡掰著指頭算計地說:關小蓓,你昨晚沖我吼了。
  我錯了,我改,我改,我一定改!
  你把我的衣服扔地上了。
  我幫你洗,幫你洗。你以後就是叫我套著條麻袋裸奔我也絕不往下脫。
  關小蓓,讓你以後穿高跟鞋……”
  我穿,我穿,我一定穿!我就是沒有腿了我也穿!
  香腸……”
  我愣了一下,易凡這個詞說的莫名其妙,但是出於慣性,我依舊十分狗腿地說:您老要是喜歡,我就是變成根香腸都行。
  別誤會,我不喜歡香腸。
  我松了口氣。
  我只是十分喜歡看你在街頭跳香腸舞。他陰險地笑。
  
  我在內心將易凡治下恐怖未來和現在的恐怖現實相比較,權衡了一番,再權衡一番,權衡第三番……被快刀砍死還被慢慢折磨死,真的好難選擇啊。最後,在我賭上了後半輩子的自由之後,終於央求易凡出錢出力幫忙修車。
  看著拖車把敞篷跑車似的奔馳拖走之後,我拎著水晶獎杯敲碎了一樓一扇隱蔽的窗戶,爬了進去。真是居家旅行撬門砸鎖的必備之物啊。
  我掂了掂手中的水晶獎杯:易凡,難道你不擔心在你的壓迫下,我會一時沖動用它爆了你的頭麼?
  易凡笑,比量了一下:你站著沒我高,穿高跟鞋……還沒我高,而且會崴腳。所以完全沒有戰鬥力。
  我扔了獎杯嘀咕:到底是什麼原因導致你對高跟鞋這麼偏執?
  
  當我洗漱停當收拾完畢之後,發現易凡竟然……歡樂地鑽進廚房做早餐了!
  我倚在門邊看他好像在自己家一樣,熟練地煎雞蛋熱牛奶煮咖啡烤面包的時候,突然說:易凡,你知不知道Elle很喜歡你?我是說很喜歡很喜歡那種。
  愛吧?易凡一針見血地說。
  我一愣,吼道:你既然知道你還折騰我到處找人幫你相親這麼近水樓臺的事兒你為什麼不先下手為強一個願打一個願挨兩廂情願郎才女貌幹菜烈火生米熟飯順理成章你何必等著她到欲愛不行欲罷不能的程度然後爆發了弄得員工關系緊張上下級關系失衡最終導致我堨~不是人出力不討好?!
  
  說完了?易凡瞪我一眼,你又沖我吼了,早飯沒你的份!
  我忍了忍,轉念一想反正早飯已經沒了,易凡總不至於讓我把晚飯給吐出來,於是又吼:易凡,你有沒有發現你其實是個情商為負、精神扭曲的人?還有,憑什麼我家的東西你不讓我吃啊?
  易凡說:我做的。你到現在為止分清哪個是勺子哪個是鏟子了麼?
  我看了一眼堆在一旁的幾乎是被燒成液體又重新凝固的廚具,閉上了嘴。
  
  關小蓓,易凡掂起炒勺讓雞蛋在空中優美地翻了個身,你有沒有發現,你其實什麼事情都喜歡往自己身上攬?
  我想了想說:沒有吧?
  “ElleAlice的矛盾跟你何幹?你偏偏進去摻和弄得寢食難安良心不寧的?好像自己做了天大的錯事?看你當時的反應……要不是知道你做不出這種事,我幾乎要以為是你把Elle推下去然後良心發現所以在事發現場痛哭流涕。
  ……”我一時語塞,易凡說的似乎有那麼點道理,可是,Elle以為我背地堸褐奶F她的話然後有告訴了Alice,所以才失控的。
  你告密了麼?
  當然沒有。
  那你就是在沒事找事自尋煩惱。易凡蓋棺定論。
  我艱苦地思考,試圖駁倒易凡,可是如果我在這場辯論賽中取得勝利,我將獲得是我告密並謀害了Elle”的結論,這又與現實是矛盾的。所以思考的結果是:我聖母了,我腦殘了……我太餓了!
  開始我還覺得自己想法做法挺高尚的,結果讓你一說,我就是個二百五啊。我鬱悶。
  易凡做了個這個結論很正確的表情,端著一堆東西放到餐桌上,開始大快朵頤。
  真的沒我的?我驚訝地問,看著他像某種動物一樣,把食物全部圈禁到自己的範圍內。
  食物是供給大腦思考所需的能量的,你思考地這麼差勁,就不要浪費糧食了。
  
  我無奈起身,去廚房給自己倒了杯牛奶,坐在易凡對面默默喝著。
  其實她們的矛盾由來已久,總有一天會爆發的,與其這樣,不如人為引爆。易凡忙著吃飯,頭都不抬地說。
  你利用我?我把杯子重重地放到桌子上。
  別激動,這事沒那麼陰謀。只是你很不幸,每次都跟用來排雷的水耗子似的,傻乎乎地就往前跑,走哪給炸死了都不知道,我現在覺得那個最倒黴獎真頒發錯了,還是應該給你。我本來就打算讓你喝醉了給大家再唱唱跳跳《嘻唰唰》逗逗樂就完了,結果你能惹出這麼一大堆亂子。真服了你了。
  那你見我喝醉了你不去阻止!
  你去的是女廁所!
  ……感情你的意思是這事是我的錯,我應該去男廁所吐?
  依照你當時的情況,去男廁所是完全有情可原的。
  易凡,你什麼時候能承認你在這次事件中的錯誤?
  總裁行為守則第一條就是:作為總裁,永遠不會犯錯,有錯誤也是下屬的錯。
  那你說這事是我的錯了?
  關小蓓,是不是我真要拿那獎杯把你腦袋砸開了重裝一遍你才能想明白,我說了這麼半天就是為了告訴你:這件事誰都沒有錯!你別庸人自擾了!
  我用體內所剩無幾的能量,維持了一小陣思考:易凡,我可不可以把你的行為理解為——你在極力安慰我讓我放下思想包袱不再為這事自責?哎呀呀,這麼說的話,你不能表現地溫柔點麼?
  開始我是想很溫柔很和煦地安慰你的,但後來發現你笨到連這點事情都想不明白,讓自己坐在那堶嶀F三個小時,還讓我不得不陪你在車媢L夜時,我就很鬱悶地想掐死你了。
  
  我的心情突然很明媚很喜悅,果然,新的一年就是要有新氣象。
  過會易凡說:你幫我去見見Alice吧,跟她談談,順便把獎杯還給她。
  其實我跟她也不大熟,還是你去吧
  我去跟她說什麼?談感情?跟她憶往昔望未來,共同譴責Elle的不是?我不成街道大媽了麼。
  哦,那你幹什麼?
  我去醫院看Elle。跟她談談感情,讓她解開心結,能夠忘掉過去重新開始。
  跟Alice談感情大媽、跟Elle談感情就不大媽了?易凡的邏輯讓我徹底淩亂了,我覺得自己需要更多的能量才能思考,於是趁他轉身的時候,把桌子上的食物一掃而空躲進屋子鎖上門慢慢解決。
  
  中午,我約了Alice在咖啡廳見面,她又恢複了以往精明強幹的樣子。
  我把獎杯拿出來交還給她:那個……我昨天把它弄壞了,這堣痐F一個角,我讓易凡……易總找人重新定做了。
  Alice接過獎杯摩挲著上面一塊汙漬,那是昨天濺上去的血漬:不用麻煩了,其實這樣更好。像我一路走過來的經曆,經過血淚,殘缺不全。
  我不知該怎麼安慰她,這種靠時間靠經曆磨礪出的滄桑感悟,不是我能理解的,所以任何安慰的話聽起來都將是蒼白幼稚的。我只是靜靜地喝著自己的咖啡。
  這不知道Elle為什麼認為我在和她搶總裁。”Alice突然低聲笑起來,我能一路從最低層走上來,靠的只有現實卻絕對不是幻想。總裁……哈哈,這是我從來不曾想過的一個幻想。她怎麼會認為……真可笑。
  笑過了,她又跟我說:小蓓,你一定要記住自己的夢想,不要在所謂奮鬥的途中,弄丟了自己最珍貴的東西。
  我鄭重地點頭。
  那天,直到很晚,我們才相互告別。
  
  三天後,Alice遞交了辭呈。而我為Alice和易凡安排了一個約會,沒有浪漫情侶套餐,只是簡單的商務午餐,和Alice這個人一樣,通透練達。目的無他,我只是想告訴Alice,她並沒有失去什麼,她仍有權利隨時有任何夢想。
  那一晚,易凡給我電話,他說:我把Alice介紹給別的公司了,那公司能給她一份更好的職位和報酬。還有,我撮合她和我的一位朋友,他們會對彼此感興趣的。
  我第一次很滿意他的約會結果。
  
  還有Elle,我把她調任到AC一個子公司任經理了。
  是啊,我想,易凡你給不了她愛情,至少還可以成全她的事業。
  沉默片刻,易凡輕輕地說:小蓓,謝謝你。謝謝你……做的一切。
  我靜靜地笑,想這就是生活吧,波瀾起伏,但是無論巔峰低穀,總會有人站在你身邊,和你一起度過。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9

二十四

  120日 星期日 天氣:萬媯L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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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蘇平生有兩大寶貝,一是她遠在海外的未婚夫洛陽,二就是……咳咳,當然不是我,我大概能排在她喜歡的事物列表……等等,沒找到!蘇的第二大寶貝就是她的車。所以搞壞了她的車,就好比有人趁她不在的時候搞了她的男人,或許比這個還嚴重點,其結果就是她會先對你的身體施以極度殘暴的打擊,然後在你做被嚴刑拷打革命烈士狀、慶幸自己還有強大的心靈做為殘破肉體的支撐時,她會微笑著用一個心理學家的專業手段搞得你精神崩潰心靈扭曲,達到形神俱滅的終極效果。最後你會恨不得化為宇宙塵埃才算甘心。
  蘇的車拖回來了,完美無缺。我終於松了口氣。可是那一邊,作為共犯的易凡卻沒有共犯的自覺,反而成功轉變成了一個勒索犯。
  他對我的折磨由明到暗由公開轉為地下由為公轉為為私。於是,奔跑的關小蓓就在除了上班時間外的一切時間,奔跑在了易凡的家、超級市場,易凡的家、寵物診所,易凡的家、幹洗店這樣的線路上,真真正正成了一個保姆。
  更為悲催的是,當我周末奉命帶韭菜做完了美容回到他的房子敲開門時,看到了一張起床氣低血壓的臉:不是告訴你兩點半回來麼!你怎麼提前回來了?
  現在兩點二十五了,不差那麼五分鐘……”我舉著手機說。
  誰說不差了!由於你提前打擾,我還得再回去補三十分鐘的覺。門外等著,三點來敲門,早一秒都不行!說完地一聲就擦著我的鼻子把門關上了。
  我茫然地看了看蹲坐在一旁的韭菜,居然覺得那狗也做了個聳肩攤手算你倒黴的表情。我頓時覺得一個古希臘的低等奴隸都比我有尊嚴有地位。
  
  海外歸來受愛情滋潤滿面紅光的蘇,看到我每日抱怨,不解地我:既然你那麼討厭這些活,幹嘛不拒絕?我看不出這堶惘酗偵糬得你賣身求榮的啊。
  ……”我囁嚅,不知道怎麼回答她。
  他威脅你?果然,不愧是蘇,察言觀色的功夫一流,我只幾個躲閃的眼神,就被她真相了。
  他那不是幫我還債了麼……他拿工作威脅我。我含糊地說。
  虧你還是學法律的,怎麼跟個法盲似的,這點事兒能威脅住你?公私兩回事,拿公家的算盤算私人的賬,算是怎麼回事。
  不是,主要是我心地良善很有道德,所以一直不忍心棄他而去。
  拉倒吧,關小蓓。你道德水准漲潮了也達不到這個高度。
  
  周末傍晚,易凡找到我,要我在他打球的時候跟在旁邊當球童,蘇怒氣沖沖地沖出來准備找到易凡談判,為我出頭。
  易凡彬彬有禮地跟蘇打過招呼後,慢悠悠地說:關小蓓有沒有跟你說過,她欠了公司的錢之後,做了些什麼?
  我站住蘇的背後,拼命跟易凡使眼色。蘇懷疑地回頭看著我,我趕緊裝作良家婦女的模樣,柔順地垂手而立。但是,事實再一次證明,易凡不會放棄任何一個落井下石的機會。
  就聽他說:在欠了錢許久之後的一個晚上,她才發現這個事實,所以一時激動用凶器砸了路邊的一輛車。具體是誰的車我不知道,反正就記得是輛寶藍色的奔馳。
  蘇恍然大悟,回頭,對我怒目而視。
  不是,大街上寶藍色的奔馳多了……”我死鴨子嘴硬。
  可是砸完了這輛路人甲的車,她卻痛苦流涕地拉著我的手要我幫忙修車瞞天過海並且說死都不能讓你知道。易凡摸摸下巴,真是讓人費解的奇怪舉動啊。
  你繼續幹你的苦力吧!蘇對我說,然後鄭重地跟易凡握手,作為家長,我感謝你給了她一個這樣好的勞動改造的機會。
  “My honor.”易凡抓住腦袋上方的空氣,行了個裝模作樣的脫帽禮。
  
  當然,作為關小蓓的上司,我也有對下屬監管不力的地方。那麼既然今天遇上了,我就請你吃頓飯吧,算是賠罪了。易凡對蘇說。
  蘇欣然接受邀請,惡狠狠地意味深長地看了我一眼上了易凡的車。這時,我才發現,蘇和易凡兩人竟是如此相像——都長了一張偽善的慈祥的臉,但是內心卻無比陰險。我頓時覺得這兩個人湊到一起,形勢對我來說是極度不利的。為了平衡這種形勢,我突然想起了一個人,那個據說跟易凡同室而處五年沒有被易凡搞崩潰反而讓易凡時時抓狂的神奇人物——胖子陳想。
  一個電話,胖子閃電般地出現了。
  呀,小蓓,幾天不見,真是越來越漂亮了。胖子招呼。
  你也……越來越……胖了。我有點言不由衷。其實胖子身上最大的特點是……猥瑣,連胖這個特點跟猥瑣一比,也是如喜馬拉雅山腳下的小土包了,可是說話不能揭人短,我只能退而求其次。
  還好,還好。胖子謙虛地說。
  
  但是,看著胖子圓滾滾顫抖抖的肚子,我終是沒忍住,不由自主地把耳朵湊到他的肚皮上輕輕地喊:小寶貝們,叫小姨!
  易凡鄙視我:你個文盲,應該喊姑姑的。
  管他是什麼,只要不是媽媽就行。
  誰知胖子立即歡快地抱住易凡的手臂,說:媽媽在這!
  此時,路過此地的人瞬間會感覺到一群烏鴉揮舞著翅膀撲棱棱飛過頭頂。
  蘇見怪不怪。
  
  果然,有胖子在,這頓飯終於在還算和諧的氣氛中結束了。飯後,四個人無所事事地在街上閑逛。
  好無聊啊,我抱著蘇的手臂喊,來,易凡,雷一個讓大家樂呵樂呵。
  易凡沒接話,倒是胖子說:無聊啊?走,哥帶你去玩個益智遊戲。
  胖子口中的益智,一定是那種又猥瑣又詭異的……啊,我真的十分非常特別好奇以及期待啊,於是拖著蘇就上了陳想的車。易凡在似乎想阻止,但最後也無奈地跟上。
  胖子的車在市內繞了幾圈,最後繞到了一個街邊公園,把我們領到一張木桌子前說:來,咱們打撲克!
  咳咳,胖子啊,你真的少有這麼說話算話的時候。
  
  打就打吧,反正閑著也是閑著,昏黃路燈下,四個人摸著幾副撲克,開始了這項曆史悠久經濟實惠的益智遊戲。
  幾圈下來,我們各有輸贏。
  沒意思,咱們賭點什麼吧。胖子提議。
  小同志,這可不行,聚眾賭博可是不行啊。我說。
  半響沒吱聲的易凡說話了:我同意,賭點什麼。賭……脫衣服吧。
  
  真玩?聽他這麼說,我頓時來了興趣,一拍桌子豪邁地說,那好!願賭服輸,脫光為止!
  易凡反而被我的痛快嚇了一跳:我開玩笑的。哪能跟女士們玩這個呢。
  胖子也趕緊阻攔說:小姑娘,想當初天雷寶寶可是賭遍全校無敵手的。當年學費不夠,他差點去拉斯維加斯賭博賺錢。
  易凡轉向蘇抱怨:這姑娘怎麼了,一點不矜持。
  我說話算話!輸了我從下面脫起!我放出豪言壯語。雖然是冬天,但是天氣反常的暖和,我就只穿絲襪外套裙子。
  易凡試圖偽裝地憐香惜玉些。
  倒是胖子來勁了:嘿,小蓓都這麼說了,我們不陪著,也顯得太沒膽氣了。
  蘇在一旁但笑不語。
  
  果然,開始幾輪,除了易凡大家都輸過。
  我被迫脫了外套,蘇解了圍巾應付過去,胖子脫了鞋,結果大家一陣抗議,他也脫了外套。
  嘿,你不是說要從下面脫起嘛?胖子對我嚷。
  那我也得先脫鞋。我笑,莫著急,莫著急,讓我全輸了不就脫光了麼?不過——先贏不算贏,後贏真贏家。
  蘇還是但笑不語。
  
  見大家差不多都在狀態了,我擼起袖子來真格的了。
  哼哼,豬都是要哄進圈才好下刀不是。
  姑娘我沒啥優點,牌技也一般的很……但是!我會藏牌!而且藏得出神入化!尤其是有蘇配合的時候,我倆想讓誰贏他就輸不了,想讓誰輸他就這輩子別想翻身。拉斯維加斯要是有雙人項目,我們也早就發財致富了。
  結果,不出五輪,就見易凡只穿著條短褲在小花園婸r奔了。
  陳想悄無聲息地啟動了車子,我跳上車在後排拿了個DV對著裸奔的易凡一路狂拍。
  
  就聽他邊跑邊嘀咕:他媽的,那個腦殘說要玩脫衣撲克的!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39

二十五

  120日 星期日 天氣:萬媯L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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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幾天一大早上班的路上,我接到了一個電話。
  完全陌生的號碼,連顯示的城市都是我這輩子沒聽說過的,猶豫了一下,我按下了接聽鍵:喂,您好,請問是哪位?
  嘿嘿,小蓓蓓……”
  聽到這個熟悉而恐怖的聲音,我頭皮一陣發麻,連忙說了聲:對不起,您打錯了。迅速掛斷電話。
  馬上,那電話又打過來了。你好毒,你好毒,你好毒毒毒毒毒的鈴聲堅持不懈地響著,正當我猶豫著要不要把電話扔到鐵軌上淡定地看著飛馳而過的列車把它壓成煎餅時,鈴聲終於停止了,隨之而來的是一條短信:
  死丫頭,打第一次聽你出聲起,你就是哭我都知道是詠歎調還是驚歎調。別給我裝了,趕緊接電話!
  我拿著電話歎息三聲,無奈回撥:爸,什麼事?
  小蓓蓓啊,我最近出差,能在F城呆上一天,所以順道看看你。一個中年大叔的聲音從電話中傳出。
  啊,不用了,我很好,過幾天過年我就回家看你和我媽了。您老不用特意過來了。
  那哪行啊,等著我啊,我過去請你吃好吃的。還有,需要我給你帶點什麼……需不需要幫你帶個……”
  不用不用,我這什麼都有,你人過來就好……嗯,不過來更好。我小聲嘀咕。
  我爸自動忽略我的話:那下周見,小蓓蓓,記得去機場接我。
  我拿著回響著盲音的電話,一陣茫然。我知道,我爸沒說完的那句話是需不需要幫你帶個男人?依照以往的經驗,如果回答,他有本事在旅途中給我搜羅出一打男人帶來給我挑,如果回答不是”……我最好還是先准備一個男人的好。
  雖然說子不嫌母醜,女也不應嫌父煩,但是……我還是由衷地羨慕別人家嚴肅卻不失慈祥儒雅的父親,啊,如果這個要求有點高,那麼我希望有個家常點的和藹可親的父親。可是我爸……大叔,你說你一個大學曆史教授,怎麼可以這麼市儈這麼庸俗啊?!每次見面你不能像別的父親一樣關心下我的學習事業前途麼?為什麼自從我過了十八歲離家讀書起……每一次見面都要問我男人的問題啊!
  
  我決定在二十四小時找到一個男人,可以與我並肩協力解決掉我爸。我把身邊的男士們飛速過篩篩了一遍,第一個想到了Peter。上午在茶水間,我逮住Peter求他幫我這個忙。
  Peter聽了我的話,一言不發地回到自己的位置上,從桌子底下抖落出一件破外套。
  幹什麼?要我幫你補?事成之後我給你買件新的。
  不是,這是我女朋友撓的——在她發現我跟小學喜歡過的一個女的聊過天之後。她讓我收著這件衣服警示以後的我:要是敢有半點不軌舉動,就形同此衣!
  那破成漁網狀的外套太具說服力了。我只能咽下說服的語句,默默祝福Peter並悄然離開。
  
  第二個想到的人是胖子。我個人倒是很喜歡胖子胖而猥瑣的風格,可是我爸……你為什麼是那麼個以貌取人的大叔啊。由於胖子嚴重不符合我爸的審美標准,即使帶出去應付差事,跟沒帶一樣。於是該人選又被pass了。
  
  午飯時,我拿著個上面滿是被劃掉的男人名字的小本跟絡絡抱怨:現在的男人都怎麼了,有沒有點古道熱腸兩肋插刀的精神了。難怪剩女都成社會問題了。
  絡絡問明原委,眨著眼睛對我說:這不有現成的麼。
  我驚喜:咦?你要把你的男人借給我?絡絡,你太夠朋友了。
  絡絡無語地瞪了我一眼:什麼啊,我跟我前男人已經分手倆月了。我說關小蓓,是你太不夠朋友了吧?!
  我不好意思地撓撓頭:嘿嘿,你那麼多男人,我哪記得你說的是哪一個啊。
  絡絡說:我的意思是,你帶總裁去啊。多金,帥哥,還和你有交情,保證超額完成任務。
  他?!哈哈哈哈……”我捶著桌子開始笑。
  絡絡看了我半天,決定拋棄我,端著盤子去旁邊桌了。
  
  下午,我被請到了總裁辦公室。
  我去的時候,榮墨陽給易凡送來了一摞材料,千叮嚀萬囑咐一定要馬上看、馬上簽。誰知他剛出去,易凡就拿了桌上一張紙折了幾折接著用剪刀開始剪。
  咳,易總,您找我什麼事?
  易凡從紙媦壎X來個東西,一抻,成了一串手拉手的小人:好玩吧?
  “……易總,您要有事您先忙,我一會再來。我決定無視他的無聊,一本正經地說。
  易凡拎著小紙人晃了晃:聽說你到處找人相親?
  不是相親,是我爸要來……”
  聽說別人建議你找我的時候,你又笑抽了?
  
  我心媟t罵絡絡這個八卦的小妖怪。
  易凡有一搭無一搭地說:是啊,我就是沒事和李絡聊聊天,於是你生理期是哪天我都清楚了。還有啊,不要激動,你現在要是抓狂的話,別人會以為你經期綜合症呢。
  我臉紅:這是一個男上司該和女下屬討論的話題麼?
  那你聽到帶老板見家長這個建議,該大笑不止麼?
  
  我想了想說:不見江湖,你是不知道江湖的險惡啊。
  哦?那願聞其詳。易凡撐著下巴做出一副洗耳恭聽的樣子。
  好比你是……妓院的頭牌,傾國傾城才藝雙全,全世界的人都仰慕你的才貌……”
  易凡愣了一下:嗯,好吧……我姑且可以把這段話理解為對我的恭維,然後呢?
  我爸就好比那老嫖客……”
  易凡徹底愣住了,扯斷了手中連成一串的小紙人。
  一天他無意中得到你,自然感恩戴德覺得上天待他不薄,每日將你捧為座上賓。可是日子久了,他骨子堥犖埵悗坅埵悒j董的思想就開始蠢蠢欲動了,他開始嫌棄你青樓出身的背景,覺得你肮髒腐朽墮落。於是每日對你冷眼相待最後到拳打腳踢。
  關小蓓,你亂七八糟到底講得些什麼?易凡頭疼似的揉著額頭,你不就是找個人應付差事麼,還這麼挑剔。
  不是,我怕我爸跟你看對眼了,逼我以身相許怎麼辦。
  以身相許很委屈你?易凡問。
  不是,我怕委屈了你。我爸是一個……很可怕的老頭。我解釋。
  事實上,那大叔對金龜婿的癡迷,已經到了比一個曆史學家見到活的秦始皇還要癡迷的可怕程度。
  
  本來呢,我本來還想主動請纓去幫幫你。本總裁對做一個炫目而閃亮的招牌,還是很有自信的。
  幫我?易凡的好心太讓我疑惑了。
  既然你拒絕,那就算了。易凡悠悠地說,祝你見家長愉快。
  接著他就毫不留情地下了逐客令,腦袋埋紙堆媔}始瘋狂地看文件了。
  
  幾天尋覓未果,我只能采取非常手段——因為易凡的關系,我和婚介行業的人混得很熟,於是決定租賃一個俊俏小哥來。可誰知,婚介公司的大媽們都有著堪比商界奇才的頭腦,說:租人可以,但是,電話聯系100,出場500,見家長1000!我摸摸口袋,想:阿姨們,你們不去古代做個逼良為娼的老鴇真是可惜啊。沒辦法,我只能通過私人關系七拐八拐地找到了個名叫馬小寶的清秀小哥,遊說他同意我分期付款。
  誰知小寶同學一撇嘴:那點錢,夠幹什麼?還分期付款?
  我鬱悶:就讓你幫我應付下我爸,不要你肉體不要你靈魂,你還想要多少啊?我自己都不賺錢呢。
  他說:我不是那個意思。錢總有花光那一天是不是?我沒什麼理想,就想找個富姐發財致富。
  我拍著胸脯保證:長期飯票啊,這事簡單。事成之後我給你介紹漂亮mm。你知道,我在AC工作,那堛漱k孩,都是又漂亮又有錢的,而且這樣的女孩各個小資,重愛情不重金錢。你很有前途的。
  馬小寶眯眯著一雙月牙眼笑:那我就找你了。
  我拍拍他肩膀也笑:小哥好眼力,一看就知道娶了我馬上能致負了!
  
  二十八日晚,我從機場接了我家大叔。一下飛機他就要找個地方為自己接風洗塵同時跟我敘敘舊。我立即乖巧地說:啊,那好,我喊上我男朋友,讓他見你一面,你給我把把關。
  馬小寶隨傳隨到,一身筆挺西裝隆重登場。不久,我就慶幸自己選擇的正確。小寶雖姓馬,卻跟姓韋的那個一個德行,拐得了良家婦女,騙得了媒婆大叔,和我爸十分投機相談甚歡。我們正暢談到該讓我家孩子上什麼小學的時候,聽到包間外服務員喊:先生你幾位?啊,那個包間已經有人了。先生您慢點,小心撞到人……”
  我下意識地往外看,就見從外面旋風般沖進來一個人。
  那人一把攥住我的胳膊喊道:小蓓,你居然在這!我找你找得好苦!狠狠抱住我,把我的腦袋往他懷堳騿C
  你、你居然和別的男人約會!你跟我說你出差了……沒想到你卻是有了別的男人!你若不愛我,你可以直說,何必這樣苦苦折磨我呢?我堂堂AC總裁,難道比不過這麼個小混混?!好,好,你可以不要我,可是,你想肚子堛澈臚l一出生就沒有爸爸嗎?你能做出這種事情麼?你忍心麼?
  我和馬小寶一起當機了。
  
  許久,馬小寶才遲疑地問:這就是你們總裁?婚介業身價最高最炙手可熱的鑽石級單身男?他懷疑地打量著我的肚子:你有了他的孩子了?
  一聽總裁兩字,同在當機狀態的我爸,變身了。
  你是AC總裁?小蓓的男朋友?我爸拉著易凡的手說,笑容嚴肅而……帶著被金子砸到的狂喜。
  前男朋友,小蓓給我戴綠帽子了,帶著孩子和別的男人跑了。易凡神情淡漠地說。
  我爸根本沒有注意眼前這個迅速從咆哮轉變為路人甲狀態的人有多麼詭異,瞪著我問:跑了?關小蓓!我怎麼教育你的?我有沒有告訴你做人要有正直要專一要有責任感!
  爸,這根本不是問題的重點好不好?不是,這根本是謊言好不好!
  我抗議,無效。
  我爸陰冷地把馬小寶推出去,和善地把易凡送出去,然後關上門教育我,教育內容緊貼《女則》《女戒》等著名古典文學作品。
  我背著無中生有的罪名帶著莫須有的孩子無辜地挨著訓,居然還能成功地預見門外有著無數雙飽餐了聽覺饕餮盛宴的耳朵,從此該酒店方圓五堣熙ㄠN流傳著一個有眼無珠的鳳凰女拋棄鑽石王老五和極品男私奔又被始亂終棄的悲慘卻讓人精神振奮的故事。
  很不幸,AC大廈正在該範圍內。
  
  兩天後,我通過向我媽求救、要她向我爸施壓的非常手段,才勉強說服我爸,要他相信了自己女兒的清白,並把他塞進了回家的飛機。但臨上飛機前,他仍不忘記教育我要瞅准機會敢於下手不要放過易凡這只大金龜。
  
  心情沉重的我剛從機場趕回辦公室,又被易凡傳喚了。
  關小蓓,和父親見面還算愉快?他一邊用紙疊著一只青蛙一邊問。
  易凡!你絕對是故意的!你見過一個女兒非要用醫院的報告才能讓他的父親相信自己沒有懷孕麼!真是悲劇啊,悲劇。我捂著臉,頹然地歎息。
  真可惜,我和你父親還真是相談甚歡相見恨晚啊。我倒是覺得你真是殘忍,破滅了一個父親殷切的希望。
  你為什麼要這麼做啊?我哭喪著臉問。
  中午的時候食堂的阿姨還特地問我要不要碗甜湯補一補流產後虛弱的身子,而眾多同事集中於我腹部的怪異眼神就更不用提了。唉,這出由易凡導演,我爸完美配合的喜劇,恐怕要永存眾人的記憶了。
  有趣唄。易凡說,順手讓那紙青蛙跳到了一遝文件上。
  你太無恥了。我憤恨難平地起身離開。
  門關上前,就聽身後一聲飄忽的笑:讓我裸奔……嘿嘿,君子報仇,報之有道!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0

二十六

  214日 星期四 天氣:陰晴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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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新年過後,我從家堜薴F很多土特產回到F城,還順道拎了個……男人。
  此人姓白,名小白,是我爸門下得意弟子,研究生畢業後在國內一個著名遊戲公司任策劃。
  
  白小白?第一次聽到有個叫如此名字的人要來我們家吃飯,我笑了,什麼人會叫這樣一個名字啊?
  我爸搖著頭,用一副老學究的語氣說:公子小白,成春秋之霸業。九合諸侯,一匡天下。小蓓,叫你平時多讀書,你就天天掛網上!
  是誰在我要看《史記》的時候跟我說:女孩子家的,不用看這些,會做個飯洗個衣服就行了!’”我撇嘴。正因為這話,我那本精裝注解版《史記》至今扔在衛生間的角落堙A忙時墊洗衣機,閑時墊牙具。
  還說呢,你那得意弟子不也拋棄曆史,從良娛樂界了麼。
  我爸又搖頭:學以致用,學以致用。學到的東西能有用武之地,就沒什麼好遺憾的。就好比你,養了你這麼大能嫁個好男人我就滿意了。
  我怎麼覺得自己像一只用來釣魚的蚯蚓啊!我抱怨。
  別小看了蚯蚓,蚯蚓我也是下了大本錢的。我爸得意地說。
  
  大年初三的時候,白小白拎著鮮花水果登陸我家,名義上是要給老師師母拜個年略盡弟子之誼,可實際上大家都心知肚明,這是為了撮合我們倆。
  西裝革履的小白,樣子雖有些生硬但是態度卻謙遜恭謹。這使我突然想起一個人,上班時易凡也穿西裝,卻很少系領帶,總是不系扣子領口微敞,不如小白筆挺,倒也隨意灑脫。
  我們禮貌而疏離地打過招呼之後,小白先和我爸開始聊一些專業問題。我微笑著偽裝成一位善於傾聽的淑女,心堳o奸商般地不住算計:個子和易凡差不多,相貌嘛……差了那麼一些,但是也是個帶得出去的人,至於秉性……說話時姿態謙恭有禮目光專注,笑起來坦誠真實,不像易凡那樣總是在不經意間流露出一絲狡黠滿目的陰險,總體來說,還算個品質優良的上等貨色……能賣個好價錢。
  
  這時,我爸拍了我一下:小蓓!小白跟你說話呢。
  小蓓、小白……聽起來真像樓下小花園媗w跑著的一雙小狗啊。
  啊,不好意思,您剛才說什麼?我趕緊伸手揉了下笑得僵住的臉。
  師妹客氣了,叫我小白哥就好。
  聲音挺好聽,和易凡差不多。不過……小白鴿?!
  我是問師妹在F城工作?
  是啊,過完年就回去。真不想離開家啊。
  誒,小白你不是一過完年也要去F城出差麼?正好替我送送小蓓吧,這孩子這麼大了,每次出門還要我送。我爸說。
  爸,你這招太不高明了,自打五歲起,我就沒見你送我去過任何地方。
  必然的,小白歡快地答應了。老爸自覺自己高明的做媒計謀得逞了,高興地拉著小白去書房,炫耀他新得的一塊硯臺。我也本想跟著去見識見識,卻被無情地打發到廚房幫廚了。那一刻,我突然領悟到,我是絕對不能嫁人的,因為成家後,在我爸那塈琩k人受寵幸的程度將明顯高於我。
  
