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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派三叔《黃河鬼棺》全書完

南派三叔《黃河鬼棺》全書完

《黃河鬼棺》
作正文
引子
    這是一個詭異得讓人無法置信的故事。
    故事起源于一件關於黃河的奇聞。
    很多在黃河邊生活的,如我這樣年紀的人,大多會從老人那裡,聽到很多關於黃河的奇聞逸事。我們大多數人都是通過這些故事,體驗到這一條母親河的強大,多變和神秘,從而使我們在懵懂中,種下了對黃河的敬畏。
    但這一件奇聞,卻和其他的故事性的傳說不同。
    我第一次聽到這到這件奇聞,是在十三年前的夏天,說故事的人是我已經過世的姥姥。我聽完之後,問姥姥這個故事是真是假,姥姥笑著和我說了一句話,可惜這一句話,我並沒有記住。
    事情發生的時候,是在解放前的一個乾旱之年。
    在黃河的中下游,有一個不起眼的小村子,村子裡沒有什麼田地和特產,整個村子的人,都靠倒賣黃河黃沙為生。
    村子裡的人,大多數從幾代之前,就從事這種工作,工人將黃河底下的黃沙泥用沙鬥挖上來,然後過濾出較細的沙粒,賣到其他地方,這樣一方面可以賺錢;另一方面也可以為黃河清淤,減少汛期黃河決堤的危險。
    和鹽幫,碳幫一樣,倒賣黃沙的,到了一定的規模,也形成了自己的利益集團,這種倒賣黃沙的村莊,那時候叫做黃沙廠。
    每年有一段時間是黃河的枯水期,黃河裡一段一段的斷流,很多地方都露出了河底,這段時間是挖沙子最好的時候。也是黃沙廠最忙碌的時候。
    所有斷流的河流,都會形成這樣一種現象,就是一條大河,河底並不平坦,斷流之後,河的水位下降,會形成很多的小湖泊和池塘。這時候,其實河流並沒有完全斷流,水流還是在沙層下面向下游滲透,但是上面的小湖泊卻是靜止的。
    這個黃沙廠所負責的河段,就是這樣一個情形,那裡黃河河道很寬,斷水之後,河道的中間會出現一個很大的斷水湖,這個湖幾千年來一直沒有乾涸,水可以維持到下一眼黃河汛期到來的時候,傳說有一個風水先生說過,這湖就是黃河的眼睛,所以當地人叫這湖為“黃河眼”。
    “黃河眼”幾千年來,一直沒有乾涸過,無論天氣再旱,上游斷流斷得再厲害,“黃河眼”也一直清澈如鏡,所以這個黃沙廠,自古以來就不缺水用。老人都說湖底有龍,所以水是不會幹的。村裡人也從來沒有存水的習慣。
    然而有一年夏天,村裡突然來了一個陌生穿綠棉襖的小孩子,到處叫,說黃河眼要幹了,要大家存水,當時誰也沒信他,只是覺得奇怪,這小孩子從來沒見過,不知道是誰家的。
    後來那小孩子就不見了,大家想可能給大人領回去了,事情也就不了了之,誰也沒放心裡。
    過了幾個月,很多人都聽到晴天“啪”的一聲巨響,從黃河眼的方向傳出來,跑去一看,只見一直非常清澈的黃河眼裡,竟然一片渾濁,當時有老人一聽,就說壞了,黃河眼裡的龍飛走了。
    果然,第二年黃河斷流的時候,幾千年來從沒乾涸過的黃河眼,逐漸見底了。
    村裡人都非常惶恐,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事情,請了幾個風水先生一算,風水先生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就眼看著黃河眼逐漸變成了一塊幹地。
    “黃河眼”從來沒有幹過,河底的情形大家都沒有見過,所以黃河眼快見底的那幾天,老人們誠慌誠恐,在黃河眼岸上燒香祭奠,希望龍再回來,但是更多年輕人都來看熱鬧,看看河底是不是真的有龍生活過的痕跡。
    在黃河眼的底下,自然不會有什麼龍,但是奇怪的是,水幹了之後,在河底淤泥裡,竟然出現了一座半人高,半埋在沙子裡的石台。
    石台大概有一個籃球場這麼大,膽子大的人跑下河底一看,發現不知用什麼材料修築的,似乎沒有一絲縫隙,猶如一個整體,上面雕滿了類似於鳥的奇怪的圖案。
    最奇特的是,這石頭在陽光下,呈現一種羊脂一樣的半透明,透過這種透明,他們可以看到裡面有一黑色的影子,摸著那石台地方,就是暖的,但是摸著那影子透出的地方,就是冰涼刺骨的,似乎那黑色的影子,能吸收熱量。
    在黃河中下游生活的人,都知道黃河經常會挖到東西,各地亂七八遭的傳說很多,民國的時候,聽說在河南和甘肅,都挖出過一種水晶棺材,裡面都放著死人,十分奇怪,但是挖出這麼大一個半透明的石台,誰也沒聽說過。
    當地老人迷信,就說這東西是龍棺,這石台裡面的黑色影子,就是已經死了的龍的屍體,但是影子太模糊了,根本不能分辨是什麼,很多人說似乎是個人,也有人說,這影子不是人,是條大魚。
    那幾年社會動盪,到處發生奇怪的事情,村裡的幾個管事的一合計,這事情不能傳出去,就找幾個膽子大的,把這石台用淤泥給埋了。但奇怪的是,這石頭檯子怎麼也埋不住,今天翻上去的河沙子,第二天就不見了,石台還是弄了個半埋的樣子。
    最離奇的是,幾個眼睛尖的人就發現,這石台裡的影子,每天都在變,一開始似乎是一橢圓形的,後來竟然開始長出手腳的樣子來了。
    以前遇到這種事情,村裡都會找風水先生,但是那時候村子很窮,好的風水先生開價都很高,剩下的大部分都是招搖撞騙的,一時間也找不到人,就找到村裡一資格最老的老頭,這老頭,已經有九十多歲了,聽說以前做過南爬子,有點看風水的本事,那老頭給人抬到那石台邊上。
    老頭乾瘦乾瘦,猶如一個骷髏,和他同輩的和他下一輩的人,都已經死了,老人平時也幾乎不動,整天在屋前坐著,過著等死一樣日子,所以誰也不瞭解他的來歷。
    老頭的眼睛不好,聽說是以前盜墓的時候,給屍氣熏過,所以大部分的時候,他的眼睛都是睜不開的。
    但是一把他帶到這石台邊上,大家就看到,這老頭子眼睛突然睜得很大,還沒等其他人開口,他就已經坐直了,好像預感到了什麼東西。
    那村長就說:“老人家,你見多識廣,你給看看這是怎麼回事情,這東西是應福還是應禍?”
    老頭點點頭就給人攙扶著下地了,然而他第一眼看的卻不是這石頭檯子,而是去看四周的山。
    看了一圈之後,他的表情就變得很奇怪,自言自語了一句:“怎麼會是這樣?”這才去看那石檯子,可是才看了一眼,他就馬上把眼睛移了開去,大叫刺眼。
    當時很多人都在場看著那石檯子,沒人覺得有任何光線從石台裡射出來,只有那老頭就是說刺眼,用手去擋眼睛,其他人給他弄得直冒涼氣。
    村長就找人弄了副圓片兒墨鏡,給那老頭帶上,老頭這才能睜眼睛。他圍著這石檯子看了一圈,期間也是不停地用手去遮眼睛,似乎光線還是很強。
    看完之後,他的臉色就更怪了,又說了一句:“怎麼會是在這裡?”
    村長就問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頭子擺手讓他別問,自己哆哆嗦嗦地從懷裡拿出一隻奇怪的算盤,人家的算盤是方的,他那只算盤是圓的,這麼撥了幾撥,臉色就沉了下來,他轉頭,突然對村長說了一句話。
    他說:“把我放到這石台上面去。”
    幾個人都覺得奇怪,但是看老頭的表情,白得可怕,誰也沒敢問,於是就讓幾個小夥子把老頭抬到了石台之上。
    老頭子上了石台後,就盤坐在那裡,不再說話,似乎是在閉目養神起來。
    這一坐,就坐了將近一天時間,一群人圍在一邊等著看著,等著等著,有些人不耐煩了,陸續就有人回去,天也逐漸暗下來,到了傍晚的時候,圍觀的人基本上走光了。
    村長看這一坐也不知道要坐到什麼時候,留了幾個工人在這裡看著,自己也先回去了。那時候軍閥混戰,今天這個村子歸你管,明天這個村子歸他管,所以當個村長是很忙的,他回到家裡,一忙就忙到了很晚,就沒有再去黃沙廠子。
    沒想到第二天天還沒亮,那幾個留在那裡的工人就跑到村長家裡,把村長叫醒了,村長一問幹什麼,幾個工人說:“那老頭不見了!”
    具體一問,才知道所有人走了之後,那個老頭一直坐在石臺上,一動也不動,那幾個小青年就在邊上賭錢喝酒,後來天全黑了,黃河裡沒有燈,他們幾個什麼沒看見,靠著黃沙就睡著了,醒過來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他們爬起來一看,石臺上空空如也,哪裡還有那老頭的影子。
    村長一聽,馬上帶著幾個人跑回黃河眼一看,果然,老頭子不見了,一開始以為他自己回家了,派人去找了,找了一圈,也沒找著,這時候那幾個眼尖的就大叫了起來:“在裡面!”
    大家一看,原來那半透明的石台裡面,不知道何時,竟然多出了一個乾瘦乾瘦的黑色影子!兩個影子抱在一起,詭異異常!
    村裡人嚇壞了,都不敢再靠近這個石頭檯子。
    後來這個事情給附近一個軍閥知道了,就派了一隊軍隊過來,想把這石台挖出來,沒想到才挖了幾下,石台下面突然開始冒水,水冒得飛快,而且水冰涼,圍觀的人爭相逃命,逃上了黃河眼的岸上,很快,湧出的水就把整個黃河眼填滿了,那石台和裡面的黑色影子,又隱藏到了這斷水湖的深處。
    當天晚上,村裡很多人都夢見那老頭,在對他們做手勢,好像是在說六十一,六十一。但是當時,誰也不知道這六十一,是個什麼意思。大家只知道從此以後,那個老頭子,再也沒有在村裡出現過,似乎是真的跑到那石台裡面去了。
    那石台肯定是一個整體,連一條縫隙也沒有,這老頭是怎麼進去的?石台裡另一個影子是什麼?那石檯子到底是幹什麼用的?為什麼出現在黃河的底部?都沒有人能說得上來。
    很快,六十一年過去了……
者:南派三叔


[ 本帖最後由 8216 於 2013-1-16 21:45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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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故事的開始
    在黃河邊的童年並沒有持續多少時間,我就跟隨回鄉的父親回到了城市,姥姥的這個故事,也隨著我新生活的展開,逐漸在我的記憶裡模糊,最後完全淡忘。我的生活也變得和很多小說裡的主人公一樣,典型但是不特別。
    成年後,經歷了不少職業,最後我成為了一個普通的古董商人,在上海是以給一些民間企業家收購和鑒別古董為生,生活平淡,但是還算滋潤。
    我大學裡學的,和分配的工作是電力工程,也就是設計國家電網和發電站,與現在的職業毫不相干。之所以進入古董這個所謂的偏門買賣,是因為我的前妻。
    我的前妻是藏漢混血,我的老丈人是藏人,妻子從小接受兩種教育,有非常良好的語言天賦,成年後,她在國家機關裡做藏語翻譯,老丈人就是做古董生意的,對於古董相當有一套,我整天拍他馬屁,也逐漸對這些東西發生了興趣。
    凡是人一旦接觸到古董,就很難不被其裡面的高價值,高風險,高回報所吸引,於是我就在工作的閒暇,也做起一些關於古董的小生意。
    然而天不從人願,在我們結婚的第二年,我前妻隨著一領導班子勘探中蒙邊境,兩邊分居了三年,我等了她三年,最後她卻沒回來,聽說是和她那邊一領導好上了,前年給我寄來一離婚通知書,就再沒有消息。
    後來單位改制,我那幾個月因為感情問題,連續曠工喝酒,什麼都不管,就被踢了下來,把我下到了基層。
    我一琢磨,那裡都是我的徒弟啊,我下去給他們管,我能過得舒服嗎?索性就下了海了。那時候生意也不好做,虧了不少生意,最後乾脆做生不如做熟,就進了古董這一行。
    看古董的手藝是我祖傳了一點,我老丈人教了一點,勉強夠用,解放前我家裡是有名的晉商,開牙行的,不過“大革命”的時候,我的幾個長輩都被鬥得很慘,我老爺子心灰意冷,不想我再幹這一行了,所以才送我去讀大學,但是最後我還是沒辦法,逃不了這宿命。
    所以說有時候,命運這個東西,還真不能不去敬畏他。
    整件事情的開始是在1997年7月的太原南宮古玩市場。
    那時候南宮已經有了很大的規模,人山人海,幾百個攤位,琳琅滿目的瓷器、青銅器、木器充斥著視野。
    天氣熱得讓人窒息,我一個人在人群裡面擠來擠去,心裡老大不痛快。
    那時候,我來山西已經有一個多月了,每天都在南宮逛著,也不知道是怎麼回事情,特別不順,連一件上眼的東西都沒見著,看著滿眼的古董愛好者在贗品堆那裡挑來挑去,討價還價,我就心煩意亂。
    我做的生意,叫做古董盤子,盤子口開在上海,每年都有兩個月呆在山西,有時候下下鄉村收收古董,有時候就在這市場裡搗鼓一下,靠著自己的幾分眼力討討生活。
    山西是中國文化薈萃之地,地下文物看陝西,地上文物看山西,當年山西開錢莊的老闆匯通天下,富可敵國,大量的古物從全國各地會聚到山西,山西成為了古董買賣的中心,經過十年浩劫之後,古董大多流落民間,所以全國各地的人到山西來淘寶的很多。
    所謂古董盤子,就是指兩地販賣古董,賺取差價的意思,理論上來說,古董本身是沒有實用價值的,他的價值由購買者自己的喜好來體現,所以我們這樣的職業才有利可圖。山西和上海的古董價格,就可能相差十倍以上。
    那一次,我到這裡來主要是為一個上海的客人挑一些青銅器,最近幾年青銅器的收藏風潮很火,大有趕超傳統瓷器的意思。可是來回了幾趟,基本沒看到可能是真貨的東西,甚至連能看得上眼的假貨都沒看到,後來擠到幾個以前做過生意的攤主那裡,遞了幾支煙聊了一會兒,才知道是怎麼回事情,原來長沙那塊兒嚴打盜墓,快一個多月了,拿著好東西那些地老鼠都沒法運出來,貨源沒了,這裡靠到民間去收的能有多少啊,自然是一片蕭條。
    我一琢磨,心中已經有一絲絕望,這市場恐怕短時間恢復不過來,這一次可能得空手回上海。
    可憐我這單生意,油水還不少,就這麼打了水漂,真是喪氣,這水漂還是小,名氣壞了,以後我這盤子要盤起來可就難嘍。
    在市場裡穿來穿去,也沒有認真地看上什麼東西,不知不覺著,日頭已經往西走了,再過三十分鐘。天一黑,就算有好東西我也不敢看了,因為傍晚是眼力最差的時候,這個時候什麼假貨都上來,太多太亂,青銅器的做假又是極其逼真的,稍微一個疏忽,就可能“打眼”。
    我心裡感慨,看樣子今天一天又是浪費,這可真是讓人鬧心啊,越想就越鬱悶,索性也看不下去了,我點上一支煙,自言自語地罵了一聲,就往招待所走去。
    如果當時決定再看幾眼,或者是坐哪裡休息一下,下面的事情可能就完全和我沒關係,可是命運就是這樣,該是我碰上的,就是我碰上。
    我住的招待所就在南宮的邊上,大概也就是一百多米的樣子,是屬於無證經營的那種,各色人等聚集,好在價錢便宜,經得起日子住。
    房間雖然只有五個多平方,但是我一個人住,又有獨立衛生間,洗澡廁所都不用排隊,這在這個招待所裡,已經是總統套房的級別。此時我一身汗臭,就特別想念那兩個人都擠不下的獨立衛生間。
    才走了沒幾步,忽然一個人在後面用手指捅了我一下,我以為是小偷,忙一捂口袋轉過身去一看,是一個乾巴巴的小老頭,大概五六十歲,一頭的白髮,穿著個土裡土氣的藍色工作服,手裡捂著個包,正眼巴巴地看著我,看樣子是個苦命人。
    這老頭不像是城裡人,難道是找我問路的?我看著奇怪,問道,“你幹什麼?”
    老頭先是鬼鬼祟祟地看了看四周,輕聲對我說了一句:“爬牙裡抬子,等打?”
    我一聽,心說什麼檯子凳子的,還等打,你他娘的才等著挨揍呢,道:“我也不要檯子凳子。”
    那老頭愣了一下,似乎沒聽懂我說話,又說道:“爬牙裡抬子,等打等打?”
    我心情不好,這時候有點火,便對他道:“我不等打,你要是等打,隨便去找個人踹一腳,包你不用等!”
    那老頭子撓了撓頭,給我的表情嚇到了,看了我幾眼,慢慢就走開去。
    “有病”我心裡罵了一句,繼續向招待所走去,直走到南宮門口,回頭一看,那老頭沒跟來,不知道走到哪裡去了。
    我心裡覺得納悶,他說的話不是山西的方言,也不像是周邊省份的,他到底是幹什麼的?難道是要飯的?
    如果是要飯的,這老頭也算是聰明,淘到寶貝的人心情好,遇到乞丐自然就會施捨,可以這老頭運氣不好,碰上我心情很差。
    我回到招待所自己常包的房間,先是洗了個澡把汗給洗了,然後就去下面的飯店吃飯,飯店的老闆是我的老鄉,姓李,名少爺,因為是這家店的少東,所以我們都叫他少爺。
    一直以來我來太原都在他這裡吃,這人好古,對古玩特別感興趣,每次我過來,他就會找我聊古玩的事情,還不時拿出一些所謂的寶貝,讓我來看,所以我一坐下,看著兩條腿夾著兩瓶啤酒走到我邊上,就知道這傢伙又來了。
    抬頭一看,果然是他,正嘎巴嘎巴嚼著花生米,一手兩瓶啤酒,一手一碟蜜汁叉燒鴨,坐到我的對面,問道:“哥們兒,今天收穫如何?”
    我接過啤酒,長歎一聲說什麼收穫啊,屁都沒有,再這麼折騰下去,我那盤子早晚就得關門,到時候咱就在這裡擺個地攤賣賣西貝貨。
    少爺笑道:“那是你自己找的,你想你那上海客人又不是什麼火眼金睛,你在這裡掏個百八塊錢的高仿貨或是找幾件殘品,去西城找幾個師傅-舊貌換新顏-,大的修小,小的修長,不就成了,何必和自己過不去呢,我就不相信你那上海客人的眼力能有這麼好。”
    我搖了搖頭,笑而不答,少爺的辦法,是人都想得到,但是古董盤子這一行,不像是擺地攤的,來一個殺一個,殺一百是一百,在這一行混,就得讓人放心,不然誰從你這裡拿貨?要是騙一次給你騙過去了,日後總有機會被識穿,那時候在這行裡就沒辦法立足了。
    少爺看我不說話,知道我不同意他的看法,道:“哎,你別笑,我這話實在啊,你看這世道,早也關門,晚也關門,你不妨關門前撈上一筆,總比餓死強啊,現在走盤子的難度你不是不知道,早認識的幾個早改行了。”
    少爺這論調我每天幾乎都能聽一遍,這時哎了一聲,擺手道:“你他娘的別扯了,你又不是這行裡人,你發表什麼意見,我做事情有自己的原則。”
    少爺呵呵一聲,道:“原則?做古董的人還有原則,哎,虧的你窮,沒辦法了。”
    少爺奚落我是正常的,都說亂世黃金,盛世古董,這年頭哪個做古董,就算最差也是個萬元戶,可是我,就一身行頭還行,身上無半兩余錢,都是吃光用光,身體也不算健康,這種局面的確和我的原則有關係,山西擺地攤的,沒一個笨的,只要是好東西,就不便宜,我又不賣假貨,加上偶而打個眼給人坑一下,這錢就不留我啊。
    說起心中淒苦,又想起那青銅器的生意,不由唏噓不已。
    正說著,忽然從門口進來一人,少爺看到客人自然要招呼,馬上起身,問道:“老闆,吃點什麼?”
    我轉頭看後,一愣,進來的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剛才碰到那老頭,還是那樣子捂著個破包,聽到少爺問他,用口音很重的普通話叫了一碗面,似乎沒注意到我,找了個位置坐下來。
    少爺一見是小生意,就不去招呼了,進到廚房吩咐廚子燒東西,然後自己又走出來,繼續跟我聊天。我就壓低聲音,用筷子頭指了指邊上那人,問道:“這人是哪裡人,你聽得出嗎?”
    “山西啊,山西口音”少爺也壓低了聲音:“你在山西也呆了不少時間,這點耳力都沒有?”
    我略微轉頭,偷偷看了看那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什麼的老頭,心說山西,那剛才他和我說的那些話是山西話,不是啊,雖然我很多時候都在外省,但是山西話我不可能聽不懂啊,那等打等打?難道是新發明的山西土語?
    少爺拍了我一下,問道:“你搞什麼?倒古董倒瘋了,連老頭也喜歡了?”
    我一聽失笑,轉過頭道:“胡扯什麼?我是覺得有件事情很奇怪……”說著突然想到少爺也是山西腔,馬上問道,“哎,對了,你是山西本地人吧,我問你,山西話裡面-等打等打-,是什麼意思?”
    “等打等打?”少爺眉頭一皺,臉色也一變,“你哪裡聽來這話的?”
    “這是什麼話?”我問道,看他表情有變,覺得奇怪。
    少爺壓低聲音:“這是南爬子的蠻話啊,老子以前聽幾個在賓館裡的老頭子說過幾句,我也是聽不懂去問我大爺,是我大爺和我說的。”
    我哦了一聲,心裡一驚,轉頭再看那老頭,心說,難道這其貌不揚的老頭,竟然是個南爬子?
    南爬子是山西一帶外八行的人對盜墓賊的稱呼,我也聽我家裡人說過,南爬子很神秘,山西的古墓也很多,而且山西的大墓,容易出粽子。天下養屍歸“兩西”,第一是陝西,第二就是山西,南爬子在山西討生活,手段要比其他地方的走地仙,穿山鬼高明很多。
    一般傳得比較普遍的傳說裡,南爬子都是兩個人一起,一老一少,穿大褂,帶氊帽,有的還擺攤子給人算命,活脫脫就是風水先生一個,他們一般不親自下地挖洞盜墓,他們平日裡用來營生的手段,叫做“認眼”,也就是把為其他盜墓賊定點,他們有特殊的手段,可以理得山川大氣,知道古墓在什麼地方,行情最好的時候,十五塊大洋走一次,四處一看,用扇子一點,點了就走,從不走空。
    只有一些特殊的情況,比如說世道不好,或者碰上規格非常高的古墓時,他們才會親自下地,行話裡叫支鍋,鍋支起來,就是盜成了,鍋支不起來,就是走空了。
    南爬子盜墓,很講究規矩,從不結大夥,一般都是由舅舅帶著外甥,盜墓的時候,舅在外甥在內,進墓之前,必須洗手,點9寸長香,香滅之前,人必須出來。他們和關外的韃子一樣,做活的時候不說人話,有自己的一套暗語。這套語不是行內人,基本上聽不懂,而且據說學這門語言,必須入得南爬子這一門,要是你沒有入這門,就算有人教,你也學不會,有點西藏天授詩人的感覺。
    我問少爺:“那這等打等打?是什麼意思?你知道不知道?”
    少爺搖頭:“我又不是南爬子,怎麼可能知道……幹什麼,這老頭子,難道是……”
    我點點頭,把剛才在南宮門口發生的事情和他說了一遍,少爺一聽,眼睛一亮:“我說,老許,你運氣不錯啊,你那青銅器,可能有指望了。”
    我一聽奇怪,“為什麼這麼說?”
    “南爬子進城,身上肯定帶著好東西呢,南爬子的東西不能見光,他們只找知道規矩的做買賣,剛剛他和你說那話,他又在南宮門前轉著,估計是有東西要出手。”少爺眯起眼睛看了看,看到了那老頭捂的破包,道:“你看那小破包,那是精氣橫流啊,沒錯,你的買賣來了。”
    我半信半疑,這哪有這麼好的事情,我們這一行什麼騙子沒見過,上次我在河南,碰上一老實巴焦的農民,那樣子,要多老實有多老實,都可以說有點傻了,說他從泥裡耙出來一碗,就二十塊錢想賣,我拿過那碗來一看,照他腦袋上就是一下,那他娘的就是高仿瓷,後來在他身上一搜,這一身山溝土味道的農民兄弟,竟然口袋有上海大世界舞廳的票根。
    古董界的騙子無一不是老實憨厚的,因為做古董的人都有一種爆富心裡,總是希望自己能夠撿到別人疏忽的寶貝,老實敦厚的相貌,容易讓人放鬆警惕。
    看著少爺那樣子,要不是我和他幾年的酒肉關係了,我真還會以為他娘的和著老頭串通好,在和我演雙簧呢。
    一邊還在懷疑,少爺已經讓人拿了瓶大麯酒過來,塞給我道:“南爬子一天三頓酒,拿著這個,別說少爺我沒仗義過你,日後發了財也好相見,快去!別讓別人給堵了。”
    我輕聲對少爺道:“算啦,這年頭騙子太多了,咱們少惹這種人,該是窮就是窮。”
    少爺把頭一轉,嘿嘿一笑:“你這人,所以說有殺人的膽子卻只有被別人殺的命,太墨守陳規。”說著就把我的啤酒拿開,把白酒塞給我,“你那眼力,河東也是十名之內,你還怕什麼啊?”
    我一想,倒也是,要是個騙子也就算了,要不是,那就是老天給我發達的機會,我還不要,那要是從別人那裡聽來那老頭身上真有好東西,其他人買了發財了云云,那我還不一口氣背過去。
    想著我就接過白酒,對少爺道:“敗給你了,那你再去搞幾個菜,來隻鴨子,快點搞上來。我就讓你見識見識你許爺的手段,”說著就向那老頭走去。
   
第二章 南爬子
    老頭子悶頭吃面,我端著菜和酒坐到他對面,他就有點奇怪,面也吃的不自在起來,也不問我幹什麼,手不自覺就捂到自己破包上去了。
    我一看這架勢,似乎這包裡真有什麼好東西,心說難不成還真給少爺說中了?
    一邊的少爺上來兩隻杯子,一隻就放到老頭子面前,老頭子一看,以為我這邊有人要占他座位,站起來就想換位置。
    我心說這人也活得窩囊,一把拉住他,叫道:“哎,別走啊。”
    老頭子端著個面,笑道:“給你朋友坐,給你朋友坐,我到那邊去吃就行了。”
    我把他按下,道:“什麼朋友,這酒是請你喝的。”說著把酒一開,就給他倒上。
    老頭子看著奇怪,但是酒味道一起來,我就看他腿軟,想走也走不動,問我道:“請我吃的?我又不認識你,為什麼要請我吃酒啊?”
    我遞上一支煙,他擺手不要,我一定要塞給他,他就接過來,也不抽,放到一邊。我露出一個專業的古董買賣者表情,笑道:“你不認識我,我可認識你。”
    老頭子更迷糊了,問道:“你認識我,我就沒道理不認識你啊?”
    我假裝看了看四周,然後壓低了聲音,指了指他手裡的破包,輕聲對他了說了一句:“你別不相信,我不僅認識你,我還認識,你那包裡的東西。”
    老頭子臉色馬上一變,一捂那破包就站了起來,我一看這架勢,這老頭子似乎想要拔腿就跑,心說至於嘛,緊張成這樣?忙站起來攔住他的去路,說道:“好說好說,我還能搶你的不成?”
    老頭子不吃我這一套,問道:“你到底是幹什麼的?”
    我示意他坐下來,輕聲就對他道:“你剛才在南宮外頭,不是問我等打不等打嗎?你還記得不記得?”
    老頭子疑惑地看著我,好像在回憶,但是沒回憶起來,搖頭道:“不記得咧。你就和我直說,你到底是幹什麼的?我看你笑眯眯,不是個好東西。你要不說我就走咧。”
    我心裡罵了一聲,拍了他一下,輕聲說道:“您看您這記性,我不就是個南宮裡收古董的嗎,您是真不記得還是假不記得?”
    老頭子一聽,人就靜了下來,打量了我一下,問道:“你真是個收古董的?那你太神通廣大咧,你咋知道我有東西要賣?”
    我咳了一聲,指了指他的包,道:“您看您整天捂著個包,又操著一口蠻話在南宮門口轉悠,誰都知道您是老南爬子進城來倒貨來了,這都不用教的。”這是胡說,能看出他身上帶著貨,其實還真不容易。
    老頭子卻一愣:“啥蠻話?啥是南爬子?”
    我一聽也奇怪,道:“就是你和我說的那等打不等打啊?”
    “哦,那是蠻話,我不知道,這話是我朋友教我的。說是要賣古董的,都得這麼吆喝。”老頭子道。
    我一聽,感情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說的是什麼,笑道:“老爺子,今時不同往日,你那朋友教的這鬼話,現在沒人講了,所以你東西才賣不掉,咱們坐下說,別給人看戲。”
    說著指了指另外幾個在吃飯的客人,那幾個人正看戲一樣看著我們,不知道我調戲一老頭幹什麼。
    那老頭子看到其他人都在看我們,似乎也明白了,坐回到座位,低聲道:“難怪賣了六七天都沒人理我──老闆,那請我喝酒的意思,是想收我的東西?”
    我不知道他包裡到底是什麼東西,看他這樣子,也是個分辨不出古玩價值的青頭,但是我上當上多了,知道越是這樣的人,越有可能是騙子,不敢小瞧他,道:“對,只要你要想出手,不過我得先看看你的東西。”
    那老頭子就懷疑地看了我一眼,小心翼翼地拿出了包,拿了一半卻又拿了回去:“要不換個地方,我朋友說我賣這東西,逮住得槍斃,我帶出來可不容易啊。”
    我聽了好笑,心說你裡面是兵馬傭還是司母方鼎啊?逮住了還得槍斃,真是越看他越像騙子,不過看他的認真勁,不好去逆他的意思,一看四面也都是南宮出來的人,現在一個個都豎著耳朵聽呢,他說得也有道理,於是指了指一邊廚房的門,道:“也行,好東西咱們別給其他人看,索性咱們進內屋,我仔細和您說說這事?”
    那老頭子看著那酒,就點了點頭,我給少爺打了個眼色,少爺就帶著我們進了他店後面,他們員工吃飯的地方,把外面的酒菜都端了進來。
    這一小房間後面都不通,很是清淨,有事情我就在這地方睡個午覺什麼的,少爺擺上一圓桌子,我就讓這老頭別客氣。
    他早就對這白酒垂涎欲滴,一揚頭就喝了一大口,臉上馬上就泛紅,然後夾起菜就吃。看樣子沒吃過好東西似的。
    我一看這老頭也太嫩了,哪有跑江湖的,人說讓你喝酒你就喝的,可想到這裡,心裡忽然一個激靈,心說這傢伙該不是個騙吃騙喝的,等一下他包裡一拿出來,是一大瓦片,我們他娘的氣死還貼上一桌子菜。
    想著我就不讓他多吃了,問道:“老爺子,你別光顧著吃,咱們邊吃邊談,你那東西,能讓我們看了吧?”
    老頭子卻不理我,兩口就把一杯白酒喝幹了,還真不客氣,自己又給倒上,一下子酒瓶子就見底,道:“你喝這酒不錯”
    我一看真他娘的能喝,於是讓少爺再拿兩瓶子汾酒來,讓他悠著點。
    老頭子只顧著吃,我又問他要了幾次東西,他都沒聽到似的,最後我把他那酒給搶了過來,他才把那只破包塞給我。
    我急著打開,心說要是個破爛,就別怪我不尊敬老人,保證打得你把吃下去的全吐出來。
    這包是解放前的東西,是晚清時候地主婆出門帶的那種,雖然味道很重,但是拿到南宮,也能對付個幾張大團結,我拉開包的拉鍊,往裡面一看,裡面全是報紙包的一團一團的東西。
    老古話說,一個字壓一個鬼,所以明器都要用有字的東西包,以前是用寫著字的宣紙,現在自然是用報紙,上面這麼多字,來一個加強師的鬼都給你包死。現在這規矩其他地方都有,很多行業,用報紙來包東西,並不是只圖報紙方便而已。
    我拿出來一數,有六個,三個大,二個小,還有一個是扁的。
    拆開大的一看,我的耳根就開始跳了,報紙裡還全是泥,我稍微一看,就發現是一隻西漢時候的雙耳細頸青銅觶,看著貨色和保存的程度,這一用來喝酒的東西,當時可能只有二十文錢不到,現在五千塊錢是不在話下。
    那幾年五千塊是什麼概念?我看著就覺得有種暈呼的感覺,趕緊去看其他幾樣,另外那兩個小的,二個大的,都是大小形狀不同的青銅觚和青銅卣,一看就是同一套裡的,我一估計,不得了,這一套東西,在南宮就能賣到三萬,要去了上海或者北京,那真不好說了。
    最後一扁的東西,是一個片腐朽青銅片,上面刻著鳥篆銘文和雲雷紋路,似乎是從一大的青銅器上掰下來的。
    光這幾個小件,已經夠我小賺一比了,看這青銅片,估計他可能還有大東西沒帶出來,心裡不由咋舌頭,這些東西,別說請一頓酒,就算是請他吃一個禮拜,也是鳳毛麒角的事情。
    我看得目瞪口呆,就問那老頭子:“老爺子,這些個東西,您都是從哪里弄來的啊?我靠,可把我晃了眼了。”
    老頭子看了我一眼,道:“這你就別問了,想要就開個價吧。”
    這時候我還真不敢隨便開價,這些東西的規格太高,而且成色很好,現在很少能看到這種檔次的東西,我感覺這東西可能不是盜墓盜出來的,而可能是從那些收藏這些東西的有錢人家裡偷出來的。要是盜墓的東西我不怕,死人不會報警,但是要是從人家裡偷出來的,那這東西就燙手,一流到市面上去,很可能就會查到我頭上來。
    我左右為難,想了想說道:“老爺子,不瞞您說,您這東西成色太好,拿出去,敢收的人不多,你要不就實話告訴我,你這東西怎麼來的,要不,我就幫你介紹幾個膽子大的,你給我點介紹費得了,不然要是你這東西是黑貨,那我就給您給害了。”
    “黑貨,甚是黑貨?”老頭子不解,不過一看我又不買這東西了,他也緊張起來,酒也停了。
    我把這黑貨解釋了一遍給他聽,道:“這什麼東西我都敢收,就是這黑貨,我不敢收啊,雷子比鬼還厲害。”
    他就若有所思地想了想,對我道:“老闆你放心,這些不是黑貨,這些東西,是我從黃河裡撈出來的。”
    “黃河裡?”我真沒想到是這個回答。
    “對,說起來也有半年時間了。”
    老頭子把酒一放,似乎下了決心,“你別看我這個樣子,我其實也是個技術工,我是黃河上跑船的。這事情是這樣的──”
    這老頭子真名叫王全勝,雖然說他是老頭子,但是他說自己才四十歲,從事體力勞動的人一般顯老,這也不奇怪。
    老人的職業非常特別,我聽了之後嚇了一跳,他的職業,現在人叫做“黃河水鬼”,他做的事情,說得官方一點,就是打撈廢棄物,說得通俗點,就是在黃河裡揀破爛。
    黃河每年從上游沖下數百萬噸垃圾,有大量的工業廢料、零件、建築材料,這些東西都沉澱在黃河的底部。
    王全勝和幾個人承包了一艘小船,用一種特別的扒犁,沉入黃河中,順流纖拉,將黃河底淤泥的垃圾抓進扒犁裡,再打撈上來用水沖洗後分揀。基本上百分之九十撈上來的垃圾都是沒用的,又給重新傾倒回黃河裡,只留下金屬、塑膠和玻璃,可以回收賣錢。
    雖然如此,王全勝一年的收入還是比較可觀,因為他所承包的那一段流域,是黃河的沉澱區。河面寬,流速慢,很多垃圾都沉澱在這一段。他一個來回,最少都能賺二十塊錢,那個年代,那個地方,這樣的收入是不可想像的。
    現在他手裡的這幾隻青銅器,是去年十二月份的時候,他從水壩下面撈上來的,他說當時他的扒犁拉到那地方的時候,突然水面上就打了旋,他的經驗就知道,這是河底的淤泥塌下去了。
    黃河底很不平坦,很多地方下面是架空,給他的扒犁一拉,平衡打破,上頭架空的東西就會沉下去,要是扒犁拉到的東西很重,王全勝的船就可能會給扯到水線下面去,所以他馬上就放開了扒犁的繩子,讓它往下沉,結果奇怪的是,他放下了六七米的繩子,扒犁卻還在往下掉,似乎下面塌出的空洞,非常深。
    一直到繩子放下了十多米,他才感覺到底了,然後他就嘗試把扒犁拖出來,前前後後幾個方向拖了很久,扒犁才鬆動。
    他們幾個人吃力地拉動繩子,想把扒犁從水里拉上來,可是還沒出水呢,就有人叫了一聲,他們一看,一下子都不敢拉了,原來水下的扒犁上面鉤著的,竟然好像是一個人。
   
第三章 陶人俑
    撈到死人對於他們來說,是非常不吉利的,但是如果已經撈到了,就必須讓他出水,不然下次再出船,這死人就可能來翻他們的船。
    王全勝不是第一次碰到過這種情況,雖然不願意,但是也沒有辦法,老祖宗的規矩不能破壞,於是就讓他們繼續拉。
    拉出水面一看,卻發現扒犁鉤著的不是死人,而是一個黑色陶人。這個黑色陶人一看就是古代的東西,是一個半蹲著的女人,等真人大小,手做著一個動作,應該是本來拿著什麼東西的。
    王全勝一看壞了,這好像是窨俑,古時候一旦有人溺水失蹤,他的親人就會將一個失蹤人模樣的陶人沉到水裡於河神交換,屍體就會浮上來。
    這東西比死人還不吉利,王全勝就直罵晦氣,但是他們仔細一看這陶人,發現又不對,這陶人紋路細膩,動作生動,表情祥和,看上去非常精緻,不像是窮苦人家自己燒制的。
    幾個人一琢磨,哦,是墓人。
    這些人迷信思想很重,他們都知道這種東西是墳墓裡才有的,意識到自己剛才那一耙子,可能耙到了埋在黃河底的什麼古墓了,非常害怕,連碰也不敢碰,就想把這東西扔回水裡去。
    但是他船上有一個合夥人,卻阻止了他們,這個人外號叫二麻子,以前做過古玩,客觀地評價一下,這人就是比王全勝有見識,他一看到這陶人,眼睛就放光,就知道自己財路來了。
    就讓他們把陶人搬上船,告訴他們這東西值錢,可以賣給國家博物館,外國人也喜歡,撈到這東西,是上天給你的福氣。
    王全勝聽了將信將疑,說撈死人的東西,會遭報應的,但是幾個年輕人都是相信二麻子,幾個人又下去幾耙子,結果又鉤上幾隻形狀像夜貓子的大型青銅器,上面刻滿了鳥篆銘文。
    鳥尊大概有半米高,上面的青銅袑騑陷部A腐蝕得很厲害,二麻子一刮鳥尊的表面,上面的青銅袨N成片地往下掉。
    這幾個小的青銅器也是這樣撈上來的,王全勝基本上見都沒有見過,他當時不知道這些破銅爛鐵也值錢,但是二麻子就告訴他們,這些東西有的比金子還值錢,要他們能拿多少就拿多少。
    幾個人心生畏懼,也沒敢多撈,只有二麻子,他不耐其煩地下耙子,似乎想要把下麵能撈的都撈上,在水裡,他們的耙子很明顯幾次都鉤到一個非常沉重的東西,一旦鉤到這個東西,耙子就起不上來,不論怎麼樣都動不了。
    二麻子說可能是鉤到了棺材,不死心,最後耙子都給拉直了,才鉤上來一片青銅片,王全勝就不敢亂來了,說吃飯的傢伙是祖傳的,弄壞了不吉利。老祖宗會怪罪。
    於是把他們撈上來的東西沖洗乾淨,用布蓋上,幾個人不敢白天上岸,一直等到晚上,幾個人就才連夜把東西搬回村裡,逃回了自己家。
    二麻子見過世面,知道自己做的這個事情,是要坐牢的,所以他就嚇唬幾個人說夠槍斃了,再三叮囑,幾個人就發誓誰也不把這事情說出去。然後四個人一分,把東西分成四份,都找地方藏了起來。王全勝就把這些東西埋進自己家的灶頭下面。
    他們等了幾天,似乎沒人發現這事情,二麻子就放下心來,帶著一隻小青銅片出了鎮,和他們說到太原府找他的娘舅幫忙,找幾個主顧來,把這些東西賣了換錢。
    這一去就是六個半多月,前幾天他才打電話回來,說他找到主顧了,讓他們找個人帶幾件東西上來交貨。
    幾個人其實根本就指望這錢,當時半年多沒見著二麻子,以為這東西賣不掉了,跑去指不定能不能拿得到錢,說不定連路費也貼進去,正巧那時候正在農忙,誰也不肯去,王全勝最老實,就把這事情推給他了。
    王全勝回家和老婆一說,要出門,他老婆就不肯,結果兩個人大吵了一架,他一怒之下,就帶著東西,坐火車到了太原。
    來之前,二麻子讓他去南宮找他,他一路問了一圈,找到了二麻子娘舅的攤子,卻不見開門,他是頭一回進城,也沒個地方歇腳,就只好在南宮門口等,晚上就窩在樹下,這一等就是七八天,他來時候的錢也用得差不多了,也不知道二麻子出了什麼事情,就是沒出現。
    他是和他媳婦吵了架出來的,就這麼回去,在家裡肯定是抬不起頭來,想來想去,把心一橫,心說這裡不是賣古董的嗎?把這些東西給賣了,讓那婆娘也看看,自己不是這麼窩囊的人。
    不過他這人天生不會說話,也不知道這做買賣,怎麼開這口,一直就晃來晃去,那句南爬子的蠻話,也是那二麻子扯淡的時候教給他的,他以為還真是這麼回事情,問了幾次,都遭了白眼,結果東西也沒出手。晃了兩天,錢也用完了,銳氣也沒了,心說回去給老婆罵就罵吧,這日子還得過啊,於是乎準備著吃完面,就回鄉去,沒想到碰上我們了。
    王全勝喝了點酒,酒後吐真言,雖然口齒並不怎麼清楚,我還是聽了個八九不離十,直聽得遍體生寒。
    這黃河裡的事情真是說不清楚,淤泥裡什麼都有,我心說下次說不定還能撈個飛碟上來。
    但是這種事情,只要是在黃河邊上的人,基本上都聽老人講過,所以這故事也有可能是他胡謅的,王全勝這個人看上去雖然憨厚,但是我看得出從他骨子裡透著精明,他的憨厚,只是因為他的見識少,並不是真的笨。
    我暫且聽著,也不全信,對他道:“那你這些個東西,已經是撈上來的全部了?”
    王全勝點頭,就打著酒嗝問我:“我身邊就都在這裡了,不過我家裡還有。老闆,你可看也看過了,聽也聽過了,這些個東西,你能給我多少錢?”
    我心裡一琢磨,二麻子這種人,肯定不會給他們分很多錢,他們也絕對想不到這東西能值到上萬,但是我這人不能太貪,於是假裝又看了看,對他道:“可惜,你這東西給你在泥裡埋了,樣子給你埋殘了,本來還能賣得更高,這樣吧,咱們也別論這個價錢,我就吃點虧,多給你一點,一件東西,我給你一千元,下次生意,怎麼樣?”
    王全勝“砰”的一聲就坐在地上了,一下子就站不起來了,我趕緊把他拉起來,道:“你什麼毛病啊你?”
    “哎呀我的娘啊,這東西那是真值錢啊,六樣,可就是六千元?我得掏多少沙子才能賺這麼多啊。”王全勝發著抖道。
    我呵呵一笑,一邊出去讓少爺幫我準備錢,一邊道:“不不,你這五樣東西,我給你五千元,你這青銅片我可不要,這是破爛。”
    王全勝也點頭,道:“是是,我給喝糊塗了。”
    趁著少爺去準備錢的工夫,我就繼續問他,這青銅片是什麼東西?
    王全勝說,那就是從水下那大東西上剝落下來的,二麻子讓他也帶一片上來,好找幾個行家去看看。然後問我要不要,要的話,就送給我得了。
    我對這東西很有興趣,心想恭敬不如從命,就接了過來,這時候少爺拿來錢,我一張一張數給他,他拿過來之後又數了好幾遍,才揣到兜裡,我和他也一樣,仔細查看了好幾遍這些青銅小件,確定不是假貨,也給揣到兜裡。
    王全勝一下子心情大好,舌頭也利索多了,就叫著這頓他來付帳,又叫著少爺上酒,我一看這傢伙到底能喝多少啊,又上了一瓶白酒,一瓶汾酒。他這個時候已經把我當成知己一樣,一個勁兒地給我倒酒,還說著,要不到他們那村裡玩玩,隨便把他家裡剩下的那些也給買了。
    我心裡已經在打這個主意,但是我估計他手裡的貨還有不少,假如真的一千元一隻地收下來,我這點破錢根本就收不了多少,便暫時把他穩住,等我先把手裡的賣掉,再去吃他的存貨,於是說等有機會的。你這些東西,我給的價兒算是高的了,主要也是為了留個下次的買賣,我買了以後,身上的錢也不多了,賣掉也賺不了多少錢,所以你家裡的先留好,等我資金回來,我就到你家去買,你這事,你也別和你幾個兄弟去說,到時候我給他們的價碼,肯定得比你的低,我得給你介紹費啊,對不對?
    王全勝點頭答應,拍著胸脯說保證把東西給我留著,還給我留了個他們鎮上的電話,說打這個電話找叫王全勝的就能找到他,到時候,他還請我喝酒。
    又吃了一會兒,聊了些其他東西,王全勝說他從小就幹這一行,算上今年,他幾乎已經幹了整整三十年。三十年來,奇怪的事情他也見過不少,在黃河裡撈上來的東西,什麼都有,說的難聽點,光死屍,他就撈出來不下百具了。期間還撈到什麼鐵駝,鐵馬,就不要說了。
    有時候他還能鉤到活的東西,上年他就在黃河裡鉤上一隻臉盆大的紅毛烏龜,背上還刻在古代的字,後來他媳婦說烏龜長紅毛是龍王爺的親戚,就給放了,說來也巧,那年他們收成特別好,每次出船都滿載而歸,他媳婦說是龍王爺在幫忙呢。
    那撈到青銅的地方,撈了那一次之後,他們就再不敢去了,這段時間黃河汛期就要到了,上游的調水壩放水,地方太深,水流比以前急多了,要不然,還能再去看看有什麼好東西。關於黃河裡的古墓,他以前也聽他爺爺說過黃河底有古墓的事情,但是自己親自碰到,倒還是第一次,他以前還不信。一般道理,黃河每年沉積的黃沙是個天文數字,這底下的東西,怎麼樣也應該給埋在淤泥下很深才對,怎麼會給他的耙子扒到,他就很想不明白。
    王全勝很快又把兩瓶酒幹了,這時候天已經全黑了,他付了錢起身告辭,要連夜回去,此時我已經恨不得他快走,不然他沒醉我都得給他喝死,看他雖然舌頭大,但是人並沒有什麼特別迷糊的感覺,知道這傢伙是個酒缸子,就讓他小心。送他出門。
    回到飯店,少爺就給我使眼色,問我戰績如何,我也是心情大好,不過就是酒喝得多了點,讓他泡了兩杯茶就把這過程和他說了一遍。
    少爺聽了之後,就奇怪:“這黃河裡怎麼會有這種東西?這是人給沉在那兒的?還是神仙給修的?”
    我笑道:“黃河裡自古就經常挖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很多史書裡都有大量的記載,這並不稀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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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黃河古物的傳說
    其實黃河裡的古物,我有過研究,歷代打撈上來的很多,根據實際情況,可以分成四種:
    第一種是地上文物,由於黃河的關係,埋入河道下的黃沙。
    據歷史記載,在1946年前的三至四千年間,黃河受到近1593次氾濫威脅,由於氾濫而令河道大改共26次。東華山在一千多年之前,還不是黃河河道,而是一片丘陵,不知道多少的歷史古跡,都在那一次黃河改道中,給突如其來的洪流埋藏在滾滾的淤泥裡。所以只要在黃河邊上的縣城,都有在黃河中打撈出古代器物的傳說,
    第二種是因為各種宗教儀式,給沉入河中的神器,古時候黃河兩岸的人民,為了治理黃河水患,幾乎什麼招數都使遍了,其中使用風水秘術將鎮河的鐵牛鐵馬拋入滔滔黃湯裡,這些東西有的從此不見天日,有的就被後世的人偶然打撈上來。
    第三種就是沉船,黃河的淤泥裡不知道多少冤魂,沉船無數,但是因為黃河水道到了下游才開始平緩,所有大的沉船一般都是被掩埋在黃河下游的泥沙裡。所以這裡的應該不是……
    第四種就是最神秘的,在很多地方,都在河泥中挖出過一些說不出名堂的東西來,無人知道這是什麼,是什麼年代沉下河的,是為了什麼,比如解放前在黃河甘肅段,曾經在河灘挖上來一棵鐵樹,挖了十幾米深,還是挖不出頭來。後來一地主就叫人把這樹給鋸了,結果第二天方圓十裡的樹一夜間全枯死了。
    這黃河底下的石台,應該是屬於最後一種,但是砸開之後,裡面竟然是一隻棺材,我真的沒有想到,如果石台內是一隻棺材,會不會那一座石台,其實是一座古墓的墓室呢?
    我陪著那王全勝喝得多了些,當天晚上也沒和少爺說多少,約定明天再給他看我收來的東西,就回去睡覺了。少爺告訴我,莊稼人比較重視眼前利益,你現在和他說得好好的,東西給你留著,他回家一琢磨,肯定耐不住性子等,說不定隔一星期又帶東西到這裡來賣了,這一次他已經賣出過東西,也知道價格了,那成事的機會就很大,所以要想通吃,還得趁早。
    少爺說得很有道理,我聽了心裡也有點發急,但是我沒錢也沒辦法,只好對他說我心裡有數了。
    回房裡,我琢磨來琢磨去,本想自己帶著這些東西,到上海賣個一段時間,找幾個好主顧,但是又怕真如少爺說的,等我賣完了,回來那王全勝也賣完了。一時間也做不了決定。
    當天晚上,我就做了一個夢,夢見一條大河,王全勝抱著一極品戰國六角青銅尊盤在河對岸賣,我拿著錢在這裡叫,那老頭就是聽不見,叫著叫著,那對岸就來了一人,拿出一張五塊錢就要買那青銅尊盤,我這叫一個急,一慌就掉河裡去了。
    一摔醒了過來,發現自己是摔下了床,搖頭心說他媽的做這種夢,看樣子是老天啟示還是先去找王全勝比較妥當。
    這時候,外面日頭剛起來,窗外還是一片朦朧的灰色,房間裡光線很差。
    我一看表,已經五點了,古董要開早市了,這時候是好東西最多,也是假貨最多的時候,我一般不走早,但是一琢磨,既然醒了,要不去逛逛,看看能不能找到好主顧,把手裡的東西賣掉幾個,然後殺回臨河縣,把王全勝的貨全吃下來。
    想著披上衣服,就拉亮了一邊的日光燈.
    剛想穿褲子,忽然眼角一瞥,竟然瞄見我房間角落的影子裡,竟然蹲著一個人。
   