  覺得小白怎麼樣?廚房塈痗問。
  沒易凡帥,但性格比他好。總體來說……是個好人!
  易凡?就是那個說你懷了他孩子的?
  嗯。一提這話我就火大,媽,你說有這種男人麼!
  我媽沒接話,只是一邊攪著一只雞蛋一邊看著我,手法嫻熟目光深邃。
  
  春節假期結束後,小白哥護送著我回到F城,第二天又護送著我來到公司,臨走時還囑咐我晚上不要提前走,等著他來接我。所以,下班後我沒有像往常一樣削尖腦袋直鑽地鐵站,或是到處蹭車坐,而是拎著包地站在公司門前候著。
  這時,易凡的車停到了我的面前:剛才去你辦公室,他們告訴我你先走了。我還打算開車追你去呢。
  什麼事?我有些好奇。
  我給你帶新年禮物了。易凡從車上拿下來一個系著緞帶的盒子。
  盒子很大,我抱著搖了搖,哐當哐當直響。
  快打開看看!易凡興奮地說。
  他那股興奮勁卻讓我有些害怕。所以我伸長手臂,盡量讓盒子遠離我,用一只手扯開緞帶,並做好了隨時逃跑的准備。
  ……我多慮了。
  媕Y只是一個半人來高的很具有異域風格的胸上掛著兩片貝殼跨上套著草裙舞草裙的膚色黝黑的半裸娃娃,用手一捏,還會咯咯地淫蕩地笑。
  
  我有些脫線:“……這是你送的?
  怎麼樣?我特意挑的。易凡一臉得意,有些像一個做了好事等待誇獎的孩子。
  呵呵,開始我還以為胖子要你捎給我的,這送禮思路很像他的。挺好的,就是、就是笑得太……”
  我就是聽它笑才買的。易凡興奮地捏捏那娃娃,又是一連串詭異的笑聲,我覺得它笑起來特像你。
  易凡歡天喜地的表情,讓我拿不准他是真心的還是故意的。但是有一點我是百分之百確定的——以後就是憋死了,我都不笑了。
  
  這時,聽到有人叫了聲:小蓓!
  我一回頭,就被一大束花堵住了。
  花色妖冶似火。
  情人節快樂!小白從花叢後探出頭說。
  我愣了一下,這才意識到年後第一個工作日,竟然是情人節。
  而那束紅豔的玫瑰,讓我有些慌亂。
  
  關小蓓,不給我們做下介紹麼?一旁,易凡突然說。
  “Sorry,我來介紹。我忙說,這位是我們總裁易凡。這位是白小白,我爸爸的學生……替我爸來送送我。說完卻不明白自己為什麼非要加最後一句。
  小白上前熱情地跟易凡握了下手:幸會。易先生,小蓓經常提起你。
  經常提起?不是說我壞話吧。易凡似笑非笑地看了我一眼,不過從來沒有聽她說起過白先生啊。
  就是說你壞話來著。
  不過我還是趕緊說:那什麼……我和小白哥才認識。
  不只是認識。確切地說,我希望做小蓓的男朋友。她是個很好的女孩,老師也希望我們能夠在一起。到目前為止,我們相處地很愉快。啊,易先生果然名不虛傳,才華出眾品味也很……出眾。穿草裙的……娃娃,這樣的禮物很特別,很特別。
  她喜歡。易凡淡淡地說。
  
  我不記得你喜歡什麼玩具啊。小白轉過頭笑著對我說,記得去你房間的時候,見到的都是書。我當時就想起《紅樓夢》堥漸y這那像個小姐的繡房,必定是那位哥兒的書房了。’”
  我瞥到了易凡沒有表情的臉,趕緊接話:這個娃娃我很喜歡,真的喜歡,正是因為沒有才更喜歡的。
  既然喜歡,改天送你一堆。哦,對了,我在一家飯店訂了位置。易先生,一起麼?小白說。
  不了,我在別處約了人,你們請便吧。易凡轉身上了他的車。
  
  小白帶我來到了一間著名的意大利餐廳。門外有好多人在等,都是俊男美女手捧玫瑰的配搭。我們卻越過等候的人群被放行了。
  這埵鼽m很難定,要不是我有遠見,兩個月前就下手,恐怕也定不到呢。小白解釋,這堛熒N大利面和乳酪在國內可以稱得上最正宗的,十分推薦你嘗一嘗。
  服務生上來遞餐牌布置餐桌,點燃了桌上放在剔透玻璃盞中的蠟燭。
  
  小蓓,我覺得你是個很好的女孩,很值得讓人疼惜。那你覺得……我怎麼樣?點完餐,當我們獨處在這間典雅小餐廳的一隅時,小白問。
  什麼?餐廳媟x熱的溫度和臺上歌手低迷慵懶的聲音,又讓我有些走神。
  老師和師母的意思也很明確,是想讓我們能夠……成為戀人。小白解釋。
  我知道啊。我有些不解地眨著眼。
  可是,你卻一直沒有給過我確切的答複。小白端起水杯抿了一口,認真地說,告訴我,小蓓,你同意做我的女朋友。
  燭火明滅,我看著餐刀上反射出自己昏黃模糊的影子,突然有些恍惚。
  女朋友麼……我以為我們只是相互配合應付父母們的啊。
  
  我覺得依我的條件……家長又都有意。小蓓,你為什麼還猶豫呢?小白隔著桌子笑。
  我抬頭,發現他的這樣笑有些像易凡,只不過易凡更加自戀。突然間,我想拍著他的肩膀說:哎呀呀,你真是玉樹臨風人見人愛,女孩們看不上你真是瞎了眼了,還有,拜托你不要自戀。可是轉念又一想小白不是易凡,和他開這樣的玩笑不太合適。
  怎麼回答他,真是棘手啊。我很想實話實說地告訴他:我本人目前並沒有擇偶計劃,這一切只不過是我那個皇帝不急太監急的老爸一廂情願罷了。想了想,又覺得太有損神聖關教授在學生眼堛滌炊j形象。
  哎,平常那個總能為事情找到無數理由的關小蓓哪堨h了。
  
  小蓓,你願意麼?答應我吧。我會證明我是一個適合你的人。小白說,語氣卻有些強勢。
  哎,大哥,這事沒有空手套白狼的,你看求婚都是拿了只戒指騙人的嘛。這求人做女朋友雖比不上求人做老婆,但好歹你等著飯菜上來讓我吃飽了才能思考要不要答應你啊。
  可是,小白說得也對,我倆之間簡直太順理成章太應當應分太水到渠成了,不成才違反常理。但隱約之中,似乎有什麼東西在阻止我說出那個願意。我黔驢技窮地掙紮著拼命想著對策時,電話響了。
  我從來沒有如此感激易凡的來電。
  關小蓓,過來加班!
  欸?我不感激他了,我還等著吃意大利面呢,你自己不也下班了麼?
  我又在你做的文件上發現錯誤了。不想犯上次同樣錯誤的話,趕緊過來!
  
  我一個激靈臉都嚇綠了:我馬上到。再出事就沒人替我抗了。
  怎麼?小白問我。
  我做的文件出錯了……我要立即回去,否則損失慘重。我抓起包就往外跑。
  我送你。小白追了出去。
  不用,你吃飯吧,定位置不容易,吃不了的話順便把我那份打包了,我還是很想嘗嘗正宗意大利面的。
  那我去接你?
  不用了,我沒點。我沖小白抱歉地笑笑,讓司機快些。
  車子飛馳而去,我從後視鏡堙A看到了小白略顯失望的臉。
  對不起。我心媕q默地說。
  
  來到公司,卻發現只有總裁辦公室亮著燈。
  易凡正在翻看一份項目計劃,見我進來,他指著地上的一個箱子:把這堛漱憟颻奐s核對一下。
  我抱著箱子回到我的位置,開始工作。堶惇O法律部新近接手的一個投標項目的所有文件,從投標意向書到合同,從出價意向到參與人員守則,我做的別人做的,林林總總不計其數。這些並不應該都由我負責,但既然易凡用如此公事公辦地語氣跟我說了,我只能做一個盡職的員工。
  數據、法律條文……錯別字,所謂核對,歸根結底就是一個字——看。但就是看,也看得我兩眼昏花腰酸背疼,幾次檢查過我負責的資料,確定沒有錯誤後,已經是夜堣Q一點了。
  我去茶水間倒水,抱著杯子開始出神……寂靜的辦公室、漆黑的走廊,好像自己不知不覺中走入了異時空,外邊已經發生了滄海桑田的變遷人類已經不複存在,而我卻無知無覺地在這個小小角落堙A做著再也沒有意義的工作……
  
  嘿,下班了。一個聲音說。
  我嚇了一跳,回頭看到易凡站在門口,明暗交錯,他的表情不很清晰。
  想什麼呢?看你愣了半天。
  我在想啊,是不是加班加到了世界末日,地球上就剩我一個人了。
  現在我出現了,你不是一個人了。他笑。
  哈哈哈哈,我開始笑,有你還不如沒你呢!
  你又這樣笑!易凡惱怒了,地球上都剩倆人了,你還挑挑揀揀,你等火星人呢?!話說我到底哪點讓你看不上?上次李絡跟你說讓我陪你應付你爸的時候,你就這麼笑吧,我睜著眼都能想象地到!
  
  作為最後一個雄性地球人仍然被最後一個雌性地球人嫌棄……哈哈,易凡糾結的表情太好玩了。
  我忍不住說:易凡,你不要纏著我了。你是高高在上的總裁,我只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我們,不可能的。
  易凡的臉瞬間黑了:我什麼時候……”
  哈哈,我開玩笑的。我一直盼望有個機會甩個大人物,然後豪情萬丈地說出以上的話。哎呀呀,光是想象就很有趣了。我看著易凡鬱結的臉歡快地說,我的意思是,好比煎餅果子和五星級酒店,兩者在各自角度來說,都很美好,但是如果五星酒店把煎餅果子當做早餐左邊紅酒右邊咖啡,就不搭了。
  很好,你還知道把自己就是塊煎餅果子。易凡想了想又問,那你就從來沒有想過要我做男朋友之類的?據民間統計,好像進入AC的女孩,都有過這個想法,好多還付諸行動了呢。
  易凡自戀非凡卻又好像跟教授討論問題的嚴肅嘴臉,實在……太欠扁了!
  
  我想了想說道:有啊。
  那你還……我是最後一個地球人,最後一個啊!
  你是火星人!
  我瞪了他一眼:老大,你別糾結了,你那被拋棄的面子實在不值幾個錢。其實每個女孩長大前,都做過當灰姑娘的美夢,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女孩們都會意識到,比起做那麼個傻姑娘,做個後媽還算實際點。即使在童話世界,一萬個王子只有一個娶了灰姑娘,剩下的娶的還是公主。門當戶對,是個現實而智慧的詞。
  你個俗人,都什麼年代了,你還有這麼老土而迂腐的思想!
  你不俗個給我看看!不俗你現在就娶個拖兒帶女的小保姆給我看看啊!
  易凡想了想:算了,跟你較真我真是叫門擠了。走吧,送你回家。
  
  小白第二天一早飛機,我起了個大早陪他去機場。
  本想跟你一起吃個飯,也沒吃成。他低頭看著我說。
  嘿嘿,都怪我,平時幹活不仔細,臨了老加班。我不好意思地說。
  你那個老板,叫易凡的……”
  哎呀,他就是個神經病,也不知道怎麼當上總裁的。別提他了,一想到他我就頭疼。
  那好,我也不想提他。我昨晚的問題,你有沒有想清楚?我馬上要走了,還不肯給我個答複麼?小白拉著我的手,似乎那個動作……似乎想吻過來。
  哎呀,那邊都開始喊人了,再不走來不及了。我借口推開他。
  小白輕輕地搖了搖頭,笑:那我先走了,答應了給我電話。不答應也給我電話,有空去找我玩,隨時歡迎你。
  我點頭,跟他揮手告別。
  
  我一直在候機大廳堙A看著小白的飛機消失在視野堙A才轉身離開。
  關小蓓。剛出候機大廳,就聽有人喊我。
  易凡,你怎麼在這兒?
  送個朋友。易凡打開車門,上車吧,捎你回公司。
  呦,什麼大人物要總裁大人親自去送啊。我爬上車問。
  易凡卻沒有說話,許久才問:你和那位白先生……”
  是啊。雖然是我爸媽的意思,但是……我也想和他相處一下,他人看起來很不錯。
  
  又過了很久,易凡才說:關小蓓,幫我找個人相親吧。不要那種大街上、婚介公司堥犖堨郊迨Z凡的女孩,就像你說的,找個門當戶對的名媛吧。
  聲音冷清,無波無瀾。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0

二十七

  223日 星期六 天氣: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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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名媛……一周以來,吃飯睡覺上廁所我無時無刻不在咂麼這個詞,名媛之於我,好比神燈堛漣笑諢A神秘而不可及。
  你說易凡讓我這麼個勉強稱得上小家碧玉的姑娘去哪塈鉿W媛啊,這不是跟禿子要頭發麼。我向蘇抱怨。
  小家碧玉?蘇嗤笑,你知道麼,動物園堛熊U子也是分等級的,最幸福的就是猴王,好吃好喝能得三高偶爾還有機會欺負下看猴子的人,而你就是躲在角落堥犖堥S吃沒喝連隔壁麻雀都可以隨便欺負小破猴子。
  你這是什麼比喻!我是破猴子,你呢!
  我是飼養員,每日幸福地看著猴子們打架,並為猴子們的無知而悲天憫人。
  我忍受了蘇的諷刺和不恰當的比喻,誰讓她是我現實中認識的最有可能結識名媛的人。
  
  幫我介紹一個吧。你那麼多病人,沒有錢誰請得起你啊。我央求。
  所以才愛莫能助啊。蘇笑著攤手,名媛?沒見過。名怨,倒是很多——有名的怨婦嘛。
  即使是怨婦,那也是有名的,就像我這樣的平民小老百姓,即使將來怨了,最多也是個閨怨級別的。深刻認識到這一點的我,抓住了蘇這根稻草,對她開展了二十四小時不間斷的尾隨說服運動。
  你這行為夠偏執級別了。蘇被我第七次堵到衛生間堛漁伬唌A抱怨地說。
  嘿嘿,你要是不答應,我就在這堿搧菃A解決生理問題。
  哼哼,我非折騰到你結腸運動遲緩或痙攣引起的食物殘渣無法順利排出體外——也就是俗稱的便秘——不可。
  關小蓓!你給我出去!算我答應你了!以冷漠平靜著稱的心理醫生蘇屹心,在我的死纏爛打下,終於崩潰了。
  
  說實話,你真的打算幫易凡找這麼個人?有錢人家的女兒,可不是婚介網騙來的小妹,看不中就可以隨隨便便甩掉。蘇清爽地從衛生間出來,又是一副毒舌模樣。
  謝天謝地!這樣的話他就不用天天來煩我了。
  蘇盯著我看了一會說:關小蓓,遲早有一天我要親手打開你的腦袋,把堶悸漕C一根神經都抽出來放在顯微鏡底下檢查一遍。真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造就了你這麼個精神異常的人。
  我被她迷醉的眼神狂熱的語氣嚇到了,小聲嘀咕:我哪有?
  算了,雖然我答應你了,但也不能白幹,你得幫我個忙。
  沒問題。我保證。
  
  幾天後,蘇帶著我參加了本地一個所謂豪門的私人晚宴。
  你是不是經常被邀請參加這種活動?怎麼從來不帶我?我看著繁複奢華的水晶吊燈從大廳的穹頂垂下撒落一地星光,不禁感歎。
  我是來工作的。還有,你別那麼一副小家子氣給我丟臉。
  果然,一個助理模樣的人來到蘇面前:蘇小姐,你好,林太太等你多時了。啊,這位就是你的同事了吧?看起來很年輕啊。這邊請,林太太在504房間。
  蘇謝過他,帶著我上了電梯。
  同事?我困惑地問。
  林太太是我的病人。她的症狀很簡單,就是普遍存在於豪門女人內心的空虛寂寞加缺乏安全感的焦慮心理。這種病症根治很難,但緩解很簡單——你只要去傾聽她們的抱怨就行。蘇解釋。
  啊,我不會!
  傾聽,傾聽!關小蓓,別告訴我你聽人說話都不會。
  跟人聊天我倒是很擅長,可是冒充心理醫生?林太太是怕秘密暴露,非要有心理醫生的職業道德約束才放心麼?
  不是,她跟我一個人聊膩了,需要更多人傾聽,我答應給她介紹別的醫生。蘇搖了搖頭輕輕說,如果真找別的醫生,賺到的錢是需要分成的啊。
  
  我沉默片刻:蘇,你有沒有覺得你對金錢的愛好也已經上升到了偏執的程度?
  保持一種嗜好對心理的全面健康很有好處。所以,我熱愛這種偏執。蘇看了看門牌,到了,現在你是著名心理學家蘇屹心的蹩腳助理。記住,主要是傾聽,偶爾給句模棱兩可似是而非的評價就行。我就在下面,結束後下去找我。
  
  林太太是位典型的保養得當五十歲像三十歲的女人。
  我跟她握了握手,心中有些忐忑——裝成人的耗子總是擔心露出尾巴的。
  但林太太卻只把我當成一個有生命的普遍存在,對我作為個體的特征毫不在意,徑直開始了她一個人的對話。
  她的句式是這樣的:我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只有十七歲……半個月後……在我十八歲生日那天……大約過了兩個星期……我們結婚那天我記得很清楚……當時是九點九分九秒……”
  當我以為她要以為單位,把自己的故事講到天荒地老時,一陣敲門聲打斷了她的話。
  門外進來一個年輕女子,身穿白色魚尾禮服,身材很好,氣質不俗,但是其間的美麗卻一看便知,是金錢堆砌出來的,缺乏一種自然的融潤。
  她說:媽媽,晚餐開始了,你要不要下去?
  不了,告訴你爸爸我頭疼。替我招呼下客人。林太太說。
  
  我說到哪了?那女子走後,林太太問我。
  您講到二十七歲那年,您女兒出生了。我提醒她,並且做好了聽那小孩瑣碎童年故事的准備。
  林太太卻看向門的方向:剛才的是我女兒,多好的女孩……”
  從此,林太太下半場的句式轉變為:我們有錢人家……你們窮人……和我們相比,你們平民……有權有勢的我們,無權無勢的你們……”
  三個小時後,林太太那顆因深鎖豪門而幽怨扭曲的心,在無情地打擊鄙視以我為代表的平民小老百姓的過程中,得到了伸展。
  
  當林太太把她全部的情緒垃圾傾倒給我後,我才得以解脫,在樓下停車場找到了蘇。
  怎麼樣?蘇問我。
  我現在知道林太太老公第三任情人的內衣號碼,並且深刻認識到跟這些所謂的豪門相比我實在是垃圾是廢物是不值得擁有自己人生的卑微塵埃啊。我鬱悶地說。
  典型的豪門通病,覺得所以人都矮他們一等,但有趣的是見到更有權勢的人,他們卻能更加卑躬屈膝。這是他們成功的秘訣,也將是他們失敗的關鍵。你要是把她的話當真了,你才是傻瓜。蘇冷冷地說,找到你要找的名媛了?
  我哪埵釭禳H連去衛生間都是忍到最後出來解決的。
  你得笨死啊,我是讓你去聊天的麼?
  難道不是麼?我訝然。
  
  那你見到林小姐了麼?
  林小姐?那個穿著長裙美麗卻不自然的女子?
  林七,林氏集團孫輩的唯一女孩,在林家第三代所有孩子中排行第七,才取了這麼個大俗又大雅的名字。嘖嘖,也不知道他們家怎麼回事,老頭生了四個兒子,四個兒子又都生兒子——當然,除了林七。所以這使這個女孩格外珍貴。她爸兄弟中行三,本來很不起眼,但父憑女貴,近來格外受器重。哎呀,下次記得打聽一下他們家是不是有什麼專門生男孩的秘方。
  你可真八卦。我撇嘴。
  林七四叔五年前在國外和一個人發生一夜情,這個人是誰?蘇突然問。
  辛西婭,一個靠脫成名的三流影星。我對答如流。
  哼哼,誰八卦?!蘇挑著眉毛看我,工作使然,本醫生知道的八卦多了,只不過很有職業道德地選擇了緘默。喂,你那是什麼表情,還要不要聽林七的消息?!
  要,要!我趕緊擺正自己的臉,收回那種鄙視的神情。
  她大你一歲,好多國外留過學,屬於那種可以應對豪門文化需要又不需自己太辛苦的學曆,會琴棋書畫女紅歌舞,總之豪門必備技藝全部擅長。以前有過男人,不多,目前和幾個小影星有糾葛,但屬於典型的待價而沽時期無聊的消遣。家族內部乘龍快婿人選手冊上,列有各大豪門適齡男子,易凡……名次還不錯。
  乘龍快婿手冊?有這種東西?我對蘇的敬仰之情,漲停盤了。
  修辭,比喻。意思是,林七是名媛,而且與易凡門當戶對。蘇咬著筆低頭看著手中的小本自言自語,哎呀,以後若退休了,去做個娛記好了。
  
  俗話說知己知彼百戰不殆,可是我了解了閻王卻敗在了小鬼手下。
  得到林七的全部背景資料後,我決定殺回該會所,跟她一聊,說服她跟易凡見個面,結果卻被門口的保安攔住了。
  小姐,您有什麼事情?帥氣的保安彬彬有禮地問。
  我想找林七小姐談一些事情。
  您有她的邀請麼?
  沒有。我不是她的客人。但我是跟蘇屹心小姐來的,她是林太太的醫生。
  保安撥了個內線,放下電話後對我說:對不起,林太太說沒有見過您。
  啊,是不是搞錯了?我剛才和林太太在上面聊了五六個小時呢。
  她這麼說,就不會弄錯。還請您離開吧。
  
  我坐回到蘇的車堸搳G她們怎麼回事?
  這就是名媛,表面光鮮內心腐朽,翻臉不認人。每個人都在心理醫生面前抱怨自己的不幸,轉過臉卻從來不承認自己看過醫生。蘇客觀地評價,話說這樣的家庭培養出的女兒……你真的要介紹給易凡?
  我仔細想了想:如果變態的林太太培養出的女兒繼承了她的秉性的話……哎呀,真期待看著易凡受折磨啊。
  
  喏,這是林七的電話和經常出入的場所。見我點頭,蘇遞過來一張紙,關小蓓,決定是你做的,以後不要後悔。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1

二十八

  316日 星期日 天氣:沙塵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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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近日子比較冷清,除了偶爾應付下白小白的曖昧短信,再無波瀾。我仔細思考了下生活如此平靜的原因,發現是易凡沒有添亂。莫非他忘記先前說過的要找一個門當戶對的女孩,終於不再相親回歸正常了?
  可是現實永遠不朝正常的方向發展。
  關小蓓,上次交代你的事情怎麼樣了?電梯堸號J時,易凡盯著變換的數字頭都不回地問。
  唔,找到一個……”
  那就盡快安排我們約會。電梯行至23層,他徑直走了出去。
  近期他對我說的唯二兩句話,就讓我對他回歸正常的期盼幻滅了,公事公辦的冷漠語氣下,其實還是那個結婚狂。
  
  我像一個老練的獵人,靜靜地潛伏在濃密的森林堙A等待那只狡黠而陰險的狐狸……”回到家,我對蘇說著如何接近林七的計劃。
  蘇打斷我無聊的幻想:你要是獵人,可真是全天下動物的福音了。我就不明白了,明明告訴你了林七每天晚上七點定時定點在羅蘭會館一樓咖啡廳喝咖啡,你怎麼用了這麼多天還沒有約到她?
  有錢人嘛,總是有些不好接近,我需要個萬全之策。我訕笑著為自己辯解。實際上,林太太的話還是有意無意地影響到了我,使我總覺得林七也有一種窮人免看免碰免惦記的氣場,讓人不太想靠近。
  不過話說,你不怕林七認出我是那個冒牌的心理醫生?
  你覺得自己當時在她的視野之內麼?對於她們來說,你大概真的是粒可以忽略的塵埃吧。蘇一針見血地說。
  
  不管有多不情願,總裁之命不可違。
  當我連續三天裝作路人甲徘徊過羅蘭會館咖啡廳門外,絞盡腦汁地想開場白的時候,一個人拍了我的肩膀:小姐,請跟我進來一下。
  我有那麼一瞬的困惑。
  林七小姐找你。
  狐狸反客為主將了獵人一軍。
  
  你找我有什麼事情?咖啡廳昏暗燈光下,林七似笑非笑地攪著一杯咖啡問。
  我驚訝地問:你怎麼……”
  林七看了一眼剛才出門喊我的那人:阿寶,給她解釋一下。
  被稱作阿寶的年輕男子說:這幾天,我們看到你來來回回在這堥咫F不下幾百個來回。偶爾有人問你有什麼可以幫忙的,你就顧左右而言他四處張望以掩蓋你的真實意圖。可是你裝的技巧實在不高明。喏,你看,這路旁邊有個經常被人貼小廣告的路燈,門口有個寫特選菜單的牌子,當被人懷疑時,你完全可以去裝作讀上面的內容,而不是一動不動地盯著這面堵牆看。這堵牆——”那人敲敲咖啡廳臨街的牆,發出玻璃質感的聲音,實際上是面玻璃,從堶惇搷馴透明。左前方那位先生,對,就是穿黑色褲子的那位,因為你莫名其妙的瞪視,已經緊張地三次把咖啡灑到褲子上了,這才把一貫穿著的米色褲子換成了黑色。
  作為一個經常被矚目的人,即使你看的不是我,我也能感受到你的目光。林七說。
  
  我決定用語言打破這尷尬時刻:是這樣子的,我是AC總裁易凡的助理,他被林小姐卓爾不群的才華和美麗所折服,希望能夠有機會邀請林小姐共進晚餐。
  易凡?
  嗯,AC總裁,青年才俊,天之驕子……”
  我知道他是誰。林七打斷我,既然要約我,他為什麼不自己來說?
  我們總裁怕唐突了林小姐。他覺得如果被林小姐這樣才貌雙全家世出眾品行端莊的人拒絕……會很遺憾的。
  事實證明,林七果然是林太太的女兒,這番恭維似的話起到了良好的效果,她展顏一笑:回去告訴你家總裁,我同意和他見面了,地點時間我來定。
  
  事情發展地有些出乎意料。
  首先,易凡這個相親狂人和林七見了一面之後,居然迅速而高調地和她確立了戀愛關系,其次,更出乎我意料的是,在易凡相親成功後,我卻沒有如長久以來期待的徹底擺脫媒婆加跟班的身份,迎來渴望已久的自由,地位反而更加低微了。
  事實上,我現在似乎有了兩個主子。
  例如此刻,易凡和林七在享受著燭光晚餐的時候,我和阿寶像兩盞閃亮的路燈立在一旁相對無言地喝著水。
  你說咱們像不像丫鬟和書童?主子們私會的時候,站在一旁通風放哨?嗯……不對,咱倆更像在一旁偷窺主子偷情的下人。
  林小姐這麼驕傲的人,喜歡被人注視。阿寶一臉狂熱地盯著林七。
  
  我一直覺得易凡相親時要人陪著已經夠病態了,而林七在約會時還要人看著的做法,只能稱之為變態了。
  我不能理解阿寶的邏輯,但仍順著他的意思盯著林七看——她笑起來很漂亮,即使和易凡談國際反恐形勢時,眼角眉梢仍能帶上嫵媚的笑意,風情而……做作。
  小人之心了吧,我自嘲地笑了下,又轉頭看易凡。
  和林七在一起的易凡俊朗非凡,侃侃而談間,不複往日相親時的青澀,言談舉止間是遊刃有餘和揮灑自如,優秀地讓人覺得陌生。
  也許這才是真正的易凡?可以用完美形容的男人,如天邊星辰般閃耀卻遙不可及的男人,只有天邊的另一顆星才能相配的男人?
  站在門當戶對這個現實中的男人。
  
  關小姐,關小姐?
  啊!什麼事?被阿寶推了一把,我才回過神來,發現林七在叫我。
  易凡,大概是你太帥了,關小姐看得眼睛都移不開了。林七半是戲謔半是認真地看著易凡說。
  我掩飾似的地低頭喝了口水,祈禱自己的臉不要紅。
  易凡只淡淡看了我一眼:關小蓓,林小姐覺得這堛漪鶧s不好,我辦公室埵酗@瓶珍藏多年的,你去取一下吧。
  這娷髐膝q很遠啊……讓阿寶開車去可以快一些。
  阿寶一會要送我們去劇院。
  易凡不是開車來的麼?我不解,你們計劃去劇院……還需要紅酒?
  林七轉頭對易凡風情地笑:易總,你這個下屬很難管啊。
  易凡說:林小姐需要,你就去一趟好了。
  我眼前迅速地閃過古裝劇中的惡俗橋段:一個驕縱的小姐眨著無辜的眼睛地對身邊權高位重的男人撒嬌:你看你看,這個死奴才欺負我。你,你還不幫我報仇。那個男人一臉寵溺地握住小姐的手:小乖乖,別怕,咱們一起欺負死她好了。
  這個想法讓我抖了好幾抖,最後鬱悶地走了。
  身後是林七嬌俏的笑:叫林小姐好生疏啊,不是說喊我小七就好麼。
  
  我輾轉大半個城區拎了瓶酒回來時,發現已經人去桌空。
  易先生和林小姐已經走了,要我轉告你先回去吧。一旁的侍者說。
  我掂了掂手堛滌s瓶子,想:就這麼摔地上雖然可以泄憤,但實在太可惜了。
  於是對那侍者說:這酒二百塊錢處理給你,要不?
  侍者笑著搖搖頭。
  名酒呢,易凡多年珍藏的。
  易總我不知道,可是林七……上次林七手機落到餐廳,被班上一個小姑娘撿到交公了。結果林七找回來的時候,不感謝不說,還因為沒有及時通知她而把那小姑娘狠狠罵了一頓。林七的東西,少碰為好。那人笑著解釋。
  ……少碰為好麼?
  
  第二天,我拿著那瓶紅酒找易凡。
  昨天晚上送酒打車的錢,給我報銷一下。
  那酒抵債吧,夠你坐半輩子公交了。他埋頭看文件。
  是啊,您易先生一瓶酒就夠我們小戶人家活半輩子了。可是,謝謝你的好意,我消受不起易先生這麼名貴的酒。我狠狠地把酒瓶子放到他面前。
  他坐起身靠在椅子上盯了我半天:關小蓓,你這是在跟我發脾氣麼?
  對!我很不滿你的行徑。你可不可以像一個正常人一樣,帶著女朋友找個陰暗角落卿卿我我不要被人看到啊!
  你很不滿陪我去約會?
  我沒見過你們這麼奇怪的人!你們的做法,簡直跟愚昧腐朽的中世紀歐洲王室一樣,是不是你們結婚之後,洞房花燭的時候我都要侍立一旁,在國王王後完成了神聖的為皇族傳宗接代的任務之後,帶著頭的鼓掌歡呼啊!
  
  關小姐真是博學啊。林七笑吟吟地站在門邊,真巧,關小姐也在這?有工作上的事情要討論?關於歐洲王室的?
  我來送個文件。我含糊地應付著,易總,我回去工作了。
  
  林七轉而對易凡說:你是應該知會下公司的人,本小姐現在是你女朋友了,省的進門被人盤查半天,而且也要那些隨隨便便的花花草草打消念頭,不要惦記著你了。
  花花草草?易凡問。
  林七笑:你不要在那堭o了便宜賣乖,這些看你的眼神太說明問題了。說到這堙A她故意提高聲音,尤其是……經常在你身邊的那些人。
  我從她挑釁的聲調中分析出了一個呼之欲出的意思:這話就是說給你關小蓓聽的,你站穩了給我聽清楚了。
  於是我決定成全她這個想法,退了幾步手扶在把手上,故意將門推開了一個縫隙。
  就聽她說:有些女孩,就是搞不清楚不是什麼樣的男人都可以惦記的。
  易凡向門的方向看了一眼:可是,歸根結底只有一個人能做我的女朋友。
  所以你要讓她們知道,你是有女朋友的人了。林七說。
  我從一邊的桌子上順了幾張紙送了進去:易總,這埵野髐憟騠搨n你簽一下。如果沒有別的事情,我就惦記我的男人去了。
  
  這就是所謂的引狼入室吧。
  我可是警告過你的,林七這種女人,占有欲很強。蘇抱了個西瓜優哉遊哉地吃著。
  你警告的太隱晦了吧。再說她占有歸占有,沒事折騰我幹嘛?我又不是她的手下,和易凡也只是同事,用不上扯這些私人關系啊。
  你知道孔雀麼?
  聽說過,動物園堥犖堣繺o漂亮地想讓人扯下來做撣子聲音卻很難聽的禽類。
  孔雀在兩種情況下開屏:威懾敵人和求愛。現實中,很多人有這種孔雀的心理,他們用美麗羽翼威懾敵人的同時吸引異性注意。很多時候,即使異性沒有被吸引,但能夠威懾住敵人,他們也會獲得一種類似求愛成功的快感。
  威懾我?她和易凡的關系……我對她根本不存在威脅,她怎麼這麼杞人憂天啊。
  好比過去皇宮堛漱k人,這種將每一個同性是為潛在威脅的做法,是她們與生俱來的敏銳本能。
  真挫敗。我本以為讓一個女人覺得威脅,起碼得具備漂亮年輕性感這些優點呢。沒想到僅僅因為我是女人……太沒面子了。我苦笑,還有,你把易凡比作皇帝,太抬舉他了。
  難道你不擔心麼?
  擔心什麼?皇帝跟人跑了?
  按戰鬥力來算,她是皇太後,你頂多是個刷痰盂的宮女。而且依照她的秉性……你今後的日子,會比較悲慘。
  
  蘇的話……不能說一語成讖,也差不多。
  周末的時候,林七突發奇想要約易凡看電影。
  我又看到了那個嬌貴的小姐搖著男人的袖子說:哎呀,人家千金之軀一直養在深閨堙A都沒逛過集市,人家好想跟你一起去廟會體驗生活嘛。男人微微一笑應允了,指著旁邊一個下人說:寶貝,帶上這個奴才吧,讓她跑腿跟班做牛做馬隨你差遣!
  
  林七這回連阿寶都不帶了,緊著我一個人折騰。
  她指著桌上的一盒巧克力對我說:關小蓓,把這個給我扔了。呵呵,你居然說它是巧克力,不過也不怪你,長這麼大估計從來沒吃過正宗的巧克力吧。你還是去給我買份爆米花,要香草口味的,嗯,易凡……給易凡也來份香草的吧。
  我穿行在擁擠的人群中,為她抱回來了兩大桶爆米花。
  這爆米花用什麼做的啊,太不健康了,我不喜歡。你還是再去給我買杯咖啡吧。
  我再一次穿行在擁擠的人群中,同時極力克制將咖啡潑灑出去的沖動。
  真慢,咖啡都涼了。咖啡要在六十度的時候攥在手中,然後在身體的溫度中自然冷卻到四十五度,這樣才好喝。不過這個口味兒……我從來不喝的,你去換一杯。
  
  我再次垂頭喪氣地來到咖啡攤前。
  你老板?賣咖啡的小哥問。
  嗯。我胡亂地點頭。
  就是有些人啊,當個頭就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了。一天到晚裝得跟大爺似的。她看著也就跟你差不懂啊,你也是,就這麼聽她擺弄。要是我,辭職好了。
  這小哥的話,讓我茅塞頓開。我想了一下,覺得這麼忍讓著實在很傻。
  
  我把咖啡交到林七手堙C
  易凡為什麼還不來?你去門口幫看一下。
  我坐到了林七對面,直視著她的眼睛說:林小姐。我可以幫你去看一下易凡是否到了。但是我想提醒你一件事,我之所以在這媗孕籈A的擺布,是看在我們總裁的面子上,而不是因為你的原因,請你擺清楚自己的位置。
  林七看著我傲慢一笑:哦?那麼難道你看不出來,我就是利用你們總裁在使喚你?職場上的人不都是這樣,為了老板出賣父母都肯幹?說到底,你只是個小職員。我要是把這些話通過你老板傳達給你,你應該知道什麼效果吧。所以說與其這樣,還不如直接聽我的差遣。
  林小姐真會說笑。一個總裁如果會因為這種事情而私下報複一個員工,就算他是億萬富翁,我只是個窮光蛋,我也不屑理他的任何施舍,更不會留在他的手下為他工作。
  
  關小姐很清高嘛。可是你這種人我見多了,表面上不為五鬥米折腰的,可是涉及到利益就馬上就是另一副嘴臉。你們討好上司的目的大家都心知肚明,與其這樣,你還不如直接討好我,等到我成為總裁夫人那一天,沒准還能對你高看一眼。
  林小姐真是養尊處優,大概從來沒有在職場呆過,所以不知道職場上最著名的金玉良言:永遠不要得罪總裁的身邊的人。聰明如林小姐,所以你也也知道自己是在,有多少人熬不過豪門中女朋友到夫人這段的距離。而我,作為總裁的下屬,其實比你更有機會在這個過程中拆散你們,甚至自己得手。
  哼,林七嗤笑,你這種伶牙俐齒自以為是的女孩子我也見得多了。初入職場以為有些姿色就可以勾引老板。可是我告訴你,豪門是場貴賓卡才可以進入的晚宴,這種邀請卡,是我們生下便有的,不是你可以企及的。而你,再光鮮亮麗卻只能在門縫外豔羨王子公主的生活。你這種女孩可悲在總以為變為公主,但實際上,現實就是十二點的鐘聲,會讓灰姑娘們原形畢露落荒而逃。
  
  這就是你我的不同,你總在自怨自艾地等待王子垂憐,而我,即使我愛的人是乞丐,也是我的王子,我們可以一同創造一個王國。是的,我相信童話,我相信童話會眷顧每個美好的女子。可是你,你現實地不相信任何童話,卻還在徒勞地尋找王子。我很為你遺憾。
  林七還在說什麼,我卻不屑於聽,抬頭看到易凡正站在不遠處。我不知道我們的對話他是否聽到了,但是,我不在乎。
  易總,我起身,畢恭畢敬地打招呼,林小姐等你好久了。電影快開場了,你們進去吧。
  易凡點點頭沒有說話,從我手中接過電影票和爆米花。
  林七起身,挽過易凡的手,傲慢地看了我一眼,向放映廳走去。
  我看著他們的背影,往來熙攘的人群,突然覺得這人生很滑稽。以後我要是有了男人……要是敢不對我畢恭畢敬言聽計從,姑娘我抽斷你的腿!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2


  319日 星期三 天氣:春暖花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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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午夜凶鈴,拿起一看,林七的號碼,接還是不接……是個問題。
  隔壁傳來蘇惱怒的聲音:關小蓓!你趕緊把那個電話處理了,否則我過去把你處理了!
  按下接聽鍵,堶捷ヮ茠L七的聲音:去幫我買一件衣服送過來,我在榮氏華庭2708房間。
  我拒絕。沒這義務。我冷冷地說。
  那算了,我叫易凡跟你說。
  電話傳遞,隨後傳來易凡的聲音:把林小姐要的東西送過來,順便幫我買件襯衫。
  是,馬上就到!我從床上一躍而起。
  我出去一下!給易凡他們送東西。我向蘇打招呼。
  真沒看出來你是這麼個沒骨氣的人。
  不是。我精神亢奮地說,難懂你不覺得,夜班三更、孤男寡女、你情我願、幹柴烈火的場面太誘人了麼?哎呀呀,我實在是想一睹為快啊。
  出門注意安全,要抽回來抽!蘇喊。
  
  我火速趕往酒店,直奔林七房間。
  敲門,林七開門,精致睡裙妖嬈身姿,溫暖燈光下,面頰上有一抹可疑的紅。她上前翻翻袋子,嘴角噙著抹嘲諷的笑:動作很快麼。呵呵,上次關小姐說了那樣厲害的話……我以為你不會再來了呢。易凡,關小姐來了。
  易凡披著件灰色真絲睡袍從屋媞C慢踱出來,胸膛微露,神情慵懶……這是事前還是事後呢?我漫無邊際地瞎想著。
  易凡翻翻我手中的袋子:這不是我要的牌子,穿著不舒服。小七,看看你的衣服是你要的牌子麼?不對的話,叫關小姐去換好了。
  易凡那麼一副欺壓善良百姓的無恥表情讓我很鬱悶,我突然覺得自己來看熱鬧的想法很愚蠢,這簡直……是他們看了我的熱鬧嘛。
  易凡,你有病麼?大半夜的,你們春宵一度後該幹嘛幹嘛去,折騰我很有趣麼!我把袋子摔進易凡懷媦垂膃a轉身而去。
  
  我心情地狂躁繞了幾圈,沒有從正門出去,而是來到了停車場。
  是啊,我沒出息,當眾打擊不了易凡就想起了個陰招。我找到易凡的車,從包堭ルX一把鋒利的小水果刀,對准輪胎就要往下戳。哼,奸夫淫婦,戳不死你們,讓你們開車爆胎!誰知第一刀還沒落下去,就晃悠悠走出個保安,把我抓了個現行。
  我就是偶然在這車胎旁把刀抽出來,什麼都沒做!我抗議。
  那你是打算做什麼吧?那保安嘿嘿笑著說,你這種女人我見多了。這時間,這表情,明擺著半夜來捉奸的嘛。不過你也真差勁,要真是來捉奸的有本事戳人啊,你戳什麼車。你都沒見上次有個女的有多猛,帶著一幫人,上去把她老公的胳膊就卸了。退一萬步說,拿車泄憤也行,有女的就把男的車直接撞報廢了。你就拿一水果刀……捉奸的都鄙視你。
  然後保安拿起了電話:喂,易先生麼……”
  我撲上前死死按住他的電話。這事太沒出息、太丟人了,堅決不能讓林七和易凡知道。
  那個保安示意旁邊的人拖住我:易先生麼?不好意思這麼晚打擾你。我們剛才抓到個人,半夜戳你的車輪胎,請你下來看一下車子有沒有受損。對,是個年輕女人。
  
  片刻,易凡就來到保安室,看了看保安記錄,問:她真的戳了?
  哦,這倒沒有。她下樓的時候我們就通過監控錄像盯住她了,剛掏出刀的時候就被制止。但我們還是覺得有必要通知你一下。
  易凡把小水果刀拿手堣騅q了一下,忍著笑問:就這麼把小刀?放了她吧,大概是誤會了,我們鬧著玩的。
  不是誤會,我故意的。我突然插嘴。
  欸?剛才問你半天,你都不承認。保安驚訝地看著我。
  沒有,我就是故意的,我心堻捧t我憤世嫉俗我仇視社會我伺機報複。我激憤地說。
  她受刺激了,把她交給我吧。易凡跟保安說。
  
  戳輪胎?關小蓓,你太出息了。送我回去的路上,易凡憋著笑說。
  哪堙A是我太沒出息,我不應該戳輪胎,應該戳你的。我面無表情地說。
  長久的沉默後,最終易凡輕輕地說:其實,我們……什麼都沒做。
  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做!!什麼都沒做你讓我半夜十二點給你來送東西,你還不如做點什麼呢。做點什麼還不枉我把捉奸這個罪名給坐實了!
  易凡眨著眼睛驚訝地看著我:就算我做了點什麼,你倒是以什麼名義來捉奸?
  ……”戳死自己算了,我想。
  
  快到家的時候,易凡跟我說:把後天晚上的安排都推了,跟我……”
  我辭職了!不加班,不做跟班了!
  他有點哭笑不得地看著我:跟我參加個酒會,禮服明天給你送過去,算是……我跟你道歉了。
  
  好吧,我承認,我骨子媮椄O很有那麼點虛榮那麼點唯利是圖的,穿著易凡送的小禮服高跟鞋和他一起去參加酒會……讓我心情很好,長久以來對他的怨恨也煙消雲散了,我又心甘情願地做起了他的狗腿跟班。
  來到現場,我才發現這不是一個普通的酒會,而是一個著名五星級酒店開業的慶典,因為AC也是其股東之一,所以總裁易凡受到了重點邀請。易凡開著輛商務車,一路飆車來到慶典現場門口,門童殷勤地來開車門。
  車上呆著,別動。我剛要下車,就聽易凡吼。
  哦。於是我就坐在後座,跟門童大眼瞪小眼,突然想到這雙高跟鞋是有帶子的,而我一直沒有調整好,所以趕緊彎下腰擺弄那個帶子。
  易凡從車前繞到我的位置,極為紳士地伸出只手迎接我下車。
  等等,我的鞋帶沒系好。我說。
  易凡額頭上的青筋挑了挑:你給我下來吧,一會系。說完就拖著我下車了。
  
  在眾多閃亮的豪華車中,這輛銀灰色的商務車實在太低調太不顯眼,所以連等候在一旁的記者都沒有注意到。
  易凡快步地一個勁向前走,而我則小碎步跟在後面。但那根沒系緊的鞋帶是在是太鬱悶了,我無奈蹲下身來系鞋帶,然後,就覺得自己被一道黑影擋住了。
  我抬頭,易凡一張黑臉——因為背著光,我實在看不清他的表情,但是本能地推斷,這是生氣的官方表情。
  關小蓓,我一回頭,你就消失了……”
  跟你說我鞋帶沒系好。你先走,我一會追你去。我催促。
  起來!
  幹什麼!沒系好我走不了,本來穿高跟鞋就夠難過了。
  起來。易凡一把拖起我。我踉蹌了一下,卻被他手疾眼快地扶住了,我剛想抱怨幾句,就見易凡蹲下身,開始幫我系鞋帶了!!
  啊!五歲往後,就沒人給我系過鞋帶了,夏天穿超短裙卻穿帆布鞋的青澀日子時,也得自己撅著屁股系鞋帶。
  我驚悚連忙說:……我自己來,自己來。
  剛想低頭,卻被易凡一聲怒喝吼了回來:你給我站好了!吼完仍不緊不慢地幫我系著鞋帶。
  
  這時旁邊人群出現了騷動:咦!這不是AC總裁嗎?
  啊,什麼時候到的!
  叫你盯梢的,眼睛長美女胸上了啊!!於是圍觀記者長槍短炮一陣狂拍。
  我在閃爍的閃光燈中尷尬地站著:嗨,諸位,我先替我家總裁站一會,稍安勿躁,等下你們就可以拍到他的正臉了。
  你瞎說什麼呢!五分鐘後,易凡終於擺弄好我的鞋帶,站起身來。
  沒什麼,您先走。我紅著臉說,並准備做一個敬業的小工,在他左後方半步以內亦步亦趨地跟著。誰知,他卻緊緊抓住我的胳膊,把我的手套到了他的胳膊中:穿高跟鞋不舒服啊……扶著我把,我走慢些。
  
  你這樣不好!媒體在,我剛剛看到林氏的人也在,你要林小姐怎麼辦?
  你擔心林七?那天電影院門口還說的義正詞嚴的。
  不是,我是擔心我自己。你太不懂女人的心理了。女人和女人之間的戰爭,一方叫囂的越凶,另一方就可以用一副勝利者的姿態看戲。可是一旦牽扯到男人,就是真刀真槍你死我活了。
  我是那男人?你會為我你死我活?
  不會!我是擔心我自己。那天就是逞個口舌之快,林小姐最多給我使個絆子,讓我半夜送送衣服什麼的。可是如今牽扯到你,我相信她會給我使核武器。她家世比我強,我玩不起。
  
  走進會場,易凡終於松開了我,我立即四處張望想找個安全出口溜掉。目前形勢太詭異,我實在不知道易凡打算做什麼。
  易凡卻看出了我的心思:你給我好好呆著,哪都不准去。
  宴會開始,觥籌交錯群星閃耀,每個人都在閃光燈下閃耀著炫目光彩,而我卻依照自己的生存哲學,躲地越遠越好,恨不得自己是顆黑洞。
  
  但酒會過半,易凡還是找到了我,遠遠向我走來。
  我縮著脖子就往人群後躲。
  跑什麼,他拉住我,你的拉鏈開了。
  噗,我悲愴地吐出嘴堛熙J糕,我就知道又胖了,我就不該吃這蛋糕。我去趟洗手間。
  別動,我幫你拉上就好。易凡擋在我的面前,不等我表態,就把手從我的胳膊下繞到背後,去夠小禮服的拉鏈。
  我擔心手上的奶油蹭到他衣服,只好雙手向上舉著,眼睛無所事事地四處打量。結果發現不遠處兩個人正看向這邊,竊竊私語。我突然意識到,易凡這個姿勢太曖昧,從某種角度看……絕對是我攬住他的脖子,而他擁我入懷!
  好了麼?不好弄的話,我自己弄就行了。我扭著身子打算掙脫出來。
  好了。易凡在我耳邊低聲說,你看著挺瘦,肉還不少。
  
  我的臉騰地紅了。易凡低頭在離我很近的地方曖昧一笑,轉身離開。
  我立即狂奔著離開這片是非之地,來到個角落叫了杯冰水慢慢啜飲。易凡絕對是故意的。他一定有陰謀……我腦海中瘋狂搜索最近有沒有做過對不起他的事情,引來他的報複,難道是為了林七?可他這究竟是報複我還是報複林七?
  我不想趟這趟渾水,不管易凡怎麼說,我都要離開了。
  剛起身,就被兩個女子堵住了:關小蓓是吧?不知你和易凡什麼關系。這麼做是不是太過分了?
  當人相信自己眼睛所見的時候,是聽不進去別人解釋的。我知道自己說不清了。但仍硬著頭皮說:此事與你們無關,與任何人都無關,我要離開,請你們讓開。
  看來你很明白我們說的是什麼了?
  你們相信所見的,我任何解釋都是無力的。但是事實不是這樣的,無論你們相信與否,這都是個誤會,希望你們不要被你們所認為的事實蒙蔽住眼睛。
  
  關小蓓,你很行嘛。那天剛說過什麼要自己得手,今天就付諸行動了。枉我還那麼真心對待你……我還真是低估你了。林七在一旁冷笑。
  我對你的真心”……真是很榮幸啊。
  我笑:林小姐不必緊張。您不是很信奉門第麼?那東西不是天注定的麼?所以我這輩子注定都不會有這樣的身世,注定沒有豪門的入場券,根本無法與你抗衡。林小姐何必如此……不自信呢。
  你!林七失控了。
  接下來上演了爭風吃醋的經典鏡頭——林七抖動手腕,把手中的紅酒潑向我。
  但是那一刻我反應卻出奇的快,仿佛看到嫣紅的液體溢出酒杯在空中形成一道漂亮的弧線,我立即閃向一旁。誰知中途出現了一只手,橫著推了那杯子一下。美麗的弧線在空中改變了軌跡,正正好好劈頭蓋臉地澆了正往一旁躲的我一腦袋。
  
  噗,我抹著腦袋上的酒抱怨,你跟著添什麼亂啊!我本來能躲過去的。
  別人潑酒你站好了,亂動什麼啊!易凡吼。
  我傻啊,酒都潑過來了還在站那等著。
  林七站在一旁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們倆,跺著腳喊:你們!
  易凡卻像沒有發生過這烏龍事件一樣,不緊不慢地說完自己的臺詞:林小姐,若小蓓有什麼不周的地方,還請你多擔待。但是她是我的人,希望你不要插手我的事務。
  林七臉綠了,我汗了。
  易凡,你是不是家庭倫理劇的狂熱愛好者?這番話現實中一說,雖然讓人有那麼點感動,但是……實在太雷了啊。
  
  當晚,我在一間屋子的門外聽到了林七對易凡的咆哮,其中涉及賤人、婊子、小三、那個死女人等大量違禁詞匯。
  我在牆角聽了一會,從包堭ルX一張紙,寫了幾個字,默默地走了出去,把紙條遞給守在一旁一同偷聽的小報記者:來來來,諸位兄弟,這是我的名字和電話,以後需要什麼消息盡管找我。我想嫁入豪門,我想借AC總裁上位,我想出名都想瘋了。
  小哥拿著紙條看了看:李尋樂?小妹妹挺有頭腦啊,很知道怎麼炒作啊。
  是的,我說,我還有個小名叫做牡丹,你們可以叫我牡丹姐姐,或者叫我飛刀妹妹也行。李尋歡,李尋樂,親兄妹。
  我們又一起看了會熱鬧。
  然後我問,多少錢可以不讓那個男人的名字見報?
  嘿嘿,多少都不行!我們社長倒找錢都要報道這消息。
  憑什麼,憑什麼,名人炒作這麼容易。
  那當然了,要不大家怎麼都想著出名呢。喂,用你幾張最醜的照片怎麼樣?
  沒問題,那種看不出是我的都行。怎麼醜化怎來。
  
  不久後,易凡喜滋滋地上車。
  讓我猜測一下,你和林七分手了?男人果然都不是好東西啊,甩了一個女人居然這麼高興。
  真是狗咬呂洞賓啊。我這是幫你報仇,你就這個態度!挑起女人間的戰爭真是太有趣了,難怪男人們都樂此不疲地找三妻四妾……比商戰有趣多了。易凡興奮地嘀咕。
  我為他這種唯恐天下不亂的心理汗了一下,然後提醒他:可是難道你沒發現,欺負我的,有你一大半功勞?還有你這麼做太囂張太讓林氏失面子了,林七以後很可能來找我麻煩。
  我欺負你……哼哼,林七找你麻煩是你的報應,誰讓你給我介紹了這麼個人!你品位太差認人不准,這算給你個教訓!
  
  第二天,我就在本地熱賣小報的娛樂版看到名為《AC總裁拋棄富家女,懷抱牡丹妹》的頭條。還好,只登載了一張易凡為我拉拉鎖的照片,報社挺會選,照片中易凡的表情很好,而我,根本沒有露臉。報社賺足了牡丹妹是何許人的噱頭。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3

三十

  321日 星期五 天氣:飛絮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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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幾天在公司,覺得周圍氣氛明顯不對。我感受了一下,發現這種狀態可以總結為:大家都在你背後議論紛紛偏偏瞞著你一個人的千夫所指如芒在背的狀態。
  難道東窗事發了?我心虛地想。不能啊,照片上我只露出腰際線往上肩胛骨往下大半部分還被易凡的手臂擋住的二分之一個後背,善後應該做的很好了啊。
  顯然,輿論監督的力量不是我這等良民可以估量的。
  
  午休的時候,絡絡把我拖到了衛生間,眼神詭異地打量了我一圈。
  ……幹嘛?我被她食肉動物見到肥美小白兔般的眼神嚇到了。
  幹得好啊,關小蓓。絡絡陰陽怪氣地說。
  什麼?我心堣@個一顫,絡絡,她們在議論什麼了?告訴我,我能接受。
  哎呀,也沒什麼沒什麼。看你瞎緊張。來,我昨天買了條裙子,幫我試試。絡絡從紙袋堭ルX一款黑色小連衣裙。
  你買裙子要我試什麼?
  我總覺得有些部位效果不好嘛,自己又看不清,你穿上我自己看看。要你穿你就穿,廢什麼話。絡絡三下五除二把我扒幹淨了,把裙子套上了。我只能順從地穿上裙子,背過身來任她審視。
  身後一陣吸氣聲:——太像了,太像了!
  像什麼?我茫然地問。
  來來來,小蓓啊,你欠我那三千塊錢可以還了吧?絡絡馬上變身無恥地主婆。
  我什麼時候欠你錢了?
  哦,沒欠啊?沒欠沒關系,現在你可以欠了。來,在這張欠條上給姐姐按個手印,你就欠了。絡絡迅速地掏出一張萬事俱備只欠手印的欠條。
  你要幹什麼!我警覺地藏住自己的手。
  
  不按啊,那好,請問關大小姐,你對林氏集團掌門大小姐林七被人橫刀奪愛的事件有什麼看法啊?
  呵,這等著我呢。
  沒有想法。有錢人那些事,跟咱八竿子打不著。
  關小蓓,你別跟我裝了!別人不知道,我還不清楚!小報照片上總裁抱著的那個人就是你!絡絡扯著嗓門嚷。
  噓,小聲點。我趕緊上前堵她的嘴,你,你怎麼知道的?
  當時看那人就覺得眼熟……這條裙子背部設計和你的那件禮服一樣,我是考據派嘛。不過你還知道小聲點啊。來,我指給你看,絡絡帶著我來到走廊一扇臨街的窗戶前,街角咖啡廳塈今菄漕滬茪H,是某八卦雜志記者,已經盯著AC大樓媔i進出出的女性一個上午了,據說牡丹女正面特寫照片,嘖嘖,有價無市啊。
  啊,幸虧我走的地下停車場。不過……我怎麼不知道這些,你也不告訴我?我埋怨絡絡。
  光顧著和總裁卿卿我我的人,怎麼能注意到我們這些平民小老百姓的娛樂啊。
  我沒有……”我欲爭辯。
  管你怎麼說。這張欠條你簽也得簽,不簽也得簽。我這堨i是有你三百六十度多方位多造型照片呢。
  你不能這麼沒人性。
  絡絡突然抱住我哀嚎:小蓓啊,我也是逼不得已啊,這個月銀行已經催款四次了,再不還錢,我就要被拍賣了啊!
  
  我打車回家,翻出僅有的一點存款和那天染了酒漬的小禮服一起帶給絡絡:我不知道原價多少,可是易凡送的……洗一洗,應該能賣些錢吧。
  總裁買的一定是好東西。絡絡歡天喜地地接過那裙子,嘖嘖,真是不是一家人不進一家門啊,行事都跟總裁一個風格了。放心,你的秘密在姐姐這堿O安全的。趕緊搞定總裁,跟他吹吹枕邊風……要他給我加薪啊。
  
  絡絡馬上請假去銀行還錢了,而我打算下樓取份文件,剛走了幾步就被走廊堭蚳R出來的一個人抓住了腰捂住了嘴,往少有人走的安全通道拖去。
  ……”我掙紮,娛記都來綁架這招了?
  噓,是我!那人在我耳邊說。
  胖子啊。你嚇死我了。我抹抹驚魂未定的心髒,你幹什麼啊!
  別出聲,跟我來。他在我頭上扣了頂帽子,扔給我個墨鏡,又給我了一件麻袋似的披風,帶著我從地下停車場溜了出去。
  
  哎呀,大白天玩能明目張膽地玩綁架,真是太爽了。胖子樂呵呵地說。
  此時,我已經被迫坐進胖子的車,任他一路急行駛向一條人煙越來越稀少的路。
  我下午要上班的啊。曠工扣錢的!
  欸?寶寶說你現在都沒有錢賺的。胖子驚異地問。
  哼,真不知托誰的福我被留職查看呢,查看期過了就有得賺了。
  沒錢賺,還天天被天雷寶寶欺負……這破工作真不知道你怎麼能一直幹下去。小蓓啊,不如辭職跟我一起幹。你胖哥哥我一定保你工作比娛樂還娛樂!
  胖子勉強可以稱得上職業的工作……是販賣成人用品。他的話加上目前荒郊野外這狀況……
  死胖子,你到底要幹嘛!讓我下車啊!我吼。
  欸?這時候不是應該喊丫麥呆的嘛。
  ……
  
  很快,胖子飛車來到郊外一個小山區。三月底,樹木開始吐出新綠,已經有小鳥在林間清鳴,仔細聽居然還有叮咚的水聲。胖子帶著我七拐八拐,居然來到一座典雅的小別墅前,紅磚綠瓦清泉鳥鳴,已經有了世外桃源的意味了。
  但胖子卻沒有帶我從正門進,而是繞了個圈,鑽了個洞,從一條地道進到了那個小別墅堶情I鑽出來,我發現整間屋子居然比地道還黑暗,門窗似乎都用厚重的簾子給遮蓋住了,借著從窗簾縫隙中透露出的一點光線,我勉強摸索出自己是站在客廳堙C而客廳的一個角落堙A放著把藤制搖椅,上面躺著一個人,手臂高高吊著腦袋上纏滿了厚厚的繃帶。憑感覺,我知道他在盯著我,目光從一條狹窄的縫隙中透露出來,嘴角也抿得刻薄而扭曲。
  我真害怕了,轉身連連後退了幾步:胖子,我要回去上班了。你趕緊送我回去,我說真的啊。我聽到自己的聲音堭a上了哭腔。
  
  這時,那個噩夢般的木乃伊說話了:我今天批准你休息了。
  靜默,長久的靜默。
  我慢慢轉身,聽到身體媊疆漯瑣鼎x咯吱咯吱的聲音和自己難以置信的語調:易凡?
  我說死胖子,就一個擦傷,至於把我包成這樣麼?繭堛漫鬗Z抱怨。
  不相信我海軍陸戰隊隨隊軍醫的手藝麼!胖子眼堸{過少見的肅殺之氣。
  不信,你不就學過幾天急救嘛……給我拆了!易凡掙紮。
  要的,要的。胖子像小女生一樣撲上去阻止易凡,不包好了要毀容的,寶寶你傷的這麼重。
  
  我汗了一下:誰能告訴我,你們這是唱的哪一出?
  一點小意外。易凡輕描淡寫地說。
  小意外?怎麼能說是小意外呢?我知道寶寶你要強,怕小蓓擔心,可是不說出來她會更擔心的啊。
  我不擔心,真的,一點都不擔心。我小聲嘀咕。
  胖子沒聽到我的話般繼續說:今天上午我和寶寶去高爾夫球場打球的時候遇到了林七。那個惡婆娘一見寶寶,二話不說,開著車以一百八十邁的速度就沖過來了,把寶寶直接撞翻在地。這還不算,寶寶都暈倒了,她還沖下車舉起球該劈頭蓋臉地就打,打得寶寶那是血流滿面腦漿遍地啊……”
  我抖了一下。
  一百八十邁?腦漿?胖子,我不是小強!估計易凡是想吼來著,可是腦袋包得跟個松花蛋似的也吼不出什麼威懾力,沒這麼誇張,就是打球的時候遇到了林七,她開著球車撞我的車來著,我一躲,車翻了,腕骨骨折了……腦袋上的傷,倒是林七打的。
  啊,嚴重麼?我趕緊上前去查看易凡的手腕。
  哎呀呀,輕點。他倒吸著涼氣說。
  我有點難過,既然手都這樣了,那腦袋……
  我輕輕地摸著易凡橢圓形的布藝的腦袋:胖子,你說咱家寶寶這腦袋……以後要是天線沒有了可怎麼辦啊?
  怕什麼,哥以後給他裝倆避雷針!
  
  真默契!我捧著肚子和胖子笑到了一塊。
  你倆有沒有人真心關心我啊!易凡用趨於崩潰的聲音控訴。
  聽聲音就知道沒事。不過胖子啊,至於裹成這樣麼?雖說很好玩,可是太浪費資源了,易凡這腦袋也不小。
  你倆一個問題,就是不信我的話,告訴你們我二十公堨~就能聞到各種微波信號的味道。你看……”胖子地一聲拉開那遮蓋嚴實的厚重窗簾。
  我條件反射地閉上了眼,不是因為突如其來的陽光,而是來自四面八方的閃光燈。
  娛記啊,真是本世紀最愛崗敬業的勞動者。胖子感慨。
  
  好了,你倆好好呆著,我走了。過一會胖子說。
  幹什麼去?我也走,我可不在這麼個僵屍屋塈b著。
  勞動去,送你沒錢賺,送貨可是有得賺。談到事業的時候,胖子的表情居然很嚴肅,還有啊,小蓓,我說你把手堛滷糷懇鼎鬗Z點吃吧,我覺得他那眼神,快要吃人了。
  我回頭看易凡一眼,發現橢圓形上的兩條縫,迅速移向一個虛無的空間。
  你要快去快回哦。我向胖子擺擺手。
  你倆不要打架哦。胖子向我擺擺手。
  
  胖子走了,我又開始削一個蘋果,削著削著,覺得一道目光落到我的手上,我抬頭那目光走了,低頭,回來了。
  我從削好的蘋果上切下來一小片放到易凡的嘴邊,輕聲說:渴了吧,胖子……是不是虐待你了?
  易凡搖頭,嚼了嚼蘋果片,咽下去,坐等。
  可是他也沒給你削蘋果吃是不是?我又給了他一片。
  易凡點頭,默默吃蘋果。
  好吃吧?我給了他第三片。
  易凡滿意地點頭。
  太乖了,簡直是某種小動物嘛。
  
  我又切了一片,放到他唇邊,他湊過來咬,馬上要咬到的時候,我突然把蘋果片抽了回來。雞蛋上的縫露出探尋的光。我又往前遞遞,他往前湊湊,抽走,張嘴追了一程,放棄。再遞到嘴邊,不動了。
  沒勁,逗兩下就不玩了。我把蘋果片塞給他,手一挨到他的嘴邊,就感覺一張牙尖舌利的嘴向我的手襲來,就在他要得的那一瞬……可惜,胖子手藝真的很好,易凡張不開嘴,最後只能在那堳r著紗布條玩。
  哈哈哈,易凡啊易凡,你太可愛了。你讓我重新認識到養一條狗的樂趣啊。
  易凡氣呼呼地站起來,去冰箱塈鉹F一聽果汁悶悶不樂地吸著。
  
  吃完水果,我去洗盤子,電話鈴響了。
  關小蓓,電話。易凡用八十年代傳達室大爺特有的氣急敗壞的聲音喊,小白哥?什麼惡俗的名字啊。來,我幫你改改!
  礙你什麼事啊。我從易凡手中搶過電話,小白哥你好……”
  像狗的名字,我下一只狗一定取名叫小白。易凡在一旁嘀咕。
  我順手掐了易凡的手腕,在他的慘叫聲中,我微笑著說:你要來看我?不用,我很好,一定又是我爸找事,不用麻煩了。啊……已經到了,我現在走不開,不能去接你……”
  易凡搶過我的電話:外面有人追殺她,她現在哪都不能去。
  別搗亂。我推開他。
  
  那我去找你吧。小白說。
  唔,我……”
  小蓓,遇到麻煩了?我去找你,告訴我你在哪堙C電話那邊,小白的語氣有些急。
  那個……”
  到底怎麼了?剛才那個是易凡?他那話什麼意思?要不要通知你家人?你說話啊,我現在真的很擔心了。
  千萬不要告訴我爸他們,其實沒什麼事。我抓耳撓腮不知道怎麼解釋。
  嘿嘿,你乖乖呆這給我削蘋果吧。一旁,易凡幸災樂禍地說。
  看著易凡欠揍的樣子,我突然惡向膽邊生:小白,你來找我吧。我在一個很好的山間別墅,這媮晹酗@個很有趣的歌劇院怪人可以欺負。
  他來會被狗仔跟蹤的!沒准你這電話都被他們監聽了!趕緊告訴他別過來!易凡吼。
  你真無理取鬧。
  小蓓,告訴我地址,我馬上過去……你現在的狀況我太不放心了。小白說。
  地址……”易凡是指望不上了,等我找個人接你去吧。
  
  我打電話向胖子求救。
  怎麼?寶寶欺負你?
  他敢!我讓他另一只手也骨折。我是想求你幫忙去機場接個人。
  美女?
  男人。
  男的啊,男的多沒意思,你告訴那人,換個妹妹過來,我立即去接。
  幫個忙吧,算我欠你的人情,以後你讓我做什麼都答應。
  做什麼都答應……”電話那邊傳來胖子陰險的笑聲,好,小蓓,我幫你去接這個人。
  
  掛了電話,我仔細地翻找了胖子描述的藏在角落堛瑤c子,取出幾件東西滿意地點點頭,然後小心地把屋子堛熊 ̄悌奐s拉好,不露出一點光線。
  胖子說你就是額頭擦傷,其實不用裹這麼緊。我說。
  廢話,我這不是手腕骨折使不上勁,只能任他蹂躪了麼。開顱手術都沒這麼包紮的。易凡抱怨。
  坐下,我幫你拆了。我把他扶到躺椅上,開始解一圈圈纏在腦袋上的繃帶,到最後,發現只有額角的一塊淤青。
  ……”我長舒口氣。
  怎麼?易凡的眼睛終於從兩條縫了釋放出來了,閃閃地望著我,擔心我被毀容了?
  不是,胖子太誇張了,比老太太的裹腳布還長啊。我揉揉酸痛的胳膊。
  裹腳布……怎麼什麼東西到你嘴堻ㄢo麼惡俗!
  你要是想東西到我手堣ㄣc俗,就別那麼多話!別動,這個治療淤青最好用。我打開一瓶藥膏,開始給易凡揉額角那塊傷。
  光線稀少的空間內仿佛時間都變得緩慢,有那麼一會,我仿佛覺得這廣闊時空內,只剩下……易凡那光潔飽滿的額頭和上面的淤青啊。
  怎麼?我惡狠狠地問,因為發現易凡正盯著我笑得莫名其妙。
  沒什麼。他還是溫柔地笑。
  好了。再揉幾次明天就好差不多了,你又有一個錚明瓦亮的大腦門了!我拍拍他。
  小蓓,謝謝你。易凡輕笑著說。
  要感謝的話……就給姑娘我乖乖躺好了!我掏出藏在身後的手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把他銬在了藤椅上。
  你要幹什麼!易凡掙紮。
  
  說說,你是想被先奸後殺呢,還是先殺後奸呢?我架起三角架調整相機角度。
  易凡哭笑不得:我骨折了,你別鬧。
  知道啊,所以才用有毛皮的這種手銬嘛。胖子說了,他網上的新店需要宣傳照片,嗯,是個概念店,針對男性顧客的。誰讓你剛才不告訴我地址的,這就是求胖子接人的代價啊。易凡啊易凡,媽媽是不是教育過你,自作孽不可活?這就是報應啊報應。
  弄好了相機,我轉過去解開了易凡的襯衫扣子。
  擺一個好一點的表情,不要這麼苦大仇深。來,笑一個,茄子!
  