第五章 老頭死了
    那人臉朝著牆角,鬼氣森森地蹲在那裡,因為那地方正好是一電視櫃子邊上的死角,根本看不清楚,我這個人膽子不大,此時一看黑漆漆的房間裡竟然多出來一個人,先是渾身一寒,第一個念頭就是眼花了,但是仔細一看,沒錯真的有個人,一想,完了,鬧鬼了。
    那個地方是我放昨天收來那幾個青銅小件的地方,一琢磨就起雞皮疙瘩,難道這冥器就這麼邪?
    一時之間我也不敢動,那鬼也沒什麼動作,只是僵在了那裡,我就覺得冷汗不停地往外冒。
    過了一會兒,我慢慢冷靜了下來,試探著動了一下,那鬼還是沒反映,心裡就有點納悶,該不會是個傻鬼?
    天是越來越亮了,那邊的情形一點一點清晰起來,我壯著膽子走近一看,頓時發現這鬼的衣服,非常眼熟。
    腦子一轉馬上想了起來,這衣服不是昨天晚上王全勝穿著嗎,再仔細一看,蹲在那裡那個人,他娘的還就是那老頭子。
    王全勝不是昨天給我送走了嗎?怎麼會半夜在我房間裡?我極度地納悶,轉頭一看,發現我房間的窗戶開了,難道他是從窗戶裡爬進來的,可我這是六樓啊,難道這老頭子有傳說的踏雪無痕的輕功?
    我想了想了,哎呀了一聲,心說別看這老頭長得憨厚,這山西是出土匪的地方,這老頭子爬進我的房間,恐怕是想通吃,把這幾件賣給我的東西再偷回去?
    我大叫了兩聲,那老頭沒反應,一動不動地蹲著,我以為他給我裝死,順手從口袋裡掏出幾枚硬幣,就甩了過去,打到老頭的腦袋上,叫道:“喂,王全勝,怎麼回事?東西忘拿了?”
    那老頭還是一動不動,好像死了一樣。硬幣掉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音,又滾回我的腳下。
    我有點窩火,一看王全勝身無半兩肉,我也不至於怕他,於是向他走去,身邊沒有武器,我怕這老頭子耍詐,操起一凳子,走近四五步,遠遠地用腳尖踢了那老頭一腳。
    王全勝晃了晃,忽然整個人一攤,像是灘爛泥一樣,一下子人翻倒在地上,還是一動不動。我聞到他身上全是酒味道,花白的頭髮幾乎都貼在臉上,心裡咯噔一聲,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我馬上放下凳子,小心翼翼地摸了摸老頭的手,一摸之下,頓時心裡一跳──冰涼。
    經驗告訴我,出事情了,老頭子這樣子,麻煩大了。
    我又摸了幾下,已經摸不到脈搏了,這時候想起電視裡看瞳孔的方法,就去撥開他臉上的頭髮,看他的眼睛。
    才撥了兩下,我就吸了一口涼氣。我嚇得馬上放手,退了好幾步。
    只見貼在臉上紛亂的白頭發下面,那老頭子用力睜著混濁的眼睛,瞳孔已經發散,讓人毛骨悚然的是,他的嘴角,讓人無法理解的角度咧了起來,那表情,竟然是在獰笑。
    我心裡很是納悶,這怎麼回事情,這老頭,好端端的,怎麼就死在我的房間裡了。難道他半夜到我這裡來偷東西,偷到一半心臟病發了,或者中風死了?可這表情又是怎麼回事情?
    看到什麼東西,能讓他露出這麼可怕的表情來──房間裡只有我啊,難不成他看到我,給嚇死了?
    我有這麼難看?
    當時我想出去叫人報警,但是忽然一想不對,這老頭死在我房間裡,事情太蹊蹺了,等一下雷子來了,我怎麼說?
    我不能說實話,我昨天買了他的東西,其實已經屬於收購贓物,說出來我照樣吃牢飯,但是我不說出來,那事情就更麻煩。
    那種年代,人對員警就有天生的恐懼感,加上我這職業也是屬於撈偏門的,行裡人都知道,這古董能有幾件是乾淨的,世面上百分之八十的古董,少則前幾天,多則幾百年前,其來源,基本上都是地裡和海裡,這東西理論上個人是沒權利擁有的,我這賺的錢根本就是非法的。
    那時候腦子也是轉得很快,我就馬上明白我不能報警,這道理和黑吃黑一樣,我賣了毒品,然後殺了買毒品那方的人,買毒品的那方是絕對不能報警的,要是去報了,那肯定就得先進號子呆著去。
    這可怎麼辦?我慌得六神無主,在原地轉了好幾個圈,忽然,我腦子裡出現了一個外國電影中經常出現的片段:拋屍。
    仔細一想,似乎可行!這老頭子不是本地人,一身破爛,而且是他偷偷爬進我的房間,我和他一點關係都沒有,只要扔到遠一點的其他地方去,肯定查不到我頭上來……可是我怎麼運啊?
    我想到了買菜不是有輛板車嗎?這裡南宮外幾十裡處有一個橋洞,基本上早上沒人會在那裡停留,我把屍體往那裡一放,別人肯定會認為這老頭是個凍死的乞丐。
    我想到這裡,連皮帶都沒拴上,就跑下樓去敲少爺的門,問他借板車。
    少爺起得是很早的,他剛從早市買菜回來,這個時候的價格能比一般的菜場裡便宜上好多,所以這時候也正穿戴著整齊,開門的時候,看見我這樣子,還以為我是來借廁所的,一聽我要借他車,就覺得很奇怪。
    我沒心思理他,拿了鑰匙就先把他那板車推到招待所的後門,然後到自己的房間,把那老頭的屍體用毛毯子一裹,往背上一背,蒙頭就往後門跑。
    外面一早起的服務員一看,還以為我趕早市場剛回來,開玩笑道:“許老闆,今個收穫不錯啊,這麼大一包東西,怎麼,收了個兵馬傭還是個陶人啊?”
    我也給他打著招呼,含糊應著,心裡問候他家裡的祖宗,一邊就跑到樓下,把屍體翻到板車上。
    才一翻下去,我就覺得後背濕得離譜,摸了一把,黏糊著還一股奇怪的味道,當時沒心思去管這事情,上了車踩著就直奔那橋洞去了。
    這一段地方,我年年來,都熟得不能再熟悉了,一路上碰到不少人,有起來鍛煉的,有買菜的,都沒注意我,我神經繃得極緊,假裝鎮靜,邊哼歌邊騎得飛快,生怕碰到員警,不過幸好員警同志一般都是夜貓子,一路上無驚無險我就來到那郊區的橋洞裡,一看四處無人,我就想把車鬥後面的屍體搬下來。
    可回頭一看,頓時腦子就嗡的一聲,人就僵住了。
    車鬥裡什麼都沒有,屍體──不見了,只剩下我包著屍體的那毯子還拖在車尾巴上。
    我靠!我心說該不是中途掉了吧,不可能啊,我一路上也沒騎多顛的地方。
    但是現在這情形,又不能說這老頭詐屍跑了,那唯一合理的解釋就是半路掉了。
    我心裡亂成麻,那他娘的有意思了,一年輕小夥子,一邊哼歌一邊騎車,結果騎著騎著,從車鬥裡掉一死人出來,那些老大娘肯定喊:小夥子,你東西掉了,跑近一看,一死人,估計都得背過氣去。
   
第六章 避避風頭
    這人倒楣,真是喝涼水都塞牙,我一下子就呆在了那裡,也不知道怎麼辦好?我呆了足有十幾分鐘,就在那裡什麼也不幹,感覺到非常的茫然。這個時候,忽然火車從橋上經過,汽笛鳴叫了一聲,我才給嚇得反應了過來。
    我跑到河邊,用河水洗了把臉,讓自己清醒了一下,一想,剛才如果屍體掉在路上,那肯定有人看見我了,但是查到我恐怕還沒這麼快,我到底是生面孔,又騎著三輪車,看到的人很可能把我當成當地拉貨的。一琢磨,這時候也別管什麼生意了,還是溜吧。
    腦子轉得飛快,身上的東西,大概能賣個五萬六萬,我先把東西寄到上海,然後讓上海給我幫忙的,把錢打到我卡上,這些錢夠我用兩三年了,我估計如果那屍體真半路掉出來,只要我不出現,兩三年後我也就沒事情了。五六萬的話,撐這麼些年沒問題。
    一想起來就心灰意冷,昨天還想老天開始照顧我了,看樣子老子就沒這個享福的命。
    想著我還是騎車回去,這一次我不敢原路返回了,繞了一個大圈子,幾乎橫穿了整個太原城,到了晚上幾乎天黑,才回到南宮邊上的招待所。
    把車往少爺店門口一扔,我就跑上自己的房間,進去就把門窗都關了,然後坐到床上就收拾東西。我帶的東西本來就不多,一下就收拾好了,背起來我就打算連夜去車站坐車南下,找個小村子躲躲。連澡也不想洗。
    但是我剛走到門口,忽然一腳踢到一東西,低頭一看,原始是那老頭以前裝古董,整天捂在手裡的那破包,就靜靜地躺在地上。我拿起來一翻,昨天給他的那五千塊錢,就在包裡。
    我一下就猶豫了,這一下不是變成我一分錢沒花,就得了一比巨額財產嗎?聽王全勝說起來,他家裡還有老婆孩子,他肯定是回不去了,那種家庭,如果男人死了,真的是非常淒慘,我老家的隔壁鄰居就是這樣,我姥姥經常接濟他們,說起來還替他們落淚。
    雖然他的死我沒有責任,但是如果我拿了這五千塊錢,恐怕這一輩子都不會安心,扔在這裡,又是傻瓜。
    我心裡一琢磨,決定先把這錢給他送回去,反正也是逃,不如逃到鄉下去,把錢給他們,如果有可能,隨便把他家裡其他的東西收過來,多給他們點錢,我自己也心安一點。
    想了想他娘的不知道他們還倒上來什麼東西,就這一套小的,就夠我好幾年快快樂樂了,要是能帶出幾個大的來,心裡又有點興奮。
    如果真有好東西,我就算賣不好,底價就夠我用一輩子了,雖然現在去有點冒險,但是這個險還是值得冒的。
    不過我只知道他是在臨河縣,具體在下面哪個鄉,我並不知道。
    我翻他的包,後悔剛才拋屍前怎麼就不翻翻他的東西,不過走運,我從他包裡翻出一包“五臺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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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臨河縣
    山西人說,不抽本地煙,不喝外地酒,看樣子這老頭沒貫徹好。
    裡面的煙基本沒了,我一倒,從裡面倒出一張火車票來。上面一看,臨河──太原,一翻,背後還有一電話號碼,和他給我的號碼一樣。
    應該是他工作的地方的號碼,這就沒問題了,肯定能找得到的。
    我把錢包好,塞到我自己的包裡去,這時候人也冷靜了下來,心說晚上恐怕沒車,也沒有必要這麼急著去,然後去洗了澡,肚子餓了,就往少爺的店裡走。
    少爺正洗著車,看著我就罵:“你他娘的用我的車運什麼了,這麼臭?”
    我隨便找了個藉口混了過去,一邊笑著道歉一邊叫上酒和菜,坐到他門口的位置,就找他打聽:“你跑的地方多,知道不知道臨河這地方。”
    少爺點頭:“當然知道,有名的地方啊。”
    “怎麼個有名法?”我問道
    “有名的窮,臨河嘛,臨著黃河,然後那地方還多山,交通不方便,所以到現在也沒發展起來,縣城還好,下面幾個小地方就連電都沒通呢。”
    我一聽,有點放心,不發達的地方,人的資訊閉塞,很多事情就好開展,而且那種地方,一般民風都比較淳樸,不會有太多的心眼,我在那裡會比較安全,於是又問他怎麼去?
    少爺一聽,忽然湊過來,問我:“怎麼,準備趁熱打鐵,去找那假南爬子?”
    我點頭,騙他說:“昨天那些東西,成色沒我想的這麼好,所以我想下去再看看,看看他有沒有更好的東西,順便也到他們村裡走走,碰碰運氣,我也很久沒去下麵收東西了。”
    少爺聽了很感興趣,車也不洗了,在身上擦了擦手,說道:“那敢情好,許爺,少爺我有個不情之請,你看看能不能給我幫個忙?”
    我一聽奇怪,這小子也有叫我許爺的時候,受寵若驚,忙道:“什麼忙?”
    他撓了撓頭,道:“其實呢,我南宮裡有一同學,這幾天他娘們生孩子,他準備把店面移回到湖南去,這裡的店面還有半個年的租金退不回來,他問我要不要,便宜點算給我,你知道現在南宮一個攤位不好弄啊,所以我琢磨著給頂下來──”
    原來是想改行,我心說,難不成想從我這裡走貨?
    少爺想入行的願望歷史悠久,但是有我這個反面教材在他面前,他一直不敢真正動手,但是一看昨天我這樣的人也發財了,他就按捺不住了,這我可以理解。
    我問道:“你有這麼多錢嗎?頂下來?你飯店不開了啊?而且你也別聽別人說什麼你信什麼……”。湖南土夫子,說娘們生孩子,那是黑話,其實是窩裡被端了,東窗事發的意思,這些東西不入行是不知道的。
    這裡還有個故事,有一土夫子西安開的盤子口,從長沙倒貨進來,這一年不巧,他幾個在長沙供貨的點都在嚴打時給端了,那年代也早了一點,電話都是別人傳的口信,結果兩三個月就不停地打電話來,說你娘們生孩子,那位老兄也沒想到這影響不好,一直擔心著雷子找上門來,沒想到隔半年雷子沒來,搞計劃生育的人來了。
    少爺摸了摸桌子,哎了一聲:“我那同學也沒讓我這麼快付錢,所以我琢磨著,你要是下鄉里去收東西,能不能帶我也去,我收幾個回來賣賣,看看我自己是不是這塊料,也順便跟你學學,你也知道我這眼力,下去不定能買些什麼上來。而且那王全勝這麼多好東西,你一口也吃不下是不是,那也給我沾點便宜,你可別忘了,這橋可是我給你搭的。”
    當時我的第一反應就是不行,我是打算去逃命的,多一個人在身邊不舒服,但是這話又說不下去,因為的確當時是少爺鼓勵我去找那老頭的,雖然他這時候提出來要分一杯羹有點趁火打劫的意思。
    心裡一琢磨,也好,他要是跟我下去,一來,他是去過那裡,強龍難壓地頭蛇,一路上可以行方便;二來,也可以給我打個掩護,反正我收來的是我的,他收來的是他的,江湖規矩,也不會妨礙我做事情。
    最主要的,我身上錢還真不多了,那五千塊是給王全勝家裡的,我不能用,他要是能跟著我,那路上的一般開銷我就省了。
    我打著我的如意算盤,就點頭答應了,少爺一聽喜出望外,馬上招呼廚房,點了幾個好菜來招待我。
    趁熱打鐵,這買票的事情也就交給他了,定好了時間,就把這事情給這麼拍了板。
    誰也沒想到,等著我們的,竟然是一場噩夢。
   
第八章 鬼子進村
    第二天,我們換上比較樸素的衣服,坐了四個小時的火車先到達了臨河,臨河縣發展得還可以,樓上樓下,電燈電話,但是相比太原,感覺就天差地別。主要是這裡沒有支柱產業,農業工業都不行。
    少爺這次跟我下來,他有兩個目的,一個是想我幫他收點東西,一個是學點東西,隨便的。王全勝的寶貝,能從我這邊讓幾個過來,好給他做個開門紅生意。一路上和我說個不停,我給他煩不住,就和他說現在別問了,到時候收東西的時候自然會教你。
    來到臨河縣後,少爺問我縣城裡有沒有東西可以收,我對他說不用浪費這力氣了,雖然臨河縣附近自古就多古墓,每年黃河氾濫,幾乎都能沖出來一兩座,但是到底是縣城裡的人,附近城郊的村民都有古董買賣的意識,所以這裡的價格不便宜,除非看中特別好的東西,不然也沒人願意來這裡收。咱們來到這裡,買是不用了,但是可以去逛逛,讓你熟悉熟悉業務。
    於是我們在臨河呆了一天,我象徵性地帶著少爺去郊區走了一趟,東看看西敲敲,和他胡扯了上下五千年,也算是還他一路上的開銷。
    奇怪的是,王全勝寫在火車票後面的電話號碼,我打了很多次,一直沒人接,期間抽空我就到當地郵局問了那電話號碼有什麼問題,犧牲了一包紅塔山后,一老郵遞員告訴我們,這號碼,6字開頭,不是縣城裡的,是臨河縣貼著黃河邊上一個小鎮,叫做東華山的地方。
    我心說原來他是在東華山,那沒接電話,可能有別的原因。於是便告訴少爺,咱們該去正經地方開張買賣了。
    去東華山沒有火車,只有小面的,人多手雜,我身上那西漢青銅價值不菲,在這車子上了不是很妥當,就在郵局先寄走了,只有那青銅片沒有什麼價值,我怕寄過去給人弄丟了,於是找了個廁所把這東西包到肚子上,才上的車。
    汽車在山路上急馳,顛簸得厲害,小面的裡面的空間本來就不大,現在塞了連司機在內的十七個人,加上一大堆的行李,空氣顯的特別混濁。
    路途遙遠,我頭靠在窗上,看著外面的黃土高坡,想找一些風景,但是這一帶每年都被黃河水沖刷,風化得十分嚴重,很多山川都已經嚴重塌方,而黃河水沖去表土後,植被無法生長,惡性循環,年復一年,最後只剩下稀疏的樹木,溝壑橫生的大地,景色十分單調。
    少爺一路上非常興奮,扯東扯西,和四周的人閒聊,打聽東華山的事情。
    一路上同行的,有兩個去東華山買貨物的商人,一胖一瘦,兩個人都很會聊,他們告訴我們,東化山地處偏僻,但是特產一種中藥,傳說是當地少數民族的藥方,對於羊顛瘋有很好的抑制效果,但是這種草藥每年只產一個季節,所以很珍貴,他們每年都來買一次。
    還有三個人是大學裡一個教授和兩個學生,據說學的民俗,他們大學裡出了課題,他們就到民間來收集素材來了,少爺認為這樣就是公費旅遊,很是羡慕,我告訴他,做課題很辛苦的,特別是他們這一種,經費很少,有時候都要自己貼,幹什麼還要個人興趣,不然誰喜歡到這窮鄉僻壤來。
    幾個人聽說我們是古董商人,也對我們很感興趣,少爺很會侃,說得他們一愣一愣,於是就約好結伴同行,讓他們看看我們收古董的過程,我一開始不同意,後來一想跟著這些個人,可能行動會比較方便,而且其中一個叫王若男的女學生非常漂亮,眼睛一眨,很難拒絕她的要求。
    另外一些都是小學生,去縣裡讀書,一個月才回家一次,其他時候都住在學校裡,這跟我以前讀書的時候一樣,所以看著頗有懷念的感覺。
    小麵包經過六個小時的山路顛簸,我們終於開進了東華鎮的範圍,一路上很多的山坡上,我們都看到零星幾戶人家的矮石房,我知道在偏遠的山區,有時候這幾戶房子,就是一個村子了。
    開過了幾道破爛的牌坊門,後面出現了很多的吊腳樓,一邊已經可以遠遠地看到黃河的一角了。幾大個學生可能沒看到過這種風景,不停地拍照,弄得那些小學生很好奇。
    司機告訴我們,東華鎮是一座歷史悠久的古鎮,大概西漢的時候就已經有了,全鎮不到二百戶的人口,只有兩條大街,大部分的建築還是明清時候的瓦房,整個鎮依山而建,青石板子的路,到處可見古老的祠堂和筒樓,看上去十分的古色古香,因為交通不便利的關係,鎮裡到前年才通上電燈電話,但是還有很多人家全都靠著煤油燈過日子。
    我心說這是個好消息,既然如此,那這有電話的地方不會多,打聽起來也方便。
    那個時候,在山區,電話這種奢侈的東西基本上集中在政府機關、旅館和大型的工廠裡,還有就是郵電局,我想著那南爬子外甥也不可能在政府機關裡窩著,這裡也不會有大工廠,那基本上就是旅館和郵電局了。
    車子到了鎮口就不進去了,因為實在是不好調頭,我們把自己的行李搬下車,那兩個草藥商人看我們人生地不熟,就讓我們跟著走,反正他們也要找地方落腳。我連忙道謝,跟著他們就進了鎮子。少爺還學習雷峰好榜樣,幫那個老教授拎東西。
    鎮上的人大多數都是靠打澇黃河泥沙為生,穿著和解放前幾乎沒有兩樣,平時小古鎮安靜祥和,很少有陌生人光顧,我們的到來,使得這裡的人都覺得詫異,很多人都在路上投以我們奇怪的目光,甚至有個幾歲數大的小孩子在我們後面跟著,一如我們在北京接頭繞著洋人一樣。
    鎮裡沒有酒店也沒有賓館,走了一段,看到一政府招待所,和這地方一比,我在南宮邊上住的那地方就是希爾頓大酒店了。
    藥商說,這裡本來當地地主的木結構小筒子樓,是這裡唯一使用了一些磚頭的建築,“文革”的時候地主給搞死了,就空了出來。
    這筒子樓一直給鎮裡放雜物,三年前他有一外地打工的人賺了錢回來,給承包了做招待所,因為全鎮就一家,雖然破爛,但是生意還行,你不睡這裡,就得睡大街。
    少爺一聽,就樂了,輕聲對我道:“敢情這地方是一古宅啊,老許,你看看這裡,有沒有古董,咱們都給收了去得。”
    我拍了他一下,讓他嘴巴管利索了,那年代收古董在外不能叫收古董的,那得叫收破爛的,說收古董,這價錢就壓不下去,而且這和四舊扯上關係了,雖然現在沒事情了,但是別人聽了心裡還是會覺得不舒服。
    招待所裡有食堂,你住就管你吃,我一看這挺好,省飯錢了,就定了一間房。
    招待所只有兩個服務員,招呼我們的是一中年人,叫老蔡,和幾個藥商似乎熟悉,一見面就打招呼,人很熱情,還幫我拿東西,問我們是哪裡來的,來這裡有什麼項目。
    我和他說我們是收破爛的,他也不知道懂不懂這暗話,把我們安頓好之後,就請我們去食堂吃飯。晚飯是大米飯加黃花菜和一盤子雞蛋。味道還不錯。我看這老蔡挺會侃,於是問他,這裡下面還有幾個村?又拿出那火車票,問那電話號碼,知不知道這是哪兒的?
    那老蔡拿著那火車票看了看,皺眉頭道:“這號碼是黃沙工地渡頭那兒,你們是找人嗎?黃沙工地在山那頭,離鎮上很遠,現在黃河枯水,還沒開工呢,那班人放假了,都在自己村裡,十裡八鄉的,要找人就不好找了。”
    我嗯了一聲,道:“工地上有人值班嗎?我找值班的人問問,他們一起幹活,總應該知道同事住在那裡。”這裡的村子都不大,其實只要知道是哪個村,包准能找得到。
    老蔡道:“沒有,工地上沒人值班,值什麼班啊?那裡就幾條破船,還有就是沙子,難道還怕人偷沙子?誰有這閒工夫放著正事不做,去黃河邊吹西北風啊。而且黃河一枯水啊,這怪事情就多,一般晚上沒人敢呆在那裡,都說以前淹死在黃河裡的人,這時候都出來透氣了,鬧鬼鬧得厲害,這兒人迷信,晚上絕對沒人會呆在黃河邊上。”
    我哦了一聲,心說這難辦了,如果這電話打不通,這裡人雖然不多,但是幾個鄉跨度太大,又沒有車道,全靠腳走,沒十天半個月還走不完。
    那個老教授對那老蔡說的感到很好奇,問道:“怎麼鬧鬼,黃河裡也能鬧鬼?可是那邊沒人,鬧鬼也不可能有人知道啊?”
    老蔡坐到我們身邊,壓低聲音:“我也是聽老人說的,聽說,只是聽說啊——每年黃河斷流的時候,晚上很多人都會聽到一種鐵鍊條的聲音,從黃沙廠那一段黃河傳過來,那聲音好像是很多人帶著腳鐐在那裡走路,第二天大家過去看的時候,就發現沙子上,全是三寸長的小腳印,老人說這是水鬼的腳印,黃河水幹了,河神放水鬼上來透氣。”
    “不會吧,你親眼見過?”少爺也好奇。
    老蔡點頭:“當然,我見過好幾次了,那小腳印,就和猴子的腳印一樣,看得人直冒涼氣啊。”
    藥商也挺感興趣,輕聲道:“這麼邪門的事情,就沒膽大的晚上去看看?”
    老蔡點上支煙,很神秘地點了點頭,又看了看四周,確定四周沒了人,才說:“我們不敢看,不過總是有些膽大的去看,聽說以前有人去看過,說是晚上一片漆黑,但是就看到很多狼眼睛一樣的光點在河道裡飄來飄去,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道,不過前些月倒有四個外地人去看了,去了好幾次,結果最後一次,只回來了三個人,另一個就不知道哪裡去了,問他們他們也不說,幾個人看樣子嚇得夠嗆,現在大家都在傳,說是沒回來的那個,恐怕給水鬼拖進沙子裡了。那四個外地人還是住我這兒,所以這事兒,千真萬確的。”
    那兩個大學生就問老教授:“我們要不要也去看看?”
    那老教授就教育他們:“這是迷信,迷信和民俗是兩碼事情,這兩件事情是很容易混淆的,所以一定下功夫。不過看還是可以看看的。”
    老蔡看我們給他這語氣也弄得汗毛發涼,有點得意,又道:“那時候,他們就住在上頭,那天他們三個回來的時候,我問他們出了啥事情,他們也不說,不過後來就聽到他們在吵架,吵得很厲害,可惜他們說的話我聽不懂,不過,他們吵得激動起來,我就聽到其中一個人說了一句山西話,你們猜是什麼?”
    這老蔡有講故事的潛質,我心說,我們就湊近他,少爺道:“我的爺你就一氣說完,別吊我們胃口了。”
    老蔡嘿地一笑,道:“其中一個說的是:那水塘底下肯定有東西,你們不信就算了!”
    我奇道:“這話是什麼意思?”
    老蔡就搖頭,表示不知道,不過黃沙廠那邊的工地上,的確有一個水塘,那是一河道裡的斷水湖,這斷水湖很大,一般是最晚幹的,黃沙廠裡的人經常在裡面游泳,也沒聽他們說看到過底下有什麼東西。
    “所以我就納悶。”老蔡煞有介事地說道,“該不是在下面,看到水鬼冒頭了。”
    我給他說得很好奇,也想去黃河邊上看看,老蔡就說,要真想去看,就白天去,明天他可以帶我們去,只要十塊錢一個人,他就可以給我們弄妥當了。
    我心裡暗笑,這傢伙該不是搞旅遊的吧,那兩個藥商說他們不去了,他們得下其他村子收購藥去,我一想現在既然沒頭緒,就先跟著大部隊走走吧,先到黃沙廠看看,要是能碰到一個半個人的,那就有眉目了,就是碰不到,那年代都有檔案,我去看看他們辦公室裡會有什麼線索沒有。
    於是,就跟那老教授及幾個大學生約定,明天一早出發。
    吃完飯我們各自回房間,筒子樓裡面光線很差,食堂裡有燈,但是房間裡沒有,我們每個人都提著煤油燈,爬上木頭樓梯到二樓,二樓簡直就是一恐怖片裡的鬼屋,木頭廊柱上還全是蜘蛛網,這種地方雖然看上去很有明清時候那種奇特感覺,但是我們能不能住的慣,還真是個問題。
    此時天色尚早,少爺愛乾淨,就去下麵的井裡打水打掃了下,我倒覺得並沒有什麼,以前在工地的時候,隨便有幾棵草就能睡,把東西往床上一扔,就躺了上去,就著煤油燈的光線看那片青銅片,這東西據說是從河底下剝下來的,上面的紋路非常特別,我一直沒有仔細去看過,現在空下來,也正好研究一下。
    才看了幾眼,我就坐了起來,感覺到有點不可思意。
    我對於青銅器的研究,還在於瓷器之上,所以我收青銅器的時候膽子頗大,此時候一看這青銅片,我發現了奇怪的地方。
    這東西上面的紋路,非常古老,那是西周那段的東西,但是其他的幾個青銅小件,無疑是西漢時候的,之間差了一千多年啊。
    不對啊,如果黃河下面是個古墓的話,那古墓裡的陪葬品,怎麼會相隔這麼長的年份?難道那裡正巧有兩個朝代的古墓的陪葬品給沖到了一起?
    這可能性太低了,我皺起眉頭,那難道,是王全勝騙我?這兩個東西,不是從同一個地方弄出來的?但是看這王全勝的樣子也不像啊。
    我判斷一個人是不是騙子最主要的一點是看他做事情的方式。如果王全勝是個老手,那他肯定不會把兩種不同朝代的東西混起來,再來編個故事,也沒有必要把這青銅片送給我。我相信他說的應該是真的。那這黃河下面的東西,到底是什麼,是不是古墓,就要多想想了。
    我想起那個老教授,那老教授姓李,聽說也是搞考古那一範疇的,就琢磨著,有機會可以讓他看看,這青銅片是怎麼回事情,只是不知道他會不會給我做這個諮詢,因為我看他似乎並不太瞧得起我們兩個生意人。
    少爺看我那癡迷的樣子,以為我是發古董癡,就奚落我:“看吧,看吧,最好能吃下去。”
    “去!”我說:“這叫磨刀不誤砍柴功,拳不離手,曲不離口,知道不?咱們收破爛的,也得隨時研究業務,不然眼力就會下降。你這看真東西看得多了,假的就自然進不了你的眼睛。”
    少爺說別看了,事情發展到這地步,你有什麼打算沒有。
    我知道他怕我找不到王全勝的家,就此回去,就說我們這一次下來也花了不少時間,白走一趟回去,總是不甘心的,肯定還是去下面轉轉,看看能不收點東西。
    少爺這才放下心來,我告訴他明天咱們先去黃沙工地看看,跟著那三個搞研究的,在那裡想辦法找找王全勝的地址,如果真找不到,再到下麵去。這種地方,先秦兩漢的沒有,元明清肯定還是不少的。
    少爺點頭說聽我的,我們又聊了一會兒,我就教了他一些基礎的收購古玩的知識。
    我琢磨著我走完這一趟後,真的還是得去避難,沒個三年兩年的也見不到少爺了,他如果要真開古玩店,他這點水準會賠得連他奶奶都不認識,所以就把我知道的都告訴了他。
    其實我下到鄉鎮裡來收東西的經驗也不多,算上剛出道的第一次和前幾年和我老丈人來的那一次,算起來這次也才是第三次,只不過少爺不知道而已。
    不過收古董其實就是和收破爛一樣,你不能把古董當古董收,你就得當成破爛,說什麼技巧,其實也就一個兩個,現在都已經曝光了,也就是收古董的人還有個習慣,習慣“搭”著買,就是我實際買一不值錢的東西,然後說自己沒閒錢,就一整的,那主人家說我找給你,對不起,不用,我就……隨便找一東西搭一下,你就別找了。
    這一搭,可能就是搭一喂狗的破瓷碗,或者是一老木頭盒子,或者是一用來醃白菜的陶缸子,其實我們要的,是這東西,但是直接去買,別人肯定懷疑,就這破玩意,就肯出這麼高的價錢,那肯定是寶貝啊。
    農民憨厚,但是不笨,到時候他捂著還不賣了,有道理也說不通了,有一次我碰到一大姑娘,看中他家一八仙桌,說了半天,結果一句話給我說漏,她就抱住不賣了,我說算我錯了,你多少錢肯賣,她愣說一百萬,少一個子也不賣,我差點氣暈過去,呵呵一笑,一百萬,您賣外星人去吧。
    後來我回去一趟,那桌子還在呢,上面有一標籤,一百萬。這一家就成釘子戶了。
    還有其二,就是大包圓,跑一人家裡去了,無論找什麼藉口,把能買的破爛都買了,其中就有你要的那東西,有一次我見過一人招數很損,看中人家一隻碗,洪武釉裡紅,你單買一隻人家肯定就知道有問題了,你要全買吧,人家也覺得奇怪,你買人家用過的碗幹什麼,於是自己進了十幾隻碗,跑到那人家門口去賣,一分錢一隻,那當家的女的一看,一分錢一隻,那就是白送啊,一下子全給買了,家裡全換新的。那人就說,你的舊碗就不要了吧,我給您帶出去,順道扔了。那當家還覺得這人真他娘的活雷鋒呢。誰知道自己一寶貝已經給人家海底撈月給換過去了。
    所以這裡面沒多少理論的東西,都是要看自己的反映,按我老岳丈的話,就是壞水夠不夠多。這方面,少爺要和我學,還真夠他喝一壺的。
    我們聊了一會兒,已經快半夜了,一路上也累,兩個人就都困了,於是各自休息。
    第二天一大早,老蔡就來叫我們,我們自己的行李本來就不多,於是都背在了身上,一行人就跟著他出發。
    黃沙廠不在鎮邊上,而是靠近山區,一個叫龍灘的地方,那裡是一個小村,老蔡說山路有點遠,需要坐拖拉機然後步行。
    對於我們城裡人來說,進山這個概念,我是沒有的,所以等拖拉機開了有四個小時,還沒有停的跡象的時候,我就問老蔡,這東華山的黃沙廠有這麼遠嗎,他就告訴我,其實直線距離並不遠,但是中間隔著山,有一大段山路,有拖拉機坐還是好的,到了山的裡頭,我們要靠自己步行。
    我這下才明白,所謂進山,並不是閒庭信步那麼輕鬆。
    “這種鬧鬼的傳說,大多數發生在人跡罕致的地方,因為聽者無法輕易去認證,很多的山溝和山洞都傳說鬧鬼,這也是人們對於未知事物的一種本能應對方式。”那個老教授似乎研究過,很鄭重地和我們解釋。
    一路上並沒有多少樹,都是一座又一座丘陵,又開了一個多小時,拖拉機就沒路開了,我們已經到達了一戶小村子,下了拖拉機,我們找了一戶人家買了頓飯,草草吃了,就開始向山裡步行。
    要是平時,這樣的行軍,我肯定已經眼皮打架了,但是路上風很大,老教授很有趣,講了很多有意思的東西,我一點也不覺得困,反而神采奕奕,興奮異常。
    在對話中我瞭解這個老教授姓李,來頭不小,聽說還是省裡的什麼代表,他帶來的兩個學生是他最看中的兩個。而那個女的,和他還有一點血緣關係,應該是侄女什麼的。
    他們下來的目的,主要是為了收集一些山西的民間傳說和歷史奇聞,然後編撰成冊,老教授的作風很嚴謹,堅持要自己親耳聽到才算數,他認為這些東西是無形的古董,比那些有形的有價值得多。
    其實他的話我很認同,雖然我自己也很喜歡收藏古玩,但是我認為花上上萬塊錢去買這些東西是不正常的,你買一隻陶盤子,他作為陶盤子的使用價值其實給你剝奪了,而其他的價值,其實是個非常虛無的東西,很難琢磨。
    我和老教授在這方面談得很投機,兩個人相見恨晚。
    進山之後,因為地勢很高的關係,樹木逐漸密集起來,開始有點像北方的原始落葉林,老蔡和他外甥在前面帶路,他外甥是黃沙廠的,比較熟悉那裡,所以跟著來了,他們兩個人走得不慍不火,不時地回來提醒我們注意亂石和荊棘。
    我們一路都是順著山谷前進,荊棘橫生,四周常常傳來我們之外的腳步聲,老蔡說那是野獸的聲音,弄得我們很是惶恐,我不由地開始想念我們來時候平坦的沖刷丘陵地帶。
    足足又走了兩個小時,一刻也沒有休息,天快黑的時候,我已經來到了傳說中的黃沙廠,我看到一片破舊的瓦房,是黃沙開工的時候,工人休息的地方。
    瓦房的一邊,就是黃河了,我從來沒有想像過我見到這樣的黃河,在我的印象裡,童年的黃河,就算斷水期,也十分可愛的,我們可以在裡面玩沙子,抓魚,但是眼前的黃沙廠裡,我卻看到這條長幾公里寬的河道裡卻已經被太陽曬成乾裂的黃色淤泥,看上去非常可怖。
    在河道裡面,讓清淤船挖得溝壑不平,前面帶路的老蔡帶我們爬上黃河邊一道山脊,透過夕陽他指著遠處一片模糊的黑色輪廓,“就在這一帶了!”。
    我遠眺望去,那裡有一個不規則的大型斷水湖,大約離我們三四百米遠,形狀怪異。
    這麼大的斷水湖應該是不是因為局部清淤作業產生的,而像是天上什麼東西墜落下來產生的,說得通俗一點,猶如一個小型的隕石坑。看上去十分怪異。
    我看到老教授爬上山脊之後,迎著風看了一圈四周的山巒,臉色有點變化,突然問老蔡道:“小老弟,你們這裡,有沒有什麼關於-黃河龍王-的傳說?”
    老蔡啊了一聲,顯然不知道他怎麼會突然問起這個,想了想道:“傳說倒是不少,不過要是現在說,我也想不起來了,這得問村裡的老頭,我們年輕那會兒,-文化大革命-期間,整天就背毛選來著。”
    老教授哦了一聲,也沒有再問,但是看著這黃河河道的眼神,似乎多了一絲不易察覺的凝重。
    兩個學生和少爺都想現在就去湖那裡看看,老蔡說不要了,那裡面有很多泥泡,掉進去,找都找不到你們,而且天色已晚,當地人晚上有規矩,不准進黃河,怕給水鬼拖去,還是明天吧。
    我們本來打算住到下面工人的房子裡去,但是跑去一看,都鎖得牢牢的,還有封條,那時候封條大過天,我們都不敢撕,於是就回到一邊的山脊上,點起篝火,準備在這裡縮一個晚上。
    因為是在山脊之上,石頭多,樹木少,晚風很大,我們都披上毯子,圍在篝火的一邊,吃著乾糧和白酒,因為已經靠近黃河,老蔡和他外甥都不太說話,就是我和老教授還有少爺三個人,在不停地聊天,驅趕寒意。
    少爺喝得多,不知道怎麼回事情,就拍著屁股四處張望,也不知道在找些什麼東西。我問他幹什麼。
    他道:“老蔡你給我準備的這糙米餅不地道,他娘的是誰和的面,老子吃了肚子不得勁,得去找個地方方便。”
    我說道:“就你麻煩事情多,這四周到處是野獸,黑燈瞎火的,你要是給叼了去,我們上哪裡找你。你就在這裡解決得了。”
    少爺道:“我沒意見,可這味兒你們受得了嗎?”
    老蔡對我道:“沒事,這裡是山頂,又是黃河邊上,一般野獸不到這裡來,只要別進林子就行了。你打個手電筒,有動靜就叫我們。現在山裡也沒有太大的野獸,就是小心蛇。”
    少爺哎了一聲,提著褲子就往一邊的草堆裡走去,不一會兒就聽到他翻江倒海的聲音,我沒怎麼吃東西,現在一聽就更吃不下去了,索性不吃了,老教授就開玩笑:“小胖子這動靜,老虎也給嚇跑了,我們絕對放心。”
    我聽著直樂,可才笑了兩聲,忽然就聽到少爺在那裡就輕聲叫了起來:“老許!快過來看看”
    眾人都是一驚,才說沒野獸,怎麼就叫起來了,幾個人隨手抄起磚頭就沖了過去。
    少爺離我們也不遠,我們幾步趕到,一看,只見少爺躲在一根灌木後面,提著褲子,看見我們過來,讓我們蹲下,指了指前面的黃河。
    我們捂著鼻子來到他身後,往前一看,只見漆黑一片的黃河裡,不知道什麼時候,出現了很多幽綠幽綠的光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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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石台
    “水鬼?”老蔡幾乎被嚇得跳起來,渾身發顫。
    我心裡也奇怪,看著前面飄忽不定的綠色光點,心說難道這世界上真的有鬼?但是仔細一看,就發現不是,對他道:“不是水鬼,這是磷火。”
    “磷火?不是說亂葬崗裡才有磷火的嗎?”少爺問。
    我道:“河底也是一樣,黃河斷流之後,很多魚困在斷水河裡,後來河水乾涸,這些魚就幹死了,年復一年,泥裡疊了好幾層腐爛的東西,到了一定程度,就會飄出來磷火。”
    “這些東西不會給第二年的洪訊沖走嗎?”一個學生問我道。
    “在斷水湖裡的應該不會。”我道,其實我是瞎掰的,這些磷火怎麼產生的,我也不知道,只不過不想在這些小青年面前露短而已。
    老蔡道:“許爺,不太對吧,您說的我也懂,可是磷火是在溫度高的時候才會飄出來啊,你看現在這天氣還有點涼,不太可能有磷火啊。”
    這我就沒辦法解釋了,只好支吾道:“也許這下面比較熱吧。”
    幾個人將信將疑,但是下面飄動的綠光的確是磷火,這一點看了幾眼,幾個人都知道了,在一片黑暗中這種的冷光有一種異樣的美感,現在在城市裡,已經很難看到這種東西了。
    我們看了一會兒,覺得也沒有什麼,回到篝火的邊上,繼續聊天,少爺就說,會不會這一片黃河以前是墳地,所以現在才會有磷火,黃河的底下會不會全是死人。
    老教授想了想倒也有這個可能,因為這一片是沉澱區,聽說宋遼大戰的時候,宋軍大敗,屍體給扔進黃河裡,順流而下,可能都沉在這裡。
    又聊了一會兒,天色已晚,我們派班布哨,老蔡守第一個班,他外甥第二班,老蔡說沒有必要所有人都輪過來,我們是屬於客人,所以我們就給排除在外,我心說最好,心安裡得地睡覺。
    這一覺睡得天昏地暗,第二天起來已經是中午了,幾個人啃了幾口大餅,叫醒還在睡的,就往黃河河道裡走去。
    我對黃河並不陌生,但是這一次走卻是闊別了十幾年之後,很有一點感慨,河道裡風很大,吹在身上非常痛快,我們一邊走一邊看兩邊蜿蜒猶如一條蟒帶的黃河河床,很快就來到那個最大的斷水湖邊。
    幾艘清淤船擱淺在湖的岸上,上面沒有人。船裡都是黃沙。
    整個湖猶如一個巨碗,湖水水位還很高,大概有三米多深,湖水很清澈,可以看到下面的淤泥。但是黃河水再清澈也是有限度,特別是湖中心最深的地方,一片漆黑,下面有沒有東西,我們看不清楚。
    老蔡說的,那四個來看水鬼的人,說的“湖底有東西”,應該就是在這裡。
    我們從岸上推了一艘小船下去,老蔡的外甥劃著把我們送到湖的中心。我們從上面直下看去,可以看到湖中心的底部,看不出有什麼異常。
    我本以為一來就能看到什麼奇怪的東西,現在有些失望,心裡感覺可能給老蔡騙了,老教授的表情卻很嚴肅,他仔細地眯著眼睛,好像在水裡找些什麼東西。
    我們給他感染,也眯著眼睛看,看著看著,我就聽到少爺“嗯”了一聲。
    眾人都看向他,問他嗯什麼,他道:“你看,下面這一片漆黑,但是黑得也好像不是很均勻,這湖中心好像是和其他地方有點不一樣。”
    少爺眼睛尖,我是怎麼也看不出來,其他人也和我一樣,最後老教授就說:“下去個人看看,這水又不深。”
    我摸了摸水,早上的水有點寒,不是很想下去,教授帶來的男學生叫單軍,只好擔這個苦差使,脫得只剩下褲衩,先習慣了一下湖水,然後跳進了斷水湖裡,老教授在船上對他大叫:“小心著點兒。”
    我們就看他先是圍著船遊了一圈,然後撲騰一聲紮進了水裡,向湖底潛了過去。我們在上面能看到他的影子,只見他水性很好,在水裡像魚一樣轉了幾個圈,就向中心最深部分的暗影處遊去。很快就消失在了一片漆黑之中。
    我們等著,大概過了有四十秒,他就浮了上來,趴到了船舷上,少爺問怎麼樣?
    他一邊喘氣,一邊興奮地點頭,發著抖叫道:“是有東西,下面有一個大洞!”
   