  正當我脫了易凡的鞋,用一根羽毛撓他的腳逼迫他笑的時候,收到了胖子的一條短信。
  啊,胖子你好過分,人家是個女孩子,怎麼好幹這種事情。我看著短信裝腔作勢地說。
  關小蓓!你還知道你是個女孩啊!易凡還在徒勞地掙紮。
  不要歧視女性!你是個男人怎麼樣,現在就在我的控制下,讓你笑你不敢哭。再說胖子這麼有創意,你又很無聊。都是朋友,幫幫忙,將來有錢一起賺。來來,我把相機架在這堙A設置定時了。等我出去後你就……脫下外褲……嗯,就到,哎呀你知道的,比內衣模特尺度大那麼一點點就行了。我先離開,一會回來驗收成果!
  關小蓓,有本事你看著我脫!易凡吼。
  本姑娘很純潔的,只看豔照,不看A片。我走了出去。
  啊,真期待啊,因為胖子短信婸﹛G拍易凡底褲,有時候他會穿超人內褲。
  
  我在外屋等待結果兼職翻看雜志的時候,胖子帶著小白進來了。
  小白哥!我高興地打招呼。
  怎麼樣?沒等小白說話,胖子先喜滋滋急沖沖地問。
  前半部分配合很好。後面我還沒有去驗證成果呢,正好你進去看看。
  小蓓你沒事啊,沒事就好,一路我還擔心呢。那你們這是……”小白好奇地往客廳堿搕F一眼。
  屋媔ヮ茤鬗Z史無前例地咆哮:關小蓓!陳想!你們死定了!胖子,你給我進來,關門!
  小白尷尬地問:這是……易先生……”
  沒什麼,沒什麼。我搖搖手,來,我給你削蘋果吃。
  屋內傳來了胖子和易凡的爭吵聲。片刻易凡沖出來吼:關小蓓,枉我一直擔心你被林七的人傷著才把你看在身邊。你、你、你、你就這樣吃堨階~啊,早知道我才不管你呢,你自生自滅好了!
  好吧,看樣子胖子是得手了。
  不過……
  林七要追殺我?我驚訝地問,你怎麼不早說。
  她連我都打了,更何況你!我真是白操這個心了!易凡給了我個大白眼。
  
  那個……我回家看看蘇,是蘇把林七介紹給我的,他們找我的麻煩……找不到會找蘇的。我要回去。拎著衣服就要往外跑。
  易凡一把拖住我:你能不能老實待會,別添亂了啊!我能不考慮這點麼!我已經找人看著蘇了。你在這媯鳩琣n好呆著,事完了之後再找你算賬……”
  找我算賬?找我算哪門子賬?!我急了。
  ……沒人的時候私下解決!易凡恨恨地說。
  有事明說!為什麼要私下解決!從頭到尾的亂子不都是你惹!易凡,是不是你當初要我找什麼名媛的。歸根結底,我才是徹頭徹尾的受害者好不好?
  我要找名媛,我要找名媛還不是因為你……”說到這易凡突然刹住話頭,眼神陰鬱地看了小白一眼,不說了,關小蓓,做晚飯去!
  吼完了還要我做飯!我瞪著他,攤手。
  我骨折了,骨折了,難道讓我做。
  要不咱們叫外賣吧,我知道好多不錯的外賣,郊區也給送的。胖子一旁歡快地提議。
  要是能叫外賣我還躲什麼啊!易凡痛苦地搖頭,治理個公司都沒有治理你們倆費勁。
  
  我來做吧。一直沒說話的小白突然發話了。
  小白做飯,我幫廚,本來應該是件美好的事情吧,可是在易凡陰鬱眼神逼視下……我打碎了一堆盤子碗。吃飯的時候氣氛沉默地快要凝固了。胖子逆流而上講了兩個冷笑話,也噤聲了。
  飯後為了躲避易凡那可怕的低氣壓地帶,我主動請纓去洗碗。當那套瓷器中的最後一只碗光榮就義後,我宣布:好了,我不用刷了。
  關小蓓,我那是英國皇家特質骨瓷的碗!低氣壓雲團開始打雷了。
  
  一直沉默的小白終於忍不住了,從錢包媦ぁX一遝錢:這是三千塊錢,不知道夠不夠易先生的瓷器錢,但不管怎樣,我先替小蓓賠了。如果易先生沒有什麼事情,我要送她回家了。
  易凡周身散發的黑色氣息越來越重,他從鼻子塈N笑一聲:我倒是很希望她離得越遠越好。不過她要是不在乎自己的小命和名聲,盡管走。
  有我在,小蓓的安全,易先生盡可以放心。小白彬彬有禮地說。
  小白哥,要跟他廢話。咱們走。屋子堛漁薵^太詭異了,我實在是想離開這個鬼屋似的地方和那個鬼怪似的易凡。不就幾張豔照麼,怎麼就刺激得他變身了呢?
  
  可是,我真佩服小白在易凡怨恨的注視下還能保持對美好生活的向往和憧憬,往外走的時候他笑著對我說:明天周末,咱們出去玩吧。
  好啊,好啊。我急切地答應著。我太需要一個陽光歡樂的周末,來中和一下幽怨易凡給我帶來的陰影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4

三十一

  322日 星期六 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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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上,蘇一反常態早早起床,打開一樓的門向外觀望。
  怎麼了?我也拎著杯水邊刷牙邊看熱鬧。
  你看,那邊有兩夥人在群毆。一夥呢是林七派來往這媦滫o漆寫大字的,另一夥呢是易凡派過來保護你的。蘇指著街角扭打成一團的兩群人,輕描淡寫地說。
  什麼?!一口刷牙水嗆得我喘不過氣來。
  ……火爆了。我拍拍胸口抹抹嘴角看著遠處飛揚塵土中糾纏在一起的人,真的是林七和易凡的人啊?怎麼會這樣?!
  當然不是,騙你玩的。蘇瞪了我一眼。
  咳、咳。我又嗆到了。
  
  既然打架的人和我無關,我就和蘇一起,電線杆子上的麻雀般站成一排無所事事地隔岸觀火。
  看別人打架,找自己的樂兒。人生啊真美好!我伸了個懶腰。
  林七知道咱倆的關系了。林太太把我辭了。蘇突然插話。
  我的動作僵住了:怎麼會這樣……”
  蘇擺擺手:無所謂了,反正我也不待見那女人。不過你最好真的給我勾搭上易凡。
  啊?!我們沒有……”
  要不誰賠我虧損的錢啊。她打著呵欠補充。
  “……蘇,你有沒有覺得自己特像一個賣女兒的後媽?
  有麼?她困惑地皺皺眉,可是,我明明是在扮演賣豬肉的主人的角色啊。
  
  和蘇拌嘴輸了,看打架卻很愉快,所以總體來說,我周末早上的心情還是個正值,尤其是想到能夠遠離易凡,和小白出去遊山玩水,真是神清氣爽啊。所以,我哼著小曲去收拾東西了。
  正忙著接到了絡絡的電話:幹什麼呢,人家下午的飛機,你也不來送送?不送回來沒有禮物帶啊。
  她這麼一說,我才想起來AC有個項目組,要到香港談生意,由總裁親自率領。法律部絡絡和Peter都有份,就是沒有我。
  這不怕見到你觸景生情情不自禁阻止你起飛的腳步麼。
  得了吧,和哪個帥哥逍遙呢吧?
  嘿嘿,下午去溫泉。
  啊!你真有別的男人?我就說總裁怎麼打著石膏帶病工作也沒個人噓寒問暖的。這個時候你還好意思跟別的男人去泡溫泉!關小蓓,你怎麼回事,你真是個木魚讓我敲死你吧!
  我抹抹額頭上的汗:你不用這麼激動吧?
  不激動!不激動你能釣著總裁麼,釣不找總裁能幫我還錢麼!回來沒禮物,我破產了!絡絡憤恨地掛了機。
  我拿著電話愣了一會,感情你和蘇的思路是一樣的啊,你直接激勵我搶銀行好了。
  
  下午,當小白來接我時,我又接到了絡絡的電話。
  小蓓,你在哪?背景嘈雜,她的聲音很大很急。
  家堙A正要去溫泉呢。怎麼了,你那還好?
  謝天謝地,你還沒走。快,拿上你的證件來機場,把你身份證號告訴我,我去給你訂票。
  什麼?我一頭霧水。
  “Peter急病進醫院了,你頂他的缺一起去香港!絡絡吼。
  
  這簡直是大洪水前諾亞方舟的最後一張船票啊。我連連向小白道歉,他倒是很通情達理地送我到機場。
  我在候機廳找到了絡絡,環視一周大家都在無所事事地等著登機,而易凡在不遠處用一只手艱難地舉著本書看。
  你這個人,運氣真是一貫好到暴。絡絡塞給我張機票,經濟艙的票賣完了,居然是商務艙!
  其實我還是很想去泡溫泉的……”感受到絡絡你得了便宜賣乖的目光後,我趕緊轉變話題,“Peter怎麼突然病了?嚴重麼?
  誰知道呢。中午的時候,總裁說請大家一起吃頓飯。吃完不久,大家都好好的,就Peter突然不行了,跑了幾次廁所之後,人都虛脫了,最後是被救護車拉走的呢。然後總裁就說要關小蓓替補吧。唉,Peter大概就是倒黴吧。
  我的目光無意識地落到易凡身上,他還是艱難地舉著本書,偌大的書頁擋住了整張臉。
  Peter就是……倒黴麼……
  
  小蓓,走的匆忙,這張卡你拿著。小白往我手媔諵@張銀行卡。
  不用,不用。我的錢夠,再說有出差補貼的。我忙推辭。
  拿著吧,沒用就放著,需要時應個急。小白堅持。
  這就是要和你去泡溫泉的帥哥?絡絡湊過來,咱倆打個商量吧,我幫你搞定總裁,你把這帥哥讓給我?
  瞎說什麼!
  吃盆望鍋幹吃不吐小心撐死啊。
  照顧好自己,記得來電話。小白在一旁笑,麻煩這位姑娘幫忙照顧小蓓了。
  我會保證這丫頭不出軌,不419,不為害香港男同胞的。小蓓,好事都是你的帥哥也都是你的啊。絡絡半真半假地抱怨。
  那我走了。我跟小白道別。
  他似乎想來個擁抱禮,結果聽到身後一個聲音喊:關小蓓,過來幫我拎箱子!
  易凡左手吊著繃帶,腦袋上一片淤青,玉樹臨風居高臨下地命令道。
  
  為什麼我幫你拎東西?
  因為這次出行只有我能坐商務艙。
  部門經理也不行?你真是小氣啊。
  安置好易凡,我坐到他旁邊,開始翻看雜志。易凡饒有興趣地盯著我。
  怎麼!我問。
  你個土包子不知道機票要對號入座麼?
  欸?不在一起的麼?我趕忙翻看機票。
  笨蛋,你是臨時買的怎麼可能在一起!看,我的鄰座是那個美女啊。而你,坐那個角落堨h。
  我抬頭,發現一個淺笑盈盈的美女正款款走來,轉頭,發現我的鄰座是個能讓飛機平衡發生問題的超級大胖子。我悲催地拎著東西默默無語地走開了,而易凡則殷勤地招呼新來的美女。
  
  小姐,一個人旅行啊?坐商務艙啊,一看小姐就是女強人型的。
  小姐哪所大學畢業的?讓我想一想啊,你一定在國外留過學吧,小姐的氣質很好啊,去的是法國還是英國?
  小姐去香港要在哪婺邪}?不如我給你介紹一個賓館吧,我就一直住在那堙A條件很好,你要去旅遊,我還可以做向導。
  小姐……”
  小姐……”
  這胖子不僅胖而且話也跟體重成正比,所以我在狠狠地吃了一頓之後,決定用最傳統的方法來對抗他的啰嗦——裝睡。一裝就真的入戲了,當我再次有了模糊的意識時,覺得有只手遊移在我的脖子上。啊, 這孫子由語言調戲升級到動手動腳了!
  我怒目圓睜大喝一聲:你給我住手!你個……”
  流氓二字沒說出口。
  空中小姐殷勤地過來問:小姐,您需要什麼幫助麼?
  沒事,她說夢話呢。坐在胖子位置上的易凡說。
  你怎麼在這兒?我鄰座呢?我們聊得正好呢。我鬱悶地說。
  聊到睡著?易凡拆穿了我的謊言,他去找肯聽他講話的美女了。
  我抬頭看去,發現那人正在易凡的座位上侃侃而談,鄰座的美女十分有涵養地面帶微笑地做出一副耐心聆聽狀。
  易凡。我想了想輕輕喚他。
  嗯?
  據我所知你家並沒有養貓。
  養的,一只很大很胖很好玩的虎斑貓,你沒看到而已。他繼續用給貓撓癢癢的手法撓著我。
  
  我剛想怒斥他,又被美麗的空姐給打斷了:易先生,您點的東西。
  一盤牛排……幾個小時的路程,你也要這麼正式地吃東西,吃也就罷了,你一傷殘人員要什麼牛排!我腹誹。
  那空姐顯然也意識到了這個問題:……要不我給您換一盤吧,我們還有很多美味菜品推薦。
  不用,多謝你了。
  易凡的微笑讓那空姐有那麼一瞬失神,但她迅速地職業地掩飾住了自己的情緒,說了聲請您慢用後離開了。
  我側了個身,專注地看易凡怎麼把這塊肉吃到嘴堙C
  他什麼都沒說,一只手拿起刀,小心地切在牛排上,由於使不上勁,不得不用受傷的手扶著盤子邊,下刀的時候可能力氣沒用好弄疼了手,不由地皺了皺眉。
  我還目不轉睛地盯著他。
  他轉頭沖微微一笑,什麼都沒說,又轉回去費力地對付眼前的牛肉。
  我立即崩潰了,默默無語地從他手堮陸_刀叉把他的牛排仔細地切成了小塊。
  易凡,你太狠了!我用毯子蒙住臉哀歎。
  我就知道你吃軟不吃硬。易凡得意地吃著牛肉喝著紅酒,優哉遊哉地說。
  是啊,你要是命令我幫你切,我就讓你把牛排變成手扒肉!可是你……”
  可是那眼神!那眼神太哀婉太幽怨……太溫柔了啊。
  
  下飛機那一刻起,就是一片忙亂,待到稍能喘息能夠自由行走的時候,我抬表一看,已經是晚上九點了,這時才意識到肚子很餓,決定到酒店樓下覓食。
  餐廳媢J到了絡絡,她看我的眼神居然是驚訝狀。
  小蓓,你看到總裁了麼?她問。
  沒啊,我一直熟悉材料來著……這案子本來不是我跟的。
  請注意我的語氣,這是個感歎句而不是疑問句。我是在說——‘你、看、到、總、裁、了、麼!’”
  我汗了一下:有什麼區別麼?
  你個木魚腦袋!絡絡恨鐵不成鋼。
  區別就在這——”她扳著我的腦袋轉向餐廳臨街的那面落地窗前。
  易凡正坐在那堻鳦龤A對面赫然是飛機上和他鄰座的那個美女,微笑著,落落大方嫻雅貞靜。
  
  我突然覺得自己一點都不餓了。

作者有話要說:說明一下,易凡家沒有貓。
第一次撓小蓓,是那娃實在閑的無聊,第二次撓,別有用心,第三次撓……撓習慣了,第四次撓,就……嘿嘿,嘿嘿。
還有啊,我很喜歡
易凡?
嗯?
這種對話。
漫不經心的,但是仿佛是情人間才有的呢喃細語啊。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5

三十二

  325日 星期二 天氣:撥雲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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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個女人,真是形影不離啊。一個發布會,我和絡絡站在場邊,負責資料的分發和講解,會中無聊時絡絡湊在我耳邊小聲說。
  絡絡口中的那個女人就是與易凡同機晚上又一同喝茶的女人,由美梔香。正式場合,她是日本投資方派來配合易凡工作的,但是私下堣j家都知道她是日方財團掌門人的女兒,年華正好,目的自然不言而喻。
  真是用心,美色金錢雙管齊下,一舉兩得啊。我感慨。
  我可以將你的感歎理解成吃醋麼?
  當然不是,我淡定地說,我只是在感慨日本女人的命運。她們一生的很多時候,都要這樣恭順地站在男人身後溫婉地笑,沒有自我。
  我望向臺上,由美梔香正站在易凡身後兩步遠處,溫柔地笑,目光如絲般纏繞住易凡挺拔的背影。
  那笑容突然讓我心埵酗@絲刺痛,她和易凡……有著同樣溫柔至纏綿的笑容。
  有空憐憫她沒人生,不如你站臺上,把她給替下來!絡絡沒好氣地說。
  
  會議結束,我整理好一些資料,送給易凡。
  他正站在一扇落地窗前休息,隨意翻看了一下那些資料問:我講的怎麼樣?
  挺好啊。內容翔實,語言精練,概念新穎,立意深刻……”
  就這些?他又問。
  是啊。就一個簡單的發布會,你還想怎樣?
  他卻看著我搖搖頭輕笑。
  
  這時,不遠處走來一個女人,遠遠地就喊:小易!
  易凡先是一愣,突然攥住了我的手。
  我的血凝固了。五秒鐘之後才記得掙紮,無奈易凡的力氣很大,我沒掙脫。
  你幹什麼啊?我焦急地問。
  別動。易凡小聲警告我,然後馬上換上一副奇怪的笑容。
  那女人笑吟吟地走到近前:小易,好久不見了。
  
  是啊,好久不見。一切都好?易凡問。
  還好。看來你也不錯。這位是……”那女子看著我問。
  我迅速反應了一下眼前的情況,將其歸結於啊,我有女朋友了,你卻沒有男人要,叫你當初沒眼光甩了我,我氣死你的橋段。但是,這個女人不是最初見到的那個黃衣女子……也不是我見過的任何一個女人……啊,易凡,你可真花心!
  我女朋友。易凡對那女人說。
  好吧,我猜對了,就不暈倒以示震驚了。
  那女子只淡淡看我一眼,就去和易凡展開了一場含義玄妙寓意深遠的對話,直至半個小時後她離開,我都沒弄懂她和易凡在說些什麼。
  易凡啊,那人是誰?
  一個朋友。
  我猜一下,你追過她,被甩了,所以現在需要一個冒充的女朋友挽回面子?
  不是。
  那她追過你?
  也不是。
  既然都不是,這就超出需要用假女朋友的用途範圍了。
  她是這家酒店的經理,每次見面都要給我做媒,總被問起來很煩。易凡解釋。
  做媒……這不正和你意麼。你個虛偽的人!我揉著被握得酸痛的手指抱怨。
  
  不過既然我都幫你了,那我能不能借你做同樣用途?我期待地問。
  你爸又要來?你那不有個小白哥可以隨時應對檢查麼,還找我幹什麼。
  不是我爸,小白……嘿嘿,我爸就沒事瞎做媒,跟個街道大媽似的。我是想……想哪天借你到張海面前顯擺顯擺。我眼睛閃閃發亮一臉向往地說。
  張海?聖誕節錄像堛漕滬蚙S齪小子?
  嗐,不要貶低我的眼光,他長的還行。不過真挺鬱悶的……我們大學好了三年,都到最後半年了,大家本來都挺看好我們,結果就因為劉妙妙有個當局長的爸!想到這我又有些唏噓。
  小蓓?易凡低頭直直盯著我的眼睛。
  啊?
  我不是貶低你,我是真鄙視你啊。這麼沒出息的男人你還耿耿於懷念念不忘啊!易凡怒斥。
  我,我不是念念不忘,這有什麼不能忘的。我就是覺得太沒面子了,他分手居然都用留紙條的!求你幫我這個忙吧。我哀求。
  他是你第一個男朋友?易凡漫不經心地問。
  我想了一下:算是吧,家媞瑄o緊……張海也是半地下的。
  我就說麼,要不一般人不能像你這麼傻。
  我小鬱悶了一下:當年我還小,現在就不會了。你就滿足一下我小小的虛榮心吧。
  不去。易凡一口回絕。
  為什麼?
  你知道比武都講究高手過招?高手和高手,才有切磋的價值。和這麼個爛人交手……想一下都覺得屈辱啊。他擺擺手,走了,幹活去了。
  切,不幫忙還消遣我這麼久,顯得你是高手了!我腹誹。
  
  晚上,工作有個小段落,大家有些時間去參觀下香港夜景。
  我想約絡絡去逛街,結果一打電話就發現這姑娘已經在不知道哪個地方逛瘋了。
  小蓓!你快過來吧!這堛漯F西太便宜了!
  你還欠著好多錢呢,小心爆卡。我提醒她。
  哎呀,把我賣了都值啊,喂,你到底要不要過來!
  不去了,我經費不多,要省著點花。我就想買點日用品,有物美價廉的地方推薦麼?
  絡絡告訴我個地址,最後一次問我:真不來?你的人生太沒樂趣了!
  我笑著掛了電話,去找她說的那家物美價廉的小超市了。
  
  坐了幾站公交,下車後順著大路走,再拐了幾個彎……怎麼越走越沒有超市的氣息啊。
  迷路了麼?這是哪堙H我自言自語,想找個路標。轉頭觀望間,我才發現這媮鷁M道路黑暗,地點僻靜,但是人跡並不稀少。似乎有許多雙隱藏於黑暗中的眼睛,像野獸般窺視著我這個……傻乎乎地闖入狼群的傻羊。
  看著那些鬼魅的人影,我的心開始狂跳,立即轉身向大路方向跑去,途中撞到了一個滿身酒氣的。那人因為手中的瓶子被撞到了地上,爆發出一陣惡毒的咒罵,我更加驚慌地逃竄。
  絡絡啊,你指的這是什麼路啊。我覺得我要哭了,眼前逐漸呈現的大路也沒讓我放松下來。
  幸運地是,我居然找到了來時候的車站,扶著站牌剛要喘口氣,卻撞上了一個人。那人沒像剛才那個醉漢一樣被撞到一旁,反而貼了上來,嘴媮椄y堿y氣地說著什麼。雖然聽不懂他的話,但眼前的情形不用看都知道怎麼回事,我不斷地告訴自己不要哭不要哭要鎮定要鎮定,身體卻不由自主地驚慌地向後退去。這時,旁邊又來了兩個人堵住了我的去路,一個人還把手搭到了我的肩上。
  放開我!我聽到自己的尖叫。
  那幾個人似乎更加興奮地逼近了。
  
  就在我開始絕望的時候,一輛車出現在街角,一路呼嘯而來沖上人行道,在一聲尖嘯中刹停住了。那幾個流氓被逼著跳向一旁。
  易凡從車上跳下來,沖那些人吼道:滾!
  我跌跌撞撞撲向易凡,攥住他的衣襟,泣不成聲地喊著:易凡,易凡……”
  易凡拍拍我,又看了黑暗中的那些人一眼,對我說:上車。
  然後,他一路飛車,把我從黑暗帶回了光明。
  
  把這個喝了。回到酒店樓下餐廳堙A易凡給我叫了杯牛奶。
  喝了一口,溫熱甜膩的感覺融入身體,真有種再世為人的感覺啊,大口喝了幾口後,我捧著杯子問:你的手腕怎麼樣,這樣就開車……有沒有再傷到?
  我單手就能開車。你呢?傷到沒?那些人……”
  幸虧你出現得及時,要不我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我後怕地說,不過你怎麼找到我的?
  我找你找不到,就問的李絡……”說到這,他停了一下似乎想調整下情緒,結果到底是沒控制住,就聽他吼道:關小蓓!你是文盲麼?旅遊手冊上不是重點提示天黑後不要去那片區域麼!你一個女孩,瞎跑什麼!
  我想買東西……”我囁嚅。
  那麼多商店,你非去那!
  絡絡告訴了我一家便宜的店,我哪知道就是那個方位啊。看到易凡臉色又沉下去,我趕緊解釋,我出門走的急沒帶什麼錢,不是想省點麼……”
  要錢不要命啊!他又頭疼似的揉著額頭,聽說你去那我都……我明天要殺了李絡。
  我嚇了一跳,不怪絡絡,她本來也是好意嘛。
  哼,不怪她怪誰。她就認識商店,其他都不知道!
  這話倒對。我贊同。
  那你還有能走路麼?易凡起身問我。
  我點點頭:幹什麼?明亮的燈光甜美的飲料已經驅散了剛才的陰影,讓我恢複差不多了。
  那走吧,找家店去,你不是要買東西麼。
  
  沒錢你為什麼不來找我?出租車上,易凡問我。
  你那麼小氣,經理都舍不得給買商務機票……”我嘀咕。
  易凡兩道能殺人的目光射了過來。
  不是,我是怕耽誤你約會。我趕緊解釋。
  誰又說我在約會了!易凡哭笑不得。
  欸?沒有麼?你這些天不是天天跟那個日本女人在一起麼?大家都說你和她……”
  易凡打斷我:聽別人瞎說。我相親的事情不是你一手負責的麼,我告訴你要見她了麼?
  你那麼能招蜂引蝶,是我能控制的麼。我鬱悶地轉頭看向車窗外的燈火。
  
  看了一會,我從玻璃的反光中發現易凡在看我,回頭看他,他又裝作看向別處。反複了幾次,我忍不住問:易凡,你是不是有什麼話要說麼?
  他想了想才慢悠悠地說:其實,由美梔香和我是那麼回事。
  哦。
  “‘是什麼意思?你怎麼不問我,我們是怎麼回事。易凡反問。
  不就是日資方的大叔想又搭錢又搭女兒麼。多好的事,你還不雙手歡迎啊。
  沒見過你這種人。易凡瞪我一眼,事是這麼回事,不過我不喜歡她。
  為什麼?挺好一姑娘,挺配你的啊。
  ……好像不怎麼喜歡笑。易凡認真的說。
  她挺愛笑的。我看她站在你背後一直在笑,可淑女了。小時候,我爸一直訓練我那麼笑,可惜,學不來。我遺憾地攤攤手。
  我不喜歡。易凡又說。
  你憑什麼不喜歡。我急了,人家那是溫婉,眼神溫柔的真是我見猶憐啊。
  太溫了。
  那她是沒見過你幹的囧事。見過了,就算紅桃老K的那張面癱臉,都能露出32顆牙來。
  關小蓓,我發現你不能放養啊,越來越貧了。易凡笑。
  我沒理他,推門下車。購物中心輝煌的燈火,讓我心頭的陰霾一掃而空。
  易凡拍拍我說:去吧!
  我覺得他像放開了一只獵狗的項圈,指著山上的兔子喊去吧
  不過……管他呢,生活多美好呢。
  
  結果轉了半天,也沒買什麼,我就去超市買了些必須品。要出去結賬了,我才想到有件重要的東西沒買,可是易凡在這……
  我猶豫了半天,才下決心對易凡說:你出去等我下好麼?我,我還想買點別的。
  還需要什麼?一起買了好了。
  那個……”我向一邊的貨架張望一眼,你還是去等我一下吧,我一會就來。
  易凡低頭淺笑,走了兩步拿起一包衛生巾問:是需要這個麼?
  我馬上蒸騰了,紅著臉不知道說什麼好。
  
  易凡還是笑,對比著兩種不同的包裝:我聽說這個牌子的比較好用。
  我大囧,這是你該知道的麼!
  我胡亂拿了兩個扔到車堙A頭都不回地就要走。
  易凡卻翻看了一下:哦,你喜歡這個牌子的,記住了。
  記住個大鬼腦袋啊記住!你記住這個幹什麼?!
  易凡又說:不過,小蓓,你怎麼拿的都是日用的?要不要換些夜用的?這種組合裝的似乎也不錯。
  不換!結賬!我吼。
  他卻還在那沒完沒了地絮叨:你臉紅什麼,這是正常的生理過程嘛,你不要弄得像第一次上生理衛生課的小女孩好不好!
  我崩潰了:靠!姑娘我做了二十多年女人,今天要你一個男人來教育我生理期問題!
  易凡看了看我半天,說:我逗你呢。我只是覺得你臉紅起來……很有趣。
  
  我更囧了,決定用四處張望的方法無視他,就在這時,我看到一個人。
  命運有時候真是巧合的讓人詫異啊。
  易凡?我輕輕扯扯還在一旁挑衛生用品挑得地不亦樂乎的易凡。
  嗯?你打不打算換一個進口品牌試試?
  我用眼神制止住他的荒唐舉動:記得我昨天求你那件事麼,我好像真需要你幫忙了。
  什麼事?
  ……好像看到張海和劉妙妙了,而且劉妙妙似乎懷孕了。我幹巴巴地說。
  
  那邊張海和劉妙妙顯然也看到了我,他們向我走來。
  劉妙妙因為懷孕而有些浮腫,步伐很慢,但曾經有些尖刻任性的面容,卻因為懷孕重新煥發出一種柔和的光彩。
  真是小蓓?真是好巧。劉妙妙看著親熱地說。
  是啊,太巧了。看看你,真是恭喜了,有幾個月了?我笑著說。
  世界真是神奇,分手後,不大的系塈痝ㄕA也看不到張海這個人,可是轉了大半個國度,居然能在這媢J到。
  快生了。所以我爸爸才讓我來這邊待產,可以把孩子辦入香港籍。小蓓你到這堿O……”
  唉,我多想說我也待產呢,不,我想說我孩子都生好幾個了,最大的都能追著你家孩子打了。
  出差。我說。
  以前就覺得你是系堻怢霅W的人,現在還這麼勤奮呢。不過女人嘛,不用這麼辛苦自己的,歸根結底還是要成家的……”劉妙妙的話沒說完,但是意思呼之欲出。
  是啊,還是你們好,馬上就要有小寶寶了。我笑得有些不自然。
  該死,我真為我還是單身恥辱。易凡,你就不能配合一下,滿足下我的虛榮麼。
  
  這時一直在旁邊做路人甲狀的易凡突然伸手攬住我的腰,在我耳邊低語:老婆,要你不努力,你要是肯努力的話……咱們的孩子不也滿地跑了麼?
  我剛平複的臉又紅了:易凡,你胡說什麼!
  小蓓,這位是……”一直沒有說話的張海問。
  我來介紹,他是……”
  我是她老公。易凡搶著說,結婚的時候小蓓不肯聲張,所以我們只注冊了一下,也沒有太多人知道。但是我們一直努力在要個寶寶……可是你知道小蓓工作太努力……某些時候就太不努力了。
  這都些什麼啊。我急得偷偷用手臂捅易凡。
  好了好了不說了,有人不好意思了。易凡笑。
  
  ……真的結婚了?張海疑惑地打量著我。
  你這是什麼意思?易凡不悅地說,我們雖然沒有舉行婚禮,但是蜜月旅行去的是歐洲十國。
  我打斷易凡的胡說,笑著舉起了手:沒有婚戒?是的,我沒結婚,男朋友都沒有。易凡開玩笑呢。他是我老板。
  劉妙妙和張海的表情變得有些奇怪。
  不過,我想我會嫁的很好吧。
  就在剛剛那一瞬,看著易凡挑選東西家常的表情、幫我遮掩時的認真,我突然發現,曾經年少時的痛和執念都是那麼的單薄,張海和劉妙妙只是我青春中的一抹底色罷了,未來,才是絢麗的吧。
  
  購物歸來,易凡一直將我送回房間。
  今天謝謝你了。回去吧,早些休息。我說。
  小蓓……”易凡站在門口輕輕喚我。
  嗯?我抬眼望他。
  他卻不說話,就在走廊堣@直那樣看著我,明亮眼眸中有說不明的情緒。
  還有什麼事情麼?我問,被他看的臉上又是一片滾燙。
  沒事,傻丫頭。他揉揉我的頭發,好好休息,明早還要早起呢。
  
  送走易凡,我倚著牆坐下,撥通了小白的電話。
  怎麼樣,還好?小白問。
  工作很忙,今晚才有時間去逛逛。
  是麼,小白笑,這麼晚來電話,遇到煩心事了?
  我沉默好久才說:對不起,小白。
  電話那邊也沉默好久:沒什麼,我也正好訂了明天的機票。
  要走了?真不好意思,每次來都沒好好帶你逛逛。
  沒什麼,你若找到了想要的,我也沒什麼理由留下。又是長久的停頓,那麼,祝福你。再見,小蓓。
  謝謝你,再見。我說。
  
  掛了電話,我依舊倚在牆角。
  也許……哼,我可比辛德瑞拉那笨丫頭強多了!