第十章 湖底洞
    老教授一聽,臉色就變了,似乎還不是很相信,單軍一邊爬上船,一邊問老蔡的外甥:“你們的防沙船上,有防水手電筒沒有?下面太黑了,沒泳鏡,沒手點就一點也看不清楚。”
    他外甥道:“有,不過不知道有沒有電,太長時間沒用了。”
    “拿來再說吧。”我拍了拍他,那小鬼就把船向岸邊靠去,然後自己跳上岸跑去拿手電。我就問老教授:“教授,這下面怎麼會有洞啊?”
    教授也奇怪:“我本以為會是個石人鐵馬什麼的,沒想到會有個洞,我沒親眼見到,也說不上來是怎麼一回事情。”
    少爺一聽到湖底有個洞,頓時就好奇心上來,心裡按捺不住了,問我道:“我們要不也下去看看吧!”
    我一看老教授就知道他肯定還不會游泳,雙手牢牢地抓住船舷,就對他道:“您年紀大了就別下水了,這水太涼,我們給您下去看看得了。”
    老教授點了點頭,這時候那外甥就拿了好幾個防水手電筒和防水鏡過來,我們試了好幾個,才找到幾個有電的,帶上裝備,也不管什麼風度了,衣服一脫,也穿著褲衩就跳進了水裡。跟著單軍就向他剛才浮上來的那個位置遊了過去。
    湖並不大,我們兩個水性也不差,我是在黃河邊長大的,對於這種不動的水根本就沒感覺,一個跟鬥就翻到了底。河底都是淤泥,我看到泥裡面有很多的石頭和垃圾,我們一滾,在泥裡帶起一片混濁。
    單軍水性之好讓我們驚歎,他蹬了幾下,指了指前面,我頓時就看到模模糊糊的,在湖底最深的地方有一個凹陷。
    遊入凹陷之中,用手電筒照了照,果然凹陷的底部,有一個卡車頭大小的不規則的洞。
    我驚訝得幾乎吃了一口水,我沒想到這個洞這麼大,這可是黃河的底部,這洞是怎麼產生的?
    我們圍著這個洞轉了兩圈,我看著這個黑幽幽的洞口,想起很多小說裡關於水下深洞裡的怪物,不由感覺到一絲寒意。心說裡面會不會有什麼水怪或者幽靈什麼的。
    因為手電筒光線太暗的關係,我們也看不清楚洞裡有什麼,但是可以確定這個洞是一個喇叭口,下面大,上面小,深度超過了我們的想像,手電筒根本照不到底,洞應該是坍塌出來的,洞壁都是腐爛的木梁截面,這個洞是人工的傑作。單軍想掰掉一些碎片,帶上去給教授看,但是似乎非常結實,我們幫他扯了幾下,扯下來一塊。
    他拿著這木條看了看,大概看不清楚,就給我們做了一個手勢,我的氣也到頭了,三個人浮了上去。
    出水之後我看到老蔡和他外甥也想下水,我們把手電筒交給他們,自己爬上了船。
    教授問我們怎麼樣,我也不知道怎麼回答他,隨口道:“這洞的下面可能很大。”
    教授問道:“為什麼這麼說?”
    我說:“手電筒照下去,下面的黑暗就像棉花一樣,一點也看不清楚,這說明下面的空間裡沒有反射,只有很大的空間才會這樣。這是我以前學過的。”
    單軍把我們掰下來的木片給老教授看,教授拿上的木條子,用一個放大鏡仔細地看。看了半天,我就發現他的眉頭皺了起來。
    少爺很是好奇,就問:“怎麼樣,老爺子,能看出什麼來嗎?”
    教授道:“這是柳木,這東西一般是用來做一些亭子的房梁,也有人用來做古墓的封墓板,你們說下面是這種材料的木梁子?”
    我們點頭,他就道:“這就有意思了,這裡是黃河改道後的河底,下面這麼大一個洞,可能下面是什麼古代的遺址,也可能有一艘比較大的沉船,我現在還不能確定。”
    單軍就說:“我們要不快點回鎮上,把這事情報告一下,這可能是個很有價值的考古發現。要省裡派考古隊下來。”
    教授就道:“不,先弄清楚再說,如果只是近代的遺跡,就要鬧笑話了。”
    我們幾個人一商量,都覺得得想辦法進這個洞裡去看看,但是我們沒有潛水設備,這洞又太深了,下面很難講會不會有危險。少爺說我們水性都可以,要不幾個人輪流進去。
    教授這時候看了看我們,突然說道:“兩位,我說句公道話你們別生氣,現在這個事情屬於考察範圍,你們是古董商人,身份敏感,一般的可以幫幫忙,但是核心事情最好別參與。不然以後說起來很麻煩。”
    少爺一聽就不幹了,說老頭子你這不是過河拆橋嗎?
    我忙拍了他一下,讓他別說了。
    其實老頭子說得也有道理,我聽說河北小河山古墓發掘的時候,有一個古玩商人參與了前期工作,結果考古隊上下都給停職檢查了三個月。那古玩商人也給弄得很慘,生意都做不下去了。這老頭子這麼說,其實是給我們提個醒,意思是你們別給我毛手毛腳的,不要害了我們。
    但是要我在邊上幹看著,我是不肯的,心裡已經打自己的小算盤。要是下面真有什麼好東西,那我怎麼樣也得要弄點上來,放在家裡炫耀也好。
    不一會兒老蔡他們也上來了,也是一臉的奇怪,他說這斷水河有好幾年都幹了,其他年份也有不少人來這裡游泳,怎麼就都沒發現下面有個洞呢。
    我們幾個圍在船上商量怎麼下去,問了他外甥,船上有什麼潛水的東西沒有,外甥搖頭,他連電視都沒看過,連這潛水器的概念都沒有。教授就後悔,說他們當時沒把這當回事情,什麼也沒帶來,真是失策。
    想了半天,單軍就說:“要不我下去看看,我水性好,憋氣能有一分多鐘。”
    他一說幾個人都不說話,因為我們幾個都是黃河邊長大的,知道這潛水鑽洞的危險,不要說下面卡住鉤住什麼的,水下空間結構本來就不穩,很可能你一下去就給捂在泥裡。
    但是又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調什麼潛水設備過來,這裡都沒有路,靠人抬,估計最起碼也要兩個星期之後了。對於我來說,我是希望現在就進去看看,因為大隊人馬一來,我就沒戲唱了,說不定連靠近這裡一百米都有問題。
    單軍就說,“我就先下去看看,也不進去太多,如果發現有危險再上來,總比在這裡幹討論好。”
    我們一想,這也是個沒有辦法的辦法,於是從岸上又拿來纜繩綁在單軍腰上,然後給他帶上兩隻手電筒和小刀,讓他如果有危險,就拼命地拉繩子。
    單軍準備妥當,就再次翻進了水裡,我和少爺還有那個外甥也跳了下去,給他做策應。教授關照關照再關照,別蠻幹,差不多就上來。
    我們和單軍一起沉下去,下到水底之後,我們扶住他,將他一邊往下按入洞,每往下沉一點,船上的人就松一手繩,直到單軍全部的身體都進去,他給我們打了個手勢,鬆開趴在洞口的手,一腳一腳往下紮。
    繩子越拉越長,我不到三十秒就憋不住氣了,和少爺輪流上來換了一次氣,等我再下去的時候,知道他已經潛入洞的深處,我在上面看到他的手電筒光點,估計下面有六七米深,這深得不得了了,我真為他捏了把汗。
    手電筒的光點在下面停了大概有三四秒,就開始向邊上移動,一閃就消失了,看來我估計得沒錯,下面是一個很大的空間。
    我於是拉緊繩子,免得單軍在下面遇到什麼事情的時候,上面感覺不到,繩子還是一點一點從我手裡抽走,單軍還在往深處遊。
    一時間湖底安靜得一點聲音也聽不見,我們所有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這個洞裡。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我感覺這時候的一秒像十秒這麼長。
    不一會兒,少爺就給我打了個手勢,一分鐘多了,估計著他應該往回游了,再不遊,氣肯定不夠了,我弓起身子準備拉繩子幫他。
    等了大概又有十幾秒,也不見一點要上來的跡象,甚至繩子還在往裡面拉。
    一般人的憋氣時間能超過兩分鐘已經是超人了,我馬上意識到出了問題,忙試探著往上拉了一下,但是繩子拉上來一段,突然就卡死了,怎麼拉也拉不動了,好像下面的單軍給卡在了什麼東西上。
    糟糕!我心裡咯噔了一聲,出事了
    少爺頓時不知道怎麼辦好。我拉了幾下,發現在水下用不出力氣,馬上向上浮出水面,對他們大叫:“出事了!快把繩子拉起來!”
    上面的人已經等得著急了,也已經感覺到了不妙,一聽我叫,慌成一團,馬上就去拉繩子,幾個人拉得小船幾乎翻了,但是繩子還是繃得死緊。
    這時候還是那個老蔡的外甥有經驗,他爬上船,扯起連著單軍的麻繩,卷到船頭的纜繩墩上,然後大叫一聲全部上船!
    我們全部爬了上去,他一拉馬達!船向後退去,繩子閃電一樣給扯了起來,一下給繃成了一條直線,接著從水下傳來兩聲麻繩繃到極限的悶響,馬達一下子震動,發出嘶叫一樣的呻吟,卻再也拉不上來半分。
    我一看完了,要是人的腳給沙陷住,這樣拔肯定就拔出來了,絕對不會連馬達船也拉不上來,現在這動靜,怕是嚴重了。一邊幾個人亂成了一團,王若男都哭了起來。
    那個外甥臉色嚴峻,加大馬力,又扯了十幾秒,忽然馬達一個轟鳴,繩子猛地一松,我們全部給摔倒進了船鬥裡,接著我們看見繩子鬆動了,水面馬上卷起了水渦。
    我們沖上去拉起繩子,一瞬間單軍臉朝下給拉出了水面。眾人將他鉤起來,放到甲板上,發現他已經渾身冰涼,但是身上的姿勢非常古怪,好像是想抓撓前面的什麼東西。
    老蔡忙將他翻過來,準備給他做急救,看看還能不能救活。
    我手忙腳亂地將單軍平放到甲板上,把他肺裡的污水壓出來,少爺用毛巾將他滿臉的沙子擦掉,突然,給他擦臉的少爺叫了一聲,一下子坐倒在甲板上。
    眾人給他嚇了一跳,都不知道怎麼回事,我下意識地往單軍的臉上看去,一看之下,只覺得一股涼氣自頭頂一直涼到腳底板。
    在河邊生存的時間長,多少都見過淹死的人,那種在水下窒息而死的猙獰表情,很多人都記憶猶新,但是單軍的這張臉,卻一看便不是淹死的,讓人覺得毛骨悚然的是,他臉上絲毫看不出窒息時候的那種痛苦,毫無血色的慘白,兩隻眼睛眯成了一條縫,眼珠翻起白眼,可是嘴角卻詭異地咧開著,竟然像是在獰笑。
    這種笑容我並不是第一次看到,我馬上想起死在我房間裡的王全勝,頓時就呆了,他們兩個死的時候的表情一模一樣。我下意識地問邊上的人:“這……這是什麼表情……”
    老蔡就倒吸了一口涼氣,眼睛裡滿是恐懼,結巴道:“這……這是-七笑屍-!”
   
第十一章 洞裡到底有什麼?
    所有人都被單軍臨死前的表情嚇得面無血色,僵在了那裡,我更是整個人渾身冰涼,腦子一片混亂。一種非常複雜隱晦,又無法言語的感覺在我心裡彌漫開來。我突然感覺到王全勝的死,是不是也和這個洞有關係?
    不過這個時候沒有太多的時間去考慮我自己的事情,一邊的老蔡戰戰兢兢地脫下自己的衣服,蓋在單軍頭上,然後說道:“我們別呆在這裡了,快走吧!這水下麵有鬼!”
    老教授受到了嚴重的打擊,對老蔡的話毫無反應,倒是一邊的王若男還是比較鎮定,流著眼淚攙扶起老教授,船靠到岸邊,我們拾起自己的衣服,草草地套了上去,什麼也顧不上就往回猛趕。
    上了岸後,老蔡用自己的毛巾蒙在了單軍屍體的臉上,然後背著他,跑了兩個小時的山路,回到來時候的那個停拖拉機的村莊,一路上我不停地看到有水從屍體上淌出來,心裡很不是滋味。
    到了村莊之後,拖拉機不在,老蔡先把屍體安頓到祠堂裡,然後出去想辦法找交通工具。
    他的外甥和這幾個人熟悉,就都叫來幫忙,他們把單軍的手用紅布綁住,然後叫了一個老頭子過來“坐屍”。
    少爺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這樣,覺得很奇怪,那外甥就偷偷告訴我們:“-七笑屍-是一件非常不吉利的事情。”
    這是沿河群眾一種很普遍的迷信,說是在河裡淹死的人,如果是安心而去,在世間並沒有什麼牽掛,到一定的時間,屍體的眼睛裡就會流出血淚,這叫做哭屍,要哭三個小時才會停止,其實這是人體內壓力變化導致的血管破裂,但是如果那人是死於非命,心中還有戾氣,那屍體出水的時候,不僅不會流出血淚,而且還會出現笑容,這種笑容,每天都會變化,一直要延續七天,所以叫“七笑屍”!所謂“窨屍出水,三哭七笑”就是說這個道理。群眾迷信,“七笑屍”如果處理不好,是要變成厲鬼的。
    出現“七笑屍”,就要綁紅布,然後靠“坐屍”的老頭子,不知道用什麼法子,讓屍體哭出來。
    我感覺到有點好奇,但是這時候也不好太去關心這種事情,而且我自己的事情也非常的奇怪,需要好好琢磨。
    坐屍的老頭子進祠堂後,其他人都給趕了出來,祠堂拉上布簾,我們不能看到裡面,外甥說那老頭子要開始作法了。
    我擔心那邊的老教授和王若男,就走過去,老教授已經反應了過來,坐在那裡搖頭哭,王若男就在邊上安慰,我上去也安慰了幾句,就把王若男叫了出去。
    王若男的眼圈也是紅的,不過看上去比教授好多了,我先是歎了口氣,就問:“你們接下來準備怎麼樣?有什麼要我們幫忙的?”
    王若男感激地看了我一眼道:“我準備先把教授送回去,然後把這事情給上頭通報一下,具體的事情讓上頭來處理,我也管不了。”
    我點點頭,“發生了這個意外,誰也不想,到時候有什麼要我幫忙就找我。”
    她答應了一聲,又看了一眼教授,說:“你們……也別打那個洞的主意了,單軍臨死前的表情,好像是……看到什麼可怕的東西,而突然心臟停止,我在學校裡讀過相關的報導,那種表情其實是一種極度恐懼產生的,而且你看他死之前的姿勢,好像是在和什麼東西搏鬥,我感覺到這洞裡有什麼問題。”
    我回憶了一下,其實單軍死之前的動作,很像羊顛瘋發病時候的姿勢,但是我這時候不好去問她,就點了點頭。
    王若男又有點不確定道:“我想申請開一個考察專案,想辦法把下面的東西挖上來,不過教授不同意,他想讓這個事情保密。”
    “為什麼?”我奇怪道。
    王若男也是很疑惑:“不知道,他受的刺激有點大,不知道他想表達什麼意思,他說這斷水湖的位置,是黃河龍眼,洞裡的東西非同小可,肯定有什麼蹊蹺,絕對不能挖出來。我看他是太內疚了,因為到底他是年紀最大的,他認為單軍的死他有責任。”
    我歎了口氣,要說責任,我肯定也有,是我把他一步一步放到洞裡,當時只要有一個人反對,這事情就不會發生了,我們這些人,好奇心太重了。
    王若男拍了拍我,她一路上說話不多,但是我感覺她這個人很有深度,和她對視了一眼,覺得心裡舒服起來。
    她回屋裡繼續去陪教授,我點起一支煙,走到圍在祠堂門口的人堆裡,少爺正在那裡聽他們聊天,說剛才發生的事情,我也插進去聽。
    講了一會兒,突然那“坐屍”的老頭就從祠堂裡走了出來,眾人以為完事了,沒想到那老頭卻吩咐人還是不能進去,然後他看了看人群,一眼就看到了我,對我道:“你跟我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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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又一塊青銅片
    我當即就對那老頭說:“你別開玩笑啊,老先生。”
    老頭不理會我,他將單軍臉上的毛巾拿掉,頓時一張極度詭異的獰笑的臉又出現在我的面前,而且眼珠子竟然是轉向我的。我趕緊把頭轉過去。
    老頭子又把毛巾蓋上,對我道:“別怕,我只是讓他看看你。”說著遞了一個東西給我,道:“我從他手裡找到的,你看看,可能是從那洞裡帶出來的。”
    我接過來低頭一看老頭子遞給我的,是一片青銅片,這一片青銅片很小,但是我看著就非常眼熟。
    老頭拍了拍我的肩膀,左右各拍了三下,對我道:“出去看!”
    我低著頭走了出去,少爺問我幹什麼,我自己也說不上來,找了個沒人的角落,從包裡掏出王全勝給我的那片青銅片,兩片放在一起一對,我頓時一愣,兩片竟然非常相似,無論是花紋,顏色和生蛌熊{度,都幾乎一樣,肯定是同一件東西上剝落下來的。
    老頭說,這東西是從單軍手裡發現的,這應該就是他從那個洞裡帶上來的東西,如果這樣說的話——
    我忽然感覺道腿發軟,意識到了他們兩個人的聯繫了。
    原來王全勝撈上青銅器的那個洞,就是我們今天在湖底看到的那個洞!王全勝打撈出來的那些青銅器,應該都來自那個洞裡。
    我心裡有中預感,但是又抓不住什麼,總覺得我知道了什麼,又實在形容不出我知道的東西,那種感覺之難受,簡直猶如螞蟻鑽心。
    王全勝撈出了那洞裡的東西,然後死了,單軍進了洞,也死了,難道這個洞有什麼魔力?會讓所以和他發生關係的人死亡嗎?這也太荒誕了。
    我想了很久,想不出個所以然來,總覺得好像這幾件事情當中,缺少一個環節。
    這時候祠堂門口的人已經散了,只剩下那老頭坐在一板凳上,陰陰的看著我。我感覺他好像有話要對我說,但是他始終就是不開口。
    少爺在到處找我,說拖拉機來了,我們回鎮上吧,我們還有自己的事情要處理呢。
    我點點頭,上了拖拉機,一路就連夜回到東華鎮,在車上我就感覺到心力憔悴,想睡覺,但是一閉上眼睛就是單軍的臉,實在是睡不著。
    回到招待所還是一樣,鎮上又沒有安眠藥,我琢磨著已經不想去收東西了,也不想去送那五千塊錢了,只想回到家裡好好睡一覺,忘掉這一切。不過少爺好像沒有一點影響。
    回去洗了冷水澡,人稍微放鬆了一點,就想再睡下,能睡多少就睡多少,但是還沒躺下,突然就聽到有人敲門。
    少爺也准睡了,當下翻起來,奇怪道:“誰呀?”
    門外傳來一個人的聲音:“是我們。”
    我一聽,竟然是和我們一起來的那兩個藥商,奇怪了,心想他們兩個半夜三更找我們幹什麼,草藥收回來了?
    少爺打開門,把他們兩個讓進來,問道:“兩位爺爺怎麼說啊,半夜三更的學夜貓子,我們可折騰一天了,準備睡覺了。”
    兩個藥商帶上門,走到我們的寫字桌前,就笑道:“兩位才是怎麼說呢,遇見喪氣事了吧?”
    我苦笑了一聲:“聽說了?哎呀別提了,提起來我就睡不著覺。”
    其中一個藥商道:“這事傳的很快,我們剛回來就聽道了,你們也真是倒楣,碰上‘七笑屍’要倒楣三年,喪氣的很。”
    他們一定是聽老蔡說的,我想,老蔡這人絕對受不住秘密,以後要小心說話,別讓他聽見。
    一個藥商就問我們今天發生的事的具體經過,少爺也是個管不住嘴巴的人,就和他簡單說了一遍,聽得幾個人都皺眉頭。
    我很困,看他們的樣子,欲言又止並不像找我們來聊天的,似乎有什麼難言之隱,不想和他們多說,就問他們,半夜來找我們,到底有什麼事?
    兩個人互相看了看,好像不知道怎麼回答,沉默了很久,其中一個才說道:“是這樣的,我們有點事情,想請兩位走一趟,幫忙。”
    我心裡就更奇怪了,少爺問道:“我們還能幫上你們什麼呀?我們行業不同呀!草藥我們可不懂,收上會出人命的。到時候,羊癲瘋吃成牛癲瘋可就有趣了。”
    其中一個藥商就乾笑起來,笑著就從自己包裡拿出一塊東西出來,給我看了看,我一看,那是一面青銅鏡,頓時哎呀了一聲。心說,不會吧。
    少爺還不知道,說道:“呦,你們也去收東西去了,來來來,讓我看看,是什麼貨色。”
    我拍了他一下,讓他別胡扯,馬上就對他們道:“你們難道是…………南爬子?”
    其中一個藥商點了點頭,做了一個輕聲的表示,道:“好見識。”
    青銅鏡是南爬子的標準裝備,山西的南爬子裡面,有一門手藝,非常特別,非常考膽量,就是說開棺材,特別是確定棺材裡面是女屍的時候,必須背身面對棺材,反手入棺,不能直接看棺材裡的屍體,你要看,必須通過一面青銅鏡,如果你能看到棺材裡的東西,那說明這古墓的主人魂魄已經飛走了,要是你看到鏡子裡是一片漆黑,那就是說這裡後面有狀況,這時候你就要叩拜起身,馬上離開,不能回頭,一回頭你就完蛋了。
    這主要是因為南爬子相信活人的眼睛裡有一種魔力,能讓死人復活,這樣的傳統不知道是什麼時候傳下來的,到現在南爬子還是遵循著,不敢違例半次。
    我當時看到幾個藥商的時候,就覺得很奇怪,這兩個人的氣質很怪,其貌不揚,看上去都有點傻傻的,渾身一股土腥味,看皮膚又不像是農民,身上穿的很寒酸,出手又很大方。但是我實在是沒有想到這兩個人竟然會是南爬子。
    但是南爬子非常謹慎,絕對不會暴露自己的身份,這兩個人半夜三更來到我房間,表露身份,難道是想來投誠,以後想做古玩,洗手不盜墓了?
    我感覺有點異樣,這兩個人可能有什麼不同尋常的事要做。
    但是我這時候實在是很想睡覺,沒什麼興趣,於是全身戒備起來,問道:“那你們也真抬舉我了,你們…………找我們幫忙?難不成要我們去盜墓?”
    那藥商忙搖頭:“不能這麼說,”他點起一支煙,“其實我們已經破了規矩了,我們本來打算打死都不會暴露身份,做事情也不會拉外人入夥,但是現在實在是沒時間了,我們不得已才這麼做。”
    “什麼意思?”我問到。
    “這事情說來話長,你記不記得你們今天找到的那個洞?”一個藥商問。
    我點點頭,這麼可能忘記得了,他道:“在半年前,我們坐船南下,經過黃河這一段的時候,我們一個老資格的老人就看到了黃河邊上的那一條山脈,當時他看了一眼,覺得非常眼熟,似乎在哪裡見到過。”
    這種感覺非常強烈,但是那個老人一直想不起來,直到他們到了目的地,那老人才突然叫起來,東華山岸邊一連串丘陵的山勢,竟然和昆侖上的走向完全一樣。
    老人馬上就意識到了不對勁,昆侖山是天下龍脈的發祥地,如果天然形成的和昆侖山一致的走向,這種幾率幾乎不用算,不可能發生,現在出現了這種局面,他斷定這裡在一段時間前,肯定給人修過,修成了昆侖上的樣子。
    一邊的山脈非常矮,根本沒有勢,他們就覺得這種事情沒有意義,如果修這個矮昆侖,反而會形成一種“困”的局面。
    但是老人眼光獨到,他說不對,這山看上去雖然矮,但是你們有沒有看到黃河下面的部分,如果黃河斷流,山勢馬上就會拔高,這是一種藏頭風水,非常巧妙。
    但是這種假昆侖的龍脈,卻不是用來葬人的,這種風水格局,只有一個用處,就是鎮河,也就是說,這裡,不知道在什麼時候,多少年前,有一個人動了搬山之力,將四周的山嶺修成一條昆侖小龍,用來鎮住這裡的水,不讓黃河氾濫。
    老人斷言龍脈的寶眼處必須沉有鎮河的寶物,可能價值不菲。
    為了驗證這個斷言,幾個人又坐船北上,途徑這一段的時候,他們讓船在附近轉悠了很久,老人用梅花數測算寶穴的方位。
    因為黃河的關係,幾次測算都沒有成功,直到最後一次,他們放下洛陽鏟子,插進黃河的時候,才下去兩米,就發現了淤泥裡有東西。
    拔上來一看,發現是柳木的木屑,老人就說,水下有一座鎮河墓。
    鎮河墓是一種特殊的墓葬,各地發現的墓葬裡埋的東西非常古怪,但是絕對不是人,有時候可能是一條大魚,有時候是一塊人形的鐵塊,朝代每個年代都有,最早的鎮河墓發現在戰國初期,這些墓是誰修建的,做什麼用處,都無人知曉,非常的神秘。只要研究大風水的人就知道,墓裡不會有金銀財寶,但是可能有罕見的神器。
    我們連續打了十幾個眼子,確定了大概的方位,就決定等到黃河枯水的時候過來。
    那個老人就混入到當地的村落裡去,等待時機,而他們兩個年輕人就出去做自己的事情。
    前段時間收到電報,說黃河水幹了,他們就急著趕來了,正巧就和我們同車。
    我這時候已經知道了大概,興趣又給挑了起來,就問道:“你是說我們發現的那個洞,就是你們說的鎮河墓的入口?”
    他們道:“對,就是這樣,我們其實已經過去看了很多次了,但是水還是太深,所以還在等,我們沒想到你們也會過去,還發現了那個湖底的洞,最後還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一下子,這件事情很快就會傳出去,如果我們不儘快動手,就沒有機會了。所以才來找你們。”
    我馬上就問:“那你們知道不知道,這死人的事情是怎麼回事?那鎮河墓裡有什麼?”
    一個藥商就笑道:“不知道,我們還沒進去過呢,而且,我告訴你,我們南爬子有一句話,古墓裡面,什麼事情都可能發生的,死一個人,對於我們來說,不算稀奇。”
    我看著這兩個自稱是南爬子的人,心裡覺得很懷疑,又問道:“那你們找我,是幫什麼忙呢?我又幫不了你們。”
    其中一個南爬子就笑了,道:“我們都不會游泳。”
   
第十三章 入洞
    我聽了啼笑皆非,道:“我會游泳也不行了,我又不是魚,那下面有六七米深,沒有潛水器,我絕對下不去。”
    像單軍水性這麼好的人,都死在了裡面,何況是我。
    那南爬子卻道:“潛水器我們有,只是比較簡陋而已。”說著從包裡掏出一個圓形大摩托車頭套,下面連這一件皮衣,我一看,有一根皮管子從頭盔的腦袋後面通出來,而且頭盔的嘴巴的地方,顯然經過特殊設計了。
    我接過來看了看,這是一個簡易的水下作業裝置,我在采珠場見過,解放前很多人都是用這個下海采珠的,沒想到他們能搞來這個東西。
    南爬子道:“這個東西雖然簡陋,但是完全可以在水下六七米深使用,絕對沒問題。”
    少爺就道:“那你們幹什麼不自己下去?有這個東西,會不會游泳,又有什麼關係?”
    其中一個南爬子笑了笑:“對,如果不出問題,是可以,但是古墓之中講究的是靈活,我們一輩子都在陸地上,從來沒想過要下水,在水下的應變能力絕對不如你們。”
    少爺就冷笑:“你們是不敢下去吧?”
    兩個人都很尷尬。其中一個道:“你們可以兩個人一起下去,也可以和我們之間的一個人下去,如果有東西拿上來,你們先挑,兩位是跑盤子的,拿出來的東西肯定不會差,而且大家博了這麼個交情,以後合作的機會就多了。”
    少爺哼了一聲:“我們下去拼命,你們在上面看看,哪有這麼便宜的事情?”
    其中一個南爬子道:“你要絕對公平是不可能的,如果你們不幫忙,那我們只有把那個洞炸了,不讓村民進去,然後等水幹了,在邊上開洞,只是耗費一些時間而已。我們之所以這麼急著找你們,已經是下策,你們仔細考慮一下,你們先挑,挑到的東西,一件就可能比墓裡所以的東西都值錢了,這其實還是你們合算。”
    少爺一聽,就問有沒有這事情,我點頭,確實是這樣,墓裡的東西,按照收藏價值,可以分成瓷——玉——金器——銀器——青銅器,瓷器反而是最貴的,但是這水裡的應該是西漢時候的東西,那有瓷器的可能性應該不大,但是挖到古玉的機會很大,一塊上成古玉器的價格,是天文數字。
    少爺一看真是這樣,就有點猶豫了。
    我也變得感興趣起來,因為我很想知道洞下面是個什麼樣的情形,為什麼單軍臨死前會是這個表情,是不是洞裡有什麼可怕的東西。
    少爺就把我拉到一邊,問我怎麼樣,如果能認識兩個南爬子,他在南宮的店面肯定能撐起來,少爺是個很實際的人。但是他是我這一邊的,他就不好自己表態,就想看我的意思。
    我琢磨了一下,壓抑不了自己的好奇心,就點了點頭,少爺馬上回頭道:“好,我們就答應幫你們的忙。”
    我當時不知道,我這個決定,是我一輩子做的最重要的一個決定。影響了我的一生。
    南爬子已經準備了拖拉機,出門的時候天已經濛濛亮了,我們在上面自我介紹,他們中胖的叫胡來,瘦的叫王明,少爺說,你們兩個是“玩命的胡來啊!”
    拖拉機走的山路我們走過一遍,很熟悉,一路上他們讓我們休息,我這一下子倒是睡得香了起來,不一會兒就睡著了。
    到了單軍的停屍房,我們下來休息了一會兒,就繼續趕路,很快又回到了我們昨天紮營的地方,那時候還是下午,幾個南爬子說,他們老祖宗的規矩,盜墓必須晚上,我問為什麼,他們說晚上墓裡的鬼出去上班,等於闖空門,聽得我們直樂。
    那個胡來就問我們,想好沒有,是你們兩個自己下去,還是要我們一個陪,我考慮再三,盜墓賊裡面黑吃是非常常見的事情,但是只要我們東西不交給他們,他們不會動手害我們,我和少爺熟悉,兩個人有一定的默契,下了水後也好照應,如果是跟一個人下去,他在下面發現好東西,心生歹念,就可能暗算我,到時候說我在水下出了意外,少爺也不能拿他們怎麼樣,他們兩個,少爺一個人,就很危險。
    一瞬間我考慮了很多,最後還是決定就是我也少爺下去,是最保險的。
    我們花了兩個小時,帶上了近五百斤的裝備,這種七十年代的采珠裝備實際上是一種潛水平臺,適合在水流湍急的地方使用,而且不需要特別的訓練,這東西是土制的,東西雖然非常結實,但是做的實在難看笨重。穿上他我連打馬賽克的心都有了。
    等到天黑,我們把船推入水中,開到湖的中心,南爬子將他們的裝備帶子給我,用繩子將我們兩個放入水中,很快沒有太陽,冰涼的溫度就表現在我們身上,我們一邊綁身上的繩子,一邊打開頭燈,一種窒息的感覺傳來,肺部承受壓力呼吸變得非常吃力。
    還沒裸體潛水舒服,少爺給我做了一個手勢。
    這東西只要用連在頭盔上的管子呼吸,但是我們背上背了一個大的塑膠筒子,用這個東西,我們可以呼吸五分鐘,如果管子一旦斷裂。
    呼吸通過鼻子,吐氣通過嘴巴,這樣二氧化碳不會沉積,我們吐著泡泡就下到了底。
    晚上水下的能見度幾乎為零,唯一能看的見的,就是我們手電筒的光暈。
    很快,我的腳底感覺到了鬆軟的河泥,我扶住少爺,鬆開背上的扣子,落入泥中,一下子就到了膝蓋。
    我們踩到下面後,下面的泥沙一下子就蓬上來,我沒想到這些泥的蓬鬆性會這麼好,聽說黃河裡最混濁的地方,都不能稱呼為泥水,而應該叫水泥,還真不假。
    他媽的,我罵了一句,難怪黃河這麼容易死人,這樣的環境,王八都難活下來。我們死死抓住繩子,才勉強保持平衡,但是就算是這樣,進行也非常不容易。
    一邊的少爺也鬆開了扣子,落入泥中,我只能看到他大概的一個影子,他打了一個手勢,讓我跟著他往前走。
    我找了找那個洞的位置,跟這少爺,一步一步向湖的最深處走去。
    很快,在前面的濁黃沙霧裡,湖底那個巨大的黑色洞穴,一點一點的顯現了出來。
    我們撥開沙子,儘量使前面的東西清晰起來,我們來到洞穴邊上兩三分遠的地方,怕地面塌陷,不敢再向前,而是起身子去看。
    洞穴在這個時候看上去,猙獰萬分,猶如一張野獸的嘴巴,裡面通著幽冥,我咽了口吐沫,告訴自己現在後悔還來的及,這個時候,少爺卻已經蹲著,向洞裡爬了下去。
    我看他向我打手勢,就扶著他,現在我已經基本適應這潛水東西的用法,我看這少爺一點一點向洞底沉去,很快,手電筒的光點變得非常小。我的心跳的很快,感覺到皮衣裡面全是冷汗,也不知道是在害怕什麼。
    等他到了底之後,我看到手電筒滅了滅,這是信號,讓我下來,這個時候我緊張的已經有一點渾身發軟,自己鎮定了一下,然後也小心翼翼的踩上一邊的洞壁一點一點的浮下去。
    洞的開口有汽車那麼大,到了下面卻只有一面四合窗的大小,一路下來,四周黑暗向我彙聚過來,我感覺自己好像下到了地獄裡。
    整個下落過程不到15秒,我感覺像過了一個小時,很快我就從洞隧道的底部沉了下去,我照著底下,看到底下和上面,似乎沉著淤泥。一邊的少爺正在等我。
    我深吸了一口氣後,踩到底下,這裡的淤泥沒有上面那麼誇張,但是也不薄,我站穩之後,馬上打起手電筒的光圈,四周看去。看看這洞下面到底是什麼地方。
    轉了一看,發現這下面,原來是一個狹小的石室,所有的東西都已經被埋在了淤泥裡。我看到了幾個陶俑。猶如死人一樣半埋在裡面,手電筒一劃而過的時候,嚇了我一跳。
    少爺想在淤泥裡開始撈東西,我卻感到不對勁,四處走了下,看到有一條甬道開在一邊的石壁上,裡面一片漆黑,不知道有多深。
    那兩個南爬子說,一般的古董都是分層的,結構簡單,就是一個井的樣子,但是如果在裡面看到甬道,說明墓的規模很大,所以要特別小心。我拍了拍少爺,好東西應該都在墓室裡,別在這裡瞎忙了,進甬道吧!
   
第十四章 水下石室
    我用頭燈照了照甬道裡面,黑漆漆的不知道有多深,裡面似乎坍塌的很厲害,就算我們穿著這麼重的潛水盔甲,也不知道會不會有問題。
    甬道裡面的牆壁不知道是用什麼材料做成的,在我們的照明燈照射下,顯示出一種非常暗淡的青灰色,可以看到一邊的石壁也雕刻這非常多的花紋,只不過給附著著大量的泥沙,加上常年的水泡,腐蝕的很嚴重,都無法分辨上面的圖案。
    甬道雖然很深,但是並不寬,也就是五六尺,整個甬道裡沒有任何的陪葬品,我們走著走著,看到很多地方都有手掌的印子,這應該是單軍進來時候弄的。
    我們往裡走了一會兒,就感覺呼吸有點困難,現在有多深了,說不定已經有十米了,水下的壓力和水上不同,我感覺每呼吸一口都吸不了多少。
    少爺的情況比我好不了多少,我拍了他一下,讓他注意,如果再下去,很可能就會窒息。
    他吐著泡泡朝我點了點頭,這個時候,前面出現了手電筒光的反射,我一看,一道玉門出現在了甬道的盡頭。
    少爺靠了上去,他的手電筒比我的大很多,離近一點,前面便亮起來很多。
    我將他扶穩,觀察環視著四周,立即就給門的浮雕吸引了。
    門是半拱形的,上面雕刻著兩隻麒麟,雕刻的非常傳神,我一看,幾乎就覺得它要從上面跳下來了。
    少爺做了個手勢,要不要推門進去?我點了點頭,用力推了一下,發現門紋絲不動,知道裡面可能有機關,南爬子下來的時候交了我們兩招,就是用他們一種叫萬象鉤的工具,開墓門。我當時沒學會,不過少爺學這種東西很厲害,幾下那墓門就冒出一陣的泥水,然後我們一推,玉門就給推開了。
    裡面一股刺骨的寒冷投射出來,我不禁打了一個哆嗦,兩個人都不由自主的往後縮了縮。
    一片漆黑,我的手電筒照進去,又是那種棉花一樣的黑暗,把光線整個兒裹了進去,裡面有多大啊?
    我們在墓門口猶豫了很久,兩個人都不敢進去,我想他也感覺到了一種詭秘的氣氛,從前面的黑暗中透了出來。最後還是少爺咬了咬牙,做了個豁出去的手勢,就把我推了進去。
    我心裡說你個爸爸的,好不容易站穩了,忙著用手電筒照了下,這地方比我們剛才下來的地方大多了,大概有兩個籃球場的面積,手電筒的光線根本不能照出全貌。
    地上的淤泥只是很薄的一層,能見度倒是還算可以,我看到在黑影中,石室的後面,站著四個姿勢古怪的人影。其他地方也是黑影綽綽的。
    我從來沒有進過墓室,無法判斷那些東西是什麼,但是這個時候我無疑興奮起來,知道這一次可能收穫不小。
    那幾個黑影的地方,應該就是墓室棺床所放的位置,如果這裡是後殿的話,那棺材就應該是在那個位置。
    那兩個南爬子說這是鎮河墓,葬的可能不是人,那棺材裡會是什麼?我心裡有點恐懼,又有點好奇。
    水底下不會有人,那幾個奇怪的黑色影子似乎是陶人,我看著有點寒意,用手電筒照著,一邊小心翼翼的過去,靠近了一看,才發現那是四個巨大的青銅人俑,都是半跪在那裡,手上托著什麼東西。仔細去看,發現那是四面青銅的鏡子,四面鏡子都對著他們中間的位置。
    我轉頭看了看少爺,發現他沒有跟過來,還在墓室的外面,心裡罵他不夠義氣,轉頭就向那四個青銅人俑的中間遊去。
    那裡有一處高起的石台,應該就是棺床,但是我在棺床上並沒有看到我意識裡的那種大頭棺材,反而看到了一具巨型的石棺,石棺幾乎是正方形的,就如一個石台,放在棺床之上。
    我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東西。
    我一點一點的看過去,發現果然如少爺所說,這東西還不能完全稱為棺材,因為看大小,那應該是一隻棺槨,真正的棺材應該在這只棺槨的裡面。
    我吃力的辨認棺槨上面的花紋,心裡暗自吃驚。
    棺槨的制度是在西周的時候定下來的,天子棺槨四重,親身的棺稱椑及水牛皮;第二重稱地也,以椴木製成;第三重稱屬;第四重稱大棺。而後每朝每代都有不同,像清朝孫殿英開乾隆的裕陵的時候,乾隆的棺材只有兩層。
    而以純石為槨的的葬制,非常常見,我的記憶裡,各地都有發現,但是到了後世,基本上都統一成木棺了,這種葬制度,應該還是在西周之前。那這一隻石棺,應該有上千年的歷史了。
    當然這些理論的東西,一用到實際的地方,你很快就會發現都是扯淡。用少爺的話講,他們不是根據書了的東西來判斷挖出來東西,而是每次挖出來東西就回去改書,這一行牽涉的條件,民族習俗地域朝代身份信仰,你想在書上理清楚幾乎是不可能的。
    我看著水裡的這一隻石棺,接縫裡幾乎看不出來,似乎是一個整體,而且兩邊也沒有仙門,心裡就很疑惑。
    棺槨之下,有四個石環,四條鐵鍊纏繞在石環上面,人到棺床之下,我試著用手去拉動其中一條,但是毫無作用。棺材是給固定在這裡的。
    石棺的材質非常特別,在我手電筒的照射下,發射出一種羊脂的顏色,似乎有一些半透明,可以看到棺材裡面有一個黑色的影子,我開始以為那是棺內的輪廓,但是看來看去,發現那影子,似乎是一個人。
    我咦了一聲,頓時世界觀就被顛覆了,怎麼回事情,這棺槨裡面,怎麼能直接放人呢?
    邊上走出一個人的影子,向我揮了揮手,我知道是少爺示意我過去,我也揮了揮手表示回應。我還沒仔細觀察棺槨裡的東西,要他等一等,他卻一把拉住我,將我往回拉去。
    我不知道他幹什麼,跟著他過去,發現他是在看墓室牆壁上的浮雕。題材也很單一,不是神話故事就是一些亂七八糟的神獸,剛入行的時候可能會很癡迷,但是時間一久,就會感覺到很單一,這也是為什麼這麼多文人學者對於新開掘的古墓都感興趣的原因,他們是想找到一些新鮮的東西。
    但是我一看這裡的浮雕,就愣住了,心裡直叫奇怪。
    這是一系列敘事的浮雕,刻在青灰色的岩板上,雕刻的非常粗糙,人物造型看上去有點說不出的古怪,我草草一看,弄不懂裡面具體說了些什麼。
    少爺看的入神,一直就在這些浮雕裡指來指去,我看這傢伙似乎看出了什麼門道。心裡覺得好笑,和他一起的時候他經常會這樣,但是很多時候都是不懂裝懂,滿嘴噴糞。
    他走到一幅浮雕面前,用手電筒照著,讓我看裡面的東西,只見牆上面畫的是一些人在用斗笠背起河泥,這應該是黃河枯水期當地人自發的清淤工程,在畫的中間,有一個半露在泥沙外的石台,和我在棺床上看到的方形棺槨一摸一樣,很多人圍著這個棺材,表情非常驚訝。
    少爺看我看懂了,又拉我去看下一幅,我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另一塊浮雕上面,棺槨給挖了出來,給刻上了一個影子,影子趴在棺槨上面,似乎是一個人又不是人,下面一幅,這個東西正在離開棺材,用一種非常詭異的姿勢,向一邊的人走去。
    我看著影子的動作,竟然和單軍臨死前的動作一摸一樣,開始有點冒寒氣了。
    而再下一幅畫,就是所有的人都變成了死在了地上,畫面上只剩下了那只棺材。
    少爺讓我看他的嘴巴,我照著他的嘴巴,之看他用嘴形道:“好像是一種警告啊?”
    “迷信。”我用嘴形道:“哪有什麼惡鬼。”
    少爺轉過頭看著我,嘴形道:“單軍不是死了嗎?”
    我想起單軍屍體的表情,不由打了一個寒顫,罵道:“別給我來這一套怪力亂神,小心別聽到產你一本。”
    少爺嘀咕了一聲不說話了,大概是想到了“文革”時候的事情,我拍了他一下,就想讓他開始找吧,有好東西全裝上去。我也要看看,單軍給我的青銅片,是從什麼地方掰下來的。少爺點了點頭。
    兩個人收斂了心神,各自去查看四周的陪葬品,才走了兩步,少爺又來拉我,我心想你他娘的煩不煩,老在這漆黑一片的水裡呆著太不舒服了,總覺得四周有什麼似的。轉過頭去問他幹什麼,結果頭一轉,卻看到少爺正靠著牆,一個勁兒的給我打手勢。
    我心說什麼毛病,轉頭一看,卻看見我的背後的角落裡,站著一個陶人,一動不動。
    我剛才看浮雕的時候,那地方還沒東西,我心說奇怪,以為那是自己看錯了,把手電筒照了過去,一照之下,那個陶人猛一下,一張爛泥一樣的怪臉,猛的轉了過來。
    注1:椑古時一種橢圓行的酒器。
    注2:兕雌性的犀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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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黃河水鬼
    我一下子頭皮發炸,吃了一大口水,幾乎給嗆死,頓時人就蒙了,心臟一刹那幾乎就要從我心口爆出來。
    忙去摸腰裡的刀,摸到了卻怎麼扯也扯不出來。
    少爺也嚇得夠嗆,兩個人就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那個陶人就這樣看著我們,我看著他的臉,就像是一團麵糊一樣,都是淤泥,但是明顯那東西是在看著我們,鬼氣森森的。
    但是看了一會兒他又沒什麼舉動,少爺就很疑惑,看了看我,意思是是不是看錯了。
    剛才那一秒過得極快,我還真不能肯定,於是兩個人又靠近幾步,想去看看清楚。
    走到那陶人大概兩三米的地方,少爺從裝備帶裡掏出一把錘子,就朝陶人扔了過去,錘子一下子敲在陶人頭上,敲下來一片淤泥。
    我正想說自己果然是看錯了,突然那陶人就猛地站了起來,一下子就從淤泥裡站起來一個龐然大物,頓時一團泥水迷糊了我們的眼睛。
    我馬上就往後跑,心裡大叫,我靠,我嚴重的靠,這是怎麼回事情!是什麼東西?
    突然想起南爬子說的:古墓裡什麼事都有可能發生,我頓時就後悔了。難怪這兩個傢伙自己不下來,要是我知道有這事情,給我一個兵馬俑我也不幹。
    但是這時候也沒有什麼機會考慮這些東西,我回頭一照,那陶人一點一點向我們靠過來,我們一點一點後退,他的身上,有很多青銅甲片。
    情況一片混亂,我都不知道怎麼辦。最後還是少爺反應快,一下子拉著我就往玉門的地方退去,兩個人連滾帶爬的沖回甬道,我才沖進去幾步,突然就感覺被什麼拉住了,一摸,原來是後面的管子,也不知道是卡在了什麼地方,還是背那陶人給拉住了。
    少爺根本不管我,自己就一溜煙的跑了,我在後面想叫又叫不出來,用力拉著管子,只覺得人進入了一種瘋狂的狀態。但是卻怎麼拉也動不了。
    我忽然我們拉單軍時候的情景,單軍死之前的表情,幾乎都要瘋了。
    這時候我想起了還放在兜裡的那幾片青銅片,我猛的把它掏了出來,然後扯到腦後用力一劃,一下子管子就被我給劃段了,我咬緊牙關,一下子水從頭盔裡湧了進來,我眼前馬上就模糊了。
    但是瞬間就恢復了自由,我馬上放下身上所有的負重塊,向前遊去,一路上東碰西碰,也不知道撞到了什麼東西。
    一口氣遊出甬道,我眼前一片模糊,竟然看不清下來那洞在什麼地方,幾次向上都撞到了石室的頂,在下面越慌就越亂,這個時候氣已經到達了極限了,我心裡一下子意識到:完了。
    我恐怕就要死在這裡了,等明天他們把我撈出來,我肯定也是這麼一個表情。
    這個念頭一下子就閃過,我卡住自己的喉嚨,最後不甘心的看了幾眼,忽然就看到一團模糊的影子突然就遊到了我的身後,接著,我的意識就逐漸的模糊了起來,最後就是一片寧靜。
   
第十六章 半年後
    我醒過來的時候,已經是在省裡的醫院裡了,腦子一片空白,什麼都不記得。
    直到三天后,一些記憶才回到我的大腦,我想起了黃河水底的那個深洞,想起了陶人那張破臉,感覺自己好像做了場夢一樣。
    那幾天我還不能說話,後來少爺來看過我,我看見他平安無事,心裡也稍微安了點。等到我恢復的差不多,我才問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事情。
    少爺歎了口氣,原來我昏迷的前幾秒,看到的人影就是少爺,他發現我沒有跟上來,又折回去找我,發現我把自己的氣管割斷了,已經吃了幾大口水。表情非常恐怖。而甬道裡面一片混濁,肯定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情急之下,把我的頭盔扯下來,放掉自己的負重帶,然後拉著我就一起浮了上去。
    上去之後,我們爬上船,竟然發現那兩個南爬子不見了,不知道跑到哪裡去了,他管不了這麼多了,先是把船靠上岸,然後背著我就往黃河上跑。
    河床裡全是磷火,他一邊跑著,一邊就聽到大量的鐵鐐銬的聲音,少爺給水裡那東西已經嚇得夠嗆,這時候受不了刺激,也不敢去看那河床上是什麼東西發出的腳鐐聲,悶頭就跑上岸,憑著來時候的記憶,一路小跑把我背回了那個小村莊。
    跑到村莊裡,王若男他們還在,一看到我這個樣子,嚇壞了,老蔡的外甥忙又叫來那個坐屍的老頭,那老頭一看我,就說還有救,就給我弄了一把黃沙,拍進我的鼻孔裡,我一下子就嗆了起來,恢復了順暢的呼吸。
    後來因為沒有拖拉機,就連夜用牛車把我拉回鎮上,我一直昏迷,到鎮上,到了一個草頭醫生那裡打了一針,就讓我回縣城,一路輾轉,經過了幾個打醫院,後來,我在上海的那個客人收到了貨,很感興趣,就來這邊找我,一看我竟然這個樣子,就作主把我帶到了省裡的大醫院。
    少爺道:“你那客人給你扔了十萬塊錢就走了,說醒了通知他一聲,我昨天剛給他打過電話,他可能過幾天會過來看你。”
    我點了點頭,問道:“那洞怎麼樣了?”
    少爺搖了搖頭,說:“哪還有時間管這些呀?他那鋪子也不頂了,說還是開飯店舒服,不然這一行能把命賠進去。”
    我哈哈一笑,苦澀的要命。
    幾天後,我那客戶來看我,我挑挑揀揀的把事情給他說了一遍,他就問我還能不能弄到這種貨色,我就搖頭,對他說,你就別奢望了,有幾個不錯了。
    我半個月後出院,分了點前給少爺,他也不容易。兩個人在太原大玩特玩。有點宣洩恐怖的意思,後來恐懼沒宣洩掉,錢倒是宣洩的差不多了,我就回上海,繼續做我的生意。
    一晃時間就過去半年,這件事情雖然還是記憶猶新,但是那種恐懼的感覺,已經逐漸消失,我的生活似乎又回到了正軌。
    這件事情之後,我在家裡帖了兩張紙,一張寫著:戒貪,一張寫著:戒齊。一直就這樣奉行著,生意倒是大有氣色,那十萬塊的殘錢,很快就變成了四十萬。
    我本來以為這件事情就這麼完了,沒想到那一年的元旦,有兩個人卻來到上海找我。
    拉的兩個人,一個是少爺,一個是王若男。
    我非常奇怪,半個月前我還和少爺通過電話,也就是扯了點皮,沒說到他要過來,而且王若男也過來了,我就覺得更奇怪。
    我們找了一個飯店吃飯,聊了一些當年的事情,我就把話題扯了回來,問他們,來找我幹什麼?
    少爺臉色陰沉,沉默了半天,才說道:“有個不好的消息,教授死了。”
    我愣了一下,“哦”了一聲,表示惋惜,可能是那次打擊太大了,我那時候看到教授的精神狀況已經很不穩定了,年紀大了,這事情倒也難免。
    少爺卻似乎還沒說完,從口袋裡拿出一張相片,說:“你看看。”
    我接過來一看,猛的頭皮一麻,馬上把照片蓋了回去。
    照片上是教授的遺容,我看著應該是醫院做屍檢的時候拍的,教授頭髮蓬亂,嘴角詭異著咧開著,與王全勝、單軍死的時候表情一樣。
    我渾身冰涼,問道:“怎麼回事?”
    少爺歎了口氣,看了一眼王若男,小丫頭這時候眼圈紅了,發著抖把當時的情況說了一遍。
    原來我們走了之後幾個月,上面就組織了考察隊下來對那個水洞進行考察,他們進行了大揭頂似的開挖,把下面的古墓整個端了上來,然後用抽水機抽幹。
    在大太陽底下,又有將近一個排的軍隊在附近,一切相安無事,小丫頭沒有參與直接的工作,只是陪教授在省裡遙控這現場作業,後來,文物給運到了太原,也巨大的石棺也拉到了文化部門的倉庫裡。
    經過幾個專家的判斷,這古墓裡的東西,應該是屬於西漢時期,古墓規模很大,在當時應該是屬於比較高的規格,但是沒有找到墓文,無法弄清墓主人的身份。
    考古學上是不承認鎮河墓的說法。
    但奇怪的是,墓穴裡的那石頭棺槨,非常特別,上面的浮雕圖案也非常古老,似乎年代還在西周之前。
    這就是說,古墓修建的時期,要比棺材晚了很多年,那段歷史十分模糊,這一晚可能就是上千年的差距。
    棺材的底部,有一段銘文,文字他們從來沒有見過,教授們試圖翻譯上面的銘文,那段銘文一共是172個字。但是似乎到了最後沒有結果。
    老頭子們做事情的方式我很清楚,就算他們翻譯出了那幾個字,他們也不會輕易公佈,一來怕人搶功勞;二來,“文革”以後,事情該說不該說,他們已經弄不清楚了,所以乾脆就不說。
    老教授是這方面的專家,最後資料匯總到老教授的手裡。老教授就潛心研究這些東西,當時他們是住在堆放文物的倉庫邊上,老教授叫王若男和其他人不要打擾他。
    王若男習慣教授的工作方式,自然不好說話,但是大家都在門外等著也沒必要,就留下幾個人,其他的人都回去做自己的工作去了。王若男還有很多報告沒寫好,所以也就早早回了單位。
    大概到了晚上六點多的時候,她感覺差不多了,可能教授那邊的工作已經完成了。回到了倉庫,卻發現教授的門還是關著。
    教授身體不好,王若男怕他這麼工作吃不消,就跑去敲門,敲了半天沒反應,他就推門進去,結果到他房間一看,只見教授趴在地上,一動不不動。
    小丫頭嚇壞了,把他翻過來一看,幾乎給嚇個半死,教授已經僵硬了,身上都是水,而臉上的表情,就是照片拍下來的,和王全勝臨死前一摸一樣。
   
第十七章 七天的詛咒
    我聽完了吸了一口涼氣,腦門直跳。
    想起王全勝死了之後的表情,教授和單軍死了之後的表情,很容易就可以判斷出這肯定不是偶然的。
    看著少爺和丫頭的臉色,我知道他們也意識到了這點。便問道:“你們怎麼想?”
    少爺道:“這事情恐怕有些不同尋常,我們兩個都覺得有點問題,所以過來找你商量。”
    我問道:“醫院怎麼說?”
    小丫頭道:“說是心臟病,教授是有心臟病,但是發病的時候再痛苦,也不會露出這種表情來。”
    少爺又遞給我一些文件道:“這些都是王若男弄出來的,關於水下面古墓的資料,你看看吧。”
    這幾個月我的修身效果很好,這個時候人平靜下來了,點起一隻煙就翻開這些資料。
    資料的前面有一個總結報告,說是在古墓裡發現了盜墓賊的手電筒和呼吸頭套,當時他們嚇了一跳,以為自己又晚了一步,後來發覺的後果倒還好,古董被破壞的不是很嚴重。
    所有的出土文物都拍了照片,有厚厚的一打,我看到了那幾個青銅傭,比在水下看得清楚多了,還有很多青銅器、木器,這些東西應該都是在淤泥裡的,我們當時沒有發現。
    一些重要的發現都給人用紅筆圈了出來,我看到了壁畫的照片,一共有76幅。
    對於很多文物的分析寫在下面,時期確定為西漢時期,那時的青銅器基本為素面。其鼎主要承自秦式,但一般三足更矮,敦盒形,壺有大小二形並存,大型壺腹下略成收縮之狀,腹比秦壺要鼓;小型壺的腹部較瘦長,經常鑄出變形螭紋。有的做的很講究,通腹有鑲嵌綠松石的三角雲紋。這樣的特徵很明顯。
    關於墓主人是誰的分析也很多,但是根據其中一些浮雕上的記錄,對比《黃河志》裡面的記載,他們列出了一個傳說。
    浮雕裡面的這只棺材,叫做“鎮河龍棺”,傳說是當時西漢宣帝年間,一個“水衡都尉”在在指揮黃河清淤泥的時候,從黃河底部淤泥裡挖出來的。當時的人們一看這棺材上有銘文,就知道是老祖宗的東西,全部的人都跪下磕頭,不敢動這個棺材一分一毫。又將這棺材填了回去。
    當時的廣川王劉去好古,聽到了這個消息後,認為這東西是古物,棺材裡面說不定有寶貝,就命人偷偷將這棺材啟了出來,八百里快騎,抬到了自己的官邸,結果很玄的是,當天晚上,抬棺材的四個人就一起暴斃了。
    當時劉去還不以為然,可是過了幾天,鎮上開始傳來消息,當時清淤現場挖到過古棺的人,一個接一個的死了。鎮裡面謠言,這些人的死,都和挖出來的那只棺材有關係。
    劉去想起自己也摸過那個棺材,心裡頓時覺得不安,他連夜派人請來了當地最有名的風水先生入宅,那風水先生一靠近放置棺材的內廷,就突然撲通一聲跪倒在地,不敢上前一步,嚇得在原地發抖。
    劉去問他怎麼回事,他就死命不肯說,只說這內廷裡面有一個極凶之物,羅煞妖棺,任何碰到過他的人,命火暗的,一碰就死,命火旺的,七天之內,肯定也必然要進黃泉,沒有破解之法。如果大人碰到這棺材,那也是在劫難逃。
    劉去一聽也嚇壞了,命了士卒用刀押著那風水先生就進了內廷,把他和那棺材關在了一起,讓他一定要想辦法化解,不然就砍他的頭。
    可是第二天他們再次回到內廷的時候,卻發現那風水先生用一個非常詭異的姿勢,趴在了古棺上面,人已經瘋了,身上全是自己抓破的傷痕。
    之後的事情就無人知曉了,後來那年黃河氾濫,淹死了不少人,當地百姓都說這是因為劉去撈走了“鎮河龍棺”的原因,所以就起了暴動,劉去為了平息民怨,沒有辦法,就把這只棺材重新沉入了河底。民憤才平息了下來。
    我合上資料,說道:“這麼說,水下鎮河墓,可能是這個叫廣川王修建的?為的是平息民怨,而裡面的那只四方形的石頭棺槨,就是所謂的‘羅煞妖棺’?”
    丫頭說道:“不是,你看這個。”
    她從一堆照片裡挑出一張,我一看,那只四方形的石頭棺槨,竟然給打開了,裡面露出了一隻黑色的東西,可以確定的是,那是一種青銅器的一截,上面雕滿了鳥篆銘文。
    “這石頭棺槨,給你們打開了?”我不敢相信道。
    丫頭道:“這事情我不清楚,是教授他們研究組裡少數幾個人做的決定。在考古中,很多資料都是保密的,我沒權力知道。不過我知道,打開石棺的決定,是在教授死了之後才做的。”
    我想了想,覺得事情不簡單,那些老教授們,說不定已經知道了棺材底下那段銘文的意思,才做的開啟石棺的決定。
    我當時看到的是,石頭棺槨並沒有縫隙,他們可能是用暴力破壞的方法,這樣做是下下策,不知道他們有上面迫不得已的理由。
    棺材裡的東西,只有一張照片,我實在分辨不出什麼來。心裡想著那個半透明棺槨透出的黑色影子,莫不就是這東西,這是什麼呢?
    我呼出一口氣,放下資料,少爺就道:“老許,跟我們回山西吧!有事情也好照應點,我想再回東華鎮,找找老蔡他們,看看怎麼樣,也許他們能知道點什麼?咱們也好久沒一起去收東西了。”
    我知道後來少爺的鋪子還是開張了,我現在很多貨物都是從他那裡走,他做得也不錯,雖然一開始也吃了很多的虧,但是總體還是良性迴圈的。
    這事情沒頭沒尾的,我覺得查也沒有准方向,不過看到他們兩個人來看我,我也挺高興,也想回山西去看看,就點了點頭,想著到了山西再說,也該去南宮走走了。
    這事情就這麼拍板定了,長話短說,我們第二天就上了火車,前往太原。
    在路上,我仔細看了那些資料,有問丫頭,這個廣川王劉去,是個什麼人?聽著非常耳熟,和三國劉備是什麼關係。
    丫頭笑著說,他們是親戚,廣川王族的開基始祖名叫劉越,是景帝的第11個兒子,生母是王夫人。西元前155年,劉越受封為廣川王,建都信都,遂由長安徙居河北省,開基漢宗室中的廣川家族。
    第三代廣川王劉去是一個非常特別的人,他長相俊美,比女人還漂亮,但是殘暴成性,曾派人將自己的老師一家全部刺殺。
    歷史上記載,他經常將人肢解,並用毒藥、桃灰攪和,再放到大鍋中熬煮成肉醬。這種令人髮指的暴行在廣川王府是尋常之事。被劉去肢解的姬妾就多達14個。
    這只是歷史上記載的東西,野史裡記載,劉去之所以嗜殺,是因為他好邪術,他的王府地下有一個深淵,裡面養著惡鬼,劉去殺人,就是要喂這些惡鬼。
    另一個有名的事情,是廣川王好盜墓,他一生挖遍了封地裡所有的古墓,連其他地方的也不放過,傳說他是在古墓裡尋找什麼東西。
    後來,因為他的所作所為太過乖張了,被貶為庶民,流放上庸,但是他的遺體卻突然失蹤了。
    我聽到了就覺得奇怪,“不是說碰上了那只棺材後,七天之內必死嗎?怎麼劉去沒事?”
    想到我也碰了那棺材了,要死我也早死了,而考古現場,碰到棺材的人肯定更多,這《黃河志》肯定是瞎說的。
    注1:螭古代傳說中沒有角的龍。古代建築中或工藝品上常用它的形狀做裝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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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死亡
    我們到了太原之後,先去了丫頭的大學,教授是丫頭照顧的,所以把我們安頓到了他住的房子,教授有一個女兒在國外,聽說教授死了也沒回去,丫頭說時是咬牙切齒的。
    接下來幾天,我們去南宮見了見老朋友,聊了聊天,幫少爺看了幾天鋪子,賺了一兩千塊錢。
    丫頭回學校報導,聽說是想了很多辦法,想通過關係再瞭解一點什麼,但是都沒有結果,高層的不說,不過,倒是聽說當時幫忙抬棺的解放軍,死了兩個人。
    我們聽到這個消息,心裡就不舒服,但是到了他們中隊一問,又是保守秘密,什麼都問不到,少爺嘗試賄賂,結果差點被扭送到派出所。
    我看一直沒什麼收穫,這也不是辦法,在房間裡我們總結了一下。我寫了一張條子,說如果假設一切都成立的話,事情應該是這樣發展的。
    若干年前,黃河邊清淤挖出了那只鎮河龍棺,因為這若干年前已經是一千多年前了,那這鎮河龍棺的年代,就無法估計,是誰埋入黃河的,到底是為了什麼,我們也無法考證。
    然後是廣川王劉去又把這只鎮河龍棺沉入了黃河裡。假設,他當時是為了服民怨,給龍棺修了一座規格很高的墓穴。
    不知道什麼原因,這個墓穴在若干年後,墓頂塌了一個洞,也許是清淤船的鐵爪子幹的。
    一年前,王全勝在打掃黃河的垃圾的時候,偶然將鐵耙子放進了洞裡,結果這個洞裡撈上來了青銅器。
    半年前,王全勝來到了太原,遇到了我,然後又將青銅器賣給了我
    同樣是半年前,我去他的家鄉找他的家人,不果,但是發現了那個黃河古墓頂的洞,可在入洞的時候,發生了意外,同行的單軍死在了洞裡。
    四個月前,教授開始了對黃河古墓的考古。
    一個星期前,教授死亡。兩個考古的解放軍死亡。
    我拍了拍紙道:“時間上沒什麼規律,但是假設那兩個解放軍死的時候也是那種表情的話,那麼,肯定有什麼原因,觸發了這種死亡,而肯定這原因和那個古墓有關係。其實我現在最想知道的是————”
    “會不會輪到我們”少爺接著說,我點點頭,兩個人表情都很苦澀。
    說到棺材,這幾個死去的人當中,有人碰了,有人沒碰;說到古墓,這幾個人當中有人進了,有人沒進。但什麼東西是這些人都碰了呢?這些人有什麼共同點呢?
    要是所有人都碰了的東西,想了想去,還真是只有一樣,那就是那黃河斷水河裡的淤泥,但是,這東西碰的人多了啊,那老蔡不是說,很多人都去那裡游泳嗎?而且黃沙廠的工作也是不可避免的會碰到。
    我想來想去沒有頭緒,少爺就說別急,反正也不知道會不會輪到我們,半年多沒事情了,說不定這只是巧合。
    我歎了口氣,心說要真是巧合就好了,但是這種時候騙自己是騙不到了。
    後來幾天我就在考慮這問題,每一個細節我都想到,不知不覺就在太原呆了半個月,到了月底的時候,上面來幾個人說,學校要把房子收回去,於是我們只好幫著丫頭搬家。
    教授家裡的書之多,是我想像不到的,我們整理了三天才搬完大東西,這個時候,整個房子都空了,只剩下一隻寫字臺,丫頭說這寫字臺用了十幾年了,不要了。我拉了拉寫字臺的抽屜,卻發現抽屜鎖著。
    我想也許裡面有錢或者什麼貴重的東西,於是就用一把扳手去橇,硬生生的把抽屜給扯了出來。
    我的想法,只是看看裡面有沒有什麼貴重的東西,好整理一下,帶給丫頭。可是,在我翻開抽屜以後,發現裡面還是檔,似乎他最寶貴的東西,就是這些檔了。
    我理來理去,有點灰心,這個時候,我卻看到抽屜的最下面,用一大遝稿紙壓著一個筆記本。
    那筆記本裡,夾著很多文件,在筆記本的封面上面寫著一行字:黃河古棺考古相關資料。
    那行字下面,有教授的簽名和日期,應該是一個月之前。
    我一陣悵然,一個月前他親手寫下這一行字,現在卻已經不在了,可是這個題目,看來總讓人覺得奇怪,什麼叫“相關參考資料”,既然已經參考了,又何以“不作參考”?
    我呆了片刻,才翻開筆記本,我看到裡面的大遝稿紙,還有很多照片。
    我粗略的翻了一下那些東西,上面寫的圖片所顯示的,全是一些古墓內部的浮雕,那些文件,都是用繁體寫得,我看到上面的日期,顯然這些檔的原件,都是解放前的東西。
    繁體字的書寫和現在是相反的,我不是很能看懂,所以我才看了幾頁,就打算將它放回去。可非常巧的是,這個時候,幾張熟悉的照片,吸引了我的注意力。
    那是一張彩色照片,照片裡,竟然是一個死人,這個人吊在橫樑之上,我一看,這個人的身形有點熟悉,想了想,發現照片裡這個人,竟然是老蔡!
    老蔡死了?
    我倒吸一口涼氣,忙翻起照片,去看照片後面的檔注釋。
    蔡鳴龍,死亡時間,1997年8月24日,暴斃。
    我把那份檔附屬的照片全部都拉了出來,頓時通體冰涼。我看到了十幾張照片,上面無一不是猙獰的笑臉,老蔡的外甥也在老蔡死後7天死了,還有很多我不認識的,但是都可以看到出來,應該是當時古墓發掘現場的解放軍,因為他們都帶著考古隊的進出證。
    我扯出一張紙,只見上面列了一大串人的名字,後面列了一大排死亡的時間,然後邊上寫了一個個大大的“?”。
    我一算時間,所有的人,死亡時間上都沒有規律,似乎隨時都會發生。
    我幾乎窒息的往下看去,我看到了自己的名字,然後邊上寫了一行小字:余根據銘文記載,推算生辰鏈,余將於此月日暴斃,時日無多矣。
    我啊了一聲,腦子裡一片空白,果然!那些老頭子已經破譯了銘文的內容。銘文到底包含了什麼資訊,什麼叫推算生辰鏈,難道根據這些銘文,就能知道這些人死亡的日期?
    我再看下面,只見教授自己的名字下面,還有一些人的名字,他下面那個叫老卞,然後再下面,赫然就是我,排在我後面的就是少爺和丫頭。
    越想越慌,掐著手指一算,教授在上面寫的我的死期,從今天算起,只有七天時間了,少爺和丫頭幾乎就在我後一天,不由的感到一陣寒意。
    我再也沒有心思給教授整理房間了,偷偷把這份東西拿了出來,放進了自己的包裡,然後打車到南宮找少爺商量。
    少爺正在和一老外扯皮,使勁推銷他一琺瑯彩的贗品,說得正唾沫飛濺,我連拍了兩巴掌把那老外哄走說道:“Getouthere!Itakeit!”然後把檔直接給他,道:“快看看,這是什麼!”
    少爺給我嚇了一跳,一看生意黃了,心情很不好,心裡就有點火,看我的表情很嚴肅才沒發出來,不情願的接過來翻了翻,就扔到一邊,對我道:“螃蟹字我看不懂!”
    我知道他根本就沒看進去,拿起檔,翻到那張照片硬給他看,少爺這才一看,一看之下,臉色也忽然變了。
    “怎麼回事?這東西從哪兒弄來的?”他問我
    我照實說道:“收拾老頭子遺物的時候發現的。你看看後面寫了什麼。”
    他坐直身體,仔細看了看後面的檔,越看臉色越難看,最後猛的把檔一合,問我道:“這麼說我們沒幾天就得掛了,你信不信?”
    我一時不知道怎麼回答他,說相信,覺得非常草率,但是說不信,王全勝的死和教授的死,就擺在眼前,實在是有點太讓人放不下心來,而且這筆記肯定是教授的,他上面算出的死期確實就是他死的那一天,以他這樣身份的人,應該不至於在筆記上寫沒意義的東西。
    少爺舉起手指算了算道:“教授如果算的沒錯的話,那我們比你晚死一天,現在已經過了一天了,豈不是我只有七天的命好活?”
    我道:“你也別相信這麼快,這只是張紙而已。是沒有科學依據的。”
    他笑了笑,忽然道:“哎,這麼說起來,在教授後面的就是老卞,如果這傳說是真的,那他今天豈不是死定了。”說著大笑起來,插手道:“不可能,不可能,教授是死于心臟病,他這麼狀,怎麼可能死呢?”
    說完這話,連他自己都覺得語調有點奇怪,自嘲的笑了笑。
    我一看他說話的樣子,似乎是認識老卞,問他怎麼回事。
    少爺臉一紅,撓頭不知道怎麼說,我再三逼問他才說出來,原來我回上海之後,他就整體摸到王若男的單位去,想去追她,一來二去,人沒追到,反而認識了不少人,和王若男也混熟了,不然他們也不會一起來上海找我。
    老卞就是他們考古隊的一個技師,專門負責清洗和修復青銅器和給陶器打沙,手藝很好,是一個老員工了,很多非常重要的國寶,都是他負責修復的。
    我看了看表,現在離南宮關門還有五六個小時了,道:“這樣吧!你不是認識他嗎?呆會兒咱們要不去找那個老卞喝酒,順便想辦法套套他關於那幾個銘文的事情,陪他過十二點,看他會不會出事情,要是沒出事情那就是最好,說明我們的唯物論取得了巨大的勝利,要是真的有事情發生,那咱們也能知道到底是怎麼一回事。”
    說完我自己都覺得有點好笑,我們這些人接受的全是無神論教育,現在談論的這些事情,都和我們的世界觀完全不同,還談論的這麼一本正經,要是讓別人知道,這臉就沒地方放了。
    沒想到我的提議,少爺竟然也同意了,看樣子他也有這個想法,說:“反正現在他們全單位上下是一片混亂,在新領導下來前,這裡的專案是不會開的,今天他肯定也是沒事情,就當和他敘敘舊也行,這人挺有意思,我給你引見一下。”
    我們去路邊小店買了幾瓶燒酒和小菜,還特地整了整衣服,我跟著少爺來到了王若男的單位,王若男不在,我們就問了幾個人,找到了老卞的宿舍,敲響了房門。
    開門的是一個中年人,我聽少爺和他打招呼,知道他就是老卞。
    老卞看是少爺,有點意外,因為他不認識我,和少爺也不熟悉,不過他是個嗜酒的人,一看我們手裡的燒酒,也就沒能力抗拒我們進來了。
    我們進到房間,就地鋪上報紙,將酒肉拿進來,這幾天慌的要命,也沒有時間好好吃一頓,這時候也正好打打牙祭,吃他個痛快。
    少爺是公關高手,很會講話,我這嘴皮子也不是蓋的。兩個人就著下酒菜,很快就下去了好幾杯,互相介紹。我是打著向他請教青銅器的旗號來的,使勁吹了他幾下,扯皮了一會兒,老卞的鼻子就紅了,舌頭馬上變大,嘴巴開始管不住了。
    我們這樣喜歡喝酒的人,從不醉到似醉非醉,是非常短的時間,叫做進入狀態。
    不過這喝酒到這種狀態,說他糊塗,其實他比誰都清楚,老卞一口嘬下一杯,也不說什麼俏皮話,忽然問我們道:“兩位,找老子有什麼事情,直說吧,別在這裡打馬虎眼了。”
    我一聽,這位還真是明白人,不好對付。我看了少爺一眼,心說,還是你來說吧,不然我說我們在這裡等著看你晚上死不死,還不得把我們趕出去?
    少爺就笑道:“老卞,還真給你看出來了,我們兩個到你這來,還真是有事求你。”
    老卞道:“這有什麼難瞧的,你是出了名的勢力貨,沒好處就一毛不拔,今天下了大本錢到我這裡來請我喝酒,我和你什麼交情我自己知道,倒楣我管不住這酒蟲子,入了你的道,你放心,既然吃了你的,你有什麼要幫忙的,就只管說好了,只要不是殺人放火,其他都簡單。”
    我一聽,有你這麼說話的嘛,這擺明瞭是知道我們有事求他,鐵了心先罵個夠本啊。不過我們還真的是不敢發火,只有點頭賠笑,少爺道:“你可是說真的?看不出您還是個爽快人啊!”
    老卞一嘴巴京片子,道:“那是,說吧,說完了咱們繼續喝。”
    少爺給我使了個眼色,我馬上會意道:“老卞,其實是這麼一回事情,你們那個專案,你不是負責給那些東西打沙的嗎?那棺材的銘文————”
    我話還沒說完,老卞就一擺手,道:“哎,這事別提了,我知道你們要問什麼了,是不是想把那幾個銘文給你們抄出來?我告訴你們,別想了,不是我不給你們,是我實在沒有啊,你們也不是第一個向我要的了。”
    少爺奇怪道:“不對啊,所有描文的活肯定都是您幹的啊,那第一手資料肯定在您這裡啊,怎麼您會沒了呢?”
    老卞道:“說來就有氣,那天不是陳老頭子就我過去嘛,我在那裡都清理了一半了,陳老頭子跑來看了幾眼,就發了神經了,突然就讓我走,不讓我碰了,說是什麼有敏感資訊,你說我做了二十幾年的打沙了,還是第一次做道一半,被人說敏感趕了出去,真是,哎,那老頭子死了,我不說死人的壞話,不過這是他做得真是不地道。”
    我看了少爺一眼,心裡詫異,原來還有這事情,我們不知道。琢磨著,當時老頭子把老卞叫出去,說什麼敏感。這棺材上面的銘文的內容,看來是整件事情的關鍵了。
    少爺還不死心,繼續問道:“我說,那你也太誠實了,你就沒自己背點下來?”
    老卞打了個哈哈,道:“要是我打沙過的字我都能背下來,那我就是教授了,幹啥還幹這吃力不討好的活呀。”
    我一想倒也是,老卞這人一看就文化水準不高,你要是讓他吃苦耐勞,他沒問題,你要讓他做學問說字,可要了他的命了,這脾氣和我們就是一樣,有一年我在太原買貨物,和少爺還有一個叫王盟的小子去學打字,那王盟是倒數第一,少爺倒數第二,我第三,人家把我們叫邪惡軸心。
    我們接著又聊了一會兒別的,老卞喝了酒以後可愛說了,我們聊的也盡興,就把陪他過夜死不死的那茬給忘了,一看時間差不多了,酒也沒了,少爺就招呼著告辭。
    老卞把我們送出房門,約好改日再喝,我看著也覺得好笑,第一次見面,一頓酒就是知己,所以說什麼是酒肉朋友呢,這個時候快半夜了,我裹了裹衣服就對少爺說:“白花了我三十四塊六,啥也沒問道,你說怎麼辦?”
    少爺皺了皺眉頭,道:“我真想不出辦法了,再說吧,你看這老卞不是沒事好好的嗎?我看這就是迷信、傳說。教授可能研究這,都研究的走火入魔了。”
    我看了看身後老卞的門,心裡也松了下來,拍了拍他道:“那咱們回去可以睡個好覺了!”
    話還沒說完,突然我就聽見身後的房間裡老卞大吼了一聲:“什麼東西!”接著就是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心裡陡然一動,和少爺對看了一眼,就暗就道:“糟了!”
    我們趕緊推門,們已經鎖上了,我踹開門沖了進去一看,只見老卞趴在床上,一手捂著胸口,一手緊握著拳頭向前伸,似乎想去指什麼東西。
    我趕緊將他翻了過來,一看他的臉,我的血液幾乎凝固了。
    天——又是那種表情,那種無法言語的獰笑!
    “死了?”少爺問。
    我點點頭,外面有人聽到聲音趕了過來,看到老卞的表情一下子嚇壞了,少爺對他大叫了一聲,快去叫救護車,他才哆嗦著跑了出去。
    我罵了一聲,用裡一敲床,後悔自己剛才為什麼不多呆會,只要再多呆兩分鐘,我們就能知道出了什麼事情了。
    少爺也非常鬱悶,叉著腰,在那裡什麼話也說不出來,我們心裡兩塊大石頭一下子壓了下來,想到了我們自己。這個時候,少爺突然看到什麼,走到老卞的屍體旁邊,去掰他的手。
    我問少爺道:“你幹什麼?”
    他道:“他手裡捏著東西!”
    “什麼東西?”我趕緊湊上去,只見老卞捂著胸口的那只手裡,纂著一張小紙條,兩人展開一看,那紙上面竟然密密麻麻的寫了很多字,還畫了一張奇怪的簡圖,是老卞的手筆,字寫得太潦草了,基本上看不明白,而且上面的墨水還沒幹,應該是剛寫上去不久。
    那就是我們剛走,老卞馬上就開始寫這個紙條了?
    他這麼急著寫這個紙條幹什麼?我想了想不是,仔細辨認,發現上面墨水沒有幹,是因為老卞的手上開始冒出大量的汗,整個人已經開始濕了。
    我覺得非常奇怪,這時候也不能細看,而且也看不懂,和我們一起開門的已經叫宿舍的保安,我馬上把這紙條放進自己的口袋,對少爺道:“等一下錄口供的時候,記得機靈點,別亂說話知道嗎?”
    少爺道:“還口供個屁,咱們就這幾天時間了,口供一下最起碼浪費兩天時間,得快想辦法。”
    我一想也是,溜吧,等一下死在公安局裡給國家惹麻煩。
    魂不守舍的回到現在住的賓館,也不敢打電話給丫頭,不知道告訴她這個事,她會怎麼反應,要是相信了肯定嚇個半死。
    進到自己的房間,少爺要我馬上掏出老卞的字條看,看看他臨死前還要抓住的東西是什麼。
    那是一片酒的包裝盒子,上面密密麻麻全是字,我看了半天,發現上面寫的都四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毫無意義,只是那張圖,看上去有點眼熟。
    我看了半天,突然就想了起來,我靠,這張圖的結構,不就是方形石棺上的那些花紋嗎?絕對沒錯,我看的時候,印象非常深刻。
    我看著圖上的紋路,猶如給人醍醐灌頂,看著那些紋路的時候,我就覺得很奇怪,想不到如果把這些東西拓下來,竟然會是一幅地圖的樣子。
    我啊了一聲,忽然想到了什麼,難道這老卞在給銘文過沙的時候,發現了這個現象,那些老教授專注于理論上的東西,反而忽視了最直接的花紋?
    棺材的花紋,是一幅地圖?真是十分罕見的事。
    我頓時有點感興趣起來。
    老卞和誰也沒有說,似乎自己在研究這東西,看樣子這老人也是有點野心的,我抬起頭繼續看那紙條上的字,這下子我就完全看懂了。
    那些是資料的編號,看樣子老卞做研究還真是挺在行的,所有的東西,都是檔案室用的檔編號。我也查過檔案,我知道這些編號的用途和規律。
    我翻過來看,還有很多相同的編號,但是,我看到其中有一個,被他用筆圈了好幾圈。邊上寫著幾個字:“關鍵在:廣川王陵?”
    我一看感覺到奇怪,廣川王劉去最後是被貶為庶民,在路上自殺而死,他怎麼會有皇陵呢?
    難道歷史記錄不實,廣川王死後還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棺槨的花紋中所隱藏的地圖,是指示什麼地方呢?難道就是老卞所寫的廣川王陵嗎?
    不對,這鎮河龍棺的年代還在西漢之前,並不是廣川王的年代,那上面的花紋地圖,到底指示的是什麼地方?和鎮河龍棺有關係嗎?
    大量的線索一下子就混亂了我的大腦,我感覺腦袋要炸開了,卻一點頭緒也整理不出來。
    少爺看我的表情變化,知道我瞭解了什麼東西,就問我怎麼回事,我把想到的和少爺簡單的說了下,他聽了之後也很驚訝,想了想就道:“你別琢磨了,幹想也沒用,我知道他標的這些檔案在什麼地方,我們去看看,看到那些東西的內容,大概就能知道他到底在研究什麼了。”
   