作者有話要說:寫了這麼久,難道大家一直沒發現,其實終極boss沒有出場麼?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6

三十三

  328日 星期五 天氣: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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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從香港回來,蘇卻出國了,所以周四晚上不需要陪她進行什麼電影之夜”“街頭尋找病人之夜”“家庭之友之夜等活動,那麼……或許我可以為自己安排點特別的活動。
  下班後,速度地把自己梳妝打扮一番,去23層找易凡。一出電梯,就發現他正西裝筆挺地等電梯,見到我問:花仙子,我怎麼樣?
  難道這就是傳說中的心有靈犀麼?但是花仙子三個字還是讓我抖了好幾抖,不過為了配合他,我故意地惡俗地問:哇,帥哥,這麼閃亮,又要相親啊?
  是啊。他對著電梯門整了整領帶。
  我趕緊裝模做樣地去翻包堛漱p本:欸?本媽媽沒安排你接客啊。
  易凡笑著按住我的手:我去見藍精靈,不是你安排的。
  我笑:你去見藍精靈啊,那我得給你找頂黑帽子,再抱只黑貓。
  易凡又笑:藍精靈啊,還是喜歡我這款帥哥的。走啦,明天見!說完擺擺手離開了。看的出來,他的心情很好。
  我站在原地,好久才意識到易凡甚至沒有邀我一同下樓。我在電梯門上看到自己模糊的妝容,突然覺得自己幼稚到無趣,於是掏出紙巾狠狠地抹去了唇上的色彩。
  
  一路上我就琢磨,在哪媗旦L藍精靈這個名字。
  地鐵停了又走,我看著對面手機廣告中某個男明星陽光燦爛的笑容時,驀然想到,我是同一天在同一部手機堙A同時發現了藍精靈和花仙子這兩個名字。
  易凡的手機。
  那麼,應該是故人吧。
  我的心情更加惡劣了。
  
  空曠的家已經沒什麼吸引力了,我重新爬出地鐵站,遊蕩在街上,撥通了胖子的電話。
  我問:你知道藍精靈是誰麼?
  藍精靈?讓我想想啊。電話那邊傳來胖子歡快的聲音,在那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群藍精靈……”
  胖子歡快的聲音是如此的不合時宜,我打斷了他:不是。我在易凡的手機堿O花仙子,因為我叫小蓓,和《花仙子》的主角重名。還有一個人叫藍精靈,你知道是誰麼?
  靠,天雷寶寶還在玩這一套啊,他打五歲起就樂此不疲了。我在他手機堿O什麼你見過沒有?
  我沒心情跟他貧,搖搖頭,想到他看不到,又繼續問:藍精靈是誰?
  “……我跟你說啊,小蓓,我小時候也可喜歡花仙子了,我當時的理想女友就是花仙子那樣的,金色頭發大眼睛。結果長大後發現,金色頭發大眼睛的那是夢露啊!
  我覺得正常情況下跟胖子簡直無法交流,不顧他的絮叨,掛了電話。
  理想女友?呵,易凡,陪伴你成長的都是些什麼彪悍人物啊。五歲起樂此不疲的遊戲?和誰一起?
  
  我信步走著,不知不覺間來到紅妝落。
  呵,好久沒來了,易凡不來相親,我也想不起到如此典雅奢侈的地方來。總陪易凡在這堥ㄕU種各樣的女子,我卻沒有一次正常地在這堻僊L咖啡。
  我去了窗前第三張桌子,易凡每次習慣坐的地方。我想象著他坐在對面,自戀地對我說:這個角度,我臉部的輪廓很帥很完美。
  其實,每次我都想說,易凡你任何角度都很帥,不過只限於嚴肅的時候。易凡你知不知道你不能笑?你笑起來太青澀,太單純,太……美好。
  有人過來問我要不要試試店堛滲S色咖啡。我拒絕了他的熱情推薦,只點了杯可可。有心事的時候,我會對咖啡因有劇烈反應,整宿整宿地睡不著。
  握住溫暖的杯子,看向街邊紛擾的人群璀璨的燈火,這時我才想明白,所謂紅妝落,並不是易凡想的那個意思。而是為天下女子,在洗盡鉛華擺脫一切煩擾後,能夠看清自己的心。
  我喝著甜膩的飲料,悄悄告訴自己:蘇出國了,絡絡出差了,易凡約會去了,而我,大概只是寂寞。
  
  我在紅妝落一直坐了很久才出來。我依舊有種無所歸依的茫然,只是看著夜晚絢爛的霓虹,獨自遊蕩在都市喧囂卻又寂寞的夜堙C三月夜的空氣,還是有一絲薄涼的氣息。
  我終於走不動了,倚著街燈撥通了胖子的電話。
  我說:胖子,我難過。
  胖子說:難過啊,來,哥帶你找點樂子去。
  我站在原地,靜靜等著。
  街頭熙來攘往的人群,成就了一個人的孤單。
  
  不到五分鐘,胖子的車就急刹在我面前。
  哥可是一路飆車而來。走,上車。他說。
  我一言不發,乖乖上車。胖子一腳油門,漂移而去,一路飆車沒用得上二十分鐘,就來到易凡郊區的別墅了。
  我突然很不想見和易凡有關的一切。
  下來吧,胖子拉開車門勸我,哥難過的時候,都是來這堶h待虐待小狗,砸砸門窗家具什麼的。告訴你,可比去超市捏方便面爽多了!
  這個提議立即讓我心動了。我跳下車,顛顛地跟在胖子身後。
  
  胖子直接用車撞爛了院子的門,摸出把鑰匙在前門上搗鼓半天,最後鬱悶地嚷:該死,又換鎖了!
  我有些失望……我可真想進去砸砸家具、虐待虐待小狗啊。
  胖子在一旁嘀咕:哼,一把鎖就想擋住你胖爺,也太小瞧我了!說完,從車堜藆X架簡易梯子架在牆邊,蹭蹭幾步躍上二樓的一個小平臺,身手極為利落地爬上樓頂砸碎了一扇天窗把自己肥胖的身子塞了進去。
  ……哦,蜘蛛俠!胖版的。
  我還在頭向上九十度目瞪口呆地看著那個讓胖子憑空消失的小洞口的時候,前門打開了,胖子一把將我拽了進去:快進來。我先去善下後,省的一會招警察。
  
  剛打開燈,一個身影就飛撲過來。韭菜熱情洋溢地沖過來,給了我個口水洗禮。正當我倆玩得不亦樂乎的時候,胖子回來了。
  韭菜,小韭菜。胖子從旁邊撈了根香腸嗲聲嗲氣地喚著。
  韭菜立即從我身邊跳開了,退後幾步弓著身子犬齒暴露嗚嗚低鳴。
  它好像很生氣!我驚訝地說。
  哪有。胖子跟進一步繼續拿香腸引誘韭菜,小狗狗,乖狗狗。
  那狗虛張聲勢地叫了一聲,又猶豫了一下,立即轉身夾著尾巴跑了。鑽到窩堙A爪子搭在眼睛上,露出的小鼻子微微發抖。
  嘿嘿,它明明是很害怕嘛。胖子扔掉了香腸邪惡地說。
  
  小蓓,想喝點什麼?嘖嘖,寶寶私藏了這麼多好酒呢。胖子像進了裝滿金子的山洞的強盜般興奮。
  不了,我……喝多了會……”
  怕什麼,咱今天來是為了什麼。看看,這瓶市價要兩萬多呢。過了這村沒這店了!胖子扔過來個酒瓶子。
  也是,過了這村就沒這店了。我起身找高腳杯,未果,就拎了兩個飯碗,在堶戚侉﹞F紅酒。
  
  我覺得自己沒喝多少,但不久周圍就骨碌碌地滾滿了瓶子。此時,胖子正抱著他的夢露,在我前面大跳豔舞。
  “Come on baby babycome on baby baby……”他用沒調的聲音嘶吼。
  死胖子,真難聽!還有你這點出息,滿大街的女人,你就抱著這麼個假的!哈哈。我隔著棕色的瓶子,看著胖子說。
  哦!!胖子拖著長音唱出最後一個音符,抱著夢露旋轉一周倒在我身邊。
  我說小蓓,雖然你是女的,但我還是不得不說,你們女人太麻煩!要吃要喝要男人要孩子,哪有我的夢露好。不用吃喝,要幹什麼幹什麼!看看易凡,以前被女人訓的,吃的比韭菜差,地位比韭菜低!
  你這種藐視女性的想法是錯誤的,是要批判的!去,跟韭菜學狗刨!我指揮。
  是這樣麼?胖子去韭菜的窩扯著後腿把韭菜拽了出來。韭菜拼命掙紮,趁胖子力氣稍松,飛竄出去。胖子一個飛撲,抓住了狗尾巴。
  別跑,你小蓓姐姐要看你狗刨。
  誰是它姐姐!胖子你給我說清楚,誰是它姐姐!咯咯咯。我舉著碗要扔胖子。
  易凡的狗……難道要叫你小姨啊!胖子繼續和韭菜糾纏。
  別跟我提易凡!我不待見他!我好不容易下決心……哼,他要是再敢調戲本姑娘,我打斷他的腿!我含糊地說。
  嘖嘖,就說女人不可靠,你更暴力啊。胖子感慨,喂,小狗狗,站住!你是逃不過你胖爺的五指山的!
  ……
  
  仿佛有一個世紀那麼漫長的時間,迷迷糊糊間有人點亮了燈。
  我覺得有人搖著我喊:小蓓,小蓓!
  啊,幹嘛,找蘇那個財迷去隔壁……”我嘟囔。
  那人放下我,走到一旁,對著地上一堆物體拳打腳踢了一番:靠,死胖子,這個月第三次了!那堆物體發出了奇怪的咕嚕聲。他又走回來,看著我說:這輩子第一次。
  呵呵,什麼第一次啊……”我聽到一個傻笑的聲音。
  關小蓓,你這輩子的債越欠越多了。那人抱起我低頭歎息。
  牆角堥滌麊宣擖X聲了:什麼錢不錢的,易凡,你個死財主。小蓓欠的錢還算錢麼?他欠的,哥哥我來還!
  胖子,你欠我的債下輩子也還不起了!!那人抱著我往屋堥垣氶A又踢了牆角那人一腳。
  
  我做了個夢。
  我抱著水晶鞋向易凡乞求,告訴他我才是舞會上的美女。易凡低頭看著我:舞會上你美麗非凡,可是現在舞會結束了,你可以穿著你的破裙子去廚房撿黃豆了。說完摟著公主哈哈大笑。公主倨傲地看著我說:哎呀呀,太老土了,誰現在還會穿這樣的鞋子。看,米蘭流行趨勢是這樣的。她把鞋子扔向我的臉,尖利的鞋跟劃斷我的脖子,我聽到自己和他們一起哈哈大笑。血液流過脖頸,溫暖輕柔……
  脖子上的感覺從夢中傳遞到現實,我突然睜開眼睛,仔細一看,見易凡坐在床邊,一手撓著他的狗一手撓著我。見我醒來,韭菜又撲上來對我一頓舔。
  本來不想叫醒你的,可是我覺得你可能想去上班。易凡說。
  夢媮n嘶力竭的笑讓我心驚,摸著心口沉默不語。
  
  上什麼班上班,小蓓辭職了跟我混。門外傳來了胖子的嘶吼,韭菜,韭菜,把爺的襪子叼過來!
  韭菜聞聲,立即鑽進我的被子,只留一條尾巴在外面。易凡把韭菜拖出來,從上到下仔仔細細檢查了一番,黑著臉出去了。接著外面傳來了拳腳的聲音中途夾雜了胖子的呻吟。許久,聲音才平息,易凡端著杯橙汁進來了。
  怎麼了?我問。
  沒事,胖子去小黑屋反省了。易凡說。
  我默默喝著橙汁,想了想昨晚的事情問:我又抽了?又去洗澡換衣服了?呵呵,還真是一回生二回熟啊。
  不是。我幫你換的衣服。真是難得你喝多了還這麼乖啊。
  我看了看身上易凡的T恤,說:易凡,你不該碰我的。
  不是為了你,我是心疼我的床單被子,很貴重的,洗起來很費勁,不如洗你方便。
  他戲謔而無賴的語氣讓我心煩,我神情嚴肅地重申:易凡,你不該碰我的!
  
  易凡沉默好久,才問:怎麼了?你是不是……有什麼心事?
  我的心事……算了,沒必要對你說了。
  我搖了搖頭,給了他一個笑容:我有什麼心事,就是抱歉弄亂了你的家。
  沒關系。易凡又揉揉我的頭發,以後要進來不用砸鎖,後院門邊有個箱子堶惘陶ぁ恇_匙。
  話音剛落,就聽胖子哀嚎:我說寶寶,你這箱子媕Y一千多把鑰匙呢,你要找死我啊!
  哼,一具屍體放在一堆屍體中才安全嗎。易凡嗤笑,箱底那把系著五彩線的青銅鑰匙,可以開後門。他又湊到我耳邊說。
  
  起床上班了,要遲到了。易凡拍拍床催促。
  ……能請假麼?我小聲問。
  怎麼了?身體不舒服?
  嗯,有點頭疼。
  那你好好休息吧,我去公司幫你打聲招呼。他整理好行裝,神采奕奕地出去了。
  
  我坐在床上計劃著今天的活動內容:幫易凡把屋子打掃幹淨,清除昨晚破門而入的罪證;回家更新一下自己的簡曆;然後寫封辭職信……一切像今早那場生動的夢,夢醒後我無法重新面對夢中的荒唐。
  
  這時,電話鈴響,歡快的鈴聲讓我惆悵好久,拿起來一看卻是一個陌生號碼。
  猶豫了很久,我還是按下了接聽鍵:喂,你好,請問哪位?
  關小姐麼?電話那邊是一個年輕女子優雅的聲音。
  
  ——“我是藍思揚。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7

三十四

  329日 星期五 天氣:陰轉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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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傍晚時分,我如約來到和藍思揚約見的餐廳。英倫風格的小餐廳簡約浪漫,輕揚的爵士樂為時空鍍上了一層古典的奢靡。一進門,就見一個女子坐在窗邊,靜靜地觀望外面漸暗的風景。她還是盤起發髻,穿一件黑色單衣,側影美麗精練,整個人有種存在於女人青春之後歲月之前這段黃金時間中只可意會的優雅和性感。
  我輕歎,如果我是男人,也會愛上這樣的女子吧。曖昧燈光下,不用說話,就已經是道美麗的風景。
  
  我走過去,問:你好,請問是藍思揚小姐麼?我是關小蓓。
  她笑,眉目如畫,指著對面的椅子說:請坐。如果你願意,可以稱呼我思揚姐。我可以叫你小蓓麼?
  我點頭,坐下。
  有侍者過來問喝什麼。藍思揚說:給我來杯茶吧,在國外喝咖啡的機會很多,回到國內不喝茶,就不地道了。給這位小姐……來杯可可吧。然後轉向我問:小蓓,你是喝可可麼?
  我有點詫異,但仍點點頭。
  侍者說聲稍等後離開了。我們便陷入了等待的沉默,藍思揚一手托腮看著城市的燈火,而我,看到了她指上那枚反射著璀璨花火的鑽戒。
  很大,很美,完美的切割,永琲熒R情。
  
  藍思揚視乎感覺到了我的注視,把帶著戒指的手伸到我面前,手指纖長得像一件藝術品。
  漂亮麼?她微笑著問,我要和相戀十年的人結婚了。
  我覺得自己的一切都像被膠水粘滯住了,澀重,幹枯。我努力擠出一個微笑,說:恭喜你們。
  她仔細看了我一會,說:小蓓,你有什麼煩心事麼?聽說你是很愛笑的啊。可是現在,為什麼眉頭皺地這麼緊呢?
  這算什麼?先是戰爭的號角,然後是對陣的挑釁?可是……我給了自己一個慘淡的笑,我拿什麼贏得這場所謂的戰爭?相戀十年,一枚價值連城的婚戒,是她的武器,而我,兩手空空。
  藍小姐找我有什麼事情?我冷冷地問。
  
  藍思揚狡黠地一笑:我說過,你可以叫我思揚姐的。我找你來是要給你講一個人的故事,一個我們都認識的人。
  
  飲品上來了,我抱著被子啜飲一口,而藍思揚喝了口茶,誇張地說:真好,國外的茶永遠趕不上自家的。
  氤氳茶香中,她緩緩說:我和小易,我們兩家是世交,家世驚人地相似,都是家族世代經商,祖輩中出過文官武將,但更多的還是商人。到了我們父母這一輩,是生意上的夥伴更是生活中的摯友。我和小易……也許就是人們說的青梅竹馬吧。長到十來歲的時候,我們被一同送到國外讀書。父母都在國內,只有我們兩個,相依為命……”
  青梅竹馬?我忍不住插話,可是相依為命這個詞未免太嚴肅。
  一起長大嘛,兩家像一家,如果在古代會被指腹為婚的。藍思揚笑,可是,家媮鷁M富有卻非要遵循什麼貧困教育,說不能讓下一代沾染紈絝的秉性。兩個半大的孩子,身在異鄉,沒有大人照顧,沒有多少錢,生活其實很艱難。
  別看小易現在商場中一副遊刃有餘運籌帷幄的樣子,可是你不知道當初的他是一個怎樣粘人的孩子。想家了要哭,到了年節要哭,在學校被人欺負要哭,吃不慣西餐也要哭。最誇張的是,打雷的時候要抱著我們養的那只胖貓躲到我的床上哭。呵,你能想象一個男孩子因為打雷哭地驚天動地麼?可是偏偏我們呆的那個地方又經常打雷……”
  我想,這樣的日子對一個大人來說不算什麼,可是對兩個孩子的確艱難了些。但是藍思揚說起童年時的無助,臉上為什麼還會有甜蜜的笑容?我知道的易凡,雖然經常做一些讓人哭笑不得的事情,但回想起,卻總是那樣挺拔安寧。落水後他背著我的脊背,讓我哭泣時倚靠的胸膛,打跑流氓後緊緊繞住我的手臂,都是堅實沉穩。是的,我無法想象因為打雷而哭泣的孩子氣的易凡。這些,是屬於他們的記憶……
  現在我知道,男人比女人更忍受不了寂寞,所以他會那樣極端地表現自己的情緒。可是,那時的我真的很討厭小易。一個大他兩歲的女孩,要代替母親的職責,照顧著一個粘人的愛哭鼻子的弟弟,常常自己很害怕,卻還要強顏歡笑地安慰他,安慰煩了就張嘴罵他,這樣吵吵鬧鬧好多年。當時,我埋怨父母最多的,不是將我送出國外,而是和這樣一個小子一起來到國外。但是誰能想到呢,曾經的一直跟在我身後哭哭啼啼的小孩,竟然也可以出落得這麼讓人意外。藍思揚悠悠歎息。
  世事難料。我說。
  
  你知道小易很喜歡看動畫片,那種特幼稚的?藍思揚突然問。
  我點點頭:你姓藍,所以他管你叫藍精靈。他還跟我說過,他小時候最喜歡的動畫片是《花仙子》。
  是啊。有一陣子,小易每天寸步不離地跟著我,我實在是受不了了,就騙他說我喜歡看《花仙子》,但是學校有活動看不了,只能拜托他幫我看著,錄下來。我開始就想清靜幾天,結果沒想到整整一個學年,一到放學後,他就飛奔回家幫我錄制一個電視臺播放的動畫片,一年後,我有了整整一櫃子的動畫片錄像帶。多可笑的孩子。
  真可笑。我勉強地附和著。
  可笑麼?少年易凡執著到可笑的舉動背後,是怎樣的情意……
  
  可是,你知道麼,小蓓,那一年是我生命的轉折。那一年,擺脫了小易的糾纏,我加入了學校的樂隊。然後,我遇到了我生命中的摯愛,鋼琴和一個男人。
  什麼?我沒太聽懂她的意思。
  雖然之前我一直在學鋼琴,但卻沒有什麼特別的感覺,直到那一天,一個金發男孩在我面前輕彈貝多芬的《命運》,樂聲磅礴沉重,但是他的手指卻像輕盈飛舞在黑白世界中的精靈。夕陽中金色的側影,專注的深藍色眼眸……我的心在那一刻,應該就是沉淪了吧。藍思揚像一個來自東方的女巫,用優雅至神秘的語氣在我們之間挑起一絲迷幻的氣息。
  
  ……愛上了一個外國人?我問,話說出口又覺得自己問得很傻。
  藍思揚抿嘴笑著喝了口茶,說:突然離開母親的男孩總是有種戀母情緒的,他會拼命靠近和他最近的女人。可是當時我也是個孩子,被小易依靠的很累,我也想找可以依靠的人。那時,鋼琴和Johnson給了我莫大的安慰。
  後來,我追隨Johnson和他上了同一所大學,不久之後我們正式確定了關系,一晃就是十年。如今我們終於迎來了這場愛情長跑的勝利。這個夏天,我們將在夏威夷舉行婚禮。說完她又炫耀似的向我晃晃手上的鑽戒。
  花火四濺,閃爍一地璀璨。
  我愣了好久,最後又擠出句:恭喜。
  
  這話你說過了,不過多少遍我都接受。藍思揚高興地說,接著她從包堮野X個東西,推到了我的面前。
  一個金屬掛件,大眼睛的金發女孩,款式是十幾年前的,樣子也很老舊。
  有人小時候送給我的,非要我收下。我說喜歡看《花仙子》是騙他的,自然也不喜歡這個掛件。但是他跟我說,這是用自己第一次打工賺的錢托人從國內買的,我這才收下,一直留到現在。每次收拾舊東西時,我總是想扔掉,可是總有個聲音告訴我留下吧。看來冥冥之中有些事情都是注定的,今天我才明白,我是在等待著把它送給你那一天。
  我接過那個精心保存的掛件,百感交集。
  你該多笑的,有人跟我說過,那個像花仙子一樣明媚的女孩,很愛笑的。藍思揚說。
  我想笑,卻忍不住去擦眼角的淚水。
  可是……那時我見過他對你說不要走什麼的。我輕聲說。
  你不知道他對自己的感情可以遲鈍到什麼地步。我一直都認為他對我其實只是一種對姐姐的依戀。一年前,我就告訴他我要結婚了,可他就是不肯承認。這次回來,就是想讓他接受這個事實,我也好了卻一樁心事,可以安心嫁人。現在我覺得可以安心了。她拍著我的手背,笑得像一個嫁女兒的母親。
  抱著別人哭泣的,只是個沒長大的小男孩,當他成長為一個真正的男人時,才能夠讓他所愛的女人明媚地微笑安然地哭泣。她最後說。
  
  告別思揚姐,已近午夜,空氣中彌漫著春季特有的溫柔氣息,燈火燦爛如白晝。
  我端詳著手中花仙子的金屬掛件,又開始笑。
  是啊,有些事情是注定的,像一條條山間溪水,蜿蜒在時間的洪流中,注定要在某一刻相會。

作者有話要說:小蓓:易凡啊,讀者們哭著喊著要虐你啊。
易凡:(手堸霾菑@張彩色的紙)什麼是虐?
小蓓:就是讓你車禍失意斷手斷腳哭爹喊娘生不如死痛不欲生的那種。
易凡:(把剪好的東西從紙堳鶗X來)怎麼聽著這麼像謀殺親夫啊。
小蓓:還是有區別的。謀殺親夫的話,你不會痛的,因為你死了。
易凡:(用彩筆在挖出來的東西上畫著什麼)難道我斷手斷腳你不心疼?
小蓓:(思考了一下)斷手斷腳……能治好的吧?能治好還心疼什麼,多沒用啊。
易凡:(把畫好的東西遞到小蓓面前)看!好玩不?
小蓓:(仔細一看,發現易凡剪了只猴子,還挺像)別鬧了,說正經事呢,觀眾要看虐你的。
易凡:(開始剪第二只猴子)照你那邏輯,虐我就是讓我遭受肉體上的折磨……
小蓓:(拼命點頭)最好還有心靈上的。
易凡:(開始畫猴子。一回生二回熟,這次比上次快很多)我比你有良心。所以你斷手斷腳的時候我會心疼。
小蓓:哦。
易凡:(把兩只猴子貼到了本子上,醜的那只寫上了小蓓二字)既然這樣的話,就讓你半夜被攔路搶劫,我出去英雄救美,結果雙拳難敵四手,被人打了個筋斷骨折,你也被人打得斷手斷腳,然後我躺在病床上,一邊忍受著身體上的劇痛,一邊掛念你。虐身虐心,一舉兩得。
小蓓:半夜被打劫……會被劫色吧?
易凡:(看了看兩只猴子,把另一只下面也寫上了小蓓)那也行,就說你被劫色了,我沒什麼處女情結。
小蓓:你!
易凡:(把兩只猴子舉起來,神色歡快地說)哈哈,像你吧。
小蓓:自己玩去!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7

三十五

  46日 星期日 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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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天真是個美好的季節,微醺的空氣讓整個人都有種飄飄欲仙的感覺。
  我早早來到公司,錯過兩班電梯,第三班的時候,果然電梯降到地下二層,升至一樓時,只有易凡一個人站在堶情C
  早啊。他替我按了要去的樓層,你最近看起來心情很好。
  天氣好嘛。春暖花開的時候我的心情總是很好。
  易凡看著我笑,笑著笑著,揚起的嘴角就有了邪惡的味道:哦,原來是娃子思春呢。小蓓,我可不可以提醒你……”
  我瞪了他一眼:瞎說什麼呢!
  不聽?他無辜地攤手,我本想提醒你,你的留職期就要結束了,最後的評估也要開始了。還打算透露點內部消息給你呢,既然不聽,那就算了。
  我想了想問:如果我收回剛才的話呢?如果我態度誠懇地央求你呢?
  易凡故作為難地搖搖頭:晚了,過了這村沒這店了。
  我按住了電梯內部的緊急通話按鈕:喂,監控室的兄弟們,有沒有興趣聽聽某個打雷都會嚇哭的小破孩的故事啊?
  易凡打掉我的手:別給人家的工作添亂。再說這些事說來誰信!
  ……是啊,這些囧事傳奇到拿來威脅人都沒有什麼說服力。
  這時,通話頻道媔ヮ茪@聲怒吼:哪個沒事來搗亂的!上個廁所都不讓人消停!
  我皺了皺眉,易凡卻伸手揉了下我的頭發:沒有什麼內部消息。你好好准備就行了,給我爭氣點。
  我依舊鬱悶地皺著眉,明天我要踩副高蹺來上班,就算想揉我頭發,也要你踮起腳尖才行!
  
  玩笑歸玩笑,准備留職評估立即升級為我生活的頭等大事。
  我歸攏了方方面面的材料,吃飯睡覺都在想著評估中各位主管可能提出的刁鑽問題。
  當初面試都沒這麼緊張!我跟蘇抱怨。
  蘇看著我毛躁的頭發,幸災樂禍地說:動亂時期,有錢人總比窮光蛋更沒有安全感。
  請解釋這個比喻和我的聯系。我埋頭材料中,實在沒心思揣度她的潛臺詞。
  你當初去AC面試時就是個窮光蛋,沒什麼好失去的。現在就不一樣了。
  是啊,失敗了我就失業了。還要背負個工作失誤的名聲……沒准還要我還債呢。
  切,我堂堂心理學家,會關注這些沒有深度沒品位的問題麼?我都是關注現象背後的本質的。
  你到底在說什麼啊?我煩悶地揮揮手,我最鄙視你這樣了,有話不好好說,非弄得跟啞謎似的。
  這樣才能騙錢嘛。話都說明白了,哪埵陰o錢賺。蘇大言不慚地說。
  接著她過來扭著我的臉上上下下打量著:至於你……我的意思是說,你這張臉太可疑了,每一個毛孔堻ˉg著桃花朵朵開幾個大字呢。
  哪埵部I我抗議。
  蘇瞥了眼我一直在手娷\弄著的花仙子掛件:別到時候說我沒提醒過你。後媽是帶著姐姐們退散了,但並不代表王子會忘記公主到處追著灰姑娘跑!雖然王子有時候很甜,但現實一直很苦。
  我想了想蘇的謎語,幹脆地把她推了出去關上了門。
  啊,這個世界終於清靜了。
  
  幾天後,我在人力資源部的會議室如期迎來了留職評估。
  最後一位高管在我面前合上文件夾,微笑著對我說:關小姐,關於你的評估結論,將以報告的形式呈交總裁,他將會對你半年來的表現做出最後評價。這時,我就知道,各級主管都給予了我不錯的評價,而所謂的總裁評估只不過最後一道象征性程序罷了。這就意味著,易凡大筆一揮之後,我又是AC堂堂正正的一個兵了。
  絡絡看著我一臉悲壯地進去浴火重生般地出來,立即歡快地跑過來給了我一個大大的擁抱:喂,打算怎麼請客啊?我要去吃壽司!為了還錢,我都快忘了魚是什麼味了。
  我笑:魚不好吃,你忘了它們吧。恢複職位後補發的那點工資,還不夠還蘇房租呢。
  絡絡說:那我可不管。我先吃窮了你算。
  得,這輩子我都是個欠人錢的命。我感慨。
  
  雖然明知補發的錢不多,但我仍開始幻想著該如何鋪張浪費:給自己買幾件新衣服,添幾種早就想買的化妝品,某個牌子新款的手機很不錯……請客先排後頭吧……交房租就當我忘了這回事吧。
  是的,在我興高采烈的頭腦中,評估會出現問題這個想法,一秒鐘都沒出現過。然而,現實總是殘酷到扭曲——問題就出現在最不可能出現問題的環節。
  據說寫滿主管們優秀評語的評估報告在易凡桌子上放了三天,拿出來時,在總裁意見的位置上寫著三個字不同意。沒有理由,沒有解釋,只有冷漠到極點的三個字,不同意。
  金剛把報告交給我時,一臉的沉痛好像一個向家屬宣布病人死亡的醫生。
  我傻了。
  這是我從不曾料到的結局。
  即使在我最糟糕的噩夢中都不曾出現的結局。
  
  易凡在例會上當眾宣布了這個結果後,沒看我一眼,就匆忙離開。
  人力資源部對總裁的態度也很為難,最後,他們只能讓我就此離職,沒有一分錢的補償,沒有任何評價。我職業生涯的開端,除了證明我在AC呆過將近一年,其他的都是一張白紙。
  我不知道為什麼會這樣,不知道評估報告在易凡桌子上的那三天發生過什麼,但我真的需要一個理由,一個能讓我心甘情願離開的理由。我像打官司的秋菊般四處找易凡說理,卻發現往日堮伀`可見他,在我的面前沒了蹤影。
  最後,我拿著那份報告在他辦公室門口站了很久。我想告訴他,我這半年來一直很努力,我想證明給AC看,自己是一個值得挽留的員工,我想讓人知道,你留下我不是私情,而是因為我真的有能力呆在這堙A我想告訴你……我不想有看不到你的日子。
  可是我終於沒有進去。
  因為榮墨陽告訴我,總裁飛首都機場了,藍思揚今天從那堶萼磪~。
  
  是的,蘇,你說的對,現實帶著它淩厲的鋒芒,將苦澀從心底一點點播撒到全身。
  我靠在總裁辦公室門邊苦笑著想。
  
  我終於放棄抗爭,回到了家又躺到了蘇的治療椅上。蘇不說話地一直陪著我。這時,我才發現沉默一種多麼有力的安慰。
  蘇,對不起,我曾嘲笑過你的工作。我躺在那婸暑揭a說。
  蘇躺在另一把躺椅上,吸空了一杯橙汁:沒關系。
  我望著雪白的天花板眨了眨刺痛的眼睛:我就知道自己到底做不成公主。現實中哪有那麼多童話。我太幼稚了。
  蘇看著我問:你知不知道,易凡當初被拒絕後種種奇怪反應,都表明他的心理受挫,正在進入一個詭異的自我調節階段,所以他會那樣地欺負你。這事幾率一半一半,調節好了,他能走出陰影重新做人,調節不好,他就是情場上的一個瘋子。當初我不想幫你分析他的症狀,就是怕你會聖母地主動獻身去拯救他,最後付出感情不能脫身,我只希望你能忍受不了他的折磨主動離開。沒想到,在折磨你的過程中,他恢複正常了,你還是陷進去了。你真是我見過的最奇怪的病人。
  我無奈地歎了口氣:蘇啊,你又馬後炮了。你以後能不能在事情發生前就想好對策啊。
  你有提前付要我幫忙解決問題的錢麼?蘇問得一如既往的現實。
  這提醒了我另一個現實的問題。
  我沒錢都付你房租了。我說
  蘇馬上站起來:就知道當初不該收留你。
  你是我見過的最落井下石的人了!我喊。
  蘇回頭沖我一笑:這次診療費你又欠下了。
  
  三天後,聖母的關小蓓我終於接到了易凡的電話。
  他說:關小蓓,陪我去相親,紅妝落,靠窗第三個位置……”
  沒等他說完,我就把電話從二樓窗戶扔了出去,讓街上往來的車輛把它壓了個粉碎。
  鬼才要陪你去相親!我甚至都不屑小概率事件你!
  