第十九章 偷
    半夜的檔案室一片漆黑,我拿著手電筒跟在少爺後面,輕聲問道:“要不要這麼急呀?”
    少爺道:“我們才七天命了,不抓緊時間成嗎?你就別囉嗦了,他娘的快找吧!”
    我順著圖書館的櫃號一點一點的找過去,這裡沒來過,但是有號碼,找起來也不是很困難,但是在黑暗裡面,速度總比不上白天。
    好不容易找到那書櫃,發現這上面全是檔案,我一看就頭疼,這是那些散架子的舊書,能配得上這個待遇的,這書的年頭估計得五十年以上。
    我們一個標籤一個標籤的找過去,找了兩遍,竟然沒有那個編號。
    怎麼回事情?我一個機靈,老卞說的關鍵檔案的編號是hs00456,但是上面hs00457和hs00458都在,唯獨缺了我們要找的那部分。
    “怎麼搞得,老卞玩我們呢?”我奇怪道,“還是給人借走了?”
    應該不會是給人借走的,這種檔不要說沒人借,就算有人借,檔案館也不會輕易批准的。
    少爺看了書架,摸了摸上面的灰塵,轉頭看了看四周,突然臉色變了變,對我做了個靜聲的手勢。
    我不知道怎麼回事情,輕聲道:“幹什麼?”
    他捂住我的嘴巴,指了指書架上面的灰塵,有指了一下兩個書櫃之間的縫隙,我轉頭看去,突然打了一個寒顫,原來在遠處兩個書架之間的縫隙中的黑暗處,竟然站著一個黑色的人影子。在哪裡一動也不動。
    難不成是老卞的鬼魂不瞑目,找到這裡來了?我心說,頓時感到汗毛直立。
    少爺看我冒冷汗,在我耳邊道:“別怕,可能和我們是同行。”
    說著給我打了一個手勢,讓我包抄過去。
    我咽了口吐沫,心理面直嘀咕,兩個人同時關掉手電筒,一下子圖書館室內一片漆黑,光線只剩下從視窗照進來的月光。
    我們屏著呼吸,幾乎是趴在地上緩慢的靠近,很快我們及靠近了那個縫隙,我甚至聽到那個黑影子緊張的喘息聲。
    頓時我就來了膽子,能喘氣就不是鬼啊,那你是人我還怕你不成,別說一個,兩三個我也不怕。
    我們一直帖道櫃子的兩邊,少爺左邊我右邊,那人躲在縫隙中,看不到我們,月光正好照在少爺的臉上,他對我用唇語道:“一——二——三!”
    我們突然暴起,猛的打開手電筒去照縫隙,一下子就聽到一聲嬌呼,裡面那人給我們嚇得摔在地上。
    我沖上去就想反擰他的雙手,可是走近一看,靠,那小臉明媚善目的,是個娘們。再一看,我靠,那不是王若男嘛!她給我們嚇得縮成一團,正在發抖。
    我驚訝的嘴巴都和不攏:“丫頭!”
    若男一聽到我們的聲音,睜大了眼睛,顯然愣了一下,但是她看不到我們,一下子也不好確定。
    “你是?”她問道。
    我用手電筒照了照自己,讓她知道確實是我,問道:“你搞什麼搞,半夜到這裡做什麼?”
    若男一看是我,就俏皮起來,笑了笑道:“那你們又到這裡來做什麼?”
    我把我們剛才在老卞那裡發現的事情,加上我們的推測和她說了一遍,也提到了在教授抽屜裡發現的那份死亡名單。
    王若男聽了之後說道:“你們找的檔,是不是這個?”說著就從她的身後拿出一隻信封,我一照,果然就是我們要找的hs00456,奇怪道:“怎麼在你手裡?你拿著這份東西幹什麼?”
    她道:“我也弄不清楚是怎麼一回事,我到這裡不是來拿這裡的檔的,這份檔,是一個月前,我幫教授借走的,出了事情之後,我就一直沒還,現在已經超期了,今天整理檔的時候看到的,我有鑰匙,所以就來還了,一進來就發現裡面有人,我還以為是賊呢,所以嚇得躲了起來。”
    我啊了一聲,教授也借了這份檔,看來這裡面的東西的確非常關鍵,裡面到底寫了什麼?
    少爺道:“那裡面的東西你看過了嗎?”
    王若男搖頭,說教授的東西,要全看過的話,她最起碼也是個副教授了。
    我心裡著急裡面的內容,道:“這裡不是說話的地方,咱們快出去,看看就知道了。”
    這時候,門外突然手電筒光閃過,傳來了腳步聲,我一看不好,是下面的警衛聽到聲音上來看了,忙打了個呼哨,三個人相互提溜著從視窗爬了出去。等警衛走到門前,我們已經翻出了檔案室的圍牆。
    這時候回旅館已經沒有車了,這路說長不長說遠不遠,但是要走回去,天肯定也亮了,我急於想看手裡的東西,就拉著他們找了一個餃子館坐下。
    我們是第一撥客人,這天色還很早,餃子館包出的第一撥餃子我們就給包了,這老闆娘也奇怪我們這幾個人怎麼回事,為吃個餃子也不至於起這麼早啊。
    餃子下去,還有段時間,我們坐在包廂裡,就翻開那份資料夾,把裡面的東西倒出來。
    一看這東西的封面,我就知道,這是一本古代的筆記體縣誌小說,翻了翻,紙張發黃,全是散的,看樣子年代還是晚清時候的,我心裡“哎呀”了一聲,這東西還挺值錢呀,偷出來不知道是否有問題,不過這東西放在那裡少說也得有好幾十年了,那些人總不會現在才發現缺了。
    翻看裡面的幾頁,馬上就發現其中的一頁給人折了一個記號,翻開一看,是古文,上面只有一句話給人畫出來了,看筆跡還是最近畫的,邊上用鋼筆寫著注釋,看筆記是教授的。
    我們這幾個裡面,少爺肯定是屁都不懂,看了幾眼沒看明白,又不好意思在小丫頭面前表現出來,就對我道:“老許,我考考你,把這給翻譯一下。”
    我也看不懂,我們是搞古董的,這方面不是專長,就問丫頭:“你翻譯吧,我看你學的怎麼樣。”
    丫頭知道我們的詭計,哼了一聲,低頭就去看那檔,可是才一看幾眼,臉色就變了。
    我和少爺實在是看不懂,就纏著讓她說,問她是不是關於黃河裡那棺槨的事,和我們現在的經歷有沒有關係,她道:“那棺槨…………事情不簡單,我從頭給你們翻譯,你們自己想吧。”
    關於廣川王劉去的記錄歷史上不多,因為當時封王的權力極大,皇帝都不好管,歷史記錄基本都是封王控制的,一年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好的可以彙報上去,但大部分都是欺上的事情,所有關於封王的記錄,歷史上非常少,或者說可以作為參考的非常少。
    廣川王劉去的一生非常特別,所以關於他的民間傳說非常多,特別是關於他盜墓的時候發生的一些事情,有著大量的記載。他自己寫了一本《方土集書》,裡面也有一些關於他盜墓的經歷。
    劉去關於盜墓,很有一些手段,他自己只是一個旁觀的人,也就是並不動手,所有的挖掘工作,都由自己一隻親信部隊負責,但是尋找古墓,卻是劉去的強項,以前很難想像,一個封王的盜墓知識是從哪裡得來的。
    根據這份縣誌小說的記載,傳說有一年,劉去做了一個夢,夢到了一張奇怪的圖畫,非常古怪,上面的線條猶如花紋,似乎是一張地圖,他醒來的時候就把這張圖描了下來,給妃子大臣看,但是誰也看不懂,也不知道這圖畫到底是不是地圖。
    劉去利用自己的權力,廣招天下名士,來破譯這張圖,結果人找了一堆,七嘴八舌,一點結果也沒有。
    很巧合的是,那時候劉去身邊有一位妃子,偶然間看到這張圖畫,就說這張圖畫,和她老家很像,這一道彎曲,那就是黃河,這一道花紋,好像是家鄉的山脈。劉去一聽大喜,原來這一張圖是一張地圖,那肯定是神仙給他的指引,於是當晚就帶著人連夜出發,前往那妃子的老家。
    劉去雖然這麼說,但人們奇怪,有人說那其實是古墓的地圖,有人說,那其實是他們劉家的龍脈地圖,他去為自己的陵墓選地方了。
    劉去這一去就花了三個月的時間,三個月音信全無,回來的時候就好像老了十年,別人問他發生了什麼事情,他也不說,不過那之後,劉去就性情大變,變得沉默寡言。
    這三個月劉去去了什麼地方,那裡發生了什麼事情,沒有人知道,但是從那以後,劉去就開始沒有理由的挖掘其他人的墳墓,似乎想要尋找什麼東西。
    傳說回來之後,劉去就下了詔書,開始修建自己的陵墓,徵集了大約5萬名工匠和3萬名士兵,這些人也一下子一去不反了,不知道到了什麼地方去。但是根據推測,可能陵墓的位置,就是劉去去的那個地方,因為有人研究過那張地圖,說那張地圖所表示的地形,是三龍吐珠,這種地形是修建皇陵的寶穴,正適合劉去的身份。
    我聽到這裡,又看到一些上面教授的注釋,已經開始瞭解了整件事情的經過了,臉色也變得慘白了起來。
    這其實很容易就可以推算的出來,劉去說他夢到的花紋一樣的地圖,應該是騙人的,那不是他夢到的,而是他從鎮河龍棺上拓下來的,那個時候,可能就是《黃河志》裡記載的那件事情之後,他可能在絕望之下,最後還是得到了什麼高人的指導,或者是自己頓悟,發現了花紋的秘密。
    但是那個時代沒有衛星和全國範圍的地圖,所以他就算知道了這是地圖,也不知道地圖所表示的地方,所以他就廣下公文,讓別人幫他分辨,結果他的妃子發現了地圖所表示的地方。
    劉去肯定是到了那個地方去了,在那裡肯定發生了什麼事情。
    我想起了來時候的那個念頭,就知道了為什麼這份檔是關鍵,那個劉去,按照王若男說的,他的壽命雖然也不長,但是並沒有早死,如果就碰觸了棺材的人一段時間裡必死,那劉去怎麼可能活的這麼久?
    除非,這個傢伙最後竟然找到了辦法,活了下來。
    而按照時間和劉去出發時候的急促推斷,這個方法,很可能和地圖所標示的地方有關係,他可能就是因為到了那裡,最後才倖存了下來。
    根據小說的記錄,可能老卞就以為那棺槨上刻的地圖,是標著廣川王陵的方位,而不知道劉去在死前已經失去帝位了。當然也可能廣川王到了那裡之後,因為什麼特殊的理由,真的將自己的陵墓修建在了那個地方,也十分可能。
    我揉了揉眉頭,把自己的想法和他們一說,少爺就點頭道:“我和你想法一樣,你看,上面的記載和《黃河志》十分吻合,可以證明《黃河志》傳說的真實性,看來這事情是錯不了了,咱們也排上日子等著隔屁了。”
    王若男道:“那我們,豈不是也要到那個地方去,才能得救?那個地方是哪裡?劉去真的把陵墓修在那裡?”
    我搖頭,說我不知道,不過要過去看看是肯定的。
    少爺道:“可是這‘廣川王陵’在什麼地方,我們不知道,現在各地的地貌都已經不同了,要找起來,我們的時間他娘的遠遠不夠。”
    王若男道:“你放心吧,這個不難,劉去的妃子中,能說的上話的,只有一個昭信,我們只要找一下資料,看看昭信的祖籍,對比一下年份,就知道那是什麼地方了。”
    少爺道:“你說的容易,他娘的要是弄錯了,不是完蛋了。”
    我道:“現在我們只有走一步是一步了,與其什麼都不乾等死,這樣至少還有一些機會。”
    少爺知道我說的是唯一的辦法了,道:“那行,咱們回去準備一下,我聽你的,你說咋辦就咋辦。”
    我看了一眼丫頭,道:“這一次你也和我們一起去,你做好心裡準備,這事情可能沒想的那麼容易。”
    丫頭很認真的點了點頭,這事情就這樣拍板了。
    餃子上來,我們三口兩口的就吃了,然後回去查了半天的資料,一查之下,發現昭信的祖籍是在河北武邑縣,屬於劉去的封地,然後找出那地方的地圖,和我們手上的那一部分老卞描下的地方一對比,因為有黃河古道做參照物,我們馬上發現,竟然真的有一個地方的脈路形狀,和我們手上的非常相似。以此推斷,我們要去的目的地,大概就是離武邑縣一百多公里外的沙填峽口鎮。
    我看著那裡的地圖,發現雖然黃河古道的走向過了幾千年已經有了一點變化,但是大部分的山脈還有一定的走向,那裡的山脈非常高,所以一直沒有受到什麼工程的破壞。
    沙填峽口鎮交通不便,我們一問車站,乘汽車得兩天,我們根本沒時間這樣浪費,少爺一琢磨說,別慌,我還有招,我有個朋友是火車站的,咱們去找他,看看能不能在火車上想點辦法。
    他那個朋友叫劉剛,跟他把我們的事情一說,劉剛道:“到那裡的火車,直達的沒有,但是可以轉,他一琢磨說:“這樣吧,你們要真想快點,你們上我這趟車,有一段路,火車轉彎很多,開的慢,你們就跳下去,那裡有一個斷崖子,再下去就是一個渡口,你們再由水路過去,那你們現在走,一天四個小時就能到了。”
    我一聽,太好了,趕緊向他道謝,他說別謝我,我也是幫幫朋友。
    他給我們弄了幾張票,我們上了車,不久車就開動了。
    這車人很多,車廂裡全是行李,空氣非常難聞,有的人都睡到了座位底下去。
    他給我們找了個好座位,安頓下我們,就去檢查去了,我忐忑不安的坐在火車上,感覺到身心俱疲,但是又沒有睡意,非常難受。
    火車很快就開了,一下子速度提上來,我感到一陣的噁心與難受,心裡說不出的滋味。
    剛才一路是激動著過來的,我沒感覺到太多的恐懼,現在一安靜下來,各種念頭就上來了,我就想到萬一判斷錯誤怎麼辦,或者乾脆找不到怎麼辦?
    丫頭看我心事重重,抓住我的手,道:“老許你別擔心了,沒事情,大不了就是一條小命吧,到時候要是真不行,咱們三個人一起上路。”
    少爺道:“哎,咱們還沒行動呢,別說喪氣話啊,別了,咱們還是想點別的。”
    我點了點頭,拍了拍他們兩個,說起少爺到還好,說起王若男,我和她並不熟悉,咱們這一撥人就一起攤上這事了,看樣子也是一種緣分。
    這時候休息也休息不好,我拿出那些資料,說再看看吧看看還能知道什麼。
    火車自哪到哪,經過了什麼,我們都沒注意,火車沿著黃河邊上的鐵路一路飛馳,沿途風光秀麗,遠處的山脈波然起伏,連綿不絕,樹海的樹冠覆蓋著我們的視野,有的時候鐵道邊上都能看見巨大的樹木,這裡的山都是昆侖山的支脈,海拔不高,但是山勢非常險要,我幾乎沒有看到山上有任何的人工建築,如果老卞誤以為的“劉去墓”在這種山裡,我們恐怕就死定了。
    兩個小時後我們已經來到了另一個省境內,我已經有點發困了,這個時候老劉來找我們,說是還有一個小時就要到地方了,叫我們準備著。
    我點了點頭,心說一直想學鐵道遊擊隊,這次終於過癮了。
    忽然,列車一個急刹車,我們全部都向前傾倒過去,丫頭一下子撲進了我懷裡,把我撞得夠嗆。車廂裡一片咒駡的聲音。
    我站起來探出窗外一看,原來是緊急制動刹車了。
   
第二十章 湛江
    火車經過湛江後,不知道什麼原因,緊急制動,停在了貓子嶺的穿山隧道口子上,旅客們競相將頭探出窗外,想看看前面出了什麼事情,可惜烏雲遮月,前後望去,一片朦朧,好像處在一處詭秘的世界。
    等了有十幾分鐘,車還不見開,旅客就有點按捺不住,開始咒駡起來,少爺也很不耐煩,對劉剛道:“我說你這個乘警他娘的是吃白飯的,還不給我們兩個首長去探查探查,等著老百姓造反啊。”
    劉剛也不知道前面的情況,通道裡又擠滿了人,只好打開車門,對著前面吆喝,前面幾節車廂傳來話,都不知道出了什麼事情。
    我尋思著這事情有點怪了,按道理,臨時停車,車裡會廣播兩次,可是我們剛才都沒聽到,我和少爺在那裡胡吹蠻侃的,說不定會聽漏,但是王若男心細如絲,不可能會疏忽這樣重要的廣播。
    話說回來,最起碼,火車也不應該停在隧道口子上,這裡就一條鐵路,去壽光、北京、哈爾濱、西安、烏魯木齊車都是這裡經過的,再等下去,耽誤一樁子買賣。
    劉剛覺得事情可能不對,招呼我們先坐著,他自己到車頭那裡去看看。少爺正呆不住,就說一起一起,這一路過來腳都伸不直,正好活動一下,呼吸呼吸新鮮空氣。
    我們從車上跳下來,劉剛打著大號的手電筒,沿著鐵軌走到車頭,發現是前面靠山的山壁塌了,有什麼東西壓在鐵軌上,我們走上前去查看,發現從山壁上塌下來大量的枯樹枝,裹在石頭和泥裡,看樣子是小型的泥石流塌方。
    少爺在後面捅了他一下,輕聲道:“劉剛,怎麼樣?向首長彙報一下,這裡坍成這樣,這火車還能開嗎?”
    劉剛搖搖頭道:“開你個頭,都坍成這樣了,是重大事故,得趕緊給鐵路局打報告,這事情麻煩,恐怕沒一天時間還清理不乾淨。”
    我聽了暗罵一聲,我們每一分鐘都很珍貴,哪裡還有一天時間好浪費,忙問他,那車上的乘客怎麼辦?
    劉剛道:“要不就下車步行到前面的鎮子,然後在那裡等救援的車,要不就在車裡等。反正車上有飯吃。”
    我抬頭看山上,漆黑的萬丈高崖猶如猛獸的利齒,灰色的煙霧彌漫,只是似有似無的,好像一處山塹處,有幾盞燈光,正在閃爍,不知道是什麼人在那裡。
    我盤算了一下,要是等一天時間就和汽車一樣,太不值得了,就對劉剛道:“如果從這裡步行去你說的那個渡頭,需要多少時間?”
    劉剛盤算了一下道:“大概得走四個小時,如果山路好走的話。”
    我回頭對少爺道:“咱們沒時間和老劉在這裡喝西北風呢?趕緊撤吧,”
    劉剛還覺得奇怪:“你們三人怎麼回事情,趕著去投胎了還是咋了,急成這樣。”
    少爺道:“那可不是,如果不抓緊時間,咱們可就真投胎去了。”
    我們回到車上,劉剛就把這消息一宣佈,車上嘩地就開了鍋了,有的大叫退票,有的就罵娘,劉剛見慣了這場面,對他們道:“要退票的到前面去找車長,我這裡不給腿的啊。”
    那些嘩一聲就下去辦,就往車頭跑去了,我笑道:“你小子夠損的啊,這事情就推給你們車長了?”
    誰叫他一個月多拿五塊四啊,那是他的事兒。劉剛道,讓我趁著這時候快收拾行李,不然等一下車長下來命令,誰也不能下車,那我們就走不了了。
    我們搬起行李,正準備下去呢,忽然我們後面座位一黃牙中年人突然叫了一聲,“幾位等等。”
    我一看不認識,以為他認錯人了,沒理會他,給劉剛抱了拳,道:“兄弟,我可走了,謝謝了。”說著和少爺他們就跳下火車,劉剛給我指了方向,我們一路快走就跑了過去。
    剛跑了沒幾步,後面又有人叫:“幾位等等!”
    我回頭一看,那黃牙竟然提著他自己的行李跟下來,一直向我們追來,少爺奇怪起來,道:“這人想幹什麼?”
    我道:“別理他,這裡大江南北的人都有,騙子多,咱們各走各的。”
    我們不理會他的叫喚,他卻在後面一溜小跑地跟上來,一下跑到我們邊上,道:“我說你們幾位是聽不見呢?還是咋了?怎麼不理人呢?”
    少爺說:“你幹啥的啊,我們又不認識你,幹啥理你啊。”
    那黃牙一聽,樂著道:“我理解你,不過有人叫你們啊,有時候說不定也是好事情,你們至少也應該答應一聲啊,我一個人,你們三個人,拉不長捏不扁你們,你們怕我做什麼啊?”說著就遞煙過來。
    少爺是個煙鬼,一看煙手就忍不住去接了,放在手心裡敲了敲,黃牙又給我,我問那黃牙道:“你別來這一套,你有什麼事情快說。”
    那黃牙道:“我剛才車上聽著你們說話了,你們不是去前面那沙填峽口子嗎?我正好也有急事情趕著去那兒,正想著一個人走山路不安全,正巧你們也是去那兒,就想搭個伴。”
    我看著他的樣子,也不知道說的是不是實話,不過他一個人,也拿我們三個人不能怎麼樣,就放下心來,道:“那行,我們還怕找不到路呢,那咱們就跟著老哥你了。”
    “好說,好說”他忙點頭。說著還要幫我提東西。丫頭狡猾得很,馬上把東西遞給他,就嘴巴甜著叫二大爺。
    我們是先順著鐵路走,鐵路的邊上有路肩,比較平坦,我們走得還算ok,但是山路的轉彎太多了,而且還要過隧道,隧道裡那是一片漆黑,你就想不到那是怎麼一個情形。
    四個小時過得很快,不久我們看到了前面的燈光,村莊已經到了。
    還真是幸虧了黃牙的帶路,我們才能這麼快走完這一段,期間他帶著我們走了很多的小路,避開了危險的那幾段,不過在一片漆黑裡我們也完全弄不清楚到底哪裡是哪裡。
    我們跟著黃牙進入村裡,他問我們幾個有沒有地方睡覺,不妨就到他那裡去睡,我說不用了,找個小招待所就行了,他道:“找什麼,要有招待所我就不把你們帶我家去了,這方圓十幾裡,那個窮苦你就沒看見了。你們如果不到我家,那就只能睡大街。”
    我一看手錶,沒辦法,半夜了,如果要是真一晚上不睡,那我們明天啥也不用幹了。
    於是來到黃牙家裡,他是個瘰夫,老婆已經死了,還有個女兒,他讓他女兒給我下了幾個小菜。又開了幾瓶酒。
    我們一晚上沒吃東西,餓壞了,也就不客氣了,拿起來就吃。
    一邊吃我們一邊聊天,一邊打聽他們這裡的事情,無論收古董還是盜墓,打風很重要,這都快成習慣了。
    那黃牙也是會講,酒喝下去,話也多了,講了不少事情,但是也沒聽出什麼消息和廣川王劉去有關係。只是知道這裡離沙填峽口鎮已經非常近了,坐船不到一個小時就能到。黃牙看我們不是本地人,就問我們去那小村子幹什麼?
    我心說,怎麼說啊,就道:“我們兄弟姐妹是來尋祖墳的,我們老家都是這一帶,後來國民黨抓壯丁,我老爸就給抓了,後來淮海戰役的時候起義,解放後在蘇州落的腳,不過祖墳在這裡,這不老爺子老了,想著落葉歸根,讓我們來看看。”就問他,沙填峽口鎮那裡的墳地,一般哪裡的風水比較好。
    那黃牙搖頭道他倒是聽說過他們那裡有風水好的地方,但是具體是什麼地方他也不知道,不是這一行的人,這年頭敏感,有些話他也不敢多說。
    說完好像想起了什麼來,又道:“那真想找風水好的地方,得去孔雀山那裡,那裡走深一點,可以去看看,風景很好,但是風水好不好,咱就不知道了。不過得小心點,這個季節野獸多,山路不好走,而且可能會碰到倒鬥的。”
    我一愣,啥叫倒鬥啊?
    黃牙一列嘴巴,神秘地一笑,道:“不是吧,在咱們河東府走的,連倒鬥是啥您也不知道?你就別裝了。”
    少爺對我道:“倒鬥就是盜墓,就是南爬子。”
    我哦了一聲,心說敢情這盜墓的稱呼還真不少。
    黃牙一聽,發現我還真不知道,問道:“這位爺不是是這一帶人吧?”
    我說道:“我們是山西來的。”
    他道:“那您是不知道,你們那邊山勢不對,不適宜葬人,和北邊還是有差異的,咱們這裡就不奇怪,你看這些山裡,再進去,就是不少的古墓,-文革-的時候基本上都沒動,現在又有人開始挖了。”
    我一聽,這傢伙好像還挺懂行,我們雖然說也是搞古玩,但是盜墓是另一個範疇,我們不專業,就請教道:“您挺瞭解啊,研究過?”
    “談不上研究,”他道笑道:“只是略懂一二。”
    我給少爺使了個眼色,就問他,這附近出土過什麼比較大的遺跡沒有?
    我判斷地圖上所表示的地方,不太可能就是一片空地什麼,那裡肯定應該有一些古代人工的建築,或者是一個洞穴,既然廣川王有可能在這裡修了陵墓,說不定這種地方已經被發現了。
    黃牙看了我們一眼,道:“這我不清楚,不過我聽家裡老人講,這孔雀山裡面有一些古墓,夏天經常聽到炸墓的聲音,大概是那地方風水很好,不過就是不好去,傳說最大一座古墓是沉在一個深潭之內,裡面潭中有龍,絕對下不去。”
    少爺問道:“這傳說可是真的?您老哥哪裡聽來的啊?”
    黃牙一看我們還真信了,大笑道:“哎呀!你們就是外地來的,你也看不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真是,這種古墓的傳說,咱們這種地方多得是,每個地方都有,你們就姑且聽著。”
    黃牙喝完了酒也累了,就拱手說他去睡覺了,他和他女兒睡一個屋裡,我們三個人就睡在客廳裡,我看著黃牙進了房間,就馬上和少爺他們合計。決定明天就去孔雀山,那地圖所指向的地方,肯定就在山裡,說不定就是黃牙說的那個古墓,真的就是廣川王陵,只要能到了那個範圍,憑藉我們手上的地圖,和我三腳貓的風水,找到的機會就會是大大的了。
    少爺問我道:“可是這傳說可靠不可靠,別是地點搞錯了,這種地方來去就是一天,我們沒多少時間好浪費了。”
    我說:“既然是他們當地的傳說,那你就是去問其他人還是同樣的結果,不如就相信他一次,而且他說孔雀山裡經常有人盜墓,肯定有原因,別的不說,那裡應該有一條龍脈,我們必須去看看,如果真的有一個王陵在,說不定我們還能在裡面知道事情的詳細經過。”
    若男非常興奮,她到現在學到的東西全是書本上的,這一次可以親身實踐,還不開心得要死,而且這種王陵級別的古墓,不是給國家封鎖了,就是無限期地給保密起來了,她這樣的小女孩基本上一輩子都別想進入。加上這次是為了自己的命去的,沒有道德上的束縛,自然是興奮異常。
    其實我和少爺又何常不是,賣了這麼多的古玩,都是隔靴抓癢,做夢都想進王陵看看是個什麼情形。
    當下我進行了一番合計,如果真的有古墓,我們還得準備東西,我們根本不會盜墓,沒有想過還真的有這麼一天,所以什麼都沒有。
    黃牙的傳說太誇張了,我覺得是不太可能在水裡,因為當時的技術根本做不到這一點,但是非常有可能廣川王的陵墓是開山而建的,那我們最起碼得需要炸藥。
    這我們肯定是沒有帶,得在當地採購,這屬於違禁品,我們在當地又不熟悉,到了明天還得找黃牙幫忙。也許他能給我們弄來一點炸魚的雷管什麼的。
    進入地宮,我聽南爬子說過有很多的危險,所以有列出了很多的東西,準備明天一早就去準備,幾個人搞的真的是想去盜墓一樣,也睡不著了。南爬子還有很多規矩,我都給他們交代了一下,這你不能說他是迷信,其實有很多是有道理的,比如說進去點香,那表裡可能是為了拜祭死人,但是其實可能的作用就是計算時間,南爬子的香的長度是固定的,也就是在古墓裡的活動時間是有限的,這樣可以大大減少被發現的機會,而且這麼短的時候,裡面的人也沒有辦法將所有的東西都帶出來,避免了因為過於貪心而中墓氣致死的機會。
    這些東西我都是從來沒有和他們兩個說過的,現在一說,他們都對我刮目相看。
    最後少爺就說,先別這麼興奮,有王陵還是推測,到那裡還不知道是什麼呢,咱們還是睡覺實在,我們這才冷靜下來,幾個互相嘲笑倒頭休息,不過,也沒睡了多少時間天就亮了。
    我其實也沒睡著,起來黃牙給我們準備了早飯,我一看不能這麼白吃了人家的,就讓少爺給他送了點錢,然後商量一下買雷管和裝備的事情。
    黃牙一開始不肯賣給我們,我們給他塞了好多錢,還出示了王若男拿來的文物管理局的檔,說我們是先遣隊,過來秘密考察古墓的,要讓他配合,他一看我們倆的頭銜都是主任,馬上肅然起敬,不僅把雷管賣給了我們,還給我們介紹了當地幾個山民,給我們買了很多山裡需要用的裝備。
    我們整好東西,問清楚具體的路線,就來到渡口,準備先到沙填峽再說。
    沙填峽是古黃河的一處峽口,現在已經變成了黃河的支流,叫做猛江,渡口充斥著水流的咆哮聲,一眼看去,猶如一條纏繞的巨龍蜿蜒而上,我看到怒江對面的懸崖上還有很大一個墨鴉石刻:“九曲黃河萬里沙,浪淘幾簸自天涯。”看樣子這裡以前還是一個風景勝地。大概寫這東西人作夢也想不到,黃河會改道。
    渡口上有好幾條船,可是一看,這些船都給拉到了岸上,我就奇怪。
    跑過去一問才知道,這季節是大水期,運管局有規定沙鎮峽口三噸以下的小船是不准開的。所以這些船就乾脆不下水,在上面整修了。
    我們出了很高的價錢,沒有一個人肯幫我們,我看著有些人明顯對價錢心動了,但是還是不肯定幫忙,急得我們團團轉。
    忙活了半天,一個船家說,你們要真的急著去哪個地方,就走山路吧,肯定比等船快,這裡沒人會給你們開船的,這沙鎮峽口非常兇險,不知道死了多少人了,這個季節絕對不會有船,大部分都是走山路。
    沒辦法只得回到黃牙的家裡,他正在喝酒,看見我們回來了,很奇怪,問道:“各位怎麼了?”
    我和他把情況一說,問他除了船外,還有什麼路線可以去孔雀山。
    黃牙想了想說:“真是,我早該想到,你知道這年頭男人都往外面跑,我也很久沒擺渡了,山路有是有,不過這山路太花時間了,你們不是說很急嗎?那肯定不合適,這樣吧,你們等著,我去給你們想想辦法。”
    我看到他這麼熱心,心裡還真有幾分感激,道:“那就謝謝你了。”
    他答應著就跑了出去,可是這一跑就幾乎跑了五個小時,我們在他家裡一直呆到了下午,我都差不多絕望了。
    正準備不等了,起來要走,黃牙就跑了回來,我們忙問他怎麼樣,只見他表情古怪道:“船是找到了,在三裡碑那邊,不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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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一章 黃湯弱水
    如何進入到猛江峽谷,在這裡黃牙的指點下,路線共有兩條,一條是從峽谷底部的入口進入,但是這樣走要經過一大片的原始森林,峽谷的底部並不平坦,我們無法直線進入,實際走下來,七天的時間遠遠不夠,而且原始森林裡面危機四伏,我們幾個書生,進入估計就是去送死。另一條路就是乘船先順著猛江過二十公里的水路,然後中途在一個灘口上停下來,直接翻山過去,這樣的時間只需要兩天,但是我們要翻的那座山叫做孔雀山,海拔三千七百多米,一邊雖然有一個山城,但是人口稀少,才五百來戶人家,另一邊就是原始森林的腹地,別說是路了,就是讓你舒舒服服踩腳的地方都沒有。
    猶豫再三,也沒有打聽出第三條路來,我們最後決定還是走水路實在一點,翻山雖然困難,但也是一時的痛苦,要是困在原始叢林裡,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我寧可在城市裡睡在床上等死。
    好不容易下定決心,又發現這季節很少有船肯逆流而上,我們身上又沒有多少錢,問了好幾個船家,都沒人肯帶我們,這時聽說三裡碑有人肯出船,簡直就像聽到新中國成立的消息,一下子跳了起來,問黃牙那船老大在什麼地方。
    黃牙也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只說人家也不是貪我們的錢,而是自己也有急事要往上游趕,正巧聽說我們的事情,心想反正要冒險,不如多帶幾個人,還能賺點錢,至於到底是個什麼樣的情況,人家的目的地是哪裡,是什麼船,他也說不清楚。
    我們只好直接跟著他去見那個船主,那船主外號叫老才,很壯實,看上去老實巴交的,我們把情況和他一說,他一邊聽一邊就點頭。
    少爺很是精明,感覺這事情還不太容易,這麼著其他的人就打死都不出船,你卻要出,該不會是什麼騙子,於是就旁敲側擊地打聽。
    那船主一開始還嘴硬,後來給少爺一灌迷魂湯,就什麼都說了,聽得我差點沒樂死。
    那黃牙和我們說的,乾脆就是道聼塗説,滿不是那麼一回事情,原來這船主,是一個好賭之徒,前幾個月欠了一屁股賭債,又生了場病,沒錢還,時間快到了才想著要鋌而走險,不然他也不會冒這個險。
    少爺就問他:“你們幹啥這麼怕,這一段有你們說的這麼厲害嗎?該不是串通了落地起價。”
    老才歎了口氣說你們沒去過不知道,用他們當地的話來說,這裡還是黃河的時候,這一段,傳說叫做“黃湯弱水”,那是羽毛扔裡面都得沉下去,原因是這一段古黃河的水底,有很多的窟窿,不知道通到哪裡,一到氾濫的季節,水就打著漩渦往裡卷,老一輩的人都說這水就是黃泉水,陰曹地府裡的九道黃泉就是由這裡傾瀉下去的,所以才有不見棺材不掉淚,不到黃河不死心的說法。
    當然現在解放了,人家都不相信這一套,但是這河底下有窟窿,是千真萬確的,前幾年黃河枯水的時候,猛江也幹了,還有科學家來考察過,那沙底是不平坦的,上面都是六七米的坑,裡面填滿了實心沙子,這些窟窿是什麼東西挖的,底下有什麼東西,到底有什麼用處,已經沒人說得清楚。
    不過這“黃湯弱水”的外號,倒是一點也沒有起錯,船開到這一段,就基本不受控制,任你是經驗多老道的師父,都得聽著水流走,運氣好的,你就一路磕磕碰碰地過去,要是運氣不好,那就不好說了。
    更險的是,很多次了一艘船過去,進去的時候還是十幾個人,出峽口的來的時候船上就一個人也沒有,不知道怎麼回事情,也不見屍體。
    近幾年因為馬達船的普及,情況開始改善起來,不過總體情況還是很不樂觀。特別是一到大水的時候,那水流鬼得很,不知道是往那裡沖的,根本沒辦法駕禦。
    少爺道:“照您這麼說,那咱們這一次不純粹是去喂魚的?哎呀,那可辛苦你了。”
    老才笑道:“那倒不至於,咱們鐵皮船,就算通不過去,那也不容易沉,不過要拜託各位,上船的時候,就別說什麼喂不喂魚,大家閉上嘴巴,雖然我不敢保證能帶你們過去,但是還能保證各位的性命。”
    那船主最後和我們說,他上一次強走這有條路還是三年前,那時候是僥倖過去了,但是很奇怪,船底不知道為什麼,坑坑窪窪的,好像給什麼東西咬過似的,今年這一次,水量比以往都大,他也沒什麼把握,說實在的,得做好心裡準備,如果真的最後倒楣到要沉船,他也沒辦法救我們。大家一起填黃河,誰也別想僥倖,因為不可能有人能在這種季節從黃河裡逃生的。
    還有就是錢得給足,一分都不能少。
    我對船主說:“錢你不用擔心,我們和你一樣,都有急事,如果真的事情辦不成,錢對於我們來說沒什麼意思,而且大家各取所需,你也別怕我們亂說話,你看這位少爺,他姓李的,和龍王爺是親戚,你就放心吧,包准沒事情。”
    兩個人談妥價錢,我們便抓緊時間把裝備搬上船,另外我還問了黃牙,能不能給我弄一些武器來,再怎麼說這一次也是進原始叢林,我們總得有東西防身,黃牙讓他女兒從他屋裡翻了翻,找出一把老弩來,交給我,說槍嘛沒了,早給大連鋼鐵給融了,你要東西防身,現在就只有這玩意兒,看你在我這裡買了這麼多東西,我就算個添頭賣給你,解放前這裡人打獵都用這個,比現在的氣槍好使多了。
    我接過來一看,我靠,還真是好東西,松木的弩托,看得出是行家做的東西,很沉,皮口還很好,削尖的竹子做箭,持弓弩人只需將竹箭置放在箭托上,雙手用力將弦往箭頭反方向拉直至勾住,瞄準目標然後扣動扳機,竹箭便會唰地朝目標飛去,和槍比起來,這東西幾乎沒聲音和後座力,十分有利於偷襲。
    我試驗著放了一箭,竹箭一轉眼就射出一百多米,落在黃河裡,弓弩發射後產生的震動感十分強烈,看樣子給射中一箭也不是這麼好玩的。唯一的缺點就是彈藥太重,四十支竹箭比一百發子彈還重,爬山的時候恐怕是個累贅。
    想想黃牙和我說的原始叢林裡的危險,還是把這把弩箭收下比較好,我將這東西扔給少爺,他力氣比我大,這保護眾人的責任就歸他了。
    我謝過黃牙,三個人就上了老才的鐵皮船,不久船開,剛開始那幾個小時還是在緩流區,我們從貓兒嶺一直走到這裡,幾乎沒有休息和吃東西,這時候正好吃一點巧克力,喝一點酒,補充體力和溫度,少爺和我都是民兵預備役過來的,那時候備荒備戰,我們都受過正規軍一樣的訓練,所以這麼一點奔波不算什麼,讓我意外的是,王若男這小姑娘也是神采奕奕,似乎一點也沒有感覺到疲憊。
    不管累還是不累,以後休息的時間肯定會越來越少,我們吃飽後,就各自抓緊時間睡覺,不過同樣沒睡多少時間,就給老才的叫聲吵醒了。
    走上甲板一看,原來順流而下,沙鎮峽已經到了,兩邊高聳的峭壁,猶如削過一般,幾乎看不到一點的坡度,峭壁上面很多地方都有不知名的樹橫長出來,峭壁的頂端更是枝葉繁茂,我原本以為只有松樹才能這麼長,但是一看,果然植物是通的。
    峭壁的下面就是滾滾的猛江古黃河道,整個沙鎮峽就如一鍋沸騰的泥湯,泥浪翻滾,水面光用肉眼就能發覺水流的混亂。
    老才已經在全神貫注地掌舵,船身慢慢駛入峽口內,一時間我們還感覺不到那種恐怖的暗流,但是我們的神經,都繃到了極限了。峽口內所有的峭壁呈現一個擴大的趨勢,顯然這峽口之間的水面要比兩端的寬,形成一個橄欖的形狀,而我們正向這個繭的中心前進。
    船上有一些船篙,這是河裡撐船必備的東西之一,我和少爺都拿起一根,插入黃河中,想在危險的時候幫老才一把。
    篙子一放進水裡,我們都馬上發現,這一段太深了,六七米長的毛竹篙根本碰不到底。
    而且竹竿插進水裡,明顯可以感覺到平靜的河面下,有著方向不同亂流,要在這地方掉下去,連個浮屍的機會都不會有。
    少爺問我說:“老許,這地方果然不妙,猛江水到了這裡就亂了,要不讓老才加快馬力,我們一鼓作氣沖過去?”
    我對少爺說別亂發表意見,這裡看上去離出峽口沒多少直線距離,但是出過船的人都知道,實際開起船來,距離是好幾倍,你直沖過去,唯一的結果就是給水流吸進去,到時候輕則給擠在一邊的峭壁上,重則……。
    少爺對於當地的傳說並不是太相信,笑道:“那倒不至於,我看這裡雖然危險,但是也沒有危險到那些船家說的程度,可能是歷史的誇張——”
    他一句話沒說完,忽然船身猛烈震動了一下,我們全部給震得東倒西歪,忙抱住一邊的鐵鎦子才沒有摔倒。
    我大叫了一聲老才:“怎麼回事情?”
    在駕駛室的老才顯然也不知道發生了什麼,探出頭來看了看猛江水面,說道:“好像撞到了什麼東西。”
    話剛說完又是震動,船向一邊傾斜了過去,我趕緊用腳頂住一邊滑動的行李,然後去看船舷處,震動從哪裡出來,是不是有什麼暗礁。
    在翻騰的泥水裡,竟然有一條巨大的蛇一樣的黑影,扭動著身體,在我們的船下徘徊,那影子的寬度幾乎和我們船相等,看扭動的動作,顯然這肯定是一個活物,但是肯定不是魚。
    少爺的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話卡在喉嚨裡,硬是沒說出來。
    這裡和黃河相連,混濁的河水裡生物種類非常豐富,在黃河裡打魚的漁民經常會發現魚網裡有從來沒有見過的怪魚,但是個頭這麼大,實在太稀奇了,從水面上模糊的影子來看,這條東西大概有七米長,一米多寬,遊動起來非常迅猛,而且顯然對於我們的船很感興趣,一直在我們的四周徘徊。
    少爺轉頭問我道:“老許,那是什麼怪物?怎麼這麼大!”
    我看著混濁的泥水,根本不知道怎麼回答他,忙轉頭去看老才,卻看見他竟然跪在駕駛室裡面,不停地磕頭。方向盤在那裡亂轉。
    少爺嚇得大叫:“老才!你搞什麼!要撞峭壁了!”
    老才大叫道:“那是黃河龍啊!兩位老闆,這是黃河龍啊!快跪下,不然咱們就死定了!”
    少爺大罵:“日你個板板!這世界怎麼可能會有龍”說著就想沖過去抓方向輪。
    我看著少爺一叫,水裡的東西動作猛然就迅速起來,趕緊做了個手勢讓他別叫喚,然後也給王若男個眼色,讓他們蹲下來,對老才輕聲道:“關掉馬達!”
    老才慌張地點了點頭,一拉馬達的開關,馬達聲戛然而止,一下子整個空間只剩下猛江水奔騰的聲音。
    我屏住呼吸,趴在船舷上,看這條黑影怎麼反映,水下的東西活動這麼迅猛,肯定是食肉的,個頭這麼大,只要頂一下我們的船舷,我們就肯定得下水灌黃湯,這黃河古道水下混濁,一般的魚類肯定是靠聽覺多一點,希望我們關掉馬達之後,這東西會自己遊走。
    然而,顯然鐵皮船在這裡的聲音沒有馬達照樣非常醒耳,那黑影子仍舊一次又一次在我們船下鑽過,每一次,下面都傳來輕微撓動聲,似乎是那東西的背鰭劃過船底,弄得我們不寒而立。
    我們沒有動力,便順著水流開始旋轉,很快船頭和船尾就調了一個方向,開始向一邊的峭壁撞去。
    我和老才拿起篙子,用力頂住峭壁,試圖讓船停下來,但是沒有用,水流加上船的慣性讓我連篙子都拿不住,轉眼之間,便是“砰”一聲巨響,我們眼看著船尾狠狠地撞在了峭壁上,船身發出了一聲讓人揪心的呻吟聲,我們全部給震倒在甲板上,艙裡面傳來一連串東西砸碎的聲音。
    我心裡已經知道不妙,站起來一回頭,果然看見水裡的影子消失了。
    那是大大的不妙,可能是沉到水下要進攻我們了,剛想提醒其他人注意,忽然船身猛地一震,伴隨著一聲巨響,船身幾乎給撞得離開水面,我們剛站起來又全部摔得東倒西歪。
    慌亂中一條長長的背鰭貼著船舷就劃出水面,閃電一般又潛水了下去,一下子又不見了。
    老才爬起來跑到船底檢查損壞的情況,幸好是鐵皮的船,船底給撞凸出來一塊兒,但是沒有漏水。再給多撞幾次,就真不知道怎麼辦了。
    少爺端起老弩,拉弓上弦,一手扶著船舷,一手就去瞄水裡,我對他說這樣子沒用,老弩雖然威力不小,但是這箭頭和水下那東西的個頭比起來,那就是拿牙籤去插老虎。
    話還沒說完又是一下劇震,我腦袋撞到一包行李上,一下子劃出一道口子,頓時鮮血直流,王若男嚇得大叫,忙讓我別動
    我給撞得腦袋直暈,站起來一摸,竟然見血了,頓時就毛了,我長這麼大,還沒人能讓我流這麼多血呢,他娘的今天竟然自己給撞了。馬上對少爺大叫:“操他娘的,媽的撞來撞去還真當我們好欺負了,把黃牙那些炸魚的雷管拿出來,管他媽是龍是蛇,今天看誰吃了誰!”
    少爺大叫道:“這些炸藥是準備進山才用的,這裡用了,我們進去就沒了!”
    我大叫:“他娘的管不了這麼多了,這一關不過,還進個屁山呀!”
    又是哐啷一下,這一次撞的地方不是船底的中心,而是一側,這下子要了命了,船幾乎就翻了,王若男一下子翻出船舷,死死抓住纜繩才沒有直接讓水卷去,我趕緊上去拉住她。
    少爺一看是真不行了,翻出自己的背包,拿出一把雷管,大叫:“老許,我可就真扔了!”
    我大叫:“你他娘別廢話了,快扔!”
    少爺一手拉著船舷邊上緩衝的輪胎,一邊拉起雷管,想也沒想,就把整一捆二十根雷管一起往水裡的影子用力扔去。雷管足有一個籃球大小,一下子就沉進水裡。
    我一看幾乎抓狂,這東西是工業炸藥,一根的威力已經非常大了,這麼一捆恐怕能把船都掀翻,對著他破口大駡:“你他娘的sb,要扔你就一根一根的扔,你以為是二踢腳呢!”
    少爺轉頭道:“他娘的你讓我扔的,你哪來這麼多意見?”話音未落,就見“砰”的一聲巨響,頓時沖天的水花四濺,從水裡鼓起一個巨大水包,我們的船給炸出水面一米多,然後重重落在水裡,我和王若男就直接給甩飛,脫手落入水裡去了。
    我給震個混天黑地,撲騰起來,一臉一嘴巴的黃泥水,四處去找王若男,這小姑娘很快也從水裡探出頭來。
    水裡便泛起一片殷紅,那黃牙還真沒騙人,這雷管的威力還真是他娘的大,趕上一小深水炸彈了,水下那東西肯定是被炸中了,不知道有沒有炸死。
    眼下也管不了這麼多,我們趕快游到船邊,趴到船舷上。拉著纜繩爬上船,大叫少爺,看他給摔到什麼地方去了。
    船上所有的東西上全被淋了一下子的泥水,整個船鬥一片狼藉,我沖進船倉,看見少爺滿頭是血在那裡直叫娘,我扶他起來,罵道:“你他娘的好好看看,這就是無組織無紀律的後果。”
    少爺道:“我靠不是你讓我扔的嗎?你又沒說扔多少,這下子出事情又賴我。”
    我剛想反駁他,底下傳來老才的呼救聲,我扶著少爺走到底艙,一看糟糕了,老才給下麵的油筒子壓住了,傷得比少爺還要嚴重,而且最糟糕的是,船底竟然出現了好幾個窟窿,一看便知道是雷管給炸破的。
    窟窿不大,就一個人頭大小,但是嗞嗞往裡冒水,我趕緊把老才從油銅子下來拉出來,他對我們大叫:“快找東西把洞給堵上,什麼都行了!”
    我連忙把自己的衣服一脫,按住其中一個窟窿,叫少爺去拿客倉裡的被子。
    叫了兩聲,少爺卻一動不動,我心裡著急,就大罵:“你他娘的發什麼愣!再不去這船就成潛水艇了!”
    少爺臉色蒼白,往我身後指了指,還是沒有動,我一看他的表情,感覺到氣氛有點不對,怎麼老才也不說話了,下意識地回頭一看,人一下子就僵住了。
    只見的身後的船底窟窿裡,不知道什麼時候,探進來一根長滿骨片的東西,有點像手,又有點像觸角,正緩慢地朝我移動過來。
   
第二十二章 黃河龍神
    這東西咋一看就像是一隻骨頭長在外面的黑色人手,但是顯然他外面的白色骨片是軟的,一時間我也很難去形容出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只見它蛇一樣就匍匐著從水下的破洞裡鑽了進來,看上去幾乎沒有骨頭。
    我當時就呆住了,腦子裡閃過一連串念頭,竟然不知道如何反應,剛才在水裡就是這個東西嗎,不對啊,水裡那東西大多了啊,而且怎麼會是這個樣子?
    少爺在後面噓了我兩聲,看我沒有反應,跑上來,拖住我就往後拉,我一個沒反應過來,就給他拉倒在地上。
    那東西一下子感覺到我們移動時候的倉底震動,突然就揚了起來,做了一個收縮的動作,猛地就卷了過來。
    我一看糟糕,忙一推少爺,兩個人往邊上一滾,觸手一下子卷了個空。
    我順手抄起船底的一根鐵管子,少爺也甩出了砍刀,要說和水下面那大傢伙打,我們還不夠下酒菜的,看這個東西,高又高不過,粗也粗不過我,我還怕你不成。
    這個時候,我們卻忽然聽到金屬摩擦的聲音,從身後傳了過來。回頭一看,卻看見老才已經跑出了底倉,正在外面用力關底倉的密封門。
    “你幹什麼!”少爺驚訝大叫,這種門就是為了船底破洞的時候救援爭取時間用的,用的是密封的橡膠圈膨脹門,一但關上,在裡面是打死也出不去了,水滿上來,我們就會給困死。
    老才聽到少爺一叫,嚇了一跳,馬上加大力氣繼續拉鐵門,好像真是想要把我們關死在裡面,我們再也顧不上那觸手,趕緊沖過來抓住門縫,不讓門合上。
    我們兩個人的力氣自然比他大,兩人都憋紅了臉,最終還是把門慢慢地拉開。那老才一看自己支持不住,立刻也不知道發什麼瘋,突然就用頭去撞我的手,用力極狠,一頭下來他腦袋就破了,我的手指給撞得劇痛,下意識地一松。
    少爺的位置站得不好,我手一松,他一下子吃不住力氣,也松了手,這一瞬間,鐵門就給關上了,我馬上聽到外面上鎖的聲音,大罵了一聲,猛地用鐵管敲門,可還沒罵完一句,少爺就突然大叫了一聲,一下子就摔進了水裡。
    回頭一看,原來是那觸手卷住了他的腰,正死命將他往船底的破洞里拉,少爺死死拉住一邊的一個船梁的鉚釘縫,腳頂著船底,沒有給他拉下水去。看我在那裡發呆,大叫:“你個驢蛋我頂不住了,快救命!”
    我一下子反應過來,上去用鐵棍狠狠地抽打那觸手,很快從觸手的皮膚裡傳出一股非常難聞的黃沙腥,但是越敲卻拉得越緊,少爺朝我大叫:“用棒子沒用,快用弩箭來射它!”
    我看弩弓還在少爺的背上,趕快上去扯,可那東西似乎知道我的企圖一樣,竟然一下子放開了少爺,轉向我卷來,我向邊上一滾,手撞到壁上,鐵棒子脫手摔了出去。
    少爺到底是反應快,一解放出來,馬上搭弓上弦,我一個翻滾的工夫他對著那東西就胡亂射了一箭,弩弓在這麼近的距離威力太大了,竹箭幾乎就全部沒進了它的身體。
    這東西顯然吃痛,發出了一種讓人無法言語的怪聲,在船倉裡胡亂撞了幾下,然後幾乎就在幾秒內縮回了船底的破洞裡。
    我們兩個人一下子癱坐在水裡,一看自己的手上,碰到那東西的地方,全是黃色的液體,滿身都是黃沙的腥臭,這東西肯定是生活在猛江底下的黃沙裡的。
    我琢磨了一下,覺得哪裡不對,為什麼老才要把我們關在裡面,小心翼翼地走到船底的洞前,看了看,忽然發現洞口的鐵皮破口,竟然是朝下捲曲的。
    “媽了個b的,”我罵道,“這船底不是咱們的雷管炸的,看上去是從裡面弄破的,恐怕是那老才幹的。”
    少爺道:“他瘋了,這可是他自己的船,他把它弄沉幹什麼?”
    我心說我怎麼知道,道:“這裡快淹了,我們得找個辦法出去。”
    水源源不斷地從底下的洞裡滿上來,已經過了我們的膝蓋,我們趕緊往回跑,跑去拉那道門,但是門給鎖得死死的。我們用力地拍門,一點反應都沒有。我們用鐵管砸,用撬杆撬,但是這門實在太結實,紋絲不動。
    少爺看開門不成,就跑到倉裡去找東西堵那的洞,我一看這船吃水已經很深了,水流太大,根本堵不住,對他道:“沒用了!別浪費力氣!”
    “那怎麼辦?等死?”
    我皺了皺眉頭,拼命地想了一下,道:“只有一個辦法了,咱們得從洞裡鑽出去!然後順著船底遊出去,再上出水面!”
    “可是水裡還有那玩意在呢!在水裡弩弓是沒用的,那可不是鬧著玩兒的。”
    “管不了這麼多了!”我說著,“總比淹死好。”
    少爺一想也是,兩個人把上衣脫了,系緊腳管和腰帶子,我一馬當先,也不猶豫往水裡一鑽,從船底的洞裡鑽了出去。
    外面的水流強烈得嚇人,但是大部分的力量還是向船底的破洞裡湧,我使勁扒著破洞的邊緣,固定住自己的身體,不讓自己給吸回到船裡。
    少爺也跳了下來,我感覺到他的腳碰到了我的腦袋,我拉了他一下,表示我也在,然後一咬牙,放手一蹬船底破洞的邊緣,借著蹬力就躥出了船底的水流圈。
    一切順利,雖然我閉著眼睛,但是我還是能夠感覺著我正在向上浮起。那老才不管是處於什麼目的想殺了我們,肯定不會想到我們會膽子大到明知道水下有東西也會潛水下去。
    就在我心裡一安,準備遊出水面的時候,忽然感覺腳踝一緊,一股巨大的力量將我一下扯了下去。我馬上感覺到耳朵發鼓,一下子就不知道給扯下去多深了。
    混亂間我下意識就睜開了眼睛,原本以為在混濁的水裡什麼也不會看見,可是一睜開,竟然發現水下並沒有我想像得那麼混濁,甚至還可以說有幾分清澈。
    大概是這裡混亂水流的關係,把大量的沙子都卷到了水面上,所以這裡才會比黃河任何一段都要混濁,水面之下反而清澈了很多。
    但是即使如此,裸眼在水裡的視力非常有限,我在混亂間,看到一條模糊的巨大影子從水底盤繞上來,足足有十幾米長,無數觸角從那一條影子上延伸出來,就像一條巨大的蜈蚣,或者說是像一棵巨大的水草。
    我四處一轉頭,發現這樣的東西還不止一條,在我四周,幾乎全是這種蜈蚣樣子的模糊影子。他們一端都來自一片漆黑的水底,而另一端在水裡不停地盤繞,我用力想看看這東西到底是什麼樣子的,也好做個明白鬼,可是我無論怎麼用眼睛,能看到的只有影子。
    完了,我心裡道,進了什麼地方了?怎麼什麼妖魔鬼怪都出來溜達,出門沒看黃曆就是失策。
    拉著我觸手力量極大,一直就將我往深水里拉住,我只覺得肺裡的氧氣極度減少,眼前的東西也越來越模糊起來,正在絕望,忽然邊上冒出了一個人影,一把抓住我,我一看這影子的輪廓,竟然是王若男。
    正在疑惑她怎麼下來了?只見她指了指下面,讓我把身子蜷縮起來。
    我根本無法理解她的意思,還想問她拿刀,忽然整個水底一陣波動,一下子大量的水泡從水裡炸出,我感覺到腳踝一松,接著一股極度強烈的水流衝擊波,一下子把我們甩了出去。
    我馬上明白,又是那種雷管爆炸了。
    我死死拉著王若男,只覺得一陣天旋地轉,腦袋一松,竟然給沖上了水面,因為一下子上升得太快,一摸耳朵和鼻子全是血,抹了抹眼睛一看,自己已經給沖得離船兩三十米遠。
    王若男就在我身邊,但是已經不醒人事,直往水下沉去,我趕緊托起她。然後拉著她,滑動單臂,拼命向船追了過去。
    幸好我們所處的水流是向著船的方向,一陣撲騰,我已經靠到船邊。
    爬上船舷,我顧不得別的人,放下王若男,發現她竟然沒有呼吸了,心裡一下子慌了,趕緊給她解開內衣服,也不管什麼忌諱不忌諱了,一雙大手直接按下,將她肺裡的水壓了出來,然後低下頭,向她嘴巴裡吹氣。
    才吹了一下,她就猛烈地咳嗽起來,一股臭水吐到我的臉上,然後用力地吸了一口氣,恢復了呼吸。
    我松了一口氣,放下心來,一看她衣服散開,想著電視裡遇到這種情況肯定會挨耳光,趕緊把她的衣服包起來扣好,結果一下子,她的身材如何,手感如何,竟然一點也沒記住。
    正在後悔,琢磨著要不要再解開看看,就聽到一聲門板踹裂的聲音,那老才一身是血從倉裡摔了出來,接著少爺拿著根半截篙子從裡面出來,抄起來就打,一邊打還一邊罵:“我靠你的,想害你爺爺我,老子今天就把你扔到黃湯裡去。”
    那老才一邊退一邊求饒:“李爺,我也不想,我要是不這麼幹俺們村裡就要拿俺閨女去祭河,求你放過我。”
    少爺是出名的天王操老子叫,這種話根本對他起不了作用,那老才還沒說完,他又是一篙子敲過去,把那老才敲了一個跟頭。我一看這樣下去得給他敲死,忙把他叫住。
    少爺這才看到我,一下子丟掉篙子跑過來,叫道:“我靠,我還以為你們兩個死了,媽的,沒事情吧?”
    我把剛才的事情一說,說應該沒事情,問他:“你怎麼搞的?若男怎麼會下到水裡?”
    少爺道:“當時我看著你被什麼東西給卷走了,就知道不妙,上船的時候,那老才正想對若男下手呢,給我一腳給踢趴下了,當時我和她一說情況,她想也沒想就跳下去了。”
    我聽到這話,看了一眼面前臉色蒼白如雪的女人,忽然感覺到一股心疼。
    少爺摸了摸若男的額頭,說她應該沒什麼大事情,大概就是喝了幾口水,我將若男抱起來,對他道別把老才打死了,我還要問他話。接著就把她進客倉裡。
    老才給少爺拖進來,捆在凳子腳上,一臉都是血,這少爺下手是太狠了,他這樣的人“文革”的時候得罪人太多,難怪現在混得這麼次,我把王若男放下,打起暖燈給她取暖。然後踢了一腳老才,問他:“你剛才說什麼,你說是你村子裡的人怎麼幹的?”
    老才用無法置信的眼神看著我們,顯然不明白我們兩個是怎麼活下來,聽我一問,忙點頭:“是啊,是啊!我也是沒辦法……”
    話音未落少爺一篙子又打了過去,把他打得嗯了一下,我趕緊把他拉住,罵道:“你打人打上癮了是怎麼的,他娘的七八年的時候怎麼就沒把你這暴力狂辦了,真他娘是放虎歸山。”
    少爺道:“我靠,我是真來氣了才打他,你知道他為什麼要殺我們嗎?你要知道了,你比我打得還狠。”
    我道:“這種人,不是為財就是為色。還能為什麼?”
    少爺道:“要真是這樣我就原諒他了,為財色,大家都是同道之人,可以理解,可是他娘的他想把我們和這船沉了,不是為了這個,他娘的是為了祭河!!你說憋屈不憋屈,哦,我大老爺們一個,老娘把我養活了三十年,你拿我來祭河,把我們當畜生了!”
    說著又要打,我趕緊把他攔住,道:“好了,不就是拿你祭河嗎?誰叫咱們給他們選上了,說明咱們的素質還是比較優良。”說著對老才道:“你們村怎麼回事啊?這什麼年頭了還玩這個?不怕給槍斃了嗎?”
    老才看我比較和善,以為我是救星了,一下子就貼了過來道:“許爺,真對不住你,我也不想,你看這村裡人人都這樣,我也沒辦法,您放過我,我給你們開船,到哪裡是哪裡。錢我不要了。”
    我冷笑一聲說你拉倒吧,你這船都快成潛水艇了,你還開,開到奈何橋去吧你,對他說:“你要想活命,就把這事情原原本本給我說一遍是怎麼回事,不然,該是您祭河的時候了。”
    老才馬上道:“我說,我說。”接著就把那村裡的事情一五一十地說了一遍。
    原來他們那村本來也沒什麼特別的,長在舊社會,活在春風裡,除了窮苦一點,村裡到還算安寧,村裡和河邊的所有村莊一樣,以渡口為生,很多的人都是跑船的,這水裡的營生他們都做足規矩。
    本來年年相安無事情,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從四年前開始,形勢就變了,本來這沙鎮峽就不好走,洪水一來,不知道怎麼的,出事的船特別的多,還有人看到水裡有奇怪的東西在遊動,個頭巨大,那個年代農民都很迷信,一聽就慌了,去問公安肯定不行,明擺著就是傳播封建迷信,只有去問風水先生,那傢伙真是缺德,一算就說是黃河龍神到了咱們這裡了,可能是看上咱們這裡風水好,要呆上一段時間,你要過這沙鎮峽,你就得獻祭。
    他們那時候就往水裡沉了不少的牛羊豬,但是不頂事情,還是出事情,後來再去問風水先生,那傢伙一聽,就說是牛羊沒用,要人。
    本來這事情太荒唐了,但是那時候這些人的行為真的很難去理解,那村長竟然就信了,這老才是他們村裡最老實,殺人這事情誰也不敢幹,一下子就推給他了,說讓他做這個事情,如果他不做就把他閨女和他一起給填河。說起來,老才這幾年也殺了好幾個人,這本來老實的人就是單純,一看這殺了人沒事情,村裡人還對他有幾分畏懼,那些工長也不敢欺負他了,竟然還有幾分得意。
    這一次本來心想我們也是隨便就弄死了,沒想到碰上我們兩個命硬的刺兒頭。
    我聽完心裡暗罵一聲,心說那黃牙怎麼說這村裡每年都會死兩個外地人,媽的那時候那表情這麼怪,肯定也是一夥的,老子回去肯定把他牙全給打斷!再把那風水先生給剁了,免得留在世上害人。
    這時候船咯噔一聲,開始傾斜,我轉頭一看外面,就知道糟糕了。
    船的底倉應該已經全部都給水進滿了,這時候船雖然還是勉強在水面上浮著,但是吃水線非常高,幾乎和船舷平行,這樣的船雖然短時間內不會沉但是經不起風浪,只要浪頭打進來,船很快就會入水。我們必須儘快找個地方靠岸,離開這船。
    我問老才,他沉了這船後準備怎麼辦?他說前面會有一地方能夠通到這山上去,那是他小時候發現的,只有他一個人知道。
    少爺爬上船的桅杆看了看前面,對著我大叫,猛江這一道的兩邊都是懸崖,但是前面的懸崖上,果然有一塊突出的地方。
    不管是什麼地方,只要遠離水面,對於我們來說就無可挑剔了。
    少爺爬了下來,馬上發動引擎,朝那塊突出的地方拼命開去,因為水流的流向,船開得非常慢,而且一動之後顛簸更厲害,水從船舷灌進船內。
    我把船裡可有可無的東西全部都扔了,但是吃水線大概只上升了兩個毫米,剩下的都是我們的裝備,我一下手涼,少爺大叫,扔吧,還心疼個什麼勁。
    我一琢磨,從最沒必要的開始扔吧,先是不袗羅紋管,可以用木頭的來代替,扔了,繩子,扔了,武裝帶,扔了,這些東西都是剛買的,扔了還真是心疼。但是我馬上發現這麼扔完全沒有作用,船鬥的水很快到我了的腳脖子了,少爺看到的懸崖上的突起就在眼前,不過遠看似乎和船的桅杆高,但是近看卻比桅杆還高了很多。
    少爺朝我大叫:“把繩子給我!”
    我趕緊去找繩子,一找一回憶,哎呀了一聲對他道:“我靠,我剛才給扔了!”
    少爺一聽臉就綠了,大罵:“你他媽的腦子進水了?這麼重要的東西你也敢扔!”
    我大怒:“他娘的不是你讓我扔的嗎?還怨我?”
    眼看著船就要通過這區域了,我急中生智,抄起一鉤篙就丟給少爺,少爺用篙子上的鐵鉤子卡住石頭,扯了扯,還真是結實,一縱身,幾下就爬了上去。
    上到那凸起的峭壁之後,他把篙子翻了跟身,鉤住船的桅杆,用了吃奶的力氣將船拉到一邊,然後我將裝備一件一件地丟給他,還砍下船上的纜繩替代繩子,接著到客倉,突然卻發現王若男已經醒了,正在換自己濕衣服,正換到一半,扣子還沒全扣上了。半抹酥胸幾乎坦在了我的面前。
   
第二十三章 潭
    我一下子愣住了,我老婆走了之後,我就幾乎沒碰過女人,現在一看,竟然有點頭暈目眩的感覺。
    那丫頭也不避諱,看著我這麼盯著她,還撲哧一笑,問道:“好看嗎?”
    我這才反應過來,忙沖進去大罵:“好看個屁,船都要沉了,還好看什麼!等一下你去勾引龍王爺吧。”
    我拉著丫頭跑出客倉,那少爺已經支持不住了,他一個人的力量根本無法和猛江的水流抗衡,拉著那船,那篙子就直往他手裡滑出來。
    他看見我們出來,忙大叫:“你們他娘的能不能快點!”
    我拖著丫頭的小屁股就把她托上了桅杆,然後自己也爬了上去,少爺一轉篙子,就把那船給放了,那篙子加上我們的重量一下子壓在他的手上,馬上他手裡的篙子就直往下滑。
    我看爬幾下不但沒上去還直往下,嚇得大叫。
    少爺急中生智慧,往後一跳整個人壓在篙子的另一端,他的體重比我們兩個還重,一下子就給他穩住了。
    我們兩個順著篙子就爬了上去。全部都躺到石頭上大口地喘氣,那丫頭還真是害怕了一會,直說:“阿彌陀佛!”
    船又給水流帶了一段,我看著就緩緩進入了水裡,很快就消失在黃湯弱水裡面。
    上面是一個岩石的一塊突起,可能是上面的一塊石頭因為風化掉到黃河中形成的,少爺看了看手錶,也不讓我們休息,道:“快走,我們沒時間了,天快黑了,咱們得在天黑前進山,明天還一點的時間就得用來找地方。”
    我擺了擺手,實在走不動了。
    少爺把我拉起來,然後去拉丫頭,道:“你們兩個不想活沒關係,別拖累我啊,快點快點,快走。”
    我勉強背起自己的背包,然後拉著丫頭,三個人開始向這塊突起的後方走去,那裡有一排非常簡陋,幾乎看出是人工修出來的階梯,一直朝上。
    靠著黃河的那一邊非常的陡峭,基本上沒有什麼樹木,只有零星的山縫隙裡有樹木長出來,
    我們手腳並用,順著懸崖就爬了上去,爬過不到一二十米,我們順著山勢用力一轉,我看到了兩到懸崖之間的山縫,這裡的路都不知道是什麼年代修的,上面全是青苔,一邊的山上無數的小溪流過來,把我們身上的衣服全部都濺濕了。
    到了山的另一端就是山區了,這裡離我們要去的孔雀山還是有一段距離,但是應該也是屬於孔雀山的範圍了,我們掏出地圖,找了一個地方觀察。
    這裡的山水的確非常的美,山和水都是綠的,而且那種綠是碧綠,非常地沁人心脾,這也和這裡氣候潮濕有關係,生長了大量不知名的植物,非常茂盛。
    我們按照我們來時候的路線,然後根據地圖上簡陋的線條,勉強可以判斷出自己的位置應該是在我們要去的地方的南邊,但是除了這個之外,其他任何資訊都想不出來了。更不要說通過這地圖去找到它了。
    少爺道:“我說這畫地圖的人肯定是個二百五,這地圖等於沒有啊,拿著這進山,肯定迷路啊。”
    我看著地圖道:“不對,咱們是沒找對地方,如果能找到畫地圖的時候站的位置,那就應該很容易看懂。”
    自然那是不用說,更難找。
    而且就算找到了,我們也沒有辦法直線前進,因為這裡的山路只有一條,其他地方根本走不進去。後來我們索性就不看地圖了,拿出指南針,根據大概的方向悶頭就沖進了原始森林裡。
    經過一系列的奔波,我們的體力已經到達了極限,所以這樣的跋涉對於我們來說已經是十分的勉強了,就連剛才的神采奕奕的丫頭也開始不停地喘氣,我們都覺得非常的難受。
    一直走到天黑,帶頭的少爺就停了下來,回頭一看我們,我才發現他竟然流了鼻血,趕緊給他止血,他說不行了,到極限了,再走下去,就要爆斃了
    我們就地找了地方停下來,我用軍刀把岩石上面的青苔刮掉,然後鋪上防水布。
    少爺不停地說不行了,一躺上去就睡著了,我看著這裡的氣溫其實不低,但是由於水的關係,很容易生病,就去撿了一點幹的柴禾過來,用無煙爐子點上。給他們取暖。丫頭也是累得不行,剛開始還說陪我,但是最後吃了幾塊巧克力,還沒吞下去就睡著了。
    我一看兩個人都睡了不由地有點鬱悶起來,給他們放正了,自己也是眼皮直打架,只好點上一支煙頂著,先是燒了點水洗了洗滿是水皰的腳,然後把身上都擦了一遍。
    煙很快就抽完了,我一摸口袋,沒了,心裡就知道糟糕了,可是你知道人的狀態一旦放鬆,根本就沒有任何的意志力說是可以堅持住,我心裡說著糟糕糟糕,一回頭就睡了過去。
    這一下子也不知道睡了多久,忽然我就感覺到臉上很涼,我揉了一把想繼續睡,可是一揉之後感覺還是很強烈。
    蒙矓地睜開眼睛,發現竟然天已經全黑了,面前一片漆黑,臉上的那種涼是因為下雨了。
    我看了看手錶,是七點多了,那就是睡了一整個晚上了,本來還說要進到森林的深處,看樣子我們這些真是吃不得苦,要是當過長征那會兒的紅軍,說不定現在已經在盜第二個劉去的墓呢。
    少爺他們還在睡,我聽到他的呼嚕聲,心想反正已經睡了這麼久了,就讓他再睡一會兒,自己打開手電筒,想給他們燒點吃的。
    可一看我就傻了,原來防水布上,竟然只有少爺,丫頭不見了。
    我猛地站起來,跑到四周找了一找,心說她可能早上起來小便去了,但是找了兩圈,連個人影子都沒有,我馬上就慌了起來。
    回去幾個巴掌把少爺拍起來,他還對我發火,問我:“幹什麼?真跟一娘們親熱了,給你打跑了。”
    我道:“別親熱了,丫頭不見了,快起來去找找。”
    少爺一聽忙一看身邊,果然,丫頭不見了,頓時站了起來,用一邊的積水洗了洗臉道:“怎麼回事情,你不是看著的嗎?”
    我道:“你不小心睡著了!”
    少爺道:“你這崗哨怎麼當的啊,你——”
    我道:“行了,行了,快去找,找到了讓你打都行。”
    我們四周一找,哪裡都沒有,只有一條腳印只往山谷下去的,到了一半,因為是山谷水流的關係,已經沒了。
    我們沖下山谷,順著找了幾百米,忽然看到一邊的泥坡上又出現了這條腳印,上去一看還是新的,少爺扯起弩弓,拉著我就跟著腳印追了過去,一邊跑還一邊道:“你看奇怪,這丫頭是自己走過去的。”
    我覺得不太可能,這丫頭任性歸任性,膽子很小,她怎麼會一個人往叢林裡走呢。
    雨是越下越大,這腳印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我們心急如焚,越走越快,追了大概足足有二十分鐘,都不知道自己到了什麼地方。
    這個時候,忽然腳印停了,我們抬頭一看,面前是一塊巨大的山石頭,我沖過去,在四周一找,忽然就看到丫頭正蹲在草叢裡面發抖。
    我趕緊上去,她一見我,沖過來撲到懷裡就哭起來,我一邊安慰她,一邊把防水布給她披上,問道:“你怎麼跑到這裡來了?”
    丫頭就是一個勁兒地哭,渾身發抖,少爺說讓我別問了,我一看我們要回去也回不去了,來的時候的腳印都沒了,恐怕現在回去會在叢林裡迷路,幸好少爺比較精明,大部分必要的東西都帶在身邊。
    我用樹枝椏撐著防水布搭起一個非常簡陋的帳篷,然後把丫頭抱進去,給她喝了一點白酒讓她別害怕。順便驅驅寒,看她臉色紅潤了起來,就問她發生了什麼事情。
    丫頭本來不會喝酒,喝了好大一口,嗆得不行,一邊擦眼淚一邊說::“哎呀,嚇死我了,我還以為見不到你們了。”
    我說:“你先別哭,我們不是在這裡嗎,到底昨天晚上碰上啥事情了?”
    丫頭可憐巴巴道:“我不好意思說啊,能不能只說給一個人聽啊。”
    我心說有什麼不能說,你難道給野人強姦了?看了一眼少爺,少爺撣了撣手,鬱悶地走了出去。
    我把耳都湊過去,她下嘴巴貼到我的耳朵上,就把昨天的事情草草說了一下。
    原來,這幾天她是那個來了,昨天晚上她是裝睡,看我們也睡著了,她就跑到一邊的樹林裡去換那個東西。
    換好了之後,她準備回來,本來如果回到我們這裡了,也就沒事情了,可是她那個時候,忽然間聽到一邊的山谷裡,傳來了一些怪的聲音。
    我們是睡在一個高坡上,下面有一個非常小的山谷,她小心翼翼地走到一塊石頭上,探出去看,只見山谷下面一片漆黑,但是明顯可聽見一些奇怪的聲音從下面傳上來。
    那是鐵鍊條摩擦的聲音,好像是很多人帶了鏈條來走路一樣,但是下面一片漆黑,她又看不到是些什麼人。
    丫頭是好奇心很強的人,這時候我們都在石後,她也不害怕,只是覺得一種詭異,這裡應該是算深山裡的,為什麼會出現這種聲音呢?而且聽下面的動靜,下面應該有不少人,這些人到這裡來幹什麼?
    她拿起手電筒,打開對著山下一照,但是因為角度的關係,她什麼也看不到,只感覺大量的雨點從天上落下來,彙聚在下面成為了一條小溪水,但是下面的聲音肯定不是溪水的聲音。
    那種聲音還是在不斷地傳上來,當時她就感覺,好像是有人扯著鐵鍊條在走路。“
    她按捺不住好奇心,假山山谷離我們也不遠,就躡手躡腳地爬了下去,躲到一塊石頭後面,偷偷去看。
    下面一片漆黑,她又不敢打手電,但是她仍舊可以借著微弱的光線看,看到是一排的人影,正排著隊伍正在前進,這些人的腳上都帶著腳鐐,走起路來一拐一拐的。那種金屬的聲音在山谷裡回蕩,伴隨著整齊的腳步聲。
    丫頭看著看著,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間就有一種衝動,想跟著他們走過去,後來那種衝動很快就發現她已經達到無法理智地抗拒的程度。
    她就走了出去,跟著這個隊伍後面,一直往前走,走著走著,她發現那群人竟然走進了一塊大石頭裡面,就這樣穿了過去,丫頭頓時害怕起來,她知道自己碰上什麼東西,可是這個時候她的腳已經不聽使喚了。
    就在她快要走進那石頭的時候,突然就聽到了有人叫了她一聲,她一下子就清醒了過來,一看,天已濛濛亮了,四周什麼都沒有,只有她一個人。她當時嚇壞了,猛地轉身就往往山上跑,也沒個方向感,自己到底跑了多少路自己也記不清楚了,後來跑不動了就躲在草叢裡面,再後來我們就找來了。
    這時候少爺進來,問道:“說完了沒有?到底怎麼回事情?”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說,道:“不知道,好像是這山谷裡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給迷了。”
    少爺奇怪道:“這有什麼不能讓我知道的?”
    我正要說話,丫頭扭了一把,道:“不許說!”
    我趕緊投降,轉念一想,這裡發生這樣的事情,不太尋常啊,丫頭也不太可能騙人,就道:“我看這下面的山谷可能有問題,咱們要不去看看。”
    丫頭拉著我直搖頭,說:“別去,太可怕了。”
    我把她背起來,說道:“別怕,我和少爺兩個人都是命硬的主,就是那種黑白無腸都沒權利來收的,要閻王爺爺親自過來收我們的人,你就放心吧,我們下去,那些牛鬼蛇神就得讓路。”
    說著背著她就順著這個灌木陡坡下到了山谷裡。
    山谷兩車寬,底下全是石頭,都是一邊的懸崖上砸下來的,石頭縫隙裡基本都沒有草,這讓人很奇怪,好像有什麼人天天來踩一樣,我問丫頭她走的那塊石頭,是在什麼地方。
    她指給我們方向,我們一路過去,走了大概又有十分鐘,我看到一個黑色,好像讓火燒過的大石頭橫在山谷的盡頭,石頭後面是什麼東西都看不到,但是能夠聽到下面有轟鳴的水聲,好像有一條大河在奔騰。
    我放下丫頭。少爺也想去背她,給她踢了一腳。
    我招呼他們別玩兒了,這幾天是咱們最後幾天了,都精神點,說著就爬上石頭。
    石頭很大,上了石頭那水聲就更加的清晰,我向前走了幾步,還以為石頭後面是一條小溪,可是走到石頭的邊緣一看,突然狂風舞動,我感到眼前一陣振動。頓時就天旋地轉。
    幾乎一幅極度壯觀的情形出現在了我的面前,那是一個巨大的桶形水潭,但是現在水已經乾涸了,水潭極深,往下看去,水潭的潭壁上,有很多的空洞,九條白練一樣的瀑布從空洞裡飛流直下,形成了一大股霧氣,景色朦朧無比。那種我以為是大河的奔騰聲,其實只是瀑布水墜落到潭底時發出的轟鳴。
    這是什麼地方!少爺張大了嘴巴,似乎整個人要掉下去。丫頭也尖叫了一聲,不知道如何來表達自己的情緒。
    我一眼就看出來,這是世界上最最難得一種風水格局,叫就九龍坑,我記憶裡面沒有人找到過這種東西,也就是這種格局是按照風水的理論推算出來的才會產生的格局。
    我幾乎也立即肯定了,劉去的墓可能真的就在這裡,世界上已經沒有辦法找到比這裡更好的風水位置,他只要懂得一點堪輿之術,或者身邊有一個人懂得,就不可能放棄這樣的風水位置,想不到劉去這個變態竟然有這樣的福分。而且那鎮河龍棺花紋中隱藏的地圖,所指示的地方,肯定也是在這裡。
    我幾乎都不用看地圖了,因為我認為,如果那一張地圖所表示的地方不是這裡,那畫地圖的人就是傻瓜。
    那傳說裡的古墓有九龍守衛,原來不是指真的龍,而是指風水上的龍。
    少爺就是再傻,也從我的表情上看到了苗頭,問道:“老許,該不是咱們要找的地方到了,這劉去的陵墓,在這個下面?”
    我點頭道:“應該沒錯,他要是真在這裡建陵墓,肯定不會在別的地方,就是不會看風水的,他也能知道這裡風水好,我現在都想把自己的祖墳搬過來。”
    少爺看了看下面,從潭地吹上來的風非常凜冽,他咂舌道:“這麼深,我們怎麼下去啊?”
    我指了指了下面潭壁上的一些橫生出來的老樹,道:“我們可以順著這些東西下去,應該不是問題,這潭子裡面本來肯定有水,坑頂是因為當時修建陵墓,把這裡的水給引了出去。
    我想到沙填峽口子下的幾個洞,心說難道水是給引到那裡去了,難怪那裡的猛江水,底下的這麼清澈。
    但是我看著這深潭子,又覺得有點奇怪,為什麼鎮河龍棺上要刻上怎麼到達這裡的地圖,難道龍棺的主人只是想讓發現龍棺的人來這裡,還是有別的用意?我想著覺得心裡不舒服,隱約感覺到,這下面的地方,可能會有什麼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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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十四章 九龍坑
    此時我已經按捺不住自己的心情,也不知道是因為時間的緊迫,還是因為對下面古墓的好奇心。和少爺一合計,時間也不早了,下吧。
    我們整合了一下裝備,發現纜繩和一些必要的東西都帶在身上,扔在原地沒有帶過來的,大部分都是食物和一些望遠鏡之類的工具,這些東西對於我們沒有十分必要,所以我決定這就下去,不走回頭路,不然在森林裡一旦迷路,就沒有多少時間好折騰了。
    少爺擔心我們那些食物和乾糧,放在那裡會給野獸吃掉,我告訴他說糧草是小問題,一來我不相信有野獸也吃得慣壓縮餅乾的;二來我們有弩弓在手,到時候想辦法打點野味,總不至於會餓死。
    少爺給我說服,我們扯出纜繩,丈量長短,這深潭足有一兩百米深,我預計要下到下面最起碼得花上一個上午的時間,而且潭壁因為非常潮濕的環境,都長滿了青苔,估計爬的時候還得捏把汗。
    我對丫頭就說道:“這裡太危險了,你還是別下去了,就在上面等我們下來。”
    丫頭把頭髮紮了起來,理也不理我,自顧自收拾身上的裝備。
    我又說了一遍,她瞪了我一眼,還是不說話。
    我暗歎一聲,碰了個釘子心裡也覺得好笑,看樣子沒法商量。這丫頭和我完全是一個脾氣。
    整頓完畢,所有的東西都綁結實了,少爺甩下繩索,我們把一端拴在一塊石頭上,然後兩邊卡住,做了一個水手環,我就一馬當先爬了下去。
    才踩上第一腳,我就吱溜一下滑了一下,潭壁太滑了,腳根本踩不上去,蹬了好幾腳,我就在原地轉悠,根本下不去。
    幸好邊上還有很多從山崖上或者縫隙裡長出來的藤蔓植物,我嘗試著扯了一下,借力而下,預感到這一路走得會十分辛苦。
    足足花了二十分鐘,我才來踩到下麵的橫行松,用力踩了兩腳,發現沒有問題,根系死死地抓進岩石的縫隙裡面,應該能夠承受我們三個的重量。
    我給上面打了呼哨,讓他們自己下來,自己就扒著一邊的潭壁,向下面看去,這裡我們已經非常靠近瀑布,只見九條巨大的瀑布或近或遠,就在你四周傾瀉而下,圓桶狀的聲深潭就猶如一個聚音器,裡面充斥著轟鳴的水聲。
    下面霧氣騰騰,但是可以看到下面潭底的中間有一塊巨大的岩石,瀑布水沖刷在岩石上,然後彙集到四周,流入潭底的幾個洞穴裡,似乎並沒有任何人工的建築。
    劉去的陵墓如果建在這裡,怎麼解決地表水下滲漏的問題呢,我覺得奇怪。這風水理論上的極品寶穴的地方,在我們常識裡應該不適合做地下建築,難道這風水是瞎掰的?
    少爺和丫頭陸續下到我身邊,橫松發出痛苦的吱啞聲,少爺嚇得有點發蒙,不敢看下面,丫頭卻給四周的景色震撼住了。
    我們休息了一會,還是故技重演,繼續往下,下一段的距離要比第一段長了很多,而且因為靠近下方有一條瀑布口,我不可能垂直地從瀑布口子上硬穿過去,所以我們必須橫向挪動一段距離。
    爬懸崖我一點也不專業,我只有扯著藤蔓一點一點地小心翼翼地移動。這裡的光線已經很暗了,我們爬的時候天才剛亮,但是現在太陽已經升了起來,因為角度的關係,這裡反而顯的更加的暗,我不得不拿出手電咬在嘴巴裡。
    我的所有精力都集中到了手和腳上,就在馬上就能碰到一塊潭壁上的突起的時候,我忽然聽到了一聲非常輕微的聲音,在很近的地方響起。
    一開始我還以為是我的耳朵給這裡的水聲弄得出了問題,因為這麼嘈雜的環境下,按道理講你什麼都聽不到。
    又爬了幾步,卻發現那聲音忽然又發了出來,雖然輕微,但是我確定肯定是存在的,咯噠咯噠,好像有什麼綁著鐵鍊條的東西在抽搐。
    我想起丫頭看到的那些腳上綁著鐵鍊的人,心裡頓時發起毛來,冷汗就下來了,仔細一判斷方向,發現是從我的左邊傳來,探頭過去看了看,那邊的潭壁上有一條開裂的縫隙,外面覆蓋著很多的植物藤蔓。剛才爬過的時候沒發現。
    少爺在那裡朝我大叫,問我怎麼不走了,我心裡好奇這聲音,聽上去是似乎有什麼活物給鏈條拴住了,在掙扎著想擺脫,我給他們打了個手勢,說要停一下,然後自己開始向那縫隙靠了過去。
    縫隙裡有風吹出來,可能連著什麼山裡的洞穴,我靠近的時候,那種咯噠咯噠的聲音越來越響,弄得我緊張起來,在轟鳴的環境裡,我的腦子卻一片空白,幾乎只能聽到這鐵鍊抖動的聲音。
    爬進了縫隙,看到裡面竟然很深,我一隻腳踩進去,外面少爺還是大叫,我心說你急個什麼勁啊,不去理他,探了進去。
    縫隙裡面也長進了很多的藤蔓植物,縫隙的兩邊全給覆蓋住了,我走了幾步,光線暗了下來,我舉起手電筒一點一點照進去。
    縫隙的深處的確有一個什麼東西,竟然看上去像是一個人靠在那裡。裡面似乎還有水聲,但是卻聽不到了那種鐵鍊聲。
    我屏住呼吸用手電筒一照,不由心裡咯噔了一聲,感覺到有點發毛。
    原來著縫隙的盡頭,是一個小的積水灘子,裡面躺著一個死人,基本上都給泡爛了,皮已經給泡白了,臉給頭髮遮著,看不清楚是什麼樣子,不過看他的樣子,應該死了很久。
    我下意識地捂住鼻子,俯下身子仔細去看,發現這人穿的衣服和我們差不多,年代應該不超過一二十年,怎麼會有現代人在這裡?我覺得非常奇怪。難不成是這裡附近迷路的山民?或者是咱們的同行?
    翻了翻他的衣服,從裡面翻出了很多泡爛的紙頭,已經爛的成麵糊了,根本不能看,倒是從裡面翻出了一些塑膠的菜票之類的東西,肯定是咱們同時代的人了。我把紙糊扔到一邊,把菜票收下了,再檢查他的身體,又覺得有點不對,剛才不是聽到鐵鍊的聲音嗎,這人身上沒鐵鍊啊?
    這個時候,我忽然意識到了什麼,打了寒顫,人不由自主就向後退去。
    那屍體的身下,好像還有著什麼東西,緊緊地貼在屍體的後面,
    我仔細一看,似乎是也是一具屍體,淹在水裡,渾身發黑,看不見全形狀,兩具屍體不知道為什麼,緊緊地貼在一起,就好像後面那一具是從前面一具背上長出來的一樣。
    一條黑色的鐵鍊,拴在那“黑色屍體”的脊樑骨上,那剛才的聲音,可能是這東西發出來的。
    我預感到不太妙,不知道這人為什麼死在了這裡,但是死法這麼離奇,肯定不是什麼好事,還是不要管閒事的好。
    轉身正想離開,忽然咯噠一聲的鐵鍊聲,一從那積水坑裡發了出來。同時我就聽到一聲難以形容的叫聲,好像是一個人窒息的時候發出的聲音一樣。
    回頭一看,看到沉在水裡的那一具“黑色屍體”,竟然動了起來,咯噠咯噠的鐵鍊聲不絕於耳,我抬頭一看,原來的鐵鍊條的盡頭是一個石洞,那黑色的屍體只要一扯那鐵鍊條,更多鐵鍊就會從那洞了扯了出來,但是只要一放鬆,那鐵鍊條就會把裡面的機關扯回到石洞裡去。
    我知道壞了,也沒辦法去分辨那爬起來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一摸身後,弩弓在少爺身上,頓是暗罵了一聲,轉頭就跑。
    才跑了沒幾步,忽然,後面一個東西猛地就撲了過來,一股腥風直奔我的後背撲來了。速度非常快。
    千均一發之間我咬緊牙關,猛地往邊上一貼,後面那東西就撲了空,我也沒時間回頭看,猛地沖出那縫隙,拉住一條藤蔓,然後一個轉身,就翻到了潭壁上,大叫:“少爺,掩護!”
    話還沒說完,忽然一隻黑色的爪子就猛地從縫隙裡穿了出來,直奔著我就抓來了。我趕緊蕩了一下,閃了開去。差點就給他抓住。但是那鐵鍊顯然已經到了極限,所以裡面的東西只能伸出一隻手來抓我,身體就出不來。
    一邊的少爺離我們正遠,也看不清楚那是什麼,對著我大叫:“老許,躲開!”
    我看到我邊上的藤蔓,把心一橫,一個轉身就扯上另一根藤蔓,然後直往下一滑,把位置讓了出來,少爺馬上就彎弓搭箭,啪一聲一隻竹箭閃電一般就呼嘯而來,直奔那縫隙口的黑色爪子去了。
    我心說這一次你還不中招,就等著那竹箭射進縫隙裡的聲慘叫,可是還沒等我反應過來,就覺得肩膀一震動,那飛來的竹箭竟然直接紮在了我的肩膀上。
    我一看,我的娘啊,心裡大罵,你個驢日的狗生的少爺,你那是什麼準頭啊,但是話還沒說出口,肩膀的劇痛就讓我松了手,一下子我什麼都抓不住,就覺得失去重力,直往下墜去。
    時間極短,我當時也沒有想什麼,我唯一的念頭就是,我許三慶的小命,就結束在這九龍坑裡了。
    說時遲那時快,就在我急速下墜的時候,就撞進了一瀑布口子上,一下子我就覺得摔到了地上,一陣劇痛,然後人就馬上給巨大的水流往外沖去。
    慌亂中我胡亂一抓,給我扯住了一根突起的石芽,掛在了瀑布口的一邊,我抬頭一看,這才看到,原來瀑布口部分的岩石,給人修造成了一個龍頭的摸樣,瀑布的水流就是從龍嘴巴裡吐了出來。
    一邊的少爺在朝我大叫,叫我別動,然後帶著丫頭就朝我們移動,我哪裡還堅持得住,眼前一黑,一下子就脫手滑了下去,一瞬間我就直摔進了潭下的清澈潭水裡。
    耳朵啪一下,人就直摔下去水面幾米,一下子四周什麼聲音都聽不到了,入水時候姿勢沒調整好,整個人一震動,一口血就吐了出來,幸好沒暈過去,掙扎著想探出頭來,但是上面瀑布的水從幾十米的高空壓下來,我根本浮不上去。
    就在這個時候,忽然邊上有是兩道水柱子插進水裡,我轉頭一看,竟然是丫頭和少爺也跳了下來,他們兩個看到我,馬上向我遊來,將我架住,然後三個人一起用力往上竄去。
    他們的手沒有受傷,就算這樣,我們也是用盡了全身的力氣才沖出了水面,他們將我先推上中間的圓形岩石,然後自己也爬了上來,我捂住手壁,對著少爺就大罵:“你個猴兒,你說你是不是想把我幹掉。”
    他把衣服撕掉,去看我的傷口,正宗的弩弓二百米內可以射穿人體,這一隻顯然威力沒這麼大,但是也插進去很深,少爺一碰我就鑽心的疼。
    丫頭看著心疼死了,眼淚就下來,少爺想給我拔箭她還攔著,罵他:“你算什麼兄弟,哪有把兄弟傷成這樣啊!”
    少爺不停地給我道歉,說:“你不知道,我瞄得很准,不知道怎麼它就轉彎了。肯定是因為風。”
    我說你別找藉口了,快幫我處理掉吧。
    這箭頭刺在我的肩胛骨頭上,所以沒有透過去,少爺一下拔了出來,把我疼得夠嗆,然後給我上了雲南白藥,把傷口給捂住,他們弄完後我已經一頭冷汗,幾乎要暈過去了。
    我包紮好後,看了看手錶,本來以為下到這裡最起碼要一個上午,現在才九點多就到了,看樣子做事情還是直接一點好啊。少爺問我要不要休息一下,反正還有時間。我琢磨了一下,還是不行,誰知道古墓裡會發生什麼事情,還是幹活吧。
    少爺攙扶著我起來,這水潭中心的圓形岩石很大,四邊都有瀑布沖刷,都已經給沖得形成了有一條一條的水道,但是瀑布中間還是相對乾燥。
    我們向裡面走去,按照風水理論來說,風水位最佳位置,應該是在這塊岩石的最下方,但是看上去這塊石頭是一個整體,沒有被加工的跡象。
    我們仔細找了幾遍,都沒有發現,少爺就嘀咕著,會不會我們要找的東西,在我們腳下的這塊岩石下面,他們用整塊岩石封死了進口?
    我看著這石頭的體積就說不可能,這石頭少說也有幾千噸,就算現在的技術也無法把他移動來移動去,而且,剛才在水下我們也看過了,這塊石頭是天然岩石,和這裡的材質已經風化腐蝕情況非常相似,不可能是他說的那樣。
    那難道這裡並沒有古墓?我突然哎呀了一聲,一直以來我們所有的依據其實都是推測出來的,看起來似乎我們每一步都好象走對了,但是只要推測中有一步錯了,我們就完蛋了。、
    但是按照一般的常理,這裡應該有什麼東西才對,地圖所指的地方應該就是這裡,如果這裡只是一塊石頭的話,難道靠這塊石頭就能救我們的命了?
    就在百思想不得其解的時候,我忽然想起頭頂的瀑布處的石雕龍口,九龍坑的格局,最主要的特點就是,看似無華,入風而固,內聯而不發,九龍合一,猶如一個籠子一樣把大地山川的靈氣關住,也就是說,這瀑布象徵的九條水龍,就是籠子,所有的風水之氣,都是由它們引到這裡,如果下面要修建什麼東西,比如說古墓,這墓門的方位,必然是九龍會集的地方。
    我四處一看,這九條龍幾乎都是沖刷到腳下這塊岩石的上面,要是會集的地方,就是這裡才對啊。再一次低頭一看四周的環境,忽然就知道了問題的所在。
    如果下面有什麼建築,那也是修建於幾千年,當時這裡的地勢環境無法考證,但是能知道的是那個時候肯定上游沒有“滿可拉水庫”啊,那那個時候瀑布的水量必然要比現在大得多。
    我看到這塊岩石,中心和四周就有凹陷,就知道是怎麼一回事情,當時的水流很大,這九條瀑布應該是彙聚成一條,在空中相撞,然後墜落下來的,那九龍會聚的地方,就應該是這塊岩石中間凹陷的那一部分。
    我將我的想法一說,幾個人跑到凹陷的那一塊地方一看,岩石完整無缺,絲毫沒有什麼暗門的跡象。
    怎麼回事情?我頓時納悶,我的推斷一般來說不會錯啊。
    少爺摸著底下的岩石,忽然問我道:“老許,這一塊石頭為什麼沒有長青苔啊?”
    我一愣,是啊,為什麼?俯下身子摸了一下,然後用舌頭舔了一下石頭,是澀的。
    頓時我就知道了,這是天心岩粉和石灰混在一起做的石皮啊,是一種原始的水泥,這塊石頭是人工做上去。
    “咱們還有炸藥嗎?”我對少爺道,“下面肯定有東西,爆開來再說。”
    少爺一摸背包,就剩下一根了,那是他準備用來自殺的。幸好他把它從那兩捆雷管裡面抽了出來,不然現在我們只能用錘子去砸了。
    少爺馬上拿出錘子和鑿子,這種水泥的熱度不夠,但是非常的堅硬,打了好久才打出一個空洞,將雷管放了進去,我和丫頭都躲進了水裡,少爺一拉導火索,也狂跑到水裡,頓時轟一聲巨響,我們靠著的巨石猛烈震動,大量的碎石頭給炸了起來掉進水裡。
    等到震動消失,爬上去一看,我靠,這威力真不小,整塊岩石的中間給炸出了一個大坑,坑的最底下,我看到給砸裂的石層下面,有大量的碳灰和膏土,裡面可以看到兩塊巨大的封木青石板子,一塊已經炸裂了,露出了一個小口,裡面似乎有一條階梯,直向下麵幽幽的黑暗裡面。
    我按捺不住自己的興奮,這風水之說果然還是有點用處的,少爺看到洞口就想下去,我攔住道:“等等,你早不是少年了,怎麼還這麼毛糙,小心是個悶坑。”
    王若男此時眼睛放光,道這肯定不是悶坑,這肯定就是個陵墓,這種墓道叫做引道,不是正規的墓道,只是工匠進去用的,墓門還在裡面,快進去吧。我們一聽大喜,問道:“那下面,確定就是劉去的王陵?”
    王若男說不知道,因為這裡的墓道結構和西漢似乎不同,不過就算不是,這下面也應該就是我們要去的地方。
    我給她說得一愣一愣的,就小心翼翼地跟著她就踩了下去。
    引道裡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見,我們打起手電筒,看到兩邊的墓道牆壁上都是黑青相見的石料,上面雕著大量的仙鶴,看來,這一條道路有著什麼象徵意義。小心翼翼的下去十幾階,巨大的白玉墓門就在眼前,王若男掏出她從所裡帶出來的萬象鉤,準備開門後的自然石,我忽然想起一件事情,把她攔住,道:“等一等,現在還不能進去。”
   