  結果,蘇親自把我押送過去了。她沖我吼:摔手機有什麼出息啊!你就是要撕了他,也要親自動手!
  那一刻,我有點明白洛陽為什麼遠在海外,都會對她那麼死心塌地。這個暴力的女人啊!
  
  我心情沉重地來到了紅妝落,一進門,就看到了易凡,果然,他又提前了好多。
  他依舊坐在靠窗第三個位置,沒有笑,只是靜靜地看向門口,陽光灑落在身上,像油畫中的人般典雅英俊。
  我面無表情地走過去,坐到了他的對面。
  易凡笑了一下,問:喝點什麼?
  我搖搖頭:不用給我點。我等你相完親就走。我欠人外債很多,喝不起。
  他看了我好一陣,笑著喚來服務生,為我點了杯可可。
  
  我把臉轉到一邊,眼睛沒有焦點地看向窗外。很久,我才發現,玻璃的反光中,易凡對著我淺笑。我用力攥住杯子,怕他看到我的手在顫抖。
  易凡,你怎麼還能這樣地笑?你不怕我盛怒之下抓花了你這張漂亮的臉?你不怕這是我們……最後一次相見?
  
  沉默中易凡突然問:你知道我為什麼喜歡這個位置?
  我堅守著自己的沉默。
  他搖著頭笑:當然不是因為我在這堻怞n看,我沒這麼自戀。再說我怎麼能看到自己的臉呢?是因為我發現你在這堹滷o最好看啊。於是我想,我在這堿搯_來也會很好吧。
  我一愣,不由地望向自己在玻璃中的倒影。
  他的手指輕輕劃過我的眼角:傻丫頭,我是說你笑起來好看啊,可沒說你哭一樣好看。
  然後,他又一本正經地語氣嚴肅地宣布:“AC嚴格禁止辦公室戀情,如果發生,一方必須離職。我是總裁,我要以身作則。
  
  我想,我聽到了冰雪消融百花綻放的聲音。
  易凡著看我,很專注,似乎有些緊張,但依舊微笑著。
  我窩在椅子堙A手指攥住杯子又松開,松開又攥住,好久,才憋出一句:哼!那你怎麼不離職!
  他故作無奈地搖頭:你個窮光蛋還想養小白臉啊?!
  我笑,從心底蕩漾開的幸福的笑。
  
  易凡和我一起握住了那只裝滿甜美可可的杯子:第一次見到你笑,我的心情很糟糕,那時我不願見到這麼開心的笑容,所以就想方設法地讓你笑不出來。可是,無論何時,你總是能那樣發自內心地笑,仿佛整個世界都是一片明媚。有時,我想告訴你,這世界除了喜悅,還有很多悲哀,可是看著你單純的臉,我說不出來。漸漸地,我就只想把你圈進我身邊,給你一片安穩的天空,讓我可以一直看到這樣的笑容。
  可是,易凡,你現在讓我想哭了。
  哼哼,因為是我,只有我才可以想把你弄哭就把你弄哭!他霸道地說,像個任性又護短的小孩子。
  
  思揚姐說的對,易凡是個單純的孩子,是個經曆著商場的爾虞我詐之後,依然可以心如赤子的孩子,他依然可以這樣笑,這樣愛,這樣對我說著不算是情話的情話。
  
  我突然情不自禁地探起身,想去吻他飽滿的額頭,可是,嘴唇剛一碰到他的皮膚,就清醒過來了。
  我在幹什麼啊!
  我立即坐回來,抱著杯子縮成一團,覺得自己的臉,要熟透了。
  易凡看著我,眼中的溫柔像讓人沉淪的咒語。他突然拽起我,熱烈地吻了上來。
  
  在還沒有失掉意識前,我想:
  有經驗就是好,看看,我的第一次相親,就這樣成功了!

作者有話要說:跳出來說兩句:
其實這文到這奡N算結局了。原來計劃的大綱,到這奡N可以寫上end了。我一直堅信,童話有一個美好的開始就可以了。是的,美好的開始,因為我不能想象白雪公主變成肥胖的管家婆,灰姑娘力戰富家女小三,讓那份美好就存在於王子與公主開始了幸福的生活吧。因此,一直就把這媟禨竣F結局,這也是前面的情節為什麼會拖那麼久,為什麼jq遲遲不肯出現的原因——因為出現就代表結束。

後面會有甜蜜的番外送上,所有的後續都是番外,不是正文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8

三十六

作者有話要說:接下來幾章,以易凡為主的第三人稱視角,把有些故事補充完整點。

不要對易凡抱希望了,他就是一個小白的娃。這是一篇小白女主小白總裁的小白文(囧rz
  820日 星期一 天氣: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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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一天的開始對於AC總裁易凡來說,和往常沒什麼不同,工作了通宵,臨到天明的時候,才窩在沙發上小睡了一下,但是不久又一個激靈爬了起來,皺著眉拿起桌上一遝新入職人員資料逐一查看。易凡覺得身為總裁,要對手下的員工背景資曆有所了解——嗯,即使假裝了解也行,必要時拿來和人套近乎做出副平易近人的姿態,很能拉攏人心。當藍思揚打來電話時,他正在新人中積極地尋找美女。
  小易,你是不是拿了我的證件和機票?
  什麼?易凡含糊地問。
  此時,他正在端詳一個女孩的證明照片。修剪整齊的劉海把眉毛完全遮住了,卻沒有顯得不精神,反而突出了一雙漂亮的眼睛,好看的嘴唇雖然一本正經地抿成了一條直線,但奇怪的是整個人沒有顯得嚴肅,反而有種對著鏡頭外的人盈盈淺笑的樣子。易凡把簡曆舉到遠處看了看,收了回來,又從抽屜堭ルX一把放大鏡仔細觀察那照片。
  奇怪,她是怎麼笑出來的?
  電話媔ヮ蚋贖銧迨ㄜ@煩的聲音:我在你樓下,趕緊把東西給我!
  易凡歎了口氣,放下那份簡曆,下了樓。
  
  下午飛機,我再不走就來不及了!藍思揚見到易凡扯住他的衣服就吼,反正車停在AC大廈旁人煙稀少的小路上,也不用顧及什麼形象。
  不是我幹的!易凡整整衣服,一副此事與我無關,我不知道的無賴表情。
  你別給我來這套!你以為我還十五歲,被你藏了車鑰匙就束手無策了啊!Johnson病了,需要我照顧。
  你忘了是誰把你氣回國了?生病……哼,這個借口未免太爛了。易凡有些生氣。
  天下沒有不吵架的情侶。不光是生病,還有音樂會的事需要我去辦。你別幼稚了好不好?藍思揚語氣強硬。
  幼稚這個詞用來形容易凡,雖然在某種程度上是很恰當的,但是對於一個剛過而立之年且自認成功的男人,其殺傷力基本等同於歐巴桑對於一個十五歲以下的火爆蘿莉。
  易凡立即炸毛了:幼稚?我幼稚?你每次說回來就回來,說走就走,三十多歲的人沒有一點責任感,你不幼稚?我說過可以在這邊幫你准備音樂會,可你從來不領情……Johnson究竟哪堸答漱韺琣n!
  他不是個五音不全的音盲!藍思揚冷冷地說。
  這又戳到意氣風發的易凡痛處了。自從某次唱校歌,全班同學的調都跟著易凡跑了之後,藍思揚就發現,這世界上易凡唱著不走調的歌大抵只有生日快樂了。
  我當初要跟你一起學鋼琴,你不讓。我要陪著你留在國外,你也不讓!我聽你的話回國經商,你讓我走上和你不同的道路,自己卻借機越走越遠……你不要回去!易凡失控地搖著藍思揚,仿佛她是杯可樂,使勁晃晃,離開的念頭就能像二氧化碳一般溢出去。
  地一聲,藍思揚的頭撞到敞開車門銳利的邊角上。
  與此同時,路邊停放汽車的報警器聲音大作。
  
  易凡下意識地回頭,只見一個女孩捂著腦袋,臉上混合著詫異、震驚……還有幸災樂禍。然後,她伸出手笑著喊:嗨,小馬哥,你繼續,雷雷更健康!
  這已經是赤裸裸的嘲笑了。
  易凡心媊躟爣動著一股極不紳士的殺人滅口的沖動,正准備付諸實踐時,藍思揚說:我把嘴咬破了。說完在他面前伸出手,上面是斑斑血跡。
  堂堂七尺男兒的軟肋之三,就是易凡居然暈血。
  強忍著惡心的結果,是硬憋出兩行眼淚,藍思揚顧不上自己的傷,先拿出紙巾給易凡止淚,十五歲前被他纏著哭怕了,所以到現在還條件反射地覺得從他眼睛堿y出的液體,比自己流血更可怕。
  這段狼狽的插曲讓易凡也沒心思跟藍思揚鬧了,叫人送了證件和機票後和她黯然告別。
  
  幼稚、五音不全、暈血,一大早就被人三次戳到痛處,讓易凡心情極度惡劣。回到AC大廈,他就鑽進洗手間,試圖用冰涼的水洗去昨夜的疲倦和今晨的惱怒。就在這時,聽到外邊有一個興奮的聲音說道:我今天早上看到活的咆哮馬了。還真的用搖的!結果那女的腦袋撞車門上了,他就嚇哭了!你說囧不囧!
  嚇哭了……易凡地一聲踢開門沖出去,看到兩個女孩的背影消失在拐角。
  穿著制服,哼,只要你是AC員工,我就不信折騰不死你!滿腦袋滴答著水的易凡,笑容陰險地像進了雞窩的黃鼠狼。
  
  易凡換了身衣服,下樓參加迎新例會,准備鼓勵下舊人鞭策下新人……尋找一下敵人。只一眼,他就憑借著腦門上那塊信號燈般明顯的淤青,在黑壓壓的人群中找到了那個無情嘲笑他的女孩。
  大家好,我是AC總裁,易凡……”
  講話時,易凡故意盯著那女孩,很欣慰地看到她本來上揚的嘴角給雷劈了般突然變成下弧度,滿臉懊悔地起身做自我介紹。看著她暗淡的眼睛,易凡突然認出這就是照片上的女孩。那種奇怪的感覺又回來了,雖然此時表情沮喪,但總覺得她好像在笑,神情中嬌嗔似乎多過惱怒。
  關小蓓麼?希望你和AC能夠彼此成就。最後易凡咬著牙說出這句話。他可是憑借著無比的定力,才壓抑住內心給她小鞋穿!給她小鞋穿!的瘋狂呼喊。
  咱們來日方長,易凡冷笑。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8

三十七

  831日 星期五 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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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子這東西就是這樣,表面越光鮮亮麗,越不能讓人看到背後的腐朽不堪。
  藍思揚也就罷了,她是看著易凡從扶不起的阿鬥似的人物一步步蛻變成翩翩少年,繼而成長為青年才俊,他哭起來是G大調還是D小調是寂寞還是無聊,她都一清二楚,所以易凡也就不屑在她面前偽裝了。至於其他人,即使是無意間發現他的真面目也有必要殺人放火毀屍滅跡。易凡在電梯堙A聽到有職員笑話般講著關小蓓大早上遇到個抽風的人,以不易察覺的角度借著金屬門的反光打量著自己那張標准化精英的臉,立即意識到他年紀輕輕擔此重任甚是不易,平日辛苦樹立起來的精明冷峻的形象,不能因為一場鬧劇而毀於一旦。
  易凡當即決定要殺人滅口。十分鐘後,關小蓓就被軟禁在了總裁辦公室。被複仇沖昏頭腦的總裁只是看著對面沙發上表情誠惶誠恐的人心奡N暗爽,因此並沒有察覺到來往來辦事的人眼神是多麼奇怪,更沒有想到到自己的行為有多麼不妥。
  由此可見,生活若從一個抽搐的早晨開始,不抽到四肢僵硬口吐白沫,是不會善罷甘休的。
  
  第一天,忙碌之餘易凡就想著該怎麼處置關小蓓,結果因為太苦大仇深,午休這麼漫長而寶貴的時間都沒有想出合適的對策,回到辦公室繼續冥思苦想時,被一聲咕嚕打斷了。易凡抬頭一眼,這才想起來午休時間關小蓓被他忘在辦公司堣F。看著她委屈、鬱悶卻又隱忍不發的表情,易凡又沒有出息的極為小家子氣的暗爽翻了,陰陽怪氣地損了她幾句,又讓她繼續餓著了。
  
  第二天,臨近中午的時候,易凡出去給藍思揚打了個電話。
  兩地時差將近十二小時,接電話的人果然在睡夢中。
  “Who is that藍思揚的聲音是睡夢被打斷後特有的暴躁。
  我就是想問你到了麼。易凡輕輕地說。
  電話那邊傳來Johnson的聲音:是易麼?
  嗯,那小子抽風。我說你打電話怎麼也不看幾點。藍思揚不耐煩地說。
  我擔心,你也沒給我來個電話報平安。
  易,思揚很好。我就是對你很不滿,你又讓她瘦了,還受了傷!”Johnson搶過電話,用蹩腳的漢語開玩笑似的說。
  那你就不要惹她生氣,讓她總回國。下次她再回來,我不會讓她回去的。易凡也半真半假地說。
  啰嗦死了,下次掛電話記得看時間。藍思揚毫不客氣地掛了電話。
  
  易凡拿著電話苦澀地想,十幾年了,還不能釋懷麼?
  當年初次離家飄零異鄉,思鄉念母水土不服如滔天洪水般困住這個小小孩童,於是他就軟趴趴地像個鼻涕蟲般黏住了藍思揚。藍思揚脾氣差性子烈嬌生慣養出一副大小姐做派,但沒辦法,在孤單的汪洋中,她是他的稻草。兩人相互折磨相互依靠一起成長,艱難生活讓藍思揚性格變得圓融靈巧,雖然還總是沖易凡吼但更多了些刀子嘴豆腐心的意思,而漸漸成熟不再軟弱的易凡,悄悄在心塈潀o歸類為要照顧一輩子的人。可這念頭剛冒出來不久,藍思揚就坐在一個金發少年的摩托車後向他宣布,她找到真愛了。
  十五歲的易凡,好像又一次離開母親孤獨無依,生氣發火撒嬌耍賴無果後,老氣橫秋地用你們這只是將青春期荷爾蒙分泌活躍時兩性相吸的現象誤以為是愛情,必定不會長久來勸藍思揚回頭是岸。
  藍思卻揚義無反顧,在性和愛情都更為開放隨意的西方,居然可以和Johnson相守至今。
  現在回想,憑什麼對自己的感情這麼自信卻那麼不相信別人的感情?
  他們有共同的事業,相互扶植,一路走來,某種程度上,他們已經成就了一個愛情的奇跡。
  道理想得通,心情卻不爽,所以這天中午,他又虐待了關小蓓,不給飯吃。
  
  第三天,他忙得忘記了吃飯,靠在椅子上休息時,才又想起來關小蓓。
  她又把劉海梳下來蓋住額角的淤青,眼神放空一看就是魂魄不知道神遊到哪堨h了。那雙懵懂的眼睛讓易凡有點恍惚,眼前這個安靜到極致的女孩,會是那個大笑著沖他打招呼又四處宣揚他的糗事的人麼?他輕歎一聲。關小蓓回過神來,立即把眼神挪到別處,臉卻不由自主地紅了一下。
  易凡愧疚了,醒悟了,自己這是怎麼了,如此小肚雞腸地把一個姑娘餓了三天。今天……還是繼續餓著吧,明天請她吃頓好飯,算是補償,易凡暗下決心。
  
  第四天,易凡剛要邀請關小蓓共進午餐,卻發現她竟然能夠用夏天輕薄的衣衫做掩護,走私進來一堆吃的,明目張膽地擺滿了他的茶幾,最後還挑釁地看著他。那亮晶晶的眼神,蔑視的笑容,讓易凡回到了真面目被她撞破那一刻的尷尬。
  於是,折磨她的心情如潮汐般,退卻了又湧上來,連綿不絕。
  在飯店折了她的面子,騙她吃了炒飯,還讓她自己買單。回去的路上,易凡從後視鏡堿搢嚆鬗p蓓心疼到扭曲的臉,而關小蓓則從中看到了易凡因複仇而快樂到扭曲的臉。
  為了經常能夠品嘗到這種滋生於陰暗心理的快樂滋味,易凡決定把關小蓓弄到身邊。
  總裁心情好,辦公效率才能高,易凡假公濟私地想著。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9

三十八

  92日 星期日 天氣:微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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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半夜三更的時候,睡夢中的易凡猛然驚醒,喘息著環顧臥室,四周一如既往的靜謐,但是出於一種原始的本能,他覺得有什麼不對勁,於是順手摸起放在樓梯旁的高爾夫球杆,悄悄向樓下走去。
  果然,通往一樓大廳的門縫下透露出淡淡的燈光。
  易凡輕輕扭開門,把球杆在手徫搕F攥,一腳踢開門。
  陳想正襟危坐在沙發上,昏黃燈光下,表情嚴肅地有些猙獰。韭菜聽到這邊有動靜,地一聲跑過來,藏到易凡身後的黑暗中瑟瑟發抖。
  易凡看了眼牆上的掛鐘:淩晨三點三十三分!你最好告訴我,這是在做夢!
  
  是的,陳想是易凡人生中糾纏不去的噩夢。
  易凡初到國外,認識的第一個人就是隔壁的陳想。易凡帶著天涯遇故人的激動向他示好,小胖子笑得寬厚和煦,拍著易凡的肩膀說:有我罩著,以後沒人敢欺負你!說話間,故意露出胳膊上紋著的黑色圖案。豪邁的動作精壯的身材耀武揚威的紋身立即讓易凡澎湃了,一副老鄉見老鄉的表情說不出話來。易凡到底是道行淺,沒有意識到這個笑得虛偽而邪惡的小胖子眼神中的意思其實是:好一個白白嫩嫩的小綿羊,待我抓來抽筋剝皮做成全羊宴!
  有胖子在,的確沒有人找過易凡麻煩,因為胖子自己時時刻刻在欺負他。看著易凡一路狂奔被陳想騎著自行車追出十來個街區,大人們歎息著牽緊了自己的孩子,一半是憐憫易凡不幸,一半則慶幸幸虧有這麼個倒黴鬼,要不自家的孩子還不知要受多少委屈呢。
  偶爾,易凡會找藍思揚訴苦。而藍思揚心情好的時候,會替易凡出頭教訓胖子一頓,但更多的時候,是和胖子合夥欺負他。
  幾年後,易凡頓悟是男人就要靠實力說話,不能再這麼縱容胖子,當他拎著棒球棒堵在陳想門前准備一雪前恥的時候,卻被告知,陳想家舉家搬遷不知所蹤。
  大仇未報心情不悅,但想到以後都不需要見到胖子了,易凡還是很開心的。但他沒想到,這僅僅是噩夢小高潮前的停頓。
  
  幾年後,易凡把背包扔到床上,抬頭打量這間雙人間大學宿舍。一個穿著背心沙灘短褲的寬大背影坐在書桌前,跟本沒有理會他的到來。
  米老鼠……奇怪,當年怎麼會覺得那紋身很不可一世呢?易凡看著那人肥胖胳膊上被幾乎被撐成橫版的圖案想,接著一個激靈,誰會在胳膊上紋只米老鼠,莫非……易凡上前扳過那人的臉,果然,命運這只無聊的輪子,轉來轉去又回到了原點。
  陳想又是一臉無辜地笑,易凡一臉的悲劇。
  大學幾年,易凡充分領會到了胖子的不務正業,一個學天體物理的,手頭只有一個旅遊紀念品似的小望遠鏡,其最大用途是來觀察教授們的行蹤,偷窺他們私生活內幕,以便在某些時刻加以威脅利用。而他最大的愛好,是開各種的,從政府機構到各大銀行,凡是鏈接網絡設置大量密碼防火牆的地方,陳想都要去逛一逛,沒什麼目的,只為了留下個米老鼠的logo,證明一下自己到此一遊。
  一次,胖子翻過易凡電腦後驚呼:你和藍思揚?不行啊,這是亂倫,亂倫啊!
  易凡惱怒:我們沒有血緣關系!
  胖子支愣著碩大的腦袋說:西格蒙德先生說過,對類似親人關系的女性心存幻想,都是亂倫,精神上的亂倫,比實際的亂倫還惡劣。
  你個生活中都沒見過活著女人的人,別跟我講什麼精神分析。
  主要是你倆不搭,就像埃菲爾鐵塔和比薩斜塔,都是塔,卻沒什麼共同點。斜塔是要和比薩大教堂站在一起的……”
  易凡不想跟他胡扯,吼道:以後不准隨便看我日記!
  年紀到底是沒有白長,胖子連不跌地點頭信誓旦旦的承諾再也不能蒙騙易凡了,從此之後他所有的箱櫃上都多了把古典而霸道的銅鎖。讓他沒想到的是,幾把鎖居然能把這個整日沉迷於網絡不知世事的人成功引向現實,不久之後,胖子開門撬鎖的功夫就和突破防火牆一樣高明了。
  
  學成後,易凡迅速回國,原因很多,逃離陳想是其中最重要的因素之一。
  定居F城,易凡為沒有胖子的新生活而興奮,但是不久,當他發現自己的家門被人不著痕跡地撬開後,終於覺悟到:想擺脫胖子,大概只有把自己發射到太空堨h。
  
  夜深人靜空閨寂寞,最容易引發思春之情。哥哥受人之托,來關心下你的個人問題。胖子表情嚴肅地拍著身邊一個大盒子說。
  野蠻女友充氣玩偶——引領野蠻生活新時尚。易凡翕動嘴唇讀著盒子上的字,然後嘲諷地笑,你的個人問題解決好了麼?
  為客戶著想,永遠是我的第一信條。客戶的個人問題不解決,我的個人問題也不解決!
  不要為自己逃避婚姻找借口。
  作為過來人給你指點一二,讓你能迅速往生。看到易凡要爆發的眼神,胖子趕緊掰著小胡蘿蔔似的手指頭說,一呢,就是接受我的禮物,暫時平息下生理上的躁動。二呢,就是你去相親,一勞永逸解決所有生理上的躁動……”
  隱忍多時的易凡終於爆了:胖子,你半夜莫名其妙到底要幹什麼!
  其實是藍思揚怕你想不開去大鬧她的婚禮。
  易凡眼神閃爍了一下又黯淡下來:我是那麼沒分寸的人麼。我希望她幸福,只是有些放不下罷了。
  所以啊,你要忘掉她,趕緊找個女人開始新的生活。我給你介紹一下這個玩偶的特點,哎呀呀,好多人有了它,就覺得婚姻啊,簡直是雞肋。
  滾,我還沒墮落到這種地步。易凡哭笑不得,再說追我的女人多去了,至於相親麼。
  那你為什麼還單身?還不先下手為強?
  易凡想起了那些在自己面前妝容精美舉止優雅的女人,總覺得那種美麗背後有讓人看不透的東西,一如當年的小綿羊易凡,看不透胖子邪惡的笑容。
  身邊的人看不上?所以要開闊視野嘛。”“過來人陳想輕易看穿了易凡的心事,我這埵釣ヲ蛑邞犖纀腹A你可以去看看。不去的話,我就要把這個留下了,給個朋友價就行。你自己看著辦吧。
  易凡無奈接過寫著一串網址的A4打印紙,然後陷入沉思,相親……忘掉藍思揚開始新生活,聽著也蠻有吸引力的。
  就這樣,在胖子深夜的威逼利誘下,他在玩偶還是相親之路上,選擇了後者。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9

三十九

  1123日 星期五 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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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沒遇到關小蓓之前,易凡不相信世界上還有敢當面嘲笑他的人,是的,嘲笑,肆無忌憚的。
  因為婚介網上那些資料填起來實在麻煩,他就順手丟給了關小蓓,誰知這件在易凡看來很理所當然的事情,讓她笑了個天翻地覆。笑,並不可怕,關鍵是這笑讓易凡意識到自己做了件很荒唐的事情,真是見鬼了要信那個死胖子的話。
  像慣於行走於黑暗中的耗子,突然在陽光下現了原形,總是焦躁不安的。不過這樣也好,易凡陰鬱地撓撓下巴,在她面前再也不必偽裝溫文有禮優雅從容了——那麼,就幹脆崩壞地徹底點吧。
  就這樣,關小蓓順理成章地成了易凡相親專用小丫鬟,並得以偷窺他情緒暴躁急於結婚的真面目。
  
  易凡很清楚自己的身價,但他這種標配的未婚精英不高高在上供人仰望,卻下神仙凡似的出現在行業信譽低下的婚介市場上,其效果就好像地攤上賣玻璃手鏈的小攤上突然出現顆蒂芙尼鑽戒。看貨的小妹問:老板,戒指多少錢?老板無商不奸地往高堻菕G看中了十塊錢給你!小妹則會不屑一顧地嗤笑:就這玻璃珠子,連點色都沒染,還好意思要十塊!這樣吧,搭根手鏈三塊錢我拿走。老板則會邊做忍痛割愛狀邊竊喜:這年頭,冤大頭真多。
  所以,易凡這顆流落地攤的鑽石,在相親過程中遭遇了無數意外。
  美嬌大媽鮮紅的嘴唇在易凡面前一開一合吹噓自己賢良淑德旺夫旺子的時候,他聽著關小蓓在牆角外驚天動地的笑,強壓住嘴角的抽搐,在心媯e了個寫著關小蓓三個字的小人,直接把它紮成了篩子。
  但最讓易凡意外的是在見那個幼兒園老實的時候。
  關小蓓看著胖胖的小老師,眼睛亮晶晶地說:太可愛了!
  易凡很詫異。
  他有些自戀地想:那些見過他的女人,十有八九會有非分之想十之四五會付諸行動,關小蓓被他惡作劇似的圈在身邊,其實占據了近水樓臺的優勢,但卻從來不見她有什麼動作——他對著玻璃整整衣服,從旁人驚豔的眼神中知道自己還是和往常一樣魅力四射——這麼說,她不為所動是有深層原因的?
  當關小蓓再次眼神清澈地問那個姑娘漂亮吧的時候,易凡好心地問:你是lesbian麼?你若看好了她,其實我也可以做媒的。
  換來一記大白眼。
  
  相親雖未成功,但也不是沒有收獲,幾次下來,易凡發現這其實是個很有趣的活動,那些意外的人和事,舒緩了他焦躁的情緒,給他的生活憑添了很多樂趣。心情一旦好,就開始寬大開始慈悲,他終於不像開始時那樣苦大仇深地對待關小蓓了,這時他才意識到,這個姑娘有著這個年齡女孩少有的好脾氣好性格,總是慧黠地笑著,眼神清澈坦蕩,無論他怎麼扭曲怎麼抓狂,她似乎都沒有生過氣。
  得不到的總是讓人向往,易凡突然很想看她發脾氣的樣子。
  可是威脅扣她薪水降低職位沒事找碴,都沒能讓她生氣,易凡一度泄氣地想:難道她看穿了自己的小心眼麼?
  
  想起那個總能成功讓自己變身暴躁小恐龍的人,易凡決定討教一二:胖子,你當初是怎麼欺負我的?
  胖子誤會了以為他是要秋後算賬,否認道:誰欺負你了!
  我這埵陪頁q版蝙蝠俠鬥篷,換你句實話。
  胖子馬上招供:因為小易凡你當年白白嫩嫩脾氣很好,那張臉上分明寫著不蹂躪我對不起祖國對不起人民,確實很有讓人欺負的欲望。
  易凡掛了電話想:果然,人都是欺軟怕硬的。關小蓓溫溫和和的性子,討喜的笑臉,真是不往死奡菢t,都對不起磨練我成長的那些人啊。
  他沒有想到,跟陳想這種心智在某些方面發育至十五歲就停止了的人討論人生問題,會把自己引向怎樣一條歧途。
  
  易凡批准了關小蓓暫調回法務部的申請,火爆脾氣的金剛,能把手下所有人變得神經兮兮。可是他沒想到,沒了關小蓓日子竟然有些無聊,他開始不住地幹擾她。
  許客發覺自家老大無聊的舉動,淡淡地評論:你這屬於調戲女下屬。
  易凡看著關小蓓像只漂亮的小水母,招展地在水媢C來遊去用手指頭一碰縮成一團拋出一堆毒絲,心情就莫名地好。
  
  結果,玩過火了。
  關小蓓因為給公司造成巨大損失,束手無策失魂落魄地在走廊媢C蕩時,他突然有沖動把她攬到懷塈i訴她不要怕,就像每次韭菜把別人家的報紙叼回來後,抱著它輕聲說幹得好那樣,可是他清楚自己沒有這麼做的理由。
  當晚,易凡從車庫媔}出那輛矩荷老板覬覦已久的跑車,直奔他的別墅。一路上易凡很忐忑,他很怕因為自己的原因讓這個姑娘漂亮的眼睛永遠失去飛揚的神采,無論付出怎樣的代價,他要挽回AC,要找回她的笑容。
  矩荷老板是易家世交,易凡沒有客氣直奔主題說明來意。老板很痛快地同意重新簽署合同,爽朗地笑著說:男人這一輩子,總會因為女人犯些錯誤,關鍵是要給他們改正的機會。
  易凡長舒口氣說:既然這樣,那車您也不要了吧。
  矩荷老板笑容慈愛:改正錯誤總是要交學費的嘛。
  就這樣,易凡用輛跑車換回了一紙新合同和百十來塊打車錢——走的太急忘了帶錢包——算是為自己的無聊舉動買了單。
  
  雖然是總裁,但也不能為所欲為,所以易凡清楚要在AC保住關小蓓,割地賠款是不夠的,最重要的是,通過冷處理讓大家漸漸遺忘這事。理所當然的,關小蓓神情黯淡地離開那個不知所謂的總裁特別助理職位,回到法務部。可她這一去,真像被流放的人,斂去所有光芒杳無音信了。這感覺真像小企鵝千堶|迢去找小北極熊玩,卻發現小北極熊在門上貼張:此熊已死,沒事燒魚的紙條時,那種寂寞和失落啊。
  找了個借口組織了次郊遊,把地點選在了人煙稀少的一個湖區,易凡對於別人總裁真刻薄的言論充耳不聞,只是在想:喜歡大冬天去看湖?這品味太奇怪了。
  誰知道那丫頭看到湖水真的心情很好,看她心情好易凡就忍不住跟她開玩笑,然後關小蓓人就掉水堣F,第二天就重病住院了。
  
  醫院堙A易凡摸著關小蓓滾燙的額頭心莫名地疼了一下,心媦萛均G哪埵陶o樣傻的姑娘,那要是個懸崖,是不是也跳了?又看她那雙頰燒得緋紅,雙眸半睜眼神懵懂,說起話來想發火卻又柔弱無力,實在像極了自己養過的那只虎斑貓,被人嚇著了還虛張聲勢地支楞起身上的毛,期期艾艾地叫著,再跺腳一嚇唬就躲在沙發底下瑟瑟發抖的可愛模樣。
  逗了她一會,就聊起藍思揚的事情,不知為什麼,易凡不太想跟她談這個問題,為了轉移話題,他鬼使神差地他捏了她的吊針,成功把她嚇哭了。
  
  平常總是笑嘻嘻的,怎麼突然這麼委屈,易凡手忙腳亂地安慰著關小蓓。她泣不成聲的句子堙A易凡總結出她大抵是在怨自己沒事找事把她害得這麼慘。易凡傻了,他以為倆人玩鬧似的嘻嘻哈哈經過了這些事,她和自己一樣挺開心還很享受,卻沒想到她一直忍著巨大的委屈。他終於愧疚了,抱著她一直到到她哭累了睡著了,才離開。
  原來,讓一個女孩哭泣,自己的心情也會很沉重。
  
  關小蓓病愈出院,易凡拐彎抹角威逼利誘地要來了她的MSN,看著她一本正經又小心翼翼的回複,可以確定她並沒有真的怪他,哭過一場她還是那個整日慧黠地笑著眼神透亮的好脾氣女孩。
  易凡得意地看著屏幕上那小小的頭像啞然失笑,什麼人的MSN昵稱可以叫茄子餡餃子?又想,下次買只貓叫茄子好了,和韭菜湊成一對,都是做餡的好東西。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9

四十

  215日 星期五 天氣:陰晴難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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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易凡一向不太在意各種節日。
  在國外時,一到西方節日,藍思揚就想方設法扔下尾巴似的易凡自己去happy了,而指望她記住傳統節日,比訓練一頭豬上樹還難。所以易凡寂寞寂寞也就習慣了,回到國內節日也當平常日子過。
  這年春節,他飛國外准備會會一個朋友順便談些生意上的問題,因為私交甚好,也就沒有提前聯系。但是到了那人家門口,卻被告知,此人攜一家老小去中國過春節了!
  看著門廊堣Q分中國風的大紅燈籠,易凡腦海中只閃過四個大字:造化弄人。
  