二十五章 玉屍
    我們在墓門前磕頭叩首,然後我讓少爺把準備好的香拿出來,點上計算時間。按照南爬子的規矩,一炷香的時間內必須要從墓中出來,這樣一來可以避免吸入大量的墓氣,二來在時間上減少被發現的可能,點上的香也可以成為偽裝。
    王若男道:“老許,我們是第一次來,就這麼點時間會不會來不及啊?”
    少爺笑道:“放心吧,老許是個死腦筋,我少爺可是聰明人,早想好了。”掏了半天,竟然從防水背包裡拿出一根足有手腕粗細廟堂大佛長年香來。
    這種香燒得極其緩慢,有的時候甚至能燒兩三天時間,我看著不由失笑:“我靠,你作弊也要講道德啊,這也太誇張了。”
    少爺道:“你搞這個不就是圖個心安嗎?放心吧,封建迷信本來就是心理作用,如果事情都按你那所謂的規矩來做,那南爬子進墓是講蠻話的,你會講嗎?”
    我道:“他們講這個話是忌諱死人聽到他們說話,咱們進入可以說英語,同樣的道理!”
    王若男拍了我們兩下,說你們別扯皮了。少爺接著拿出萬象鉤,就插進墓門的後面,去開自來石。
    自來石是非常出名的東西,這在當時只屬於皇家機密,但是其實原理是非常簡單的。古人先將石門門軸的上下端製作成球狀,又在兩扇石門中間齊門縫的相同部位,雕鑿出一個表面突起的槽,然後再在門內中軸線不遠的石鋪地面上,鑿出一個前淺後深的槽來。關閉石門前,人們先將那根有相當寬度的石條,放在地面的凹槽內,並慢慢讓其前傾,使之與石門接觸。當人們從地宮中撤出後,石條借助其本身傾斜的壓力和門軸軸端的“滾珠”作用,自動地推著石門關閉,直到它的頂端落在兩肩石門的那個凸槽內。
    這樣一來門就能在裡面封閉,大墓很多都是這樣的結構,早期的盜墓人不懂得這個道理,在這門面前無功而返或者強行破門的有很多。
    萬象鉤就是專門對付這門的工具,只要深入門縫,一個巧妙地推壓,自來石就會移開,這門就能打開了。
    我們誰也沒用過這東西,兩個忙活了半天都沒動靜,急得滿頭是汗,最後還是我憑藉王若男的指導,一下子將那石頭推開,然後少爺用力一推門,地宮的大門緩緩地被退開。
    一條巨大的墓道出現在我們面前,裡面漆黑一片,我們打起手電筒,競相往裡面張望。
    墓道比起正規皇嶺的墓道小了很多,但是對於王若男這種經常去跑土坑墓穴的人來說,這樣的墓穴對於她已經是非常奢侈的了,現在滿臉是一種幸福和興奮交織的表情。
    墓道的兩邊沒有壁畫,但是有大量的浮雕雕刻,這在西漢墓裡很多見。地上是二米一塊的青石板子,按照一般的經驗,這樣的地方是不會有機關的,只要是開山墓穴一般非常難以開挖,不是到了後來炸藥工業發展起來,這些山陵倒可能是世界上最堅固的建築之一。
    我們點起蠟燭,一邊看著浮雕,一邊向墓道裡走去,很快手上的蠟燭就開始變色,這是古墓中有沼氣的跡象,但是並不是很多,我們帶上防毒面具,繼續前進。
    浮雕每一幅的圖案都不相同,很多都是面目猙獰的羅刹神仙,我們並未細看,反倒是其他東西吸引我的注意力。
    墓道的兩邊有兩道排水溝,連入古墓之下的排水系統,這種大山裡的古墓,最難解決的就是地表生水的問題,古墓很少能做得到完全密封,雨水會滲入墓中,一定要排出,不然幾百年後,棺材就會在水裡漂著。
    走了不下一百多米,前面又出現了一個十字路口,前面顯然是通往後殿的,兩邊是通往陪葬品的左右甬道,少爺想去看看,我拉住他,告訴他時間不多了,前面不知道還會不會有什麼麻煩,還是把時間用到保命上,我們快點要去看看劉去的棺材,然後看看有沒有墓誌和記載文字的東西。
    往前又走了三十米,墓道的盡頭出現了一排巨大的長明燈,每只都有大水箱那麼大,一字排列放在甬道的中間,我們上去點了一下,竟然還能點著,長明燈的燈罐子裡裝的是透明的油,可以看到油裡面還有一些人形東西,有可能是人的屍體。我聽說有很多的長明燈都用屍體來做的,很多貴族的公事房裡就養了很多的白癡,這些人都是從全國各地的鄉間收來的殘疾或者智力低下的孩子,把他們養肥了,等主人死了之後,用脂肪煉長明油。
    王若男看了有點噁心想吐,我讓她別看了,在長明燈的盡頭,有一扇大門,左右各有一座巨大的羅漢石雕,羅漢通體黝黑,不知道是用什麼石料雕,表情生動,非常的駭人。
    門的後面就是後殿了,古墓的棺槨就在裡面,按照王若男的想法,要是設置機關,應該就是這裡,因為這裡空間夠大,而且很可能機關的發射口子就在兩邊的羅漢上。
    我爬上一做羅漢檢查,果然羅漢的肚臍眼是空的,如果機關啟動,裡面會有毒沙射出來。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我和少爺用軍用強力膠布將兩個羅漢的肚臍全部都貼的嚴實,這膠布是用來修補坦克或者船的臨時工具,非常堅韌,黏性極其大,估計這羅漢的體積,裡面能存的沙子也就是兩三個立方,用膠布,它就絕對出不來。
    為了預防萬一,我讓少爺和若男退到門口,自己站在門前,用萬象鉤插入門縫,如法炮製,喀嚓一下,將自來石頂開,然後用力一推,承重的石頭一下子給我推開了一條能容納一人通過的縫隙。
    同時兩邊羅漢上的膠帶突然一鼓,果然是有什麼東西要出來,不過幾層膠帶裹在外面了,它門只好便秘了。
    石頭門太重了加上門軸幾百年沒動,或者是因為門軸子帶動的機關太久沒有動,所以門推開一點就再也推不動半分。
    我們只好側著身體從門縫隙裡鑽進去,一進後室,手裡的蠟燭就熄滅了,用打火機,怎麼都打不起來,於是扔掉蠟燭,只用手電筒來照明。
    墓室非常之大,手電筒幾乎照不清楚墓室牆壁上的壁畫,四周都是陪葬的西連木鑲金箱子,墓室的地面是黃色“燒土”金磚面,規格非常高,墓室的中心,又一個墓坑,棺槨就安放在裡面。我們從這裡只能看到棺槨的上半部分。
    少爺很想去看那些陪葬品的箱子,但是時間實在是不多了,我們直接就來到棺材邊上,跳下墓坑。
    棺槨是石頭的,給修成一座宮殿的樣子,前後浮雕著南天門,象徵著靈魂可以自由歸天,關棺槨的蓋子四角修了飛簷,我和少爺一抬,發現不行,可能這石頭棺槨蓋子裡面做了什麼手腳,這蓋子是吸在棺槨身上的,一抬之下,紋絲不動。
    石頭的東西是最麻煩,我們拿出橇杆,連縫隙都找不到。最後還是王若男眼睛尖,往底下一看,說道:“別瞎忙活了,這棺材是反棺,棺蓋子要比棺材身還厚,還是上錘子吧。”
    我低頭一看,果然棺材蓋子的縫隙竟然是在底下,因為棺材有一小部分在坑裡,所以就算撬管子能插進去,人也用不出力氣。
    我不想破壞棺材,這不符合南爬子的規矩,但是這棺材蓋子最起碼是一噸左右,兩個人根本抬不起來。
    少爺拿出錘子,一邊用撬杆子當罩子,開始搞破壞。石頭棺槨的材料是西域的天心石,堅硬如鐵,但是有一個缺點,就是不能開裂,一旦開裂,你順著裂縫打下去就十分輕鬆。
    我們輪流敲了好久,直打的虎口都出血了,蓋子才打裂開來,我們繼續順著裂縫用力氣,很快堅固的棺槨蓋子給我們大塊解體了。
    把石頭棺蓋子弄到一旁,裡面出現一隻木頭的黑色棺槨,上面描著金絲,這木頭棺槨其實也不好開,但是比起石頭的要好上很多,我和少爺馬上拉起撬杠子,幾下便把蓋子一角撬起了一條縫隙。正想把橇杆子插深一點,然後泰山壓頂將蓋子撬飛掉,突然若男大叫了一聲。
    我們全被嚇了一跳,心說什麼毛病,在古墓能這麼叫嗎?
    少爺道:“幹什麼呢?看看環境,你想嚇死我們啊?”
    若男輕聲道:“不是,你們看,這棺材縫裡有東西伸了出來。”
    我們趕緊低頭一看,只見被用橇杆子撬起的那一條縫隙裡,竟然伸出了三隻長長的青色指甲樣的東西,嚇的我們馬上摔了出去。
    “什……麼……東西?”少爺咽了一口吐沫,緊張道。
    “好像是指甲”我輕聲道,一摸脖子,一身冷汗。
    “怎麼可能有這麼長的指甲?”若男也嚇的發抖。
    少爺深吸了一口,故做鎮定道:“別怕,沒事,很多屍體死了以後,指甲還會生長很長的時間,所以很多屍體的指甲都會很長,對吧,少爺?”
    我搖了搖頭,輕聲道:“胡扯,我基本上沒碰到過,聽說只有圓寂的高僧才會這樣,那是因為他們是涅磐而死,死的時候身體的機能是緩慢停止的,所以判定死亡的時候,他們所謂的屍體還有一部分是活的,指甲才會繼續生長。”
    少爺聽了咽了一口唾沫,道:“那……這棺材裡的難道是個和尚?”
    我心說怎麼可能,劉去是個權利欲望很重的人,這種人怎麼可能去做和尚,而且就算他做了和尚,他的屍體也不會像長年吃素食的和尚一樣可能坐化。
    另外奇怪的事情,就是本來以為裡面還會有幾隻棺槨,西漢的時候,這些還是非常普遍的,但是現在看來,這木頭棺槨裡面,應該竟然就直接裝著屍體。
    算了,不管了,裡面就算是只粽子,我們也得硬著頭皮上了,反正現在不死也活不了幾天了。
    我招呼少爺別慌,兩個人靠了進去,先用撬杆子碰了碰那指甲,發現沒動靜,接著繼續用撬杆,插了進去,用力一敲,咯嘣一聲,足有百斤的棺材板子被啟了開來,一下子滑到一邊,重重地撞在磚地上。
    我們小心翼翼地靠過去,少爺還端起弩弓,但是他連自己放竹箭頭尾都弄錯了,三個人發著抖,幾乎是閉著眼睛,舉著三個手電筒向棺材裡面看了過去。
    少爺第一個湊過去,才一看就轉過頭來,臉色慘白道:“靠,這屍體怎麼是綠色?”
    我一聽冷汗就冒的更厲害了,當下拍了自己一下壯膽子,躲在少爺後面湊了過去。
    棺材裡面是一具屍體,躺在絲綢的被子上面,身上的衣服已經腐爛成一團一團的腐物,看不出原來穿戴時的樣子。屍體全身幾乎是碧綠色的,全身因為脫水而萎縮的很厲害,面容張大的嘴巴,非常的猙獰,指甲和頭髮都很長,顯然死後還生長了很長一段時間,他的手奇怪地抬著,所以指甲才會在我們開棺材的時候從縫隙裡伸了出來。
    我是第一次正面看到古屍,只覺得冷汗直從背後冒出來,腳都有點發軟,一邊的少爺顯然也是,臉慘白慘白,渾身發著抖。
    但是讓我奇怪的是,丫頭這樣天天和古屍打交道的人,竟然也在明顯地渾身不自在,人直往後縮。
    我拍了少爺一下,突然把他嚇得幾乎跳起來,罵道:“你幹什麼?人嚇人嚇死人的!”
    我問道:“我看你魂不守舍的,幹什麼,棺材都開了,咱們還不快上?”
    丫頭突然搖了搖頭,道:“這屍體恐怕有問題,不能上!”
    我問道:“什麼問題?”
    丫頭用撬杆子壓了壓屍體的胸口,問我道:“廣川王劉去,應該是個男人吧?”
    我點了點頭。
    她輕聲到:“那就怪了,這屍體,肯定是個女人!”
    丫頭突然這樣說,我是一點也不能接受,因為這屍體怎麼看怎麼都是男人的樣子,我就讓她拿出證據來,丫頭只是一指就道:“屍體腐爛成臘屍或者乾屍,很難分辨出男女,但是凡是女屍,棺材裡面的陪葬品,放在屍體左邊手下的,肯定是鏡子,你自己來看。”
    說著用撬杆子挑開屍體左手下的腐爛絲綢被子,果然,一隻銅鏡子出現在了我們的面前。
    丫頭說她閱歷屍體沒有一千也有五百,這古屍男女的分別,靠這一招百分之百準確,從來沒有失手過。
    我一時語澀,自然是聽說過這樣的方法,知道丫頭說的沒錯。
    但是,不可能啊,我們來到這裡,全部都是按照地圖上的資訊來做的,而且在這裡的確找到了古墓,但是為什麼古墓裡面的,竟然不是劉去?
    難道根據地圖分析出來的資訊是錯誤的?或者那筆記小說裡記錄的東西是錯的,這裡不是廣川王劉去的領地?
    如果真是這樣,那我們所做的一切不都是浪費時間?那難道我們的生命就快終結了?
    我看了看手錶,還有40多個小時,我們中的一個,就要死去了。
    我重新理了一下思路,如果這裡不是劉去墓的話,那這裡也應該地圖上標示的地方,這應該沒錯,假設劉去就是來了這個地方,發生了什麼事情,才得已解脫那羅刹鬼棺的詛咒,那我們來這裡也應該可以。
    但是他來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呢?難道就是到了這裡,站一會兒就行了,還是拿了什麼東西,吃了什麼東西,或者進行了什麼儀式?我們都不知道,這可怎麼辦好呢。
    劉去是個盜墓的,他來這裡,應該和我們一樣,首先對棺材發生興趣,但是這石棺我們進來時候沒有損壞,這也就是說,他們當時進來的時候,沒有開棺材,那麼,劉去到了這裡,他幹什麼才解除了詛咒?
    “怎麼辦?”王若男問我道。
    我道:“我們還有時間,先看看棺材裡面有沒有什麼文字的東西,我們好找一些線索,如果沒有,我們等一下仔細研究一下這裡。”
    事實上現在也只有這麼一個辦法。
    按照南爬子的規矩,我支起鏡子,把鏡子照到女屍的身上。
    南爬子人這樣做是為了不讓盜墓人褻瀆女屍,我對著鏡子裡的景象,將鏡子的角度移到女屍的臉上。
    如果這樣一照,女屍在鏡子裡面的臉,鏡子能看到,那就是魂魄不在,可以動手,如果鏡子一片漆黑,什麼也看不到,那說明這墓就不能盜了,你得把東西全部放回去,然後把棺材蓋子原封不動地蓋好。這是南爬子對於女屍的一種非常重要的規矩,因為他們相信人的眼睛,能夠喚醒屍體。
    本來我們還得背對屍體,反手入棺,但是這樣難度太高了,實在是不行了,於是就正手,但是眼睛看是直接看著鏡子的。
    我忐忑不安把角度對準,偷偷一看,還好,鏡子裡還能看到屍體的眼睛還是閉著的。
    少爺早等得不耐煩了,問道:“行了沒有?咱們沒時間!”
    我點了點頭,兩個人馬上帶上手套,跨上棺材,去摸屍體的身體。
    一般墓主人為自己寫的墓誌,會和他一同入殮的,那所有的墓主人,肯定是會把這個東西放在他的枕頭裡,墓誌會記錄下墓主人的一些比較真實的情況。
    我們兩個每人一手,托住了屍體的脖子,然後將她慢慢抬了起來,因為是濕屍,屍體還有一點彈性,所以並不是太吃力就讓屍體半坐了起來。
    少爺趕緊撥開上面的斷發,將下面的枕頭拿了出來,那是一隻內空的玉枕,裡面並沒有任何的東西,少爺摸了好幾下,確定沒有。
    他還想去找別的東西,我把他攔住,“別找了,既然枕頭裡面沒有,那肯定其他地方也沒有,一般女人是很少有墓誌的。”
    少爺一下子就喪氣了,我們把枕頭放到原處,又將女屍的頭再緩緩放了下去。
    剛才抬起女屍頭的時候,女屍的頭已經離開了鏡子的範圍,我因為緊張也沒有怎麼注意,這個時候頭一回到原來的位置,我下意識就看了一看。還好,鏡子還是沒黑,還是能看到女屍的臉。
    等等,我突然覺得不對,那女屍的臉,怎麼和剛才不一樣了。
    再一眼一看,猛的我頭皮一麻,渾身打了個一個寒顫。
    原來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女屍的眼睛已經睜了開來,兩隻血紅的眼珠子,竟然正盯著我們。
   
第二十六章 混亂
    我大叫了一聲,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脖子,一下子把頭轉過去,去看那女屍的臉。就看到女屍體臉上籠罩著一層黑氣,眼窩一下子萎縮了下去,顴骨突了出來,神情更加的駭人。
    屍變了!
    我當時腦子就這一個念頭。三個人連滾帶爬地就退開好幾步遠。少爺發抖道:“這娘們就是善變,剛才開棺材的時候不是沒變嗎?怎麼說變就變啊!”
    我自然是不知道,但是我肯定我們有某一個關節弄錯了,我所謂南爬子盜墓的那些知識,都是一段一段聽來的,中間有沒有遺漏,我還真不能肯定。
    我用手電筒照了照棺材,那女屍竟然已經坐了起來。給手電筒一照,腦袋馬上就轉了過來。我忙把手電筒轉到其他地方去,對另二人道:“別呼吸,這樣老粽子就找不到你!”
    他們乾脆捏住自己的鼻子,我指了指一邊的角落,示意我們到那裡去躲一下!
    我們走了幾步,突然聽到後面棺材那裡發出東西落下的聲音,我一聽就知道那屍體下來,忙轉回去照一下,這一照卻沒有照到任何東西,棺材裡果然沒有。
    再往地上一照,我一下蒙了,只見那女屍,竟然像壁虎一樣趴在地上,一動也不動。
    “怎麼回事情,你不是說我們不呼吸她找不到我們嗎?怎麼她知道我們的位置?”
    我發抖道:“我靠,我不知道,難道我們附近還有第四個人沒閉住呼吸?”
    “不可能啊!”少爺道,的確是不可能啊,我們胡亂拿手電一照,四周哪裡還有人啊。
    少爺翻出弩弓,大叫著:“他娘的,反正咱們也死定了,媽的就會會這娘們,老許你給我照著,老子今天就和他卯上了。”
    話剛說完,忽然腳下一軟,腳底下的青磚陷了下去,我還沒明白是怎麼回事情,忽然腳下不穩,摔了下去。
    這一下摔的我七暈八素,四處一照,這下面竟然也是一條甬道?
    奇怪,怎麼會有甬道在這個上面,難道這個古墓是雙層的?
    我納悶地看著四周,少爺已經把我們拉了起來,大叫:“別看了,快跑。”
    我趕緊爬起來快跑,一下子也不知道往哪裡跑好,兩邊都是黑幽幽一片,一看少爺拉著丫頭沒頭沒腦地就往一邊的黑暗裡狂跑而去,一咬牙也就跟著上去。
    狂奔跑之間也看看到這條甬道的兩邊都是色彩鮮豔的壁畫,聽到後面鐵鍊條的急速拖拽聲,根本沒有機會停下來自己去看。
    跑了不久就聽到少爺大叫:“這裡有扇門?”
    我用手電筒一掃,只見一座巨大的墓門立在甬道的盡頭,比我們剛才從外面下來看到的墓門還要大出一倍多,這木門是用汗白玉所雕,上面左右兩條璃龍趴在門上,乍一看,竟然像活的一樣。
    後面的鐵鍊拖拽聲音看就到了,我們不做停留,少爺一甩弩弓就讓我去開這道墓門,自己要和後面的女屍搏上一搏,拖延時間。
    我此時候已經嚇的手軟腳軟,萬象鉤都拿不住,鬧了半天,連門的縫隙都插不進去。
    定睛一看才發現這道巨大的墓門的門縫隙實在是太窄了,而且裡面灌了銅水,萬象鉤根本塞不進去。
    一看心裡就直叫糟糕,難道我們三條小命,就此斷送在這裡了嗎?
    正在慌亂之際,丫頭忽然來拉我,道:“快看腳下!”
    我低頭一看,只見我們腳下甬道的磚面,到了這裡已經變成大形的青石板,而且我們腳下的這一塊青石板子,一踩之下竟然還有點鬆動,似乎是空心的。
    我猛的想起那幾個老南爬子和我說的故事,這叫做鴿子翻,下面有一條非常複雜的秘道,可以通到墓室裡面,這道墓門其實是個擺設,壓根就沒有讓人進出的意思,這墓門裡面還有六七層石頭封石頭疊在一起,你就是用炸藥去炸,他娘的把上頭的甬道炸塌了,這墓門也炸不開。
    我在書本上也看到過這種機關,沒想到今日還有緣分的見真面目,這種機關在西漢墓穴裡非常常見,我腦子一個突兀——難道這裡的,才是劉去的?那上面的南宋風格這麼明顯的古墓,是誰的?
    一橋通六橋皆通,我馬上明白了是怎麼回事情了,這他娘的是個墓中墓啊。當年老教授給我講過一個故事,說是還是在“文革”之前,有一天他們接到舉報,說是哪裡發現了盜洞,他馬上帶著人到了現場,下去一看,發現裡面的東西已經被盜掘光了,四處一片狼藉,老教授痛心之余,卻發現了一個奇怪的痕跡,原來棺材給人從棺床上挪到了一邊。
    老教授就奇怪了,讓人把棺材搬開一看,我靠,那棺材底下,也就是明墓穴的墓底的磚頭給人挖了大洞,下面黑幽幽是一個盜洞。老教授馬上就納悶了,怎麼回事情,馬上再派人下去一看,知道了怎麼回事情,這明墓的正下面,竟然還有一個南朝時候的小墓,這真是一個墓穴套著一個墓穴。
    那盜墓賊就到下面的南朝小墓裡,但窒息死了,老教授說可能是他的同夥讓他下去後,把棺材推了過來,把他封死在裡面了,但是那棺材有兩噸重,他同夥怎麼推得動,就沒人能說的清楚了。
    大腦裡刹那間閃過大量的片段,一邊的少爺已經翻開了下面的青石板子,這時候那股腥臭的味已經離我非常近了,我再也顧及不了什麼東西,一個翻身就跳下了鴿子番下的密道。
    下面的密道極其狹窄,人蹲著才能勉強立直了,少爺趕緊把上面的青石板子蓋住,就聽到嘣的一聲,上面就猛地一震動,似乎有什麼東西站到了青石板子上面。
    僵屍是不會開門的吧,我心裡祈禱。
    那一震動之後,一下子四周就安靜了起來,我們得意地喘息一口,四處一看發現這密道有大概四人寬,這樣的道路基本上不是給人走,而是稱呼為先路,也就是說,讓裡面死人升天的時候走的路,所有人根本就很難走,這種東西很多時候都是在墓門的上面,叫做開先門,也有走地上,這劉去喜歡刨地,大概這樣選在了地上。
    少爺催出我向裡面走去,為了防盜,先到裡面有時候也會設下流沙之類的機關,這裡行動不便,一旦中招就沒有迴旋的餘地。
    幾個人半匍匐著就往秘道的另一邊爬去,爬了大概有一支煙的時間,那一邊到了頭了,秘道的盡頭雕刻著一個獸頭,兩邊有一些浮雕,是百官出送的情形,意思是你的魂魄從這裡出來,百官在送你上天成仙。
    獸頭的上方有一塊石頭,大概五六百斤重,我們兩個用肩膀往上抬,用盡吃奶的力氣,才把這塊板子撬出一條縫隙。
    我探出半個頭,用手電筒照了照,然後陸續爬了出來,四處一看,四個人已經被這墓室的氣勢所折服。
    這裡是一個巨大的圓形墓室,足足有半個足球場這麼大,我看到四周十二根巨大的柱子立在墓室的兩邊,撐起了冥殿頂部每根柱子的中間是一盞長明燈,現在已經熄滅了,墓室的中間,有一座金字塔一樣的高臺,高臺的四面都是四二階臺階,高臺上面四個角落各有一頂寶藏,將高臺上的東西掩蓋得洋洋灑灑。
    高臺的四周,竟然有一圈類似於護城河一樣的凹陷,我們跑去一看,深不見底,不知道下面有什麼東西。
    這條“護棺河”大概有六人寬,就算是裝張彈簧估計也跳不過去,我們一合計,丫頭指了指頭頂道:“只有一個辦法了,從上面的橫樑過去。”
    我往上一看,上面的梁子呈現放射性結構,兩根柱子都有一條楞橫支撐,六條在中間交叉形成一把雨傘的形狀,上面雕鑲畫中,都是十分精美的彩繪。
    少爺拿出繩子,叫了一聲:“看我的-飛火流星勾。”套上鐵鉤子往裡一甩,繩子飛上半空,可是還沒有到達橫樑就開始下降,然後一下子掉進了“護棺河”裡。
    看樣子扔這個東西還真沒有電影放的這麼容易,我幫著少爺把繩子扯了上來,沒想到拉了兩下,竟然好像卡住了,拉不上來。
    我們扯著繩子到了護棺河邊往下一看,只見繩子給拉得筆直,下面好像鉤住了什麼東西。
    沒有繩子我們就過不了這棺河,我和少爺用力一拉,那東西竟然給我們拉上來了一點,於是兩個卯足了勁,用力去扯。一個黑色的東西,竟然給我們從“護棺河”的下面拉了上來。
    我們把這黑色東西拉到岸上,立馬聞到一股非常難聞的腐臭味道,是一具屍體,而且還不是古屍,我看到屍體身上的藍色工作服裝。
    我們把屍體翻了過來,只見他的身上全是沙子,帶著一股我好像哪裡聞過的黃沙臭,我拿出水壺,把裡面的水往屍體的臉上一沖,忽然丫頭就驚叫了起來:“教授!”
    我一看那屍體的臉,頓時也是臉色慘白,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這屍體,竟然就是在四天前死在東華鎮的王老教授,可是,他的屍體怎麼會在這裡?
    教授的屍體上還帶著背包,我們翻開他的背包,發現裡面全是盜墓用的工具,頓時明白了一切。
    難道教授的追悼會沒有遺體告別儀式,大家沒去瞻仰遺容?教授那個時候根本沒死?那他帶這麼多的工具死在這古墓裡面,難道也是和我們的想法一樣,想來盜墓?
    我又想起在外面潭壁上縫隙裡的屍體,頓時明白了一切,肯定是教授發現了古棺的詛咒是真的之後,用假死來贏得時間,爾後帶著一些人過來尋找劉去的墓穴,但這個秘密給老卞發現了,老卞在臨死前給我們寫下的條子,原來是這麼一回事情。
    可是教授怎麼會死在這裡的呢?我看著教授已經給腐爛的臉,也判斷不出他是死於詛咒,還是失足掉入“護棺河”而死。或許教授已經把鎮河印拿到手了?
    少爺這時候突然就想到了什麼,叫了一聲糟糕,忙扯下教授身上的鉤子,甩上房梁,然後招呼我們爬上去!
    我不知道他突然這麼緊張幹什麼,馬上跟著也爬了上去,幾個人爬到房梁上,再往下一看,乖乖,護棺河裡已經爬滿了我們在沙鎮下見到的那種奇怪的觸手,在下面纏繞成一團一團的,同時觸手的中間,依稀長著一張巨大的人臉。
    我一看到這情景,一下子就認出了下面是什麼東西,心裡直叫哎呀,這不是我們在黃河裡看到的那種奇怪的章魚一樣的東西嗎。
    高臺的中間是一白玉的棺材床。令我們覺得奇怪的是,棺床上面,竟然不是棺槨,而似乎是躺著一個穿著盔甲的屍體。
    少爺見得多了,這時候也吃了一驚,問我道:“我靠,怎麼回事情,屍體怎麼跑出來了?”
    我從來沒見過這種葬法,一下子也不敢下什麼結論。
    我心裡想,這座放在地宮裡的高臺,很可能是一個墓中風,劉去的棺槨可能是在這高臺的裡面,而上面的盔甲屍,可能只是一個噱頭,說不定是個假人。
    招呼了他們一下,讓他們小心點,三個人往高臺上走去。
    一路走得幾乎每一腳就要抖三抖,小心翼翼提防著這裡設置的機關,但是少爺告訴我們,在墓室的裡面一般就很少有機關,因為墓室的所有佈局講究一種祥和平靜,在這裡設置機關,有違天人合一的基本準則。
    我們來到玉台之上,不由屏住了呼吸,想看看上面的屍體。到底是真人,還是假人。
    屍體帶著一具六眼面具,面具的眼空裡面,什麼都看不到,一片漆黑,似乎盔甲裡面肉體已經全部都腐爛了,只剩下了一個空盔甲殼。
    我們拿掉他的面具,一看果然裡面的屍體已經沒了,可是在他大腦的位置上有一個小圓環,看上去和青銅古棺材上圖案挺像。
    難道這就是鎮河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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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大戰鬼屍
    我、少爺和丫頭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玉台反射的手電筒光在我們三人臉上流轉不定,青幽幽的,照得我們三張臉都如同鬼怪一般。
    潔白無瑕的玉臺上,靜靜地躺著一具盔甲,裡面空無一物,不知道是屍體已經完全腐爛了,還是從一開始就沒有屍體。從我們站的地方看過去,盔甲內部黑洞洞的一片,仿佛盔甲裡埋藏著一個鬼魂,所有光線都被它一絲不剩地吞了下去。
    遲疑了片刻,少爺終於忍不住,先大口咽了下口水,看著我道:“老許……”
    我知道他要說什麼,點頭道:“戴好手套,小心點。”
    少爺點頭,小心地戴好塑膠防毒手套,伸手摸向盔甲殼的頭部。我與丫頭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他,猛然,我的耳朵內傳來一陣“沙沙”的類似於人類腳步的聲音,我心中狐疑,常常聽得人說,在過於寂靜的環境中,人容易產生幻覺,難道是我的幻覺不成?側首看了看丫頭,她正聚精會神地盯著少爺,不,是盯著少爺那只摸向空盔甲殼的手……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中猛然升起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怖感覺,總感覺似乎有人正在向我們靠近,沙沙的腳步聲就在我的耳邊迴響著。
    “不要!”不知道為什麼,我從心底感覺不妙,突然大叫道。可是還是遲了,少爺已經摸向盔甲殼頭部的鎮河印,可是那小小的東西,他一拉之下,居然沒有拉得起來,少爺當時就發了牛脾氣,猛然用力一拉。
    “喳喳……”一陣鐵鍊撞擊的聲音陡然響起,在空蕩蕩的墓室內,分外的刺耳。
    丫頭似乎是受著驚嚇,如同被人踩到尾巴的貓一樣,猛然跳了起來,一下子就趴到我的背上。驚問道:“什麼聲音?”
    “好像是鐵鍊的聲音。”我安慰著丫頭道,“沒事的,可能是少爺毛手毛腳的。觸動了什麼機關……”
    我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少爺猛然大吼一聲,叫道:“老許,這……這是什麼東西?”
    說話之間,少爺已經將手電筒照向聲音的來源,我抬頭看了過去,頓時就驚得倒抽了一口冷氣。那是什麼東西?人?屍體?還是別的?
    在墓室的東南角上,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打開了一扇門。奇怪,我們進來的時候,根本就沒有發現那裡有門啊。那扇門開得好生古怪,更要命是,隨著那扇門的打開,四個黑黝黝的鬼影,腳下都帶著鐵鍊,正向我們這邊一步步地走了過來。
    它們腳下的鐵鍊,摩擦在地面上,“喳喳”作響,證實著它們真實的存在,而不是……我們產生的幻覺。
    “許大哥,這是什麼東西?”丫頭嚇得連說話都有點結巴。
    “他媽的,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或者根本就不是東西!”我憤憤地罵了一聲。實話說,這黑色的屍體有點像剛才我在石壁的裂縫裡看到的那些屍體,但細細看又有點不像,可是什麼地方不像,我又說不出來。唯一的相似就是,他們的身上都鎖著鐵鍊。那些黑色的鐵鍊,如同是時間太久,風化了千年……
    想到那石壁縫隙裡的黑色屍體,我不禁毛骨悚然。那黑色屍體可不是好招惹的,剛才在那裡我可是差點連小命都斷送了,還因此挨了少爺一箭。
    少爺已經將弩弓握在手中,瞄準其中的一個黑色屍體,“砰”的一聲就射了出去。這弩弓的威力我是知道的,少爺的準頭我也清楚。我們就這麼眼睜睜地看著那支竹箭簡直毫無懸念地直接貫穿了其中一具黑色屍體的腦袋。可是,那黑色屍體好像是毫無知覺,腳步連停都沒有停一下,直接向我們這邊逼近。
    “啊……老許,怎麼辦?”少爺眼見弩弓沒有用處,頓時就急了。目前為止,弩弓已經是我們唯一的利器,要是連這個都不起作用,我們還有何依持?
    “怕什麼?”眼見丫頭嚇得不輕,連一張小臉都變成了慘白色。躲在我身後簌簌發抖。而少爺也嚇得似乎亂了方寸,我當即怒吼道:“人怕凶,鬼怕惡,你堂堂一個活人,還怕這等東西?更何況,我們本來就要死了,拼一把,或者還有一線生機,不拼,你就死在這裡也不錯,還有劉去給你作伴,還有如此華麗的地宮,不虧了……”
    “他媽的,老許,你都說什麼鬼話?”少爺被我這麼一打趣,頓時就怒了,抓著一支竹箭,遞給我道,“少爺我活人都不怕,還怕這個?”說著,他竟然抓著一支竹箭,對著那黑色屍體沖了過去。
    我心中一驚,想到死在水潭內那個古怪屍體。少爺如此做法。實在是太魯莽了,原本我只是鼓勵他一把,可沒有想過要讓他正面對上那群黑色屍體。
    “喂……”丫頭似乎想要說什麼,可是少爺已經沖了上去,根本什麼都沒有聽見。
    這個魯莽的傢伙,我在心中暗罵。但在這等時候,不管怎麼說,我也不能讓少爺一個人冒險,當即抓著竹箭,也跟著沖了上去。不管了,反正也沒有多久好活的,就拼這麼一把吧。
    我一手抓著手電筒,一手緊緊地握著少爺剛才塞給我的竹箭,沖到一個黑色屍體面前。近距離的觀察下,我又忍不住吃了一驚,這——到底是人、還是屍體?它的外表黝黑一片,甚至眼睛與鼻子、嘴邊都已經嚴重的腐爛,可是,不知道為什麼,它還睜著眼睛,鮮紅鮮紅的……宛如鮮血。
    黑色屍體的雙腳上鎖著鐵鍊,但與山壁縫隙內有所不同。它的背脊上並沒有鐵鍊,全身並非是烏黑色,而是帶著一種深紅色的黑。似乎是肉身風乾的模樣。我一念至此,忍不住就是一陣噁心。
    眼見我沖了過來,那黑色屍體瞪著一雙血紅血紅的眼睛,僵硬地扭動著脖子,居然沖著我咧嘴笑了笑。
    不是我許三慶膽小,可是我還是忍不住嚇得腳下發軟,只恨不得丟下手中的竹箭、轉身就跑。但問題是……我能夠往什麼地方跑?
    就在我一愣神的當兒,陡然間腥風撲面而來。這些黑色屍體的身上,都帶著腐爛的屍體臭味,令人欲嘔。
    “我的媽啊……”旁邊少爺大聲叫道,“老許,怎麼辦?”
    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我一邊閃開對面黑色屍體的攻擊,轉身對著它的腦門就是一竹箭刺了過去。可是,這黑色屍體根本就不知道躲避,我手中的竹箭毫無阻礙地直接刺進它的眼窩,但就這麼一愣神的當兒,它卻也對著我彎腰抓了過來。
    “小心……”我耳朵裡聽得丫頭的驚呼聲,鼻子裡聞到的是腥臭無比的腐爛屍體的氣味,大腦幾乎要停止思考。可人類求生的本能卻還是在的,我居然以幾乎不可能的角度,扭曲著身體,向旁邊閃了開去。
    但是,我的動作似乎還是慢了半截,腰際一緊,卻是已經被那黑色屍體抓著。我回首一看,頓時之間一張恐怖的黑色鬼臉,就在面前。血紅的眼睛裡淌出紅色的液體,正大張著口,露出同樣黑色的牙齒,對著我咬了過來……
    “啊……”我大驚,死命地用力一掙,同時抬起腳來,對著那黑色屍體的腹部就狠狠地踢了過去。
    “刺啦”一聲,我的衣服被那黑色屍體撕下老大的一塊,終於險險地逃過它的鬼爪。正欲喘口氣,旁邊卻傳來少爺的驚呼,轉首去看,大吃一驚,不知道何事,少爺居然讓兩個黑色屍體給纏住。他手中的竹箭多,兩具黑色屍體的身上,插著數十隻竹箭。但這些竹箭並不能傷到黑色屍體,少爺反而被它們抓住,眼睜睜地看著它們張大腥臭無比的大口,向他脖子上咬了過去。
    我顧不上害怕,沖了過去,對著其中一個黑色屍體就狠狠地踢了過去,同時抓向少爺。我閉著眼睛使盡力氣把少爺從那兩個黑色屍體的手中搶了過來。
    “老……老許……”少爺驚魂未定,顫抖地問道,“我還活著不?”
    三個黑色屍體,毫無痛覺,偏偏我們又打不過它們。如今雖然將少爺搶了過來,但是我卻感覺肩胛作痛,想必是剛才一翻劇烈運動,牽扯到了傷口。聞言我沒好氣道:“你死了……”
    “啊……我死了,那你豈不是也死了……”少爺一邊說著,一邊居然一屁股坐到在地上。完全是一副放棄抵抗的模樣。
    “少爺,你做什麼?”我嚇了一跳,一邊虎視眈眈地盯著那三個黑色屍體,一邊就想要拉過少爺。
    “啊……”猛然,丫頭一聲大叫,我嚇了一跳,轉頭看去:丫頭還在白玉棺床前,一個黑色屍體對她正緊追不捨。丫頭仗著身手靈活。繞著棺床跑了幾圈,如今已經是險象環生。
    原本坐到地上準備裝死的少爺一聽,忙跳了起來。他用比剛才被鬼追著跑還要快的速度飛快地向丫頭撲了過去。他一動,倒楣的卻是我,三個黑色屍體同時對著我纏了過來。腥臭的屍體味道撲面而來,而那六隻血紅色的眼睛裡,同時都流出紅色的液體,仿佛是血。
    我知道,它們都是再也沒有血液的死屍,但問題是,它們怎麼還能夠活動自如?到底是怎麼控制的?最最讓我鬱悶的是,這些黑色屍體明明已經沒有了感覺,為什麼還能夠看到我們?
    就在我一分神的當兒,一個不小心,差點就被其中的一個黑色屍體抓著。而少爺跑去搭救丫頭,一對一,倒是把丫頭替了下來,暫時丫頭算是安全了。可是,那丫頭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居然死命地向我這邊跑了過來。
    丫頭可是考古學者,常常與古屍見面,應該是不怕屍體的。就算面對的黑色屍體古怪,也絕對不會將她嚇唬成這樣啊?
    “我……我肚子痛……”丫頭結結巴巴道,“我……憋不住了……”
    我暗自罵了一聲,一邊飛快地繞地一滾,閃開眼前一個黑色屍體的攻擊,一邊大聲吼道,“找個地方蹲著去……”
    丫頭聞言滿面通紅地跑到白玉棺床後面,背著人解開了褲子。而要命的是,原本襲擊我的三個黑色屍體,大概見我如同是泥鰍一樣溜滑,難以得手,居然分出一個繞著白玉棺床,向丫頭摸了過去。
    “少爺,擋住它!”我大驚,也顧不上手中舉著的手電筒,對著其中一具屍體的頭部狠狠地砸了過去,口中罵道,“別當老子怕了你們……我靠,老子也是快要死的人了,還怕你們不成?”
    少爺聞言,轉身就去擋那個追向丫頭的黑色屍體。但他本來就被一個黑色屍體纏住,一時無法脫身,如今顧此失彼,竟然讓背後的黑色屍體一把掐住了脖子,另一個黑色屍體,也已經繞到了白玉棺床後。
    “啊……”丫頭憤怒的驚叫聲再次傳來,然後,我聽得有重物倒地的聲音。
    我心中暗叫一聲完了,丫頭只怕是遇險了,該死的少爺……可是轉首一看,少爺被一個黑色屍體掐住脖子,連舌頭都伸了出來。我顧不上追趕我的兩個黑色屍體,連滾帶爬地向少爺沖去,口中忍不住大聲驚呼。
    我身後的兩具黑色屍體,窮追不捨,腥風撲面而來。
    當我趕到少爺身邊的時候,兩具黑色屍體也正從後面撲了上來。我一個矮身,撲倒在地上,就地一滾,我後面緊跟著的黑色屍體同時撞向了抓住少爺的那個黑色屍體。受此重力的一撞,那個黑色屍體一個趔趄。我趁機從少爺的背後一把抓過一支竹箭,狠狠地對著黑色屍體的咽喉刺了過去。
    同時,我狠狠地抓向少爺,將他拉了過來,兩人同時倒在了地上。
    “咳……咳……”少爺不停地咳嗽。我與他靠得極近,發現在他的脖子上,有著深深的黑色印子,心中不禁有些擔憂——這黑色屍體腥臭無比,不知道有沒有毒,要是真中了屍毒,也是很嚴重的一件事情。
    說時遲,那時快,我們倒地不過是短短不到一秒鐘的時間,三具黑色屍體同時對著我們撲了過來。
    我與少爺還在地上,躲無處躲,打又打不過。我將眼一閉,心想這次完蛋了。我們沒有被詛咒死,反而死在這裡,不過,劉去的地宮很輝煌,倒也值了……
    可是,我等了片刻,卻沒有等到黑色屍體撲下。睜眼一看,只見丫頭全身發抖,顫顫巍巍地站在那裡。而相反的,那三具黑色的屍體,卻全部都倒在地上,開始腐爛,化成黑水。
    “怎麼會這樣?”少爺似乎已經回過神來,首先問道。
    我眼尖,看到丫頭的手中似乎還抓著什麼東西。我剛才聽得撲通一聲重響,原本以為丫頭已經遇難,如今見到丫頭無恙,心中大喜,急問道:“丫頭,你還好嗎?”
    “哇……”我不問還好,一問之下,丫頭“哇”的一聲就哭了起來。
    “怎麼了?”少爺見狀,已經手忙腳亂地從地上爬了起來。一疊連聲地問道,“怎麼了……怎麼了?”
    我這時候已經看清楚丫頭手中抓的是什麼東西,那……那是……我靠,我沒有看錯,那明明就是女人的衛生巾,而且,還是使用過的,上面有著紅色的血污……
    不對,難道說那些黑色屍體居然是被丫頭手中的這個東西放到的?
    我滿腹狐疑,從地上爬了起來,轉身看去,剛才還窮凶極惡的黑色屍體,如今已經化成了一灘黑水。而少爺居然不知死活地問:“丫頭,你抓著這個做什麼?”一邊說著,一邊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還順手指了指。
    丫頭本來就要發飆,但聞言卻哭得更加傷心起來。
    “好了不要哭了!”我被她哭得難受得很,叫道,“不准哭了,不就是衛生巾嗎?有什麼了不起?是女人不都用嗎?”
    少爺似乎回過神來,腦子也聰明了不少,半天才怔怔地問:“不會吧?老許,剛才那玩意……怕這個?”
    “我怎麼知道?”我瞪了少爺一眼,怒道,“我又沒有這個!”
    少爺訕訕地笑了笑。在我們的安慰下,丫頭滿面通紅地述說了一下剛才的經過。原來,黑色屍體被我們拉扯住的時候,也不知道是丫頭吃了不乾淨的東西,還是昨天掉水裡著涼了,肚子說痛就痛,而且,還憋不住地想要拉。
    不得已之下,丫頭就躲在棺床後面,開始痛拉起來。可是偏偏那個黑色屍體不識相,居然跑去打擾。
    人家丫頭可是大姑娘,光著屁股拉肚子的時候,你說,她會歡迎有人參觀嗎?所以,雖然說黑色屍體已經死了好多年,可是,他如今還維持著人形,而且,還是一個男人,丫頭能夠受得了?眼見著黑色屍體向她抓了過來,她又驚又怒,偏偏身邊還沒有武器,當即抓過換下來的衛生巾,想也不想,就對著黑色屍體打了過去。
    說來也真是奇怪,不怕刀槍、兇悍的黑色屍體,居然被丫頭的一張衛生巾直接給弄掛了,倒在地上,很快就開始腐爛。
    丫頭嚇得不輕,但也不笨,立刻就想明白了關鍵所在,正好看到我們遇險,想也不想,一提褲子,抓著衛生巾就對著黑色屍體沖了過來,黑色屍體挨著了衛生巾,立馬就都倒下了。
    “居然還有這事?”少爺撓著頭道。
    丫頭氣得滿面通紅,嘴巴一扁,似乎又要哭。我歎了口氣道:“我曾經聽得人說起過,這些玩愈都怕穢汙,而且……”
    見我打住不說,少爺又好奇地問:“而且什麼?”
    我搖頭沒說話說,我曾經聽得人說過,處子月經,常常有一些意想不到的功用,原本以為是無稽之談,如今看來只怕真有其事。地上的黑色屍體已經化成了一灘黑水,雖然我們都帶著防毒面具,可是我總感覺那股腐爛的屍體臭味,通過面具傳了進來,說不出的噁心。
    但出乎我們的意料,黑色屍體腐爛後,原本鎖住屍體的鐵鍊卻還存在,沾染上了黑色屍體腐爛的黑水後,不但沒有腐蝕,反而顯得黑漆漆的比原先好看了很多。丫頭蹲在地上,看著那些鐵鍊道:“許大哥,你看這些鐵鍊……”
    顯然,丫頭也發現了古怪。少爺取出一隻竹箭,對著黑色鐵鍊挑了過去,可是竹箭剛剛挨著黑色鐵鍊,頓時就發出一陣“嗤嗤”聲,快速腐爛起來。嚇得少爺如同握住一條毒蛇,頓時松了手,滿臉驚恐道:“好厲害的的屍毒!”
    我心中一驚,這些黑色屍體腐爛後居然還如此的厲害,那剛才少爺不是被它們抓住過,豈不危險?
    “少爺,你還好不?”我試探著問道。
    “我沒事啊?”少爺連連搖頭道。我側著頭看著少爺脖子上的黑色印子,如同是人類的手指,如果不說的話,絕對沒有人會想到那是屍體掐出來的。當然,如果不是我親眼所見,我也絕對不會相信這等玄之又玄的東西。
    既然少爺脖子上的傷痕沒有擴散,我也暫時放下了心來。正欲再次研究那白玉棺床,猛然,我的耳邊再次傳來一陣“沙沙”聲……我轉身看向丫頭,正好丫頭也一臉驚疑地看著我。
    什麼聲奮?”少爺也聽見了,低聲問我。
    我搖頭不語,丫頭低聲問道:“好像是人的腳步聲……”
    金碧輝煌的墓室中居然傳來了腳步聲,這怎麼可能?腳步聲代表著活人,常理之下,死人是不會走路的。可是在如此詭異的墓室中,就算再有幾個死人來,我們也不會感覺奇怪,剛才不是已經出現了四個會走路的屍體?
    我與丫頭、少爺同時扭動著有點僵硬的腦袋,看向腳步聲的來源處一一說不害怕,那是假話,但是有些情況就算我們不想面對,也避免不了,人類在求生的本能之下,膽氣似乎也大了很多。
    我不知道我平時有沒有這等膽氣,可是如今我反而鎮靜了下來。聲音的來源似乎就是剛才我們進來的那道火門,腳步聲很是奇怪,“沙沙”不絕,好像是故意將鞋子摩擦在地上的感覺。
    我輕輕拉了一把少爺,低聲道:“找個地方先藏起來,看看是什麼東西!”
    少爺也贊同,可是墓室中我們該藏到什麼地方去?丫頭拉了拉我的衣服,用手指了指墓室頂部的橫樑。我心中暗道,不錯啊,真是好主意,一般人的習慣是進入一個空間後,只往左右看上一眼,很少會注意到頭頂上。
    剛才我們爬過來的繩子還掛著,少爺二話不說,向我比了比手指,指了指丫頭,又指了指我。我明白他的意思,當即點頭應允。少爺先走過去,抓住繩子,動作敏捷,三下兩下就爬了上去。丫頭的動作就沒這麼快捷了,等到她爬上去,沙沙的腳步聲已經是越來越接近。我沒有時間磨蹭,抓著繩子飛快地爬了上去。
    幸好上面的橫樑還算結實,古代人沒有偷工減料的習慣。我們三人一動不動地趴在橫樑上,向下看去——可是,我的耳邊只有腳步聲,卻依然什麼都沒有看到。我心中好奇,猛然想起古代建築中,似乎有一種叫回聲牆的建築。
    具體是如何建成的,我並不清楚,可是——這種牆的作用就是,當人在一種極端的靜態中,它會發出某些類似的聲音,如腳步聲、人的低語聲,或者恐怖的喊吼等等,擾人心神。我小時候聽得奶奶說起過,在老家就有那麼一座橋,人半夜走在上面,就會聽見橋底下有人說話,可是到底說什麼,卻又聽不清楚,常常就會有人忍不住向橋下看去,因此失足掉,河中淹死,死得人多了,本來沒什麼古怪也古怪了。
    但這樣的建築並不難破除,只要你聽見聲音,裝著沒有聽見就好。比如說那橋,你半夜要是從上面走過,只要不看橋下,就絕對沒有問題,但是,不知道為什麼,就是有人忍不住要去看。
    當然,那個橋我並沒有走過,我奶奶講這個故事的時候,橋已經塌了很多年了。後來我長大了,也曾經聽過一些朋友說起類似的事情,有些是天然條件下生成的回音,另有一些,就是建築師故意弄出來的。如果此地的聲看當真如此,那麼,在這等不通氣的古墓中,絕對是高明的建築師搗的鬼。
    既然是逮築師搗鬼,那麼,他的本意就絕對不是弄點聲音出來嚇喊人,附近必定有著厲害的機關,好讓我們這些不請自來的朋友們留下來陪著劉去那個老混帳。想想劉去也夠好客的,人家就過來走走,他就這個那個的都弄出來歡迎。
    我胡思亂想著,突然心中一動。對啊,剛才那四個黑色屍體出現的地方,多出了一道小門,可是我們剛才進來的時候,並沒有發現那個小門,而且這個墓室是圓形的……那小門是如何來的?我一邊想著,一邊忍不住就向那邊看了過去。
    那果真算是一道小門,不過,若是用狗洞形容,也許更貼切一些。人若是佝僂著身體,勉強能夠爬過去,可是想要站直著走動,簡直就是不可能的。我心中有點詫異,剛才的那四個黑色屍體,可都是站著行走的,不像是趴著的啊?
    轉念一想,又感覺好笑,我的一切臆想都是來自對於人類的瞭解,可是畢竟這裡是古墓,專程給死人設計的,天知道死人或者喜歡鑽狗洞,不棄歡走人路?我一邊想著,一邊忍不住又向那邊看了看,這一看不禁一股寒氣直沖腦門,全身毛骨悚然。就在那個被我看成是狗洞的入口處,居然趴著一個黑色的影子,看其模樣,似乎就是一個人……
    丫頭用手肘撞了我一下,我心不在焉,差點就被她一下撞下墓梁去。手忙腳亂地抓住橫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卻見著丫頭與少爺都是臉色蒼白如土,死死地盯著門口。沙沙的腳步聲還在墓室內回蕩著,我清楚地看到,就是我與少爺剛才進來的那個石門前,又探出一個腦袋……
    時間在一秒一秒地過去,一個人影已經漸漸清晰起來,我心中大叫晦氣,難道說,我們竟然撞山了?南爬子好不容易爬了一次,就這麼被人撞破?
    憑直覺,我感覺那應該是一個活人,死人怎麼可能爬進來?我下意識地握著丫頭的手,她的手心一片冰冷,濕漉漉的全是汗水,可見也緊張至極。
    奇怪的是,他手中並沒有絲毫的照明設備,而且,對於墓室中明顯的光源似乎根本就沒有看到,逕自向護棺河走了過去。我側身看了看丫頭,她全身都在顫抖,顯然也認出了這人是老卞,甚至他身上還穿著那天晚上我們陪他喝酒的時候穿著的那身灰色衣服。
    少爺輕輕碰了一下丫頭,丫頭猛然一個激靈。但在這種情況下她卻沒有發作的準備,而是用手沖著我比了比下面。
    我點頭,由於大家都趴在橫樑上,自然是行動不便,少爺手中舉著手電筒簡,直接照向下面的老卞。我心中一驚,少爺實在是太魯莽了,老卞如今的棋樣,顯然很不正常——不,我們三人是親眼看著他死的,而且,正因為他的死,讓我們證實了龍棺詛咒的真實性,同時,又由於他留下的字條,讓我們找到了這裡,可是他怎麼也來了這裡?
    如今只有兩個解釋,或者老卞當時沒有死,他是裝死的,與教授一樣,跑來這裡準備盜墓,尋求解除詛咒的法子;或者有人故意將他的屍體運到了這裡……餘下的我已經不敢多想。
    少爺的手電筒簡鎖定了老卞,照在他的頭部。老卞似乎很是討厭光線,舉著手臂擋了一下,然後,也不知道是出於身體的本能還是他還具備其他的直覺,老卞抬起頭來,向我們的藏身之處看了過來——
    就在他抬起頭來的瞬間,少爺突然一聲大叫,身子不穩,一頭就栽了下去。而他栽下的地方,正好就是護棺河。我心中大驚,不說那護棺河裡奇怪的觸手,就是下面的老卞,也夠嚇唬人的。少爺這樣掉下去,不摔死也是凶多吉少。
    更何況,剛才老卞抬頭向上看的時候,那明明就是一張已經慘白慘白、沒有絲毫人氣的臉,甚至嘴角與鼻子邊已經有了明顯的腐爛痕跡。嘴裡還有著腐臭的黃沙,經過的地面上,更是濕漉漉的一片,也不知道是屍水還是本身腳下就是濕的。
    老卞己經死了,可是他如今卻詐屍一樣出現在這裡,我們實在搞不清楚到底是怎麼回事,但少爺危險,卻是不容忽略。
    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猛然間似乎異常清醒,一把抓過繩子,對著少爺就甩了過去,指望著能夠像現代的電視劇裡那樣,卷住少爺將他再次拉上來。可咱畢竟不是在拍電視,繩子在半空中劃出一個優美的弧形,少爺忙亂中也很配合著想要撈住,但終究沒有成功。
    “撲通”一聲,少爺就這麼在我們眼皮子底下,直接摔下了護棺河內,濺起了老大的一朵水花。這時候我已經顧不上害怕,抓著繩子就向下跳。丫頭手上帶著塑膠手套,不怕摩擦,順著繩子快速滑了下來。這個時候我們的全部心神都放在少爺身上,至於那個已經死了的老卞,一時倒也沒有空去理會。
    就算丫頭在他活著的時候是他的同事,可是既然他已經死了,那可對不起得很,顧不上他了。我手忙腳亂地扯下繩子,對著護棺河就拋了過去,哪裡還顧忌得了什麼,大聲叫道:“少爺,抓住繩子……”
    我與丫頭趕到護棺河邊的時候,少爺正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一手扯著繩子,大聲叫道:“老許,許爺,趕緊拉我上去……”
    整個護棺河內,如今已經是密密麻麻纏繞著一團又一團的觸手。謝天謝地,這些奇怪的觸手不能離開護棺河,要不,我們可還真是危險得緊。奇怪的是,少爺身邊卻一點觸手也沒有,我與丫頭費了老大的勁,心慌神亂地總算將他拉了上來。
    少爺顯然嚇得不輕,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半晌才指著護棺河下道:“老許……下面……這個下面……有古怪……”
    “什麼古怪?”我雖這樣問,心中卻暗道,就算再怎麼古怪,也沒有老卞與教授出現在這裡更古怪,死人居然以活人的形式再次出現,這可能嗎?
    一想到老卞,我心中再次一驚,剛才我與丫頭忙著救少爺,刻意將老卞忽略掉了。如今我慌忙轉過身來,四處尋找老卞的影子,可是身後空空如也,哪裡還有老卞?
    “老許……”少爺與丫頭也回過神來,轉過身。我們三人就如同是雷打著一樣,一動也動不了……
    愣愣地站了大約有一分鐘,我心中盤旋著一個問題——我也要死了,居然活見鬼了。
    當然,在古墓中,活見鬼好像已經不算什麼稀奇的事情。剛才的綠色女屍,還有黑色的帶著鐵鍊的屍體,顯然都不是活人。可畢竟這些都是古屍,我們並不認識,可以將它當成是異物一樣地處理。但老卞與教授不一樣,前不久他們還曾與我們一起喝過酒,甚至是我們親眼看著他們死去,如今卻出現在這裡,實在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感覺橫在心頭。
    更離奇的是,老卞出現得古怪,失蹤得就更古怪了。我與丫頭從梁上滑下來救起少爺,前後絕對不超過一分鐘,否則,只怕少爺這時候早就被護棺河底下的怪物給吃了,哪裡還能夠站在這裡害怕?
    少爺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衣袖,低聲問道:“老許,你說那個老變態的詐屍老卞跑什麼地方去了?”
    “我怎麼知道?”我一邊說著,一邊用手電筒四處照了照,墓室不是很大,所以一目了然。除非老卞已經出去了,否則,這個墓室內是藏不了人的。
    突然丫頭叫了起來,滿瞼驚恐,“你們剛才有沒有見過教授?”
    “教授?”我心中一驚。教授的屍體在護棺河內被少爺毛手毛腳地用鐵鉤子鉤上來後,我記得很清楚,當時少爺將鐵鉤子一甩,根本就沒有顧得上教授的遺體,我們就爬上了橫樑,去尋找劉去的棺槨。可是如今我們又往四周看了一遍,哪裡還有教授的屍體?
    猛然,我心中一動,想到了剛才在橫樑上的時候,看到後面的那個狗洞門似平趴著一個人影,難道說那就是教授?我一邊想著,一邊就忍不住順著護棺河向那邊走過去。丫頭與少爺也忙跟隨在我身後,我心中猶有些不放心,問道:“少爺,你真的沒有事?”
    想想還真是奇怪,那些古怪的黑色屍體以及護棺河內的觸手,怎麼對於少爺都沒有作用,難道說竟然是虛張聲勢?
    不,不對!那些黑色屍體是什麼東西我不清楚,可是那些糾纏成一團團的觸手,明明就與沙鎮底下的一模一樣,顯然不是吃素的。可是,他們為什麼不碰少爺?
    少爺摸了摸脖子,半天才道:“老許,現在幾點了?”
    我搖頭,我怎麼知道現在幾點了?丫頭一臉寒霜,似乎也是想到了什麼,卻一句話也不說,只是跟隨在我身後。片刻,我已經轉過前面,走到剛才那個小洞的門口,然後,一幕讓我噁心的場景就活脫脫地呈現在我們面前。
    就在小洞的門口,老卞正趴在教授的屍體上,不停地撕咬著教授的屍體,教授身上的衣服被撕開,胸口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大洞,紅黃色的腐爛屍水不停地從老卞的嘴角與手指上掉下來。老卞見著我們,兩隻血紅血紅的眼睛掃了一眼,然後,就仿佛是某種動物一樣,“嗖”的一聲,躥進了那個小洞內,刹那間就沒有了影子,只留下教授被撕開的屍體,靜靜地躺在我們面前。
    我看著教授那張慘白慘白的臉,以及胸口撕開的傷口,用手電筒簡照了照。猛然,就在傷口上,我發現了一點異樣,似乎有什麼金屬反光了一下。我當即招呼少爺道:“少爺,你過來看看……”
    我叫了一遍,等了片刻少爺一動也不動。我忍不住又道:“少爺……”說話的同時,已經抬起頭來,看向少爺與丫頭。
    可是,就在這麼一抬頭之間,我卻遍體生寒。我身邊哪裡還有少爺與丫頭,整個墓室中,已經僅僅只剩下了我一個活人。
    “少爺……”我心中大驚。我一個人在這地下古墓中,旁邊還躺著一個死得莫名其妙的教授的屍體,還有老卞,剛剛爬進了那個小洞,如今我也不知道那個小洞到底通往什麼地方,以及老卞為什麼要進入那個小洞。可是,少爺與丫頭卻去了哪裡?
    我的背心已經是一片濕漉漉的,盡是冷汗,忙著用手電筒四處照了照。忽然,在護棺河邊,似乎有影子閃了一下。我大著膽子,小心翼翼地走了過去。
    “老許……別過來……”少爺結結巴巴的聲音從護棺河旁邊傳了過來,我心中一驚,這丫在搞什麼鬼?一聲不響地繞到護棺河的另一面做什麼?他越是讓我不要過去,我越是想要過去看個究竟。
    我舉著手電筒,將竹箭抓在手中,全身戒備。可是當我走了過去,卻見到哭笑不得的一幕——少爺背對著丫頭站立著,而丫頭卻蹲在另一邊,墓室內的光線很黯淡,我自然也看不清楚,可是不用看,我也明白,丫頭又鬧肚子了。
    我一邊苦笑著一邊轉過身去,謹遵聖人教誨——非禮勿視。搖頭道:“少爺,你與丫頭閃人,也不說一聲,你要知道,這裡可是古墓……”
    “我知道!”少爺苦笑,當即將經過說了一遍。剛才我們三人一直走到小洞門口,眼睜睜地看著老卞——或者,現在我們已經不能稱呼他是老卞,而是某種不知名的怪物了,跑進了那個小洞內,而教授的屍體卻被損毀。我聚精會神地盯著教授的屍體,可就在這個時候,少爺發現,丫頭鬼鬼祟祟地向後退了幾步,滿面通紅地向旁邊走去。
    少爺擔心丫頭有事,顧不上招呼我,也跟了過來,但沒有想到的是——丫頭再次鬧了肚子,找了個偏僻的地方蹲下就地解決了。少爺不放心丫頭,背著身子,就在她旁邊守著。
    我剛才由於注意力過於集中,並沒有留意到少爺與丫頭的行蹤,導致的結果是虛驚了一場。
    “我剛才發現,教授的屍體好像有古怪!”我當即把剛才的發現對少爺說了一遍。
    少爺點頭,壓低聲音道:“那個護棺河好像也古怪得很……裡面居然有一個大洞,還有一條長長的鐵鍊,也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我剛才掉下去,要不是正好抓住了那鐵鍊,只怕如今也與教授一樣了……”說到這裡,少爺也是滿臉的驚懼,心有餘悸。
    “丫頭,好了沒有?”我見背後久久沒有聲音,當即就忍不住發聲問道。我不知道別人是如何拉肚子的,但若是我自己拉肚子,總免不了放幾個屁,弄一點響聲出來的,可是我與少爺站在這裡好一會子,卻是什麼聲音都沒有聽到,我們的背後,靜得有點讓人害怕。
    我問完後,背後依然是一片死一般的沉寂,一點聲音都沒有。我心中知道不好,隱隱有種不祥的預兆升了起來,當即忙又道:“丫頭,你怎麼了?”說話之間我已經顧不上避諱,逕自轉過身去——
    剛才丫頭蹲著的地上,哪裡還有丫頭的影子?少爺也已經轉過頭來,我們兩人面面相艦,心中都是驚疑不定,一股陰影死死地壓在心頭,非常難受。
    少爺用手電筒在剛才丫頭蹲的地方照了照,地上還留著一攤大便,冒著熱氣,奇臭無比,證實著剛才丫頭確實在這裡方便過。可是,這麼短的時間內,丫頭去了哪裡?
    “嘔當……”就在我們為丫頭擔心無措的時候,猛然,頭頂上傳來一聲大響,似乎有是重物落在了地上,我與少爺相互對看了一眼,心中也說不出是什麼感覺。這個墓室中,活人顯然只有我們三個,我與少爺既然都在這裡,那麼,上面弄出動靜的,顯然就是丫頭。
    “王丫頭,你搞什麼鬼啊?”少爺大聲叫道。可是上面除了那聲大響過後,居然什麼聲音都沒有。
    我心中暗道,完了完了,只怕丫頭也出了問題。
    少爺本來就一直在追求丫頭,如今自然是比我更心急,想也不想,抓了繩子,套上鐵鉤,直接甩向橫樑。
   
第二章 假人白狐
    大概是心裡著急的緣故,少爺的繩子連甩了三次,都沒有能夠勾住橫樑。最後我看不過,用力一甩,才終於勾住了橫樑,然後,我先抓著繩子向上爬去,心中卻是狐疑不已。上面可是劉去的棺槨,剛才上去的時候,我們也是順著繩子爬上去的,下來也是一樣。可如果上面的人真的是丫頭,那麼她是怎麼越過六人多寬的護棺河過去的?
    我嘿咻嘿咻地向上爬著,本能地回頭看了看。這一看之下,不禁又是大吃一驚,手下一松,人就直接掉了下來——
    “老徐!”幸好少爺在下麵,死命地將我抱住,才避免了我摔死的下場。
    “怎麼了?怎麼了?”少爺一疊連聲問道。
    “教授……教授……”我結結巴巴說道,已經被老卞毀了的教授的屍體,剛剛還躺在墓室旁邊的小洞門口,就在這一瞬間,居然也不見了。而且,要命的是,老卞爬進去的那個小洞,再次關閉。從上面向下面看,整個墓室根本就是渾然一體,如果不是剛才我們親眼見到,只怕做夢都想不到,那裡曾經出現過一道門戶。
    我終於把情況向少爺解釋清楚,少爺想了想,一咬牙道:“先別管那些,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到丫頭要緊,遲了……”
    他沒有說下去,我心中也是一驚,遲了——只怕丫頭就有危險了。這次少爺先抓住繩子快速向上爬去,我也跟在後面前後腳一起爬上了橫樑。向下一看,頓時兩人就面面相覷,連話都說不出來。
    剛才躺在盔甲殼的白玉棺槨上,如今那沉重的盔甲殼已經掉了在了一邊。而躺在白玉棺槨上的,居然是丫頭……
    丫頭是怎麼跑上這白玉棺槨上的,她又怎麼會躺在了白玉棺槨上?少爺臉色蒼白,連呼吸都有點急促,我手心中滿是冷汗,心怦怦地跳個不停。兩人相互看了看,少爺對我比了個手勢,示意他先下去,我跟著過來。
    我點頭,少爺順著橫樑再次爬了過去,然後,砰的一聲,對著棺槨就跳了下去,我也尾隨著跳了下去……
    我們弄出來的動靜很大,可是躺在白玉棺槨上的丫頭卻是一動也不動,我與少爺相互看了看,心中都有一種說不出的古怪感覺,兩人順著棺槨繞了一圈,不知道為什麼,我們兩人打從心底都不敢去碰丫頭。
    遲疑了片刻,我終於我忍不住道:“少爺,丫頭……”
    “他媽的!”少爺憤憤地罵了一句粗話,直接說,“老徐,顧不上這麼多了,沒有丫頭,少爺我也不活了,你動手看看,丫頭是不是還有救?”
    我點頭,小心地摸向丫頭,手指扣在丫頭的脈搏上,觸手一片冰冷。我一瞬間心就沉了下去,暗道,完了完了,丫頭不會就這麼掛在這裡吧?不知道為什麼,我這個時候居然想到了她在沙鎮衣衫不整的模樣,還俏生生地問我——好看嗎?
    “老許,怎麼了?”眼見我神色有異,少爺忍不住又問道。
    “呵……呵……”突然,手掌已經一片冰冷的丫頭的喉嚨口,居然發出“呵呵”的喘息聲,似乎是人臨死的時候,被痰塞住一樣。我心中一動,丫頭還沒有死,那是不是代表著——還有救?
    我已經顧不上什麼了,按照以前曾經看過電視、報紙上的一點急救法子,當即用力地按在丫頭的胸口,不停按壓。可是任憑我忙得上氣不接下氣,丫頭除了剛才喉嚨裡“呵呵”了兩聲,如今竟然一點反應都沒有。
    我心中越是著急,手上越是使不上力氣。少爺忙道:“老許,讓我來……”他說著,已經不容分說地將我換了下去。我擦了一把頭上的冷汗加熱汗,直到這個時候,才有空掃了一眼被丫頭推到棺槨邊上的盔甲殼。
    那具盔甲殼內雖然沒有屍體,可也邪門得很,剛才少爺微微碰了一下,就招惹來了一群黑色屍體,如今丫頭整個將它推到旁邊,反而毫無動靜?
    “啪”的一聲脆響,就在我打量著盔甲殼的同時,耳朵內聽得一聲清脆的聲音,好像是肉體碰撞發出的。不容我多思考,本能地抬頭一看,只見少爺一隻手捂著半邊紅腫的臉蛋,怔怔地看著丫頭。
    而丫頭也已經坐了起來,就這麼呆呆地坐在白玉棺槨上,有著一種說不出的詭異感覺——一個活人,坐在棺槨上?
    “丫頭……”我感覺口乾舌燥,半晌才結結巴巴地問,“你還……還好嗎?”
    丫頭不解地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少爺,滿面通紅地問道:“這是怎麼回事,我怎麼會在這裡?”
    我搖頭,這個問題我怎麼知道?一眨眼的時間,她就脫離了我們的視線,跑到了這裡。我忙將剛才的事情對丫頭解釋了一遍。卻原來,她自己也糊塗了,不知道如何跑到了白玉棺槨上,而且還昏死過去,睜開眼睛的同時,正好看到少爺一雙爪子按在她胸脯上使勁地按壓著,丫頭只當少爺有意輕薄,想也不想,就是一個耳光甩了過去。少爺也是打落牙齒和血吞,一翻好意還換來一個巴掌。
    我說,丫頭,你好好想想,你怎麼就跑到這裡來了?
    丫頭就這麼坐在棺槨上,想了很久,才道:“剛才我肚子痛,想要方便……”說到這裡,她一張臉再次不爭氣地紅了起來,我心中不解,為什麼女人拉個肚子都要臉紅,拉肚子,太正常了嘛!
    原來,丫頭拉完了肚子,就感覺眼前一黑,頓時就神志恍惚,連自己也不知道是如何走到這白玉棺槨上,就這麼躺在了上面。
    我心想,這地方可還真是說不出的邪門,得趕緊找到劉去的墓誌,想法子解除詛咒要緊,別理會無關緊要的事情才是正途。至於教授與老卞是如何到達這裡,又是怎樣其名其妙失蹤的,更是與我們無關,我們現在的當務之急,乃是活命要緊。
    我把想法與丫頭、少爺一說,兩人也都贊成。少爺說,先研究一下那個盔甲殼,看看有沒有線索,我想也對,用才在盔甲殼的頭部,就曾經發現比較類似的圖文,想必兩者之間有一定的聯繫。
    我又問了丫頭一些問題,可是丫頭除了剛才的詭異行徑外,如今竟然如同是沒事人一樣。我心中詫異無比,先是少爺被那黑色屍體掐住後,分文不傷已經夠奇怪,而丫頭被迷了心智,如今竟然還能夠救活,也算是一件奇跡。
    原本我心中以為,丫頭必定是凶多吉少,如今見到她平安無事,心中很是高興,餘下的一些問題也就不再多想。雖然如今我們的小命仍是朝不保夕,可是,畢竟,我們現在還活著……
    活著總是好的!
    少爺巳經跳下白玉棺槨,再次準備伸手去撫摸那空的盔甲殼,我伸手去扶丫頭,她還半坐在白玉棺槨上。可是,我伸手扶住丫頭,卻發現她目光看向某點,表情怪異無比。我心中一驚,唯恐丫頭有什麼事情,連忙順著她的目光看了過去。
    這一看之下,我不禁毛骨悚然——從丫頭的這個角度看過去,劉去的這個冥殿規模很大,四周都是華麗的宮殿佈局。我曾經聽人說起過,一般來說,冥殿的修築,鬱與生前的宮殿一般模樣,因此,雖然此地的縮小很多,可是,樓臺飛簷,還是非常的華貴。但就在其中的一個小小的宮殿裡,卻蜷縮著一個黑色的影子,模糊中,似乎就是人影……
    “老徐,快過來看看,這是什麼?”旁邊傳來少爺的聲音,我沒有理會,只是怔怔地看著那個模糊的影子。
    少爺又叫了一聲,見我與丫頭都沒有理會,忙著也轉過身來,好奇地問道:“老許,你中邪了?”一句話沒有說完,他大概也是發現了我們眼神有異,當即也順著看了過去,半晌才展驚地問道,“那是什麼?”
    “好像……好像是人?”丫頭結結巴巴道,她一邊說著,一邊有點僵硬地扭動著脖子,看向另一邊。
    白玉棺槨的四周,都有高高的寶塔一樣的建築。若不是正好坐在白玉棺槨上,很難發現那個蜷伏在寶塔內的人影——或者說,鬼影更是貼切。
    少爺取出弓弩,低聲詢問我道:“要不,過去看看?”
    我艱難地點頭,心中卻忍不住咒駡,該死的劉去,可還真不是好東西,死都死了,還他媽的害人,寶塔內弄這個玩意幹什麼?一邊想著,一邊扶著丫頭,小心地向白玉棺槨邊上的寶塔走了過去。
    到了近前,少爺幾乎是趴在地上,舉著手電筒向內照了好久,才道:“真是奇怪。”
    “怎麼了?”由於寶塔不大,少爺已經趴下,我與丫頭就照著手電筒在上面看著。直到這個時候,我才細細地打量著這幾座白色的寶塔,也不知道劉去是從什麼地方尋來的石頭,乍一看,簡直就如同是白玉一樣,通體都成一種半透明的色澤,當然,我知道這絕對不是白玉,否則,只怕就這四座寶塔,連帝王都未必有這等財力,何況是劉去這個廣川王?
    漢代重厚葬,廣川王劉去更是以殘暴與盜墓聞名於後世。《太平廣記》對他有比較詳盡的記載,只是我想不明白,史書記載,漢宣帝下旨革除了他的王位,流放上庸,他在流放途中自殺,那麼,怎麼還會在此有著如此華麗的墓室?
    就在我胡思亂想之下,少爺叫道:“老許,你看看……這是一個假人,可為什麼弄成這等怪異的模樣?”
    我被他說得好奇,忍不住也趴下身去,兩人就這麼趴在地上,看向寶塔內的假人——說是假人,一時之間,我們也無法分辨那假人是用什麼材質做成的,模樣非藏像是風乾了的屍體,更離奇的是——它也以一種詭異的姿勢,趴在地上,一雙紅色的眼睛,正盯著我們。
    丫頭也湊近過來,我低聲說:“丫頭,你是專家,你看看,這人有什麼古怪不成,為什麼弄成這樣?”
    丫頭看了片刻,猛然毫無預兆地“咯咯”笑了起來。我心中一顫,暗道不好了,丫頭中邪靈?哪知道丫頭卻說,許大哥,你看這假人的模樣,是不是與我們趴在地上看它一模一樣?
    原本我一點也沒有在意,如今被丫頭一說,我心中忍不住就咯噔一下子。看看寶塔內的假人,再回首看了看旁邊的少爺,確實,寶塔內的假人,正跪伏在地上,頭微微向上揚著,瞪著眼睛,從寶塔的門口向外看著我們,而我們三人卻是跪伏在外面,揚著頭看著他。如此的面面相覷,當真是說不出的怪異。
    看了片刻,我依然無法分辨,這寶塔內的假人,到底是什麼材質所做,或者,就是真人的屍身風乾而成。對於劉去那個老變態,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
    丫頭首先站立起來,用手電筒四處照了照,低聲對我說道:“許大哥,好像三座寶塔內都有人。”
    我點頭,心中想著,這是當然,這人只怕就是鎮守寶塔的,既然第一座寶塔有,餘下的三座,又怎麼會沒有呢?一邊想著,一邊就趴起身來,向旁邊的一座看了過去。
    每一座的寶塔上面,都雕刻著華美的圖像,竟然分別是青龍、白虎、朱雀、玄武,而青龍、白虎、朱雀的寶塔內,都有跪伏在內的假人。我從白玉棺槨的位置上看過去,心中多少有點明白,劉去確實是一個變態,從這個角度,正好可以看到三個跪伏著的人面,顯然。他死後還想著過有人侍候著的那種帝王生涯。
    可是,當我們走進玄武旁邊的時候,少爺依然首先趴下去,看了看,然後就滿臉驚疑地叫道:“老許,有古怪!”
    我暗自搖頭,這地方要是沒有古怪,還有什麼地方有古怪?少爺就是喜歡一驚一乍地嚇唬人。我一邊想著,一邊也趴下去。僅僅掃了一眼,我也是滿臉的驚疑,這象徵著玄武的寶塔內,居然不是假人,而是——一隻蜷縮著在內的白狐!
    白狐的全身上下,都披著一種光澤閃耀的銀白色的毛髮,尖尖的嘴巴正對著寶塔的門口,蜷在地上,頭下枕著一隻瑪瑙色的枕頭。
    我與少爺看了半晌,兩人相互看了一眼。少爺終於忍不住問道:“丫頭,你說古代有沒有用狐狸殉葬的?”
    “這個難說!”丫頭皺眉道,“用戶裡殉葬並不是沒有,只是比較少見,而中國人素來相信,狐狸通靈,有著鬼神莫測的神通,邪門得很,因此導致許多人都不敢輕易碰它。”
    我曾經聽南爬子說起過,狐狸若是居於古墓中,勢必吸取古屍的精髓,吞日月精華。一旦接觸到活人氣息,更是了不得。可是眼前這狐狸怎麼看,都不像是一隻活著的狐狸,而且,這狐狸的待遇,明顯要比剛才那些跪伏在地上的人要高出許多。從那只瑪瑙枕頭就可以看得出來,劉去很是重視這只白狐。
    丫頭用手肘推了推我,低聲道:“許大哥,那個枕頭是中空的,裡面可能有相關的記載,我們取出來看看?”
    我自然是贊成的,丫頭跟隨著教授多年,這點眼力還是有的。少爺也不等吩咐,已經取過繩子來,對著狐狸頭下的枕頭就套了過去——由於狐狸並不是古屍,甚至連棺木豆沒有,自然也不用照著南爬子的那一套。用鏡子照著、反手入棺等等的高難度動作,直接就採用了最最簡單有效的法子。
    少爺的眼力實在不怎麼樣,如此近的距離,繩子套了兩次,居然才套住了瑪瑙枕頭。然後他小心拉動繩子,想要將瑪瑙枕頭從白狐的頭下拉出來,哪知道用力一拉之下,卻是連著那白狐一起扯到了寶塔的門口。於是,在手電筒的照耀下,我看得分明,那果真是一隻碩大的狐狸,全身的皮毛光滑無比,若是剝下來做成皮襖,想很是必不錯。
    可是,不知道為什麼,我的眼神與那白狐尖尖的嘴巴一接觸,我心中就忍不住產生一種錯覺,這狐理……好像知道我們要幹什麼。
    少爺將繩子拴在自己的腰上,然後戴好防毒的塑膠手套,伸手就去摸狐狸頭下的瑪瑙枕頭。
    他的手剛剛摸到狐狸的頭部,猛然像是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似的跳了起來,滿臉驚懼。
    “怎麼了?”我看不出有什麼異樣,驚問道。
    “它是活的……”少爺看著依然摘在底下的白狐,滿臉的不可置信。
    “它……是活的?”我不解地問道,我怎麼看這白狐都不像是活的,分明是一隻標本——古人有沒有標本製作的概念我不知道,可是,這白狐真的很像一隻標本,尤其是它顯得有點乾癟的身體。它的皮毛雖然光滑,但也失去了一般動物應該有的充分活力。
    丫頭非常不厚道地出著餿主意,“要不,李大哥,你用弓弩給它一下子,看看它是死的還是活的?”
    “它是活的!”少爺連連搖頭道,“剛才我摸它的時候,明顯感覺到它的身體還是柔柔軟軟的,而且,還有體溫……”
    說實話,我很贊成丫頭的說法,給它一弓弩,,不死也死了,然後我們在慢慢研究那個枕頭內的東西就是了。
    少爺看了看我們兩人,又看了看躺在地上的白狐,片刻,終於一咬牙,從背上取過弓弩,搭好竹箭,準備對著地上的白狐射過去。猛然,在我們手電筒的照耀下,白狐居然像是充了氣一樣,原本乾癟的身體豐滿了起來,全身的皮毛也在一瞬間充滿了鮮亮的光澤。然後,它就在我們三人的注視下,抖了抖耳朵,大張著嘴巴,睜開嫣紅色的眼睛,四肢攤開,舒舒服服地伸了個懶腰。
    它的動作如同是一隻家養的狸貓,說不出的嬌憨可愛。可我們看著,卻毛骨悚然——這狐狸,居然是活的?它沒有死?在這封閉式的古墓中,它是如何存活下去的?
    而且,既然它可以復活,是不是代表著餘下的三座寶塔內的假人,也有復活的可能?
    白狐偏著頭,打量著我們這三個不請自來,闖進墓室中的不速之客,然後,它模仿著人的模樣,用兩隻前爪將那只瑪瑙枕頭用力地抱了抱,將頭擱下,大有繼續睡覺的打算。
    而我們三個大活人,卻如同傻了一樣,就這麼怔怔地看著它,一動也不動,心中皆是震驚異常。倒不是忘了有所反應,而是實在想不起來,該有何動作才對。
    西漢年間的墓室中,三個活人就這麼面對著一隻狐狸僵持住,白狐沒有動,我們也沒有動。
    突然我感覺好像脖子背後一涼,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肩膀上一震,好像有什麼東西搭上了我的肩膀。我一驚,心中知道不好,已經不敢回頭,一個矮身,蹲了下去,趁著這一蹲的當兒,我看得清楚——我的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多出來幾條腿,幾條人腿……
    我大叫一聲,轉身就要跑,可是我們還在這白玉棺槨的附近,地方實在有限的很,又能向什麼地方跑去?我抓住一隻竹箭,重重地向背後的人——或者說是粽子身上刺了過去。
    少爺與丫頭被我這麼一吼,也發現了一樣。少爺轉身之間,已經將手中的弓弩上搭好的竹箭射了出去,如此近的距離,準頭自然不會偏差,可是竹箭卻沒有能夠射進那人的身子,而是叮的一聲,直接掉了下來……
    我已經回過頭去,看得分明。背後的那人正好就是剛才我們看到的鎮守寶塔、跪伏在內的假人,如今近距離地觀察下,更是看得分明。這假人全身漆黑,好像被塗了一層黑漆,就連臉上都黑黝黝的一片。唯獨兩隻眼睛卻是鮮紅的色澤,宛如血一般。
    三個黑色假人,就這麼站在我們背後,瞪著鮮紅的眼睛看著我們。
    他們沒有採取進攻,我們自然也沒有動——三個活人,三個假人,旁邊還趴著一隻碩大的狐狸,就這麼對峙著,形容不出的怪異。
    我心中的不安與驚疑已經越來越強烈,那小小的寶塔口有多大?好像連一個人的頭都伸不進去,這些假人是如何能夠出來的?除非,這小小的白玉棺槨附近有著密道。
    不對啊,如果這裡真的是劉去的葬身之地,他又怎麼會容許一直狐狸躺在他的身側?
    丫頭從旁邊拉了我一把,手指向旁邊指了指,我心中狐疑,側首看了過去,只見剛才的那只大孤狸,正抱著那只瑪瑙枕頭,慢慢地向玄武的寶塔內退去。丫頭向我比了個手勢,又沖著少爺眨了眨眼睛。
    我明白她的意思,點頭應允,丫頭沖著少爺比劃了一下,少爺素來都是聽憑丫頭的,自然不會反對。丫頭又沖著我點了一下頭,然後取過一隻竹箭,對著假人就沖了過去,少爺也尾隨其後。
    我不敢有絲毫遲疑,猛撲向白狐——哪知道那畜生眼見我撲向它,爪子一揚,對著我臉上就是一下子。我仗著臉上帶著防毒面具,也不怕它那狐狸爪子,依然搶向它爪子下護著的瑪瑙枕頭。
    丫頭說枕頭內有東西,我心中一直半信半疑,但眼見那該死的狐狸一直護著瑪瑙枕頭,我不禁來了火氣。不管怎麼說,咱一大老爺們,還鬥不過一隻畜生?
    “他媽的,你給我……”我怒氣上升,原本對它的三分忌憚,如今已經被怒氣沖淡了不少,動手就是強搶。
    眼看著我來勢洶洶,那畜生似乎也怕了,弱弱地向後退了一步。我邪笑著沖了上去,嘴裡還忍不住說道:“怕了?哈,怕了就老實點兒把東西給我,真是的,你一隻狐狸,要枕頭做什麼……”我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突然腳下一軟,身不由己地向下墜去。
    “少爺、丫頭……”我忍不住大聲叫道,可是我的身體卻還是急劇地墜下,只摔得我七葷八素。直到身體穩定了下來,好一會子,我摸了摸差點摔成四瓣的屁股,憤憤地罵了一聲畜生狡猾,打不過,居然用陰的。心中又不禁擔心少爺與丫頭,也不知道他們兩如今怎麼樣了?
    那些假人刀槍不入,可不是好對付的。劉去自然也不會僅僅是在墓室內弄幾個假人逗逗小孩開心,後面勢必有厲害的殺招。我一邊想著,一邊擰了擰手電筒。還好,這手電筒品質過關,摔了兩次,居然還亮著,唯一的缺點就是,手電筒的光似乎是弱了不少。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開拍打量著四周的景致。這應該也算是一個墓室,也成圓形,頂上卻不是木梁,而是直接由石壁築成,大小一如上面。但奇怪的卻是,中間有一個水池,水池的中間隱隱有什麼東西,一根老粗的鐵鍊,從水池的這邊一直橫貫到另一邊。
    “老許……”
    “許大哥……”
    就在我打量四周環境的時候,隱約傳來少爺與丫頭的聲音。我心中大喜,知道他們也一併墜入下來,只是不知道那些假人與狐狸如今安在?側耳聽了聽,少爺那個大嗓門似乎就在附近,我轉過身去看了看,這才發現,墓室的旁邊居然有-扇小門,不大,人得佝僂著身體才能夠進出。
    我心中好奇,又想著儘快與少爺、丫頭會合,當即忙著走了過去。小門被一塊石頭擋著,我用力地推了推,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算將石頭推開了稍許。側首正欲擠過去,石門內擠進來一張白生生的臉,沖著我詭異地笑著……
    我看得分明,那張臉明明就是死在上面護棺河內的教授。甚至他的胸口還留著一個血肉模糊的大洞,一雙泡得慘白慘白的手漲得老粗,向我顫抖著抓了過來。
    我心中大驚,背心已經讓冷汗濕透,忍不住就大叫出來,同時用力地對著教授踢了過去。
    “啊……”我腳上傳來一陣錐心般的疼痛,似乎連腿骨都斷了,劇烈的疼痛也讓我迷糊的神志清醒過來。仔細一看之下,哪裡有什麼教授了?墓室門口,還是那個被我稍稍推開一點點的縫隙,我剛才的那一腳,正好,踢在了石門上,在石門上留下了一個老大的、濕漉漉的腳印子。
    我看到這個腳印,不知道為什麼,心中莫名其妙地就想到老卞出現在上層墓室內的那些腳印子,不禁寒氣直冒。
    我用力地咬了一下自己的舌頭,努力地搖頭,心中自己安慰自己,鎮定!一定要鎮定!想著少爺與丫頭就在附近,我忙著再次想要擠過石門去,猛然,石門上頭“啪嗒”一聲,某樣東西掉了下來,再次將已經有點草木皆兵的我嚇了好大一跳。
    我用手電筒照了照,掉在地上的東西,居然也是一塊青銅片。這樣的青銅片,我已經有了兩塊,第一塊是王全勝那老頭附送給我的,第二塊就是單軍死後還死死地抓在手中,後來那個坐屍的老頭塞給我,說是單軍示意的。
    我靠,人都死了,還如何示意?可是我再次看到這個玩意的時候,不禁就想到這兩人死後臉上猙獰詭異的笑容,尤其是單軍那直直地看著我的眼睛……
    隔了好一會兒,我見沒有絲毫的異狀,這才彎腰,小心地將那塊青銅片撿了起來。舉在手中用手電筒照了照,與前兩塊一樣,這塊青銅片也鳥篆銘文與雷紋雲護,顯然是出自於同一時期的同一件青銅器上的,只是不知道為什麼這塊會莫名其妙地掉在我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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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三屍神
    我看了好一會子,也沒有看出個米麥黃豆,於是謹慎地將那塊青銅片貼身收藏起來,準備等下找到丫頭,給她看看。怎麼說,她也是考古人員,比較專業。我一邊想著,一邊再次想要從石門的縫隙內擠出去,尋找丫頭與少爺。
    那個門口的石頭實在是太過沉重,我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僅僅只是推開了一條小小的縫隙。對於我這個身高一米八以上個子的人來說,想要擠出去,還真有點困難。我半蹲著身體,收腰吸氣,用力地向外挪動著,正擠得滿頭大汗的當兒,猛然一抬頭,卻見著一張人臉,近在咫尺。
    我情不自禁“啊”的一聲大叫,本能地就要逃跑。可是,我的身體還卡在石縫內,這一用力導致的後果是,腦袋撞在了厚重的石頭上——前面撞一下,本能地一仰頭,後面又重重地撞了一下。
    “我說老徐,你還好嗎?”少爺的聲音在我旁邊響起。後面,丫頭也舉著手電筒照了過來。
    我閉上眼睛,搖頭躲開丫頭那束照在臉上的光柱,我還卡在石縫內,只是不知道什麼