  機票訂在兩天後,難得清閑的易凡開始在這個古樸小鎮四處閑逛,無意間闖入社區自發組織起的跳蚤市場。他很享受此刻的時光,不用去想商場中的紛雜繁蕪勾心鬥角,不用去看那些永遠看不完的報告文件,看小孩子在身邊嬉鬧而過,大人們因為淘到一件精美廉價的東西而喜悅,熱鬧的街道中,滿是人間煙火的溫馨氣息。
  就在這樣一個灑滿陽光的午後,寂寞卻不期而至,易凡突然覺得在喧鬧的人群中,獨自一人是一種不可原諒的錯誤。
  一個小孩子跌倒在腳邊,易凡趕緊扶起他,孩子的母親謝過易凡卻開始訓斥那孩子。男孩手堮陬菢茤M自己差不多高的娃娃,剛才大概也是被它絆倒的。那是一個很夏威夷風格的人偶,穿著風涼造型逼真。說是玩具造型太淫蕩,說是玩偶體積太小。大概是孩子父親年少時藏的舊物件吧。做母親的不想讓年幼的兒子看到這個不良的玩具,那小孩子卻扭著身子跟母親作對,頑皮地捏著那人偶的細腰,卻意外地發出一串好聽的咯咯聲。
  孩子可愛的笑臉和那串笑聲讓易凡心念一動,要掏錢買那人偶。母親的求之不得地把它塞給易凡分文未取,看著他喜滋滋離開的背影,防患未然地對年幼的兒子展開了思想教育。
  易凡看著那笑得詭異的娃娃,很想回國。不知不覺中,自己似乎習慣了那個明媚女孩伴在身邊,一起嬉笑單純簡單的日子。
  寂寞就是這樣,當它一路伴隨的時候,你會漸漸習慣,可是一旦離開,就再也不想讓它回來。
  
  年後工作第一天,好不容易在下班的時候才逮到機會把禮物送給關小蓓。
  關小蓓抱著顆炸彈似的一臉壯烈地打開盒子,易凡卻是一臉期盼,可就在他等著誇獎的時候,一個憑空出現的男人搶了他的戲。
  易凡這才意識到這天是情人節,不得不承認,玫瑰和眼神不軌的男人才較適合這個氣氛曖昧的夜晚,而那個搞笑的娃娃……的確有點傻。
  
  兩人走後,他鬱悶地站在臺階上,獵獵長風掀起他的衣角,回想著剛才那男人得意的笑,心堬鬖W地生出一陣後宮諸妃爭寵失利的挫敗。
  這時一個小妹走過來問:先生,買朵花吧?
  易凡極沒風度地白了她一眼:都沒女朋友,買花送誰啊!
  賣花小妹彪悍地回瞪他一眼,惡毒詛咒道:就你這樣的,一輩子找不到老婆!
  哼哼,真好笑,他堂堂AC總裁,風流倜儻才貌無雙,還會找不到老婆!正人生得意意氣風發的他,還不是想挖誰牆角就挖誰牆角?!
  於是惡向膽邊生,易凡掏出電話:我這就找個女人給你看!
  賣花小妹罵了聲神經病,施施然而去。
  十分鐘後,易凡看著關小蓓風風火火地沖進AC大廈,把從法務部搬上來的一箱資料扔到地上,揉了揉腰得意地笑了。
  
  加班到深夜,易凡和關小蓓就地球毀滅這種虛幻而沒有意義的命題展開了嚴肅的討論,他開玩笑似的問:如果地球上就剩倆人,你會不會找我做男朋友?
  心底有那麼點期待一閃而過……夜深卻還未至零時,依舊是在情人節,此時會不會是個完美的開始?
  關小蓓看了小醜表演似的笑,瞬時碾滅了他內心那點蕩漾的小火苗。笑夠了,她又認真地跟他說了一通門當戶對的理論。
  
  真是去買豬肉反而被豬嫌棄。
  易凡是善於自省的人,鬱悶中他反複回想兩人相處的情節,試圖找出關小蓓不買賬的原因。
  他想起小蓓安排自己和她表姐見面的那一次。
  那個穿著波西米亞風長裙的女子有著溫和舒爽的笑容,可是眼神……卻全然不是那麼回事。他記得,當時她居高臨下地看著他,一雙極具欺騙性的乍一看很和藹的眼睛釋放著一種叫做不懷好意的光線,把他的靈魂到肉體都拷問了一遍。
  易凡覺得她的表情像是一個進了停屍間的醫生,仔細地敲開他的腦殼,迅速而精准地把他的神經捆紮歸類,分別打上不合格”“神經病”“需要回爐再造的標簽,最後抽出那些無法歸類的,帶著一臉的狂熱放到了顯微鏡下。
  易凡對強勢女人心存芥蒂,而這種外柔內剛的女人則讓他混亂。
  那女子卻笑地溫柔:我們見過,易先生。蘇屹心,關小蓓表姐。
  
  小蓓是個認真到偏執的人,為了給你找合適的人,她甚至去調查了你的情史。坐在他的對面,蘇屹心淡淡地說。
  易凡努力做出個波瀾不驚的表情:她調查出了什麼?
  大家眾說紛紜莫衷一是,讓她很困惑。目前小蓓認定你是曾有過數位女友,大部分都是和你年紀差不多、性格強勢的女人。她覺得你似乎是妻管嚴蘇屹心微微一笑,你如果憋的難受,就不要忍了。
  易凡轉過頭咳了個天翻地覆,剛才聽到情史二字,他就被一口水嗆住了。好半天才緩過氣來說:她太沒有八卦的天賦了。
  是啊,心理學這種精密的科學哪堿O她能想明白的。蘇屹心贊同,她哪堛器D你從頭至尾所謂的女人只有一個,那個女人在你生命埵釩颩垠n的位置。這種情況常發生於從小就與父母分離的孩子,他們會把感情全部寄托於身邊替代父母的人。這樣的孩子成年後,大多數在處理感情問題都會遇到問題。具體到你,問題簡單而典型,很長一段時間內,你都把對那個女人的感情誤以為愛情,簡而言之,你是個有戀母情結的人。
  心理學家眼睛堙A所有男人都是戀母的吧?
  這個結論不新鮮,大學堥滬茞敞垂鳦姜g的心理醫生,第一次為他做心理輔導的時候,就給他打上了這個標簽。真是一朝戀母,一輩子都逃不掉這個噩夢啊。
  
  的確。心理學家認為,凡是有思維的地方就有神經病。她笑得爽朗,要不我們怎麼騙錢呢。
  那蘇小姐是來騙錢的?易凡戲謔地問。這種目光精明的女子,遍布他的身邊,每每此時,他總會不由自主換上另一種面貌,不著痕跡地與之周旋。
  蘇屹心卻一眼看透他的偽裝:易先生不必緊張,我來,完全是為了小蓓。看得出,你在努力擺脫過去,想要開始新的生活,可是我希望你在尋找新生的過程中不要牽扯到小蓓。
  這話怎麼說?
  你不覺得你們的關系已經逾越了上司和下屬,甚至逾越了一般的朋友?易先生很清楚自己在女人眼中的價值,不是麼?一般的女孩在小蓓這個位置上,必定會近水樓臺的。
  易凡笑地圓滑:她們想什麼不是我能左右的,你應該去告誡那些想入非非的女人們。
  不,我是來警告你的,不要因為寂寞就去招惹不該招惹的女孩。小蓓在感情上一直單純簡單,可是一旦愛上一個人,她必定會用情至深。你左右不了別人的想法,卻可以控制自己的行為。不要給別人虛幻的暗示。
  當時,易凡對蘇屹心的警告不以為意,他只當這是一個姐姐對妹妹的關心,而那些女人對他的想法,真的與他無關。至於關小蓓,自己最隱秘的一面都被她見過,與她相處有外人所不知的輕松和自得。她聰明率真脾氣又出乎意料地好,即使是相互鬥氣,都帶著玩笑的意思,自從遇到她之後,機械而死板的日子變得有趣而生動。自然他不會因為別人幾句話,就放棄生活中難得的快樂。
  
  情人節第二天,易凡在機場看到了關小蓓去送那個姓白的男人。基於某種陰暗的心理他躲在角落堨堨陰冷地注視著兩個人。
  他記得蘇屹心當時還說:感情開始於習慣和依賴,你如果不能讓她繼續依靠,就請不要讓她習慣於你的存在。
  那麼,看著小蓓和別的男人糾纏,他心中如藤草般被纏繞到窒息的感覺,是因為習慣麼?習慣了她的陪伴,突然很害怕失去麼?
  
  一起回去的路上,易凡問關小蓓:你和那位白先生……”
  是啊。雖然是爸媽的意思,但是我也想和他相處一下,他人看起來很不錯關小蓓猶豫地說,他的家庭和我家差不多……”
  再幫我找個女孩吧,像你說的,和我駕駛地位差不多的。易凡生硬地打斷她。從頭到尾,他很厭惡她說出門當戶對這樣迂腐不堪的話。
  如果世事不能遂人願,就讓自己在習慣前,先結束那份依戀吧。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49

四十一

  322日 星期六 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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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連幾日,易凡都不想理關小蓓。偶爾相遇時,她看向他有些不安的眼神,讓他受用又糾結,他理不清自己的感情,不知對她不知所措的樣子得意還是不忍,最後只能做出一副冷漠無情的樣子,於是關小蓓就更加惶恐了。
  幾天後,她居然真的給他找來一個家世非凡的女人。
  易凡很想搖著她的肩膀問:你是不是傻了?叫你找就真的找?你真把這當工作了,准備鞠躬盡瘁死而後已麼?但是關小蓓兩眼放光好像做了好事等待主子打賞的表情刺激到了易凡,他迅速跟那個叫林七的女人見了面,高調地確立了戀愛關系。
  
  好像同一個生產線上產出的標准化產品,只見一面,易凡就對林七人生的來龍去脈一清二楚。
  林七對小蓓說:豪門是場需要貴賓卡的晚宴,這種邀請卡我們生來就有。
  易凡知道,林七的所謂豪門是包括他的,對於這種歸類他不知道該覺得幸還是不幸。所謂豪門讓人豔羨的財富讓他們有種與生俱來的優越感,借助這種虛浮的高傲他們得以遮掩住內心的不安。他們一生都在擔心,擔心青春易逝愛人出軌,擔心財富縮水榮華不在,所以他們會想盡一切辦法抓住擁有的一切。
  易凡長於這種環境,看到身邊許多人一生糾結於此。
  婚姻是讓榮華更盛的有效手段,聯姻所要面對的往往是彼此身後龐大的利益團體,這種盤根錯節的關系可以讓他們財富的帝國穩如磐石。
  可是,需要為此犧牲掉自己的幸福麼?
  
  藍思揚曾站在異國他鄉一個荒涼海岸的懸崖上,迎著冰冷的海風驕傲地說:我一定要嫁給我愛的人,做自己喜歡的事情。
  她的母親就是堂皇豪宅中的美麗金絲雀,人生富足卻又蒼白無助。
  浮華背後是冷酷現實,看穿這一切,就沒有理由重蹈覆轍。
  
  關小蓓對林七笑得不卑不亢,她說:我相信童話,我相信童話堛漪好會眷顧每一個美好的女子。我愛的人,即使是乞丐,我也會視他為王子,我們會一起創造一個國度。
  易凡站在暗處,她看不到他的微笑,他卻喜歡她說這話時眼眸中明豔的光彩。
  他記起小蓓對他說過:你現在人生得意,是多少人追求的可以不受金錢束縛單純追求自己夢想的時候啊。這時候一份美好的愛情才是最完美的。
  人生不過百年,於是,有什麼理由能夠阻止自己娶心愛的女子給她完美的愛情?
  
  女人總是有很可怕的直覺。
  雖然易凡在林七面前從來沒有流露出任何對關小蓓特別的情緒,關小蓓對他也愈發敬而遠之,可是林七還是敏銳地感覺到她的對手是誰。這就是豪門中人可悲的本能吧,易凡知道林七的用心,卻依舊縱容著她對關小蓓的頤指氣使,因為關小蓓淡然到與世無爭的態度讓他十分不滿。他不清楚她到底是糾結於她所謂的門當戶對,還是真的對他毫無感覺。最後,只好像一個爭風吃醋的小女人,用這種不甚高明的手段來試探她的想法。
  半夜把小蓓誆到酒店,看到她快要哭出來的表情,他卻是滿心欣喜。
  送她回去的路上,易凡很想轉過她看向窗外表情悲壯的臉問:小蓓,你是在吃醋麼?
  但到最後他只是壓抑住內心波瀾起伏的情緒,若無其事地說:陪我參加一個酒會。
  他是精明的商人,怎麼會讓她受委屈?就算受了委屈,怎能不連本帶利地賺回來?
  
  酒會上,關小蓓一直小心翼翼地遊離於人群外,卻不知道易凡一直在留意著她。
  易凡很滿意自己給她挑選的禮服,有種母親把女兒打扮地漂漂亮亮帶出去炫耀的得意。那麼一瞬,他甚至懷疑,自己英俊的外表下,是不是隱藏了一顆慈母的心?
  小蓓遠遠沖易凡打了個招呼,他就輕飄飄被勾引了過去。
  你的拉鏈開了。易凡提醒道。
  她扔下手堛熙J糕就要往洗手間跑,卻被他一把拉住:跑什麼,我幫你拉上就好。
  任她溫暖的身體輕輕靠著他,易凡開始埋怨,這拉鏈為什麼不多壞幾次?
  
  讓易凡沒有料到的是報複的結果如此嚴重,顯然他低估了一個女人在情場上折了面子後的可怕爆發力。
  林七當場跟他翻了臉,用惡毒語言把他從肉體到靈魂從祖先到子孫都詛咒了一遍之後,斷然提出分手,這個易凡不擔心,本來一切都是逢場作戲。第二天,受林七所托,大大小小的媒體借機炒作,都把易凡塑造成了一個濫情而沒有品位的花花公子,這點他也不擔心,他在乎的人了解他的一切,這些謠言不會造成困擾。幾天後,在球場上偶遇林七,被她撞翻了車折斷了手腕,這點皮外傷也無所謂,畢竟林七雖然跋扈任性,被他這樣拒絕傷了面子,如果打一頓能讓她出氣,也無傷大雅。
  只是,她萬不該冷笑著威脅他:是因為關小蓓吧?你在乎她是麼?那你可要看緊了她。
  
  好像眯著眼睛打盹的獅子,它也許能容忍別的動物擦著他領地的邊緣跑過,可是就此以為可以跑到它身邊去踩它的尾巴,那可就大錯特錯了。
  易凡把手中的資源清點了一下,成功地說服了董事會同意撤出先前投資的一個林氏集團下的項目。他只用了兩個字形容這個唯一由AC資金支撐的項目——雞肋。
  雖是雞肋,卻也夠林家忙亂上一陣了,趁此機會,易凡假公濟私地帶著小蓓去香港出差兼旅遊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50

四十二

  328日 星期五 天氣:陰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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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香港歸來,每個人都收獲頗豐。
  關小蓓雖然兩手空空,但易凡看得出,她的心情也很好。例如這天下班,一向淡妝甚至素顏的她居然精心打扮妝容精巧地出現在了他面前。
  易凡拼命掩飾才斂住眼中的驚豔之色,故意不冷不熱地問:打扮這麼漂亮,有約?
  小蓓仔細打量他一番,笑著問:倒是帥哥你這麼閃亮,去相親?
  是啊,去見藍精靈。易凡給了小蓓一個含糊的答案,卻見她瞬間變了臉色。直到電梯關上,再也看不到彼此的臉,易凡才靠著牆壁靜靜地笑。
  最近心理是不是太陰暗了?為什麼每次看到她不悅的表情反而覺得很開心?算了,有些事還沒想好該怎麼做,就讓她鬱悶一會吧,誰叫她先讓自己糾結了這麼久。
  
  易凡沒有回家,而是驅車趕往一家酒店,因為中午的時候,藍思揚來電,說她攜家眷回國,想見他一面。
  准時到達,遠遠見藍思揚和Johnson走來,易凡正要迎過去,從旁邊沖出來一個小女孩,抱住他的腿就用蹩腳的明顯帶著Johnson口音的漢語喊道:叔叔易,叔叔易!
  藍思揚蹲下來抱住孩子說:媽媽不是教過你麼?中文堙A叔叔放在名字後面,要喊易叔叔。
  小女孩對這一大串漢語不甚理解,只是懵懂地點著頭。
  易凡也神色懵懂地說:藍思揚,我知道你一直想勸我早日成家,可是你也不用拿孩子來現身說法吧。就算你不得已用到這一招,也請麻煩敬業點,你和Johnson生得出這個黑珍珠似的小孩麼?
  我的中文名字叫阿珠,媽媽說,就是珍珠的意思。小女孩眨著無辜的大眼睛說。
  易,好久沒見了。”Johnson寵溺地抱起女孩,這是我們在非洲領養的女兒,上帝賜給我們的寶貝。
  
  那孩子有著被父母寵愛下的過分活躍,剛坐下沒幾分鐘,就吵著要去一旁的池子邊看鯉魚,Johnson是個好好老爸,顛顛地跟在小孩子後面去了。
  是個可愛的孩子,易凡看著他們的背影說,不過你什麼時候有自己的孩子?Johnson是個好父親。
  快了。藍思揚也看著小女孩和Johnson,目光中是滿滿的溫柔,收到我們的請帖了麼?
  收到了。不過也覺得你很沒誠意。難道是怕我拒收,所以采用快遞而不肯親手給我麼?易凡半真半假地抱怨。
  “Johnson是想讓你第一個收到婚諫,所以寫完第一份就寄了出去。藍思揚解釋。
  為了在最快的時間讓我死心?
  藍思揚盯著他看了好久,才說:小易,你這樣子讓我不安。我會覺得是不是小時候對你太刻薄,才讓你變得這樣?
  這算是你的懺悔?易凡笑,越來越不像你了。你居然會結婚,會為做過的事情懊悔。這樣下去,有一天我會不認識你了吧。
  大概是年紀大了吧,有一天在你發現青春不再的時候,對一切的看法似乎會在一夕間改變。我從前鄙視婚姻,認為只要有愛情,兩個人廝守在一起,婚姻就是束縛。可是,我現在發現,婚姻不僅是一紙證書,更不是束縛,它是一個承諾,一個彼此不離不棄相扶走完人生的保證。藍思揚眼中有淡淡落寞,但更多的是歲月沉澱的智慧和感悟。
  
  這樣的她讓易凡覺得陌生。記憶中的藍思揚,會招搖地坐在Johnson車後擦過人群呼嘯而過,會在給聖誕頌歌伴奏時用鋼琴猛彈搖滾,惹來校長大怒。
  在這個春天,易凡終於發現記憶中他曾經以為深愛的人消散了,身邊的女子是經曆了時間變得沉靜睿智讓他敬重的人。而這個人,將在秋天,在世界上最美麗的海岸上,身著白紗走過教堂嫁給自己心愛的人。
  除了祝福,再無其他。
  
  前幾天,我剛從香港回來。易凡突然轉變話題。
  哦?有什麼新鮮事?
  不算新鮮事,但應該算是值得慶祝的事。
  藍思揚探尋地看著易凡,他故弄玄虛地說:香港有些地方的治安還真是差,不過這一次我卻很感謝那些流落街頭不懷好意的人。因為他們讓我意識到手中的寶貝有多麼珍貴,這輩子我都不會再弄丟。
  藍思揚啞然失笑:沒看出來你原來這麼財迷,怪不得要經商呢。
  易凡沒有反駁她的話,只是自顧自地繼續說:知道她有可能去了那條街,我才意識到自己不願意讓她受到一點傷害,最後看她毫發無損地在我懷堮氶A我才能安心。而那時,她看向我的眼神,讓我確定她也是在乎我的。
  藍思揚目瞪口呆:你說的是……一個女孩?
  是啊,世界上最漂亮聰明的女孩。易凡得意地說。
  
  叔叔易,You love her小女孩不知什麼時候過來了,湊在桌子邊眨著眼睛看著他。
  易凡失笑:你怎麼知道我在想什麼?
  我就知道。小女孩費力地辯解,爸爸說媽媽是世界上最漂亮聰明的人。可是我覺得Miss Jena才是最漂亮的。爸爸就告訴我,因為他愛媽媽,才這樣騙她的。
  Johnson尷尬地攔住藍思揚肩膀:我不是騙你,是真的這樣覺得。
  藍思揚卻拉過小女孩教育到:媽媽告訴你,這叫情人眼堨X西施
  
  接下來,Johnson開始打聽他們是怎麼相遇的,是什麼時候開始相愛的,有沒有結婚計劃,如果願意,可以趕在秋天和他們一起。
  易凡幾乎招架不住Johnson的熱情,假裝抱怨似的說:一直以為音樂家都有不食人間煙火的優雅氣質,你怎麼這麼俗氣?
  Johnson搖著頭說:愛情是一切藝術的原動力,和愛情有關的一切都是美好而高尚的。
  在他滔滔不絕的愛情觀論述中,易凡突然明白,也許只有像他這樣視愛情為一切的人,才能曆經數十年最終贏得藍思揚的對家庭對婚姻的承諾。
  於是羨慕,以及對自己未來的希冀,深深纏繞住他。
  這一刻起,他很想給小蓓一個關於一生的承諾。
  
  這天,易凡很晚才離開酒店。
  未來就像一條明晰而美好的路展現在他面前,讓他興奮而期盼,以至於發現胖子又破門而入都沒有讓他生氣。只是習慣性地准備對著蜷縮在地上的人踢幾腳的時候,才發現眼前這團裹著毛毯的東西小了點,沙發上那堆大的才符合胖子的慣有體積。
  易凡猛地掀開毯子。
  毯子下面的關小蓓被光線刺激到了,不自覺地往枕頭媮Y了縮。
  小蓓,小蓓,你怎麼在這?易凡拍著她的臉,試圖喚醒她。
  嘿嘿,易凡,你回來啦?見過藍精靈了?你還沒告訴我她是誰呢。她迷迷糊糊地說。
  易凡這才注意到周圍有好多空酒瓶,而他知道,酗酒是她治療失戀的通常手段。
  傻瓜,你這是庸人自擾。易凡在她耳邊呢喃著,把她抱進了房間。
  
  易凡端著碗醒酒湯回到房間,關小蓓卻不在床上。四處尋找,發現她不知什麼時候躺倒在浴缸堙C上次喝醉,她能麻利地把自己沖洗幹淨,可是這次大概是醉的厲害,穿著衣服跳進浴缸,水放了一半就睡過去了。易凡趕緊關了水,把她撈了出來。濕透了的衣衫緊貼住她的身子,讓易凡心猿意馬,思想鬥爭了半天,終於一狠心把她的衣服脫了下來。
  他抱著她,看著小蓓年輕而美好的身體,很想在她身上印下自己的印記,這樣的話,她就完全屬於她,再也不會屬於別人。但是轉念一想,又覺得自己這樣趁人之危太無恥了些。掙紮許久,隨便撈了件衣服給她套上,把她放到了床上。
  易凡戀戀不舍地在她額頭上印下了一個纏綿的吻,慢慢地又挪到總是笑意盈盈的唇上,努力克制半天,才沒讓自己繼續向下。
  可是床上的人完全不知他忍的辛苦,更不領他的情,嘟囔著:韭菜,你這只破小狗,又來舔我!
  易凡笑著替她蓋好被子,獨自來到客房,苦度春宵。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51

四十三

  48日 星期二 天氣:陰晴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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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離職第一天,我睡了個很大的懶覺才磨磨蹭蹭地從床上爬起來。
  醒來後臉都沒洗,就抱了杯牛奶蹲在電腦前,准備給那篇抱怨極品老板的帖子來一個出人意料的圓滿結局。寫著寫著,我又想起易凡深情纏綿的吻,不由地臉上一陣發燙。
  
  有功夫傻笑,不如過來算算賬。蘇把一張項目詳盡的賬單遞到我面前,喏,這是你六個月以來欠我的房租,當初說好這個月還的。
  我甚是不滿地看了蘇一眼:我是常年受資本家剝削的無業人士一個,說好補發的工資更是沒了影,這時候你這樣地落井下石,難道不會受到良心的譴責麼?
  可是,算起帳來的蘇那是只認賬本不認六親:你們公司跟你的事我不管,我只管跟要欠我的錢。另一張單子上是你在我這蹭吃蹭喝蹭衣服的明細。
  蘇啊,你這樣不好,你不能因為自己見過太多陰暗的心靈,就見不得別人有顆陽光普照的心。你為什麼總是在我心情好的時候添堵啊?我抱怨。
  的確,我就是不想看你心情太好。蘇承認。
  你可真是個冷漠的人。我笑,不過本姑娘現在心情超級好,你是怎麼都打擊不了的。
  蘇冷靜地看了我一眼後,邪惡一笑:是麼?那麼要試試麼?來你聽聽這個……”
  
  “A小姐和A先生是一對很被外界看好的金童玉女,二人一度極為恩愛。但隨著時間推移,A先生對A小姐的感情逐漸淡漠,與別的女人有了婚外情。恰逢此時,A小姐家族破產,不能為A先生提供商業上的支持,所以A先生毅然與A小姐離婚,娶了另一個家世煊赫的女人。A小姐受不了這雙重打擊,殘忍地殺死了A先生的私生子後自殺,未遂,卻被永遠地關進了精神病院。
  “B小姐和B先生,典型的灰姑娘和王子——情況跟你很像——B小姐身無長物地嫁入豪門。幾年後,兩人感情用盡,B小姐和B先生陷入巨額財產爭奪案中。最後B小姐雖贏了一部分財產,卻不得不應付大筆律師費、心理醫療費等花銷,錢財很快所剩無幾。最悲哀的是,習慣了豪門生活的B小姐再也過不來曾經清苦的生活,所以她後半輩子為了錢瘋狂嫁人,越嫁越差,錢也越得越少。最後落得個年老色衰人財兩空,淪為眾人笑柄。
  “C小姐和C先生為愛私奔……”
  
  蘇的故事聽得我一頭冷汗:你、你這是什麼意思?
  沒有什麼意思。蘇看著我悠然地說,就是想冷凍下你發熱的頭腦。用眾多前輩血淋淋的經曆提醒你一下,你現在沒有事業沒有收入,一文不名……”
  蘇平淡話語後殘酷的現實,讓我陷入一陣恐慌。
  不過你放心,若將來你和易凡的感情發生變故,我會把你們的事,寫成Ω小姐和Ω先生的故事。
  “Ω小姐和Ω先生?
  故事太多,英文字母用完了,只能從希臘字母排了。就這樣還要趁早,再遲點你就排進日語表了。蘇好像給了我莫大恩惠似的說。
  就這樣,我徹底消沉了。
  蘇,你這不是給我潑冷水,你這是直接把我扔到了北極冰層以下啊。
  
  下午,我接到人力資源部的電話,通知我去公司辦理最後的手續並清點下個人物品。
  我步履滄桑地來到公司,神色黯淡地收拾東西。絡絡站在一旁,看得出她一直想說幾句哪媞L倒哪堛旭_”“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之類的話安慰我,可是卻被我營造出的悲壯氣氛感染地一句話都說不出來了,最後只能默默地陪著我無語凝噎。
  本來我是打算偽裝出一副痛失AC,我的最愛的傷心欲絕的表情,在大家都入戲後,十分戲劇化地跳出來說:我終於不負眾望和易凡勾搭成奸了!借此震懾住眾人脆弱的小神經。可是經過蘇殘酷的教育,我一下子覺得和易凡的關系如懸崖鋼絲般不可靠,自己還是保持悲劇風格,把這點奸情的小幼芽捂死在搖籃塈a。
  
  中途,接到易凡一個電話,他說:聽說你來公司了?不是說好你好好在家堨薿均A晚上我把東西捎回去就行了麼。
  其實我是想來見大家最後一面。我想著眼前自己無業無錢無家的狀況,回憶著蘇的話,差點哭了。
  什麼最後一面。以後你就是老板娘了,見他們的機會還很多。易凡洋洋得意地說,不過你多跟他們聊會也好,這樣可以等我下班一起走。
  不用,我自己走就行,有大家送我……”
  你別過來了,咱們就此分手吧。這話趁虛而入流竄到嗓子眼,又被我生生咽下去了。
  那你先別走,我一會下去看看你。我這有事,先掛了。
  沒等我拒絕,電話堣S傳來了盲音。
  
  絡絡見我接完電話,過來拉住我的手:喏,這些錢是大家湊給你的,本來想給你買件禮物,又覺得按你現在的狀況,還是給現金性價比比較高。
  我捏著那個信封茫然地抬頭,看到昔日同事同情的目光。
  我鼻子一酸,抱住絡絡:絡絡啊,謝謝你們。可是我該怎麼辦啊,我現在什麼都沒有了,沒事業,沒人生,我,我該怎麼辦啊。
  唉,小蓓,絡絡拍拍我,找個男人吧。男人能幫你解決一切。
  絡絡,你太現實了,可是這句話卻像一把刀戳到了我的心口,我哭的更凶了。
  
  這時易凡從電梯堨X來,環視四周理解了下眼前的情況,就把我從絡絡懷堜鴠X來了。
  不是說了以後有機會見麼?怎麼還哭成這樣?他幫我抹著眼淚。
  我扭頭躲著易凡,無意間撇到絡絡的身子僵了僵。
  不、不是……”我抽泣,我就是難過。你走吧,不用管我,我一會自己回去……我,我不想見到你了。
  你這是在怪我沒留下你麼?易凡輕輕吻了吻我的額頭,乖,回家我會補償你的。
  越過易凡肩膀,我看到他身後所有同事的身子都僵了僵。
  
  現實就是這樣,人們散布流言來講述一件子虛烏有的事情,但是當流言成真,他們又集體失語了。
  許久,絡絡才顫抖著聲音猶豫地問:你們……”
  此時,我正不情不願地被易凡抱在懷埵w慰。
  他淡淡地說:如你所見。
  我想,我聽到了大家神經斷裂的聲音,接著是絡絡用她這輩子最大肺活量最高音域發出的一聲暴喝:靠,關小蓓,你抱了塊金磚還沒事哭窮,你得寒磣死我們啊!
  
  絡絡迅速上前搶了先前給我的信封,又收繳了我的個人財務,剛劫完道的劫匪一般迅速分發給其他同事:都拿回去,都拿回去。感情咱們才是需要被救濟的那個。
  梳子留下,是我送小蓓的。易凡在絡絡火熱的救濟災民的行動中插話。
  絡絡神色複雜地看了看那把梳子,然後往身後一藏,對著易凡伸出一只手:來吧,總裁,小蓓就這樣對你投懷送抱了,你怎麼也該補償下我們這群失落的群眾吧?
  人是我自己追的,與你們何幹。易凡拒絕地臉不紅心不跳。
  正因為群眾們貢獻了寶貴的八卦意見,才讓你們有機會弄假成真。絡絡一本正經地說。
  
  最後,易凡用一頓五星級酒店自助晚餐收買了圍觀群眾,才得以突出重圍帶著我來到停車場。回家的路上,在他的威逼利誘下,我把蘇的話和自己的擔心原原本本告訴了他。
  蘇這職業病該改一改了,不然遲早要把你弄瘋了。易凡好不容易安撫住狂躁的我,無奈感歎。
  不是,我是覺得她說的真有道理。不如趁咱倆感情還好的時候分了吧,留個美好的回憶也不錯。咱倆這門不當戶不對的……”
  關小蓓!你個神經病,你再說一遍門當戶對這四個字試試!我怎麼就喜歡上你了。你要再敢說一遍分手,我、我現在就、就先奸後殺!易凡氣得語無倫次口不擇言。
  你看,你看,你現在就要家庭暴力!我嚷。
  
  第二天上午,我還窩在床上鬱悶的時候,易凡就沖了進來。
  關小蓓,你給我起來!他把我拖了起來。
  幹嘛?我揉揉紅腫的眼睛,我正在傷心……”
  易凡把一堆證件扔到我床上:看看!
  什麼啊?我疑惑地拿起那堆證仔細翻看。只見他將在F城的三處房產、幾輛車都過戶到了我的名下,信用卡的名字改不了,就把錢都存到了我的卡上。
  股票股權什麼的,需要董事會那群老頭子的同意,你若非想要,我就去跟他們打個商量。
  
  我愣了一下,攥起睡衣袖子往封皮上蹭了蹭:不動產什麼的過戶不能這麼快,現在外面有好多辦假證的。我看看掉不掉色……”
  易凡惱怒地扯過我,扳住我的頭二話不說就吻了過來,這個吻有些霸道卻依舊纏綿。我手媮渳搧菑@堆證件,不自覺地又蹭了幾下。
  許久,他才停下,攏住我還在忙乎的手,抵住我的額頭輕輕說:傻瓜,我都恨不得把自己打上蝴蝶結送給你了,你要怎樣才肯信我啊。
  我又愣了會神,等著腦袋堬Ⅲe的粉紅色泡泡咕嚕完了才說:你要是把自己系上蝴蝶結送過來,沒准我就信了。
  易凡笑著站起來整整衣服:證件收好了,現在東西可都是你的了。丟了的話自己去辦,我可不管了。唉,還要工作,賺錢養富婆。
  
  易凡走後,蘇端著杯茶倚在門口。
  他把大部分財產都轉移給我了……”我指著那堆證件茫然地說。
  蘇一臉鄙視地看著我:我就不明白了,有些人就是寧肯信那些道聽途說的事,也不信自己的所見所聞!真是人不自信,神仙都沒轍。
  什麼意思?
  我是想說,我那媮晹釵n多柴米油鹽白頭到老的故事,你要不要拜讀一下?反正你也失業在家,正好可以借機充實下你日趨平庸的頭腦。
  蘇,這就是你翻手為雲覆手為雨的忽悠本事麼?我認命了,我居然信了蘇的話,真是傻到家了。
  傻丫頭,我只是想告訴你,故事堥漕ヮk男女女的幸福或不幸,都與你無關。既然你選擇了他,就要信任他,支持他,這樣才能成全兩個人的幸福。
  是啊,他這樣信任我,我又有什麼理由不去相信他呢?我喃喃自語。
  
  剛溫情完,蘇就立馬變了臉:來來來,這回有錢了,趕緊把債務給我結清了吧。等等,我再去算算,這回一定要加上利息。一會,隔壁就傳來劈劈啪啪按鍵盤的聲音。關小蓓,你現在要房有房要車有車,什麼時候可以從我這搬走啊?
  我決定無視蘇,但她的話點醒了我:啊,你提醒我了,我得找個地方把這些東西藏起來,俗話說的好:不怕你搶,就怕你惦記啊。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51

四十四

  54日 星期日 天氣:五月飛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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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春季是我最喜歡的季節,綠色綻放柳絮飄揚,天空中永遠是那輪溫暖到醉人的太陽,最重要的是,這是發春的季節。
  這樣一個典型的春日周末,易凡拖我出來逛街,美其名曰——放風。
  
  嗯?走在路上,我突然側過頭去看他。
  怎麼?易凡無辜地眨著眼睛回望我。
  我說大哥,你是不是抓的太緊了?我的胳膊都麻了。我掙脫他甩著手臂抱怨。
  胡說,我都沒感覺到。易凡迅速抓住我,又使勁握了握。
  我只好任他握著,走了幾步,小聲說道:易凡,你知不知道,其實很早之前……我就想這樣拉著你的手……”
  易凡也想了想說:那你知不知道,我在很久以前就想坐在對面跟我相親的是你?
  這麼說,你暗戀我好久了?
  易凡笑而不語。
  
  我們就這樣走著,在喧鬧人群中仿佛只能看到彼此。易凡的手指一下下劃過我的手背,有酥酥癢癢的感覺。所以電話響時,我好不容易才掙脫了他的手,慌亂地從包媞N出手機。
  喂,爸,什麼事?
  易凡笑眯眯地把電話從我右手中抽走,塞到我的左手,自己又牽起我的右手,用手指一下下劃著我的手背。我瞪了他一眼,聽我爸在電話媦G叨。
  小蓓啊,這陣子怎麼不回家啊?
  ……忙,很忙。
  忙?我爸懷疑地問。
  易凡也露出一副你可真能扯,你個無業遊民的表情。
  老板有特別任務。我含糊地解釋。
  易凡在一旁滿意地笑。
  
  是這樣的,小蓓,昨天小白來看我了,還帶了個女孩。
  我靜靜聽著,這不挺好的事情麼,可是為什麼關教授你的語氣這麼不滿?
  我把那女孩從頭到腳研究了一遍,最後發現了個巨大的問題……”
  我爸的語氣十分有懸念,引得我脫口問道:什麼問題?
  那個女孩為什麼不是你!關小蓓!你在幹什麼?!為什麼小白這麼好的男孩你給放過了!你還想找什麼樣的?!
  啊,壞了,我這才想起來我和小白早就分道揚鑣井水不犯河水的事情一直沒有跟我爸說明白,於是他老人家還一廂情願地認為我和小白該水到渠成了。
  他激動的聲音從聽筒媔ルX來,圍繞著關小蓓究竟什麼時候能把自己嫁出去這個主題引經據典滔滔不絕言辭辛辣犀利妙語連篇。唉,關教授你要是上課時能發揮出這水准,學生們就不會組團翹課了。
  我趁他喝茶潤喉的時候插話:你別總這樣,我又不是除了小白沒人要了,沒准我能找到更好的!
  更好的!你倒是帶一個回來給我看看啊!你一天到晚就知道糊弄我!五一不把我女婿帶回來,你也不用回來了!
  不回就不……”可是沒等我說完,我爸就怒氣沖沖地掛了電話。
  
  你說這是什麼父親,好像我嫁不出去似的。我抱怨著把電話扔回包堙C
  小蓓,你沒有告訴你父母咱倆正在戀愛?更沒想過要帶我去拜訪他們?
  易凡的語氣很是不滿,我趕緊解釋:咱倆這不才確立關系麼,我覺得不著急。還有,你看,我一點都不想見你的父母,所以設身處地地為你著想也不給你安排見父母的項目了。
  我聘禮都給了,你還想等到什麼時候?易凡掏出手機,許客啊,幫我定兩張五月一日去R市的機票。對,一張商務,一張經濟。
  我目瞪口呆:那個……你的錢都在我這,我、我不付錢!
  公司報銷,我商務你經濟。
  
  你這麼阻撓我去你家……”易凡懷疑地問,你是不是在緊張?我去拜見嶽父嶽母你緊張?
  我爸這個怪老頭,認准了的事特固執。我小聲說。
  這就是你多慮了。易凡拉著我的手一點點給我分析,你看,我急著娶老婆,他急著嫁女兒,我倆其實是利益共同體,見了面應該相談甚歡一拍即合。
  這中間聽著好像沒有我什麼事啊。
  那當然,見過誰買豬肉的還問豬意見?
  我被他調侃地一臉鬱悶,卻聽他說:傻瓜,你還擔心我比不過小白,你父母會不喜歡我麼?
  這倒也是,易凡這副彬彬有禮青年才俊的面相,一直是老幼通殺的。不過,傻瓜這兩個字,他最近是不是叫得太順口了?
  
  五一的時候,我拎著易凡回家了。我一直沒有懷疑,他會是個討長輩喜歡的人,只是擔心我爸給他太多壓力。
  果然,相互介紹完畢後,我爸就黑著臉問:易凡?你就是小蓓那個老板?你倆怎麼勾搭上的?
  我扯扯我爸衣袖:你也算個知識分子好歹注意下用語,勾搭算什麼詞!
  我爸甩開袖子不理我,指著書房對易凡說:你跟我進來。
  我知道,他是要拉著易凡到他的小黑屋媔i行男人跟男人的對話,雖然我極度鄙視這種帶有明顯性別歧視的做法,但是跟那個倔大叔沒理可講。看著我爸冷著的那張臉,我又開始替易凡擔心,他卻溫柔地沖我笑:跟阿姨學學做飯吧,小蓓你做的飯真的不能吃。
  
  書房插不下腳,我只好和我那溫柔良善的媽鑽小廚房。
  媽,易凡怎麼樣?我悄悄問。
  不錯啊。我媽擇著菜心不在焉地說。
  我有些不滿:只是不錯級別的?
  要我說實話?
  嗯。
  很好。完美級別的,配你糟蹋了。我媽說地面不改色,仿佛剛才被打了負分的是某個路人甲。
  真是晴天一道霹靂啊。
  一個問題一直困擾了我好多年,現在我終於可以堂堂正正地問出來了——你到底是不是我親媽?!
  我媽攪著一只雞蛋,悠悠閑閑地說:當然不是。你是我以前買蒜苗的時候搭的,本來想挑挑,可是去的晚就剩你一個也就湊合領回家了。哎呀,早知道當初去旁邊那個攤買蘿蔔,那個攤搭的小孩好像就是易凡。
  
  我無語了半天,才擠出一句:就算是搭的,你不覺得是你教育的原因而不是小孩的錯誤才造成我與別的孩子的差距?
  我可是一直堅持天賦輪的。天賦好的孩子,是什麼環境都改變不了的。要不然都是菜販子搭的,你和易凡的差距怎麼這麼大?
  我再次無語。
  可是,親愛的媽媽,不知你注意到沒有,你是連小強都養的死的。能在你手下平安成長至今,我的基因已經十分強大了。
  
  我一直覺得我爸配不上你的,可是現在才發現你倆是絕配。
  我媽端著架子看了我半天:你這態度可不行,就這樣還想讓我同意你倆繼續交往?
  我氣結:不認可就不認可,有我爸呢。
  哼哼,那等你爸點頭了算。
  事實證明,我媽果然和我爸廝混的時間比我長,知夫莫如妻啊。
  從小黑屋出來時,我爸和易凡居然連剛見面時的客氣都沒有了,兩個人黑著臉互不搭理。午飯時,飯桌上呈現出了詭異的狀態,我和我媽互不搭理,易凡和我爸互不搭理。偶爾交談,用語都是客氣而疏遠的,交談記錄可以載入各國外交官方寒暄手冊中。
  你和我爸談什麼了?
  他給了我一個字,就不屑談其他的。
  我只能逮住機會問我爸:你到底和易凡談什麼了?
  我爸給了我兩個字哼,哼
  
  這與我預想的相親相愛的景象差太多了。
  易凡,你不給我說實話,我就要考慮要不要繼續和你相處了。我很傳統,接受不了沒有父母祝福的婚姻。我怒了只好出此下策。
  他居然開始仔細考慮了一下。
  你、你、你居然還要考慮!
  易凡張張嘴:其實我們也沒說什麼……”
  易凡。
  嗯?
  不要說了,衛生間有搓衣板你可以拿來跪了。你居然真考慮了!
  拷問易凡未果,我只好輾轉求助於我媽:我爸有沒有跟你說他倆到底怎麼了?弄得我心神不寧的。
  其實也沒什麼。倆人就某個曆史問題發生了分歧。你爸認為慕容垂是情聖,易凡覺得他太濫情。所有你爸現在分外懷念小白,因為不管你爸說什麼,那孩子都不會跟他爭論的。
  “……”我想了一下,媽,那個名字很悶騷的人是誰?
  
  多大點事,你們至於麼。晚飯時,我終於不能忍了。
  做學術就是要聆聽不同的聲音,如果連這點意見都不能接受……”易凡不緊不慢地說。
  哪那麼多話,趕緊跟我爸道歉!我拍案而起,爸!你也不能倚老賣老。
  迫於我的淫威,易凡心不甘情不願地跟我爸道了個歉,我爸則情不願心不甘地了一聲以示原諒。
  我抓狂:你們不能這樣啊,你們都是我愛的男人,你們這麼不太平要我怎麼辦啊?
  沒關系,即使被趕出家門,我也會一輩子陪著你的。
  沒我同意,看她敢跟你走!
  爸,你再這樣,以後沒外孫玩!忍無可忍,我終於祭出了自己的殺手鐧。
  我爸瞬間蔫了,坐在椅子媓G嗦著嘴唇念叨: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嫁出去的女兒潑出去的水啊。
  易凡洋洋得意地看了我爸一眼,摟住了我的腰。
  我掙脫他:你也別高興,你再這樣,以後別想要兒子!
  女兒也行。他嬉皮笑臉地說。
  易凡,今晚繼續跪搓衣板吧。
  
  在我和我媽的威逼利誘下,兩人消停了一會,可是兩人一起看球時我爸又看易凡橫豎不對勁。
  媽,我爸怎麼這樣,易凡也不比小白差,怎麼就這麼不受他待見呢?去廚房端水果的時候,我抱怨。
  我媽不以為意地說:你爸的脾氣你還不知道?其實是看誰對脾氣就和誰鬧。年輕時追求我的時候,也沒少折騰我。
  我想了想:啊,易凡好像也這樣。這兩人真是的,一個省心的都沒有。
  所以啊,哼哼,和你爸好上以後,我可沒輕饒他。來來來,媽教你幾招。例如啊,總跪搓衣板是不行的。
  是太嚴厲了麼?
  我媽笑眯眯地說:會厭倦的啊,可以換換玻璃碴啊、暖氣片啊什麼的試試。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52

四十五

  58日 星期四 天氣:豔陽高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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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五一長假讓我過的辛苦無比。首先,要周旋於我爸和易凡之間,讓他們認識到對彼此其實還是惺惺相惜的,只不過是因為各自的小心眼才像被侵犯了領地的耗子似的互咬;其次,要帶著易凡遊覽R市逛遍我從小到大走過的地方,易凡給這個甚是無聊的舉動起了一個頗有深意的代號沿著小蓓的足跡,追溯她的成長曆史,但是我嚴重懷疑他是要知己知彼百戰百勝,鏟除掉所有潛在的競爭者,並將我牢牢控制住;最後,易凡有事提前就跑了,只留下我自己扛著我媽為他准備的各種土特產,奔波在回城之路。
  我本來想在家多呆幾天,可是易凡來電話問:你就不怕你爸媽知道你失業了?
  我想了下說:反正他們遲早要知道的。
  哦,不擔心啊,那咱們換個說法,他故意學著愛論人是非的三姑六婆的語氣,哎呀,張家嫂子,你聽沒聽說,關家那個姑娘啊,被個有錢老板給包養了,要不怎麼沒了工作了,還吃香喝辣打扮光鮮地四處招搖呢,嘖嘖,這世道真是人心不古笑貧不笑娼啊。虧她爸還是個教授,也不知道怎麼教育的。
  我被他惟肖惟妙地語氣逗樂了:易凡,你是不是想我了?想我就要直說,你轉了這麼大個圈,小心我領會不到你的意思反而對你心生厭惡。
  易凡耐心聽我嘮叨完,輕輕地說:小蓓,我想你了。
  他輕軟溫柔的聲音像根羽毛悠悠劃過我的心尖,於是我立即打包奔赴機場了。
  
  飛機晚點,我半夜才到家。回到屋堙A發現堶捱◇’a堆著些不知名物體,我累得顧不上這些,換了睡衣就倒在沙發上睡著了。
  早上起來,我邊刷牙邊走進屋堙A打算找件換洗的衣服……我站在熟悉的屋門口出了會神,默默地退了幾步看看屋門,又默默退到樓下看看樓牌,確定還是蘇的房子,才又爬上樓。
  這時,蘇扛了卷地毯風風火火掠過我身旁,興奮地喊:關小蓓,怎麼樣,不錯吧?
  這些都是什麼啊?!
  我的私人健身室啊!你看這是跑步機,這是綜合訓練機……”
  大姐!我的意思是,我的東西呢?我望著一夕之間由我的臥室變身為蘇的健身室的屋子慘叫。我的床、我的抱枕、我的衣服……我的家當都哪堨h了?
  哦,一興奮忘了說了,跟我來。蘇拉著我來到街上,攔下一輛車不由分說地把我塞了進去。
  喂,喂,你要幹嘛啊?我拍著車窗喊。
  蘇不理我,給了司機一張紙條:師傅,麻煩你把她送這個地方,錢不用找了,但是務必不要讓她跑回來。
  那司機拿人錢財忠人之事,一腳油門飆出五條街。我被甩在後座穿著睡衣攥著牙刷奔馳在了未知的旅途上。
  
  司機把車停在了易凡家小區門外,與保安交涉一番後,下車幫我開了車門:小姐,這堨X租車不讓進,麻煩你自己下來走吧。
  一只穿著拖鞋的腳落到地面,接著是另一只……我磨磨蹭蹭准備小保安一說衣衫不整者禁止入內,就迅速縮縮回車內打道回府。
  結果小保安只是看了我一眼說:是關小姐麼?易先生說他在家媯尼A。
  就這樣,穿著印花睡衣毛絨拖鞋舉著牙刷的我,成了小區林蔭路上一道亮麗的風景,偶爾有私家車駛過,車上的人都對我露出曖昧的笑容。
  我當即決定找塊石頭磨尖了牙刷,見到易凡我戳死他!
  
  院子門是虛掩的,前門也是虛掩的……我推門進去,不自覺做出躡手躡腳的狀態,又一想,這是我的房子呢,幹嘛弄得跟賊似的,於是下一步就踢開了一扇門往屋娷禲C
  易凡聽到了動靜,喊我:小蓓嗎?過來。
  他的聲音有種剛醒來時的慵懶,不知怎的,我眼前突然閃過一個男人衣襟半敞赤裸胸膛欠身靠在床邊嘴角還叼著朵玫瑰的色情場面。
  太惡心了!我搖搖頭,驅趕走這風騷的畫面。
  易凡果然剛起,不過造型沒有如此香豔,只是穿著件浴袍坐在床上看報紙。
  我很慶幸,但心底卻隱隱竄出一朵叫做失望的小火苗。
  坐。他指著床的另一邊說。
  我看了看他問:你不要去上班麼?
  請假了,易凡翻著報紙。
  理由是為夫人暖床。
  
  我的臉立即紅了。
  易凡見我不動,主動下了床向我走來:嘖嘖,穿著睡衣就跑來了,很方便……蘇的工作做的很徹底嘛。
  你、你要幹嘛!我驚恐後退,我就知道蘇跟人合夥把我賣了。
  躲什麼,易凡把我拖進懷堙A見面都不給個擁抱。
  ……”
  我剛要爭辯,就被易凡堵住了嘴,他用手指摩挲著我的嘴唇說:小蓓,你可真愛臉紅。
  不知怎的,這話比他的動作更讓我臉紅。易凡捏著我的下巴端詳了我一陣就吻了上來。他輕柔而靈巧地吮吸著我的唇,而他的唇,火熱柔軟,一直吻到我快要窒息了才停住,抱著我輕輕說:乖,別動。就讓我抱一會。
  我靠在易凡的胸前,聽著他劇烈的心跳,猶豫了許久才扔掉了那把牙刷,想回抱住他卻終究沒敢動。
  
  你在幹什麼?很久很久,易凡才說話。
  此時,我正把耳朵緊貼住他衣襟:聽聽暴風雨前的電閃雷鳴有沒有過去。
  聽到了什麼?易凡懶懶地問。
  一個悶騷的小人在尖叫:我很寂寞,我很無聊,我是個腹黑的怪叔叔!我攥著拳頭尖聲尖氣地喊。
  易凡終於笑著放開我:餓了麼?我去做飯。嶽母大人好像捎了很多好吃的,你要先吃哪個?
  易凡,我媽給我的東西怎麼在你這堙H我環顧四周,按照常理來說,我和我的財產都應該老老實實地呆在蘇屹心診所的二樓,可是現在,我們卻淩亂地堆在易凡的房子堙C而他,像個地道的主人對我的東西挑挑揀揀。
  你沒看出來麼?易凡對著陽光看著一個黑乎乎的餐盒,輕描淡寫地說,從現在開始,咱們同居了。

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52

531日 星期六 天氣: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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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小到大,我一直是按照職場精英女性的標准被培養的。現如今雖說有房有車有男人,基本能夠得上都是精英女性的硬件標准,可是沒有事業到底是讓我底氣不足。再加上半個月前又被易凡連哄帶騙地圈養到了眼皮子底下,我越發覺得自己像被人包養的廢柴。
為了避免淪為每日洗衣做飯帶孩子的家庭主婦,我開始四處投遞簡曆。只是,半個月過去了,工作杳無音信。
我納悶地把簡曆看了又看,教育、工作經曆都挺好,雖說不至於讓人覺得是塊大金子而蜂擁而上,但也不至於石沉大海連封系統回複的郵件都沒有。我盯著電腦想了半天,最後決定把所有投過的公司再投一遍。就在郵箱辛勤地傳遞著我的希望的時候,我發現屏幕右下角有個奇怪的符號在閃,我好奇地點開,電腦瞬間藍屏了。我把十八般對付電腦的招數統統使了一遍,仍然沒有讓它重新工作,無奈只好請來了專業人員。
是不是中毒了?我問修電腦的小哥。
他困惑地搖了搖頭問:藍屏前你在幹什麼?
寫簡曆收發郵件什麼的,就是找工作那些事。
這就對了,那小哥了然似的點點頭,這電腦好像被人植入了一個程序,專門用來監視所有題目或內容有跟簡曆有關的活動,而且會攔截往來郵件。你群發郵件,讓它崩潰了。
……”我也了然了。
你要跳槽?現在家政工作也要發簡曆了麼?那小哥和善地問。
我正在心媔A咒另一個人,顧不上糾正電腦小哥概念上的錯誤。

易凡回家時,我正像一個標准的怨婦,在網上控訴男友令人發指的行為並坦然接受眾多愛心網友的安慰、對極品男人的鞭撻以及對我進行的女人要自強的人生觀再教育。
易凡從背後抱住我,下巴擱在我的肩上親親我的耳朵問:今天過的怎麼樣?
挺好,就是有點無聊。我淡淡地抱怨。
無聊?那我明天在家陪你好了。
易凡這周已經休過周一周三如果明天周五繼續休的話,他是要把五天工作制變成兩天?!
我怒了:易凡麻煩你敬業點好不好?你要是失業了我可養不起你。還有,我發現你那個變態軟件了,你怎麼可以這樣啊,你知不知道我現在每天都要閑瘋了!
易凡無視我的怒火,笑嘻嘻地在我的唇邊蹭了一下:閑啊?所以我覺得甜甜蜜的建議挺好,你可以生個孩子來玩嘛。
甜甜蜜是個網名,是我那個自強不息的帖子堣皉釭滌礅糷k人就該被男人養的論調的人,在她提出要我生個孩子拴住男人的心後,引來論壇堣@陣討伐,只有一個叫煎鍋的人力挺她,於是那兩人雙雙成了女權主義利箭下的靶子。
……你看我過我的貼子?我驚訝地問。
茄子餡餃子、茄子餡餡餅,小蓓,你取名真缺乏創意。還有,我就是煎鍋,專門適用於餃子餡餅等食物的煎炒烹炸。
……我真想引一把那論壇上的女性自由之火,把他給燒焦了!

第二天一早,易凡果然沒有上班,抱著韭菜蹭到了我的床上。
他湊在我耳邊念叨:小蓓啊,給我生個孩子吧。
這是他最近十分喜歡的話題,卻讓我覺得危險而鬱悶,於是我幹脆把腦袋鑽在枕頭底下轉到一邊,誰知韭菜被教唆著拼命舔我的臉,讓我躲無可躲。
這時恰好門鈴響,我遇到救星似的跳起來去開門,身後是易凡低聲的笑。
一個快遞員工打扮的人帶著個小男孩站在門外,見到我說:關小姐麼?有人托我把他帶給你。
我看了看他遞給我的卡片問:你們現在都開始接快遞活人的單子了?論斤算還是論個算?投遞到南極要多少錢?
那人爽朗地笑:沒有,我就是幫朋友個忙。你們好好玩,我先走了。

我低頭看看那個小豆丁,那小孩正吧嗒吧嗒地眨著一雙大眼睛四處亂瞅,見我看他,一把抱住我的腿大喊:媽媽!
我,風化了……

易凡在屋媞H懶地喊:小蓓,什麼事啊,趕緊打發走了,哥哥在屋媯扔菃A呢。
我思忖著說:有人送貨。
嗯?那簽完字就進來,幹嘛要這麼久!
這個有點難辦,貨是送給你的,你最好親自來驗收一下。
什麼東西?易凡出來,好奇地問。
你兒子。我摸著小孩子軟軟的頭發說。
易凡一個踉蹌坐到了地上。

嗯,果然。我彎腰俯視著易凡,你有沒有什麼事情要跟我交代?
小娃過來拉拉我的衣角:媽媽,爸爸怎麼了?為什麼坐在地上?
沒事,他就是要跪在地上反省一會。走,我帶你去吃好吃的。我跨過易凡拉著小豆丁走進餐廳,還有,要叫姐姐,不要叫媽媽,我沒那麼老。我教育他。
可是,姑姑說要喊你媽媽的……”
我眼神中閃過幾道閃電,陰兮兮地沖他笑:嘿嘿,你現在是我罩的,所以就要聽我的話哦。
小娃立即乖巧地說:姐姐,我最喜歡姐姐了。
乖。我從冰箱堭ルX各種好吃的,決定做一個惡毒的後媽,用好吃的撐死眼前這個粉嫩粉嫩的娃。

爸爸怎麼還在地上爬?我都不爬了。小娃含著冰激淩的勺子問。
他健忘,想不起來怎麼走了,所以只能爬著。哎,你要不要嘗嘗紅豆味的?我最喜歡紅豆的了。
好啊好啊。小娃雀躍著撲向一碗牛奶紅豆冰激淩,然後我們倆群策群力一起消滅了易凡最喜歡的冰激淩,只留下一堆他最討厭的口味。

客廳媔ヮ茪F易凡打電話的聲音。
喂,胖子,是不是你弄出個孩子送我這堥茪F?我平時就警告過你要小心。什麼?你在精神病院?呵,恭喜你,爭取這麼多年,你終於進去了!
是小鵬麼?我家來了一個不認識的孩子,我想問一下是不是你什麼時候弄出來的報不上戶口的二胎?我和你嫂子暫時沒有收養計劃。你家二胎還在肚子堙H啊,不好意思啊,我是說恭喜恭喜。
爸媽!你們有沒有丟孫子?什麼?當然不是我的了。我兒子還是單細胞呢……哎呀,信號不好,掛了啊。
易凡幾乎把所有朋友的電話都打了一遍,最後沮喪地走了進來。

小朋友,你說你爸爸媽媽到底是誰啊?他偽裝出一副慈愛的哄騙的表情。
小娃並不買賬,口齒清晰地對著易凡喊了聲:爸爸!
我做出一個怎麼樣?你還有什麼好說的表情。
易凡把那孩子抱在懷娷膘蚋苭h地看,好像能從他身上檢查出什麼蛛絲馬跡一樣:那個送孩子來的人有沒有說什麼?
就說受人之托把這孩子帶給你,我看這孩子和你挺像又孤苦伶仃的,就留下了。易凡,你好歹給我句實話,你的孩子我是不會虐待的。
易凡捏捏孩子胖嘟嘟的小臉:就這還叫孤苦伶仃?等等,我記得他進門的時候還喊你媽媽來著。你幹嘛非說這孩子是我的!
我居高臨下地看著他:因為姑娘我還是Virgin,這孩子不是耶穌,我也不是瑪利亞,所以我倆沒血緣。
易凡也站起來居高臨下地看著我,奸笑著說:是不是Virgin還得通過質量驗證過才行。
我不說話,只是抬頭向小娃方向努了努嘴。
只見那孩子瞪著一雙無辜的大眼睛說:爸爸,你真沒羞!這麼大人還搶姐姐的衣服!
易凡頹然松手,頭痛地問:你到底是誰家孩子啊!存心來搗亂的嗎?

有個好像什麼都懂又很懵懂的孩子添亂,日子的確有趣很多。
晚上,易凡又無賴地抱住我:快點,快點,給我生一個。
生什麼?我問。
兒子!哼,我就不信我兒子打不過隔壁那個臭小子。
易凡?
嗯?
瞅你那點出息,我真鄙視你,趕緊給隔壁那個臭小子鋪床唱催眠曲去。我把他踢下了床。

片刻,隔壁傳來易凡走調的歌聲:小兔子乖乖,把門開開……”
就聽那小娃說:爸爸,你真老土,人家都是聽《死了都要愛》的。
安靜片刻,又聽到易凡走調的歌聲:死了都要愛……”
小娃說:算了,爸爸,你還是唱小兔子乖乖吧。

半夜,我躡手躡腳地走到隔壁屋,看著一大一小兩個男人在床的兩頭各擺了個大字。我給易凡蓋了蓋被子,又用毯子裹緊了小娃,親了親小娃,又吻了吻易凡。
我偷偷看了看蘇給我的便條:朋友的孩子,借你玩兩天。收到了吧,驚喜吧?又竊笑著又躡手躡腳地溜了回去。

周末,我和易凡帶著小娃去遊樂場瘋玩了一天,又爭相蹂躪了他一通,才還給蘇。
回家路上,我回想著小孩子柔柔軟軟的觸覺感慨地說:小孩子太好玩了!
易凡掏出個信封在我眼前晃了晃:那你要趕緊決定是弄個孩子在家堛情A還是去工作。
我搶了那信封,打開看了看:易凡,我不是矯情,不過我現在不缺錢生活很滿足,所以不太想為了工作而工作,更不想讓你為我安排一些可有可無的閑職。
所以這只是一個招聘啟事。安裝軟件,是我覺得網上那些工作都不好,配不上我的女人。
我嗔怪地瞪了他一眼,同時記下了招聘啟事上幾個重要日期:615日前遞交簡曆,71日前統一安排面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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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DSA99    時間: 2011-10-29 04:53

四十六

  621日 星期六 天氣:驕陽似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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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F城六月的天氣幾近盛夏,空氣中遊離著眾多焦躁的離子。
  不過這都影響不了我,昨天接到了易凡介紹的公司的面試通知,晚上洗完澡穿著涼颼颼的睡衣躺在床上看書,覺得生活真是待我太好了。
  
  這時,易凡也從浴室出來,脖子上掛了條毛巾站在床邊看我,看著看著開始伸手撓我的脖子。
  呵呵,別鬧。我往旁邊躲著。
  他還撓。
  你哪媥i成的這毛病?以前還騙我養貓,你根本沒有貓。
  易凡撓地認真:我小時候養過一只虎斑貓,那貓看人的時候總像在眯眯眼笑。所以我一見到你就覺得特面熟。
  感情我就像一只貓啊。我拿著書有一搭無一搭地跟他閑聊。
  不像。那貓胖得像個毛球,而且撓它的時候會好聽地哼哼。你就從來不哼哼。易凡支著腦袋躺在我旁邊繼續撓著我。
  我不勝其煩:別撓了,我准備面試呢,這段我都沒看懂。
  易凡拿過書瞅了一眼:《資本價值運行理論》……來給哥哥點好處,哥哥講給你聽,比這書明白多了。
  不用,其實我也不打算太明白,糊弄糊弄就行。我指著這書催眠呢。
  催眠啊,催眠有好多種方法……”易凡絮絮叨叨。
  你太煩了!
  那你哼哼兩聲,哼哼兩聲我就走,就不煩你了。
  真的?說話算話?
  那當然!易凡眼神亮晶晶地允諾。
  
  我翻了頁書,裝模作樣心不在焉地哼哼了兩聲。易凡卻沒動,繼續輕輕慢慢地撓著我的脖子。為了快點打發他走,我又哼哼了兩聲。結果他反而湊了過來,奪過我的書扔到一旁,半倚在我的身上,一只手環住我的脖子,另一只手遊移到了我的鎖骨上。
  不說哼哼了你就走嘛!耍賴啊!把書給我!我伸手去搶那本書。
  再哼哼兩聲,哼哼完我就走,就走。他湊到我面前賴皮地笑著。
  我被他這孩子氣的舉動逗樂了,攔住他的脖子抵住他的額頭,伸出舌頭舔了舔他的鼻子,喵喵了兩聲。
  好了,你該走了。我笑著推他。
  
  誰知,易凡抱著我的胳膊卻驟然緊了緊,他突然低頭吻我的脖子,和以往纏綿溫潤的吻不同,這次他的嘴唇火熱而撩人,一路向下,直奔胸前。
  我身上只披了件絲綢睡衣。易凡一手環住我的腰另一只手已經扯開了衣帶。
  易凡,你幹嘛!隔著輕薄的衣衫,我感覺到他身體的變化,驚恐地向外推著他。
  小蓓,小蓓,他有些迷亂地呢喃著,我喜歡你的聲音……”
  天哪,他該不是對貓的哼哼……敏感吧!
  
  易凡,你放開我放開我!我推他,你那天不是說結婚前不碰我的麼。你怎麼能說話不算話啊。
  易凡沒聽見一樣,從胸前吻到耳邊,吮吸著我的耳朵,一只手扶在我的腰間,另一只卻劃過胸前劃過小腹一路向下。
  我就是說話不算話。我早就幫你沐浴更衣過,現在也不算什麼了。他極其無賴地說,熾熱的呼吸劃過我的耳邊。
  早就……你太無恥了!我扭動著掙紮。
  他停住吻,半支起身子好笑地看著我。
  我回瞪他,卻發現隨著我們的動作,他的睡衣也散開了,那個被我覬覦了好久的胸膛和……終於一覽無遺了。我下意識地咽了下口水,但馬上想起眼前的情況,不好意思地別過頭,稍一轉頭才發現自己的睡衣也已經散開,身軀半裸春光乍現。
  
  我趕緊伸手去拉我的睡衣:易凡你個色狼,你一定是故意的!
  我是故意的,我承認。他按住我的手,阻止我的動作,伏在我的耳邊低聲絮語,小蓓,我想要你,你呢,不想麼?
  不,不想……”我掙紮。
  小蓓啊,小蓓,你不知道這種半推半就的樣子是最誘人的麼?易凡調笑著吻了吻我,卻把我的身子向上托了托。
  這種半臥半仰的姿勢沒有支點,我嚴重缺乏鍛煉的腹肌支撐不住我的身體,不自覺地去為自己尋找平衡,一系列無意識的動作下來,我發現自己的雙手已經摟住易凡的脖子,胸前敏感的肌膚貼上一片赤裸堅實的胸膛,腿好像也……我的腦子堣@片轟鳴。
  
  易凡的手撫上我的胸前輕柔纏綿地揉捏著,他低聲說:小蓓,不要拒絕我,問問你的心,問問你的身體,你想不想要我。
  這……這簡直是逼良為娼嘛。
  我伏在他的肩頭,說不出話,只聽到自己連連的喘息。
  告訴我,你要不要我?他還低聲笑問,聲音曖昧。
  我張開嘴,咬住了他的肩頭。
  嗯?他悶哼一聲,托住我的頭,把我放平在在床上,用力吻住我的唇,薄荷的清涼味道在唇齒間交融,他用腿輕輕分開了我的雙腿。
  小蓓,你知道我有多愛你呢。他呢喃著。
  我只覺得渾身火熱卻柔弱無力,只能任憑他擺布。
  
  身體埵陬澀的痛,我咬著牙堅持,用力抓住易凡似乎這樣能把自己的痛轉移給他。
  易凡撥開我被汗水粘在臉上的長發,輕輕吻過我的唇我的眉,他說:疼麼?我輕些,你放松些,不要怕……先苦才能後甜。
  我狠狠地咬住自己的嘴唇,不要喊出聲來。
  易凡動作輕柔,我覺得某種躍動的滿足一點點蕩漾開來,蔓延周身,疼痛卻不那麼劇烈了。易凡卻騰出一只手掰開我的唇:小蓓,實在疼就咬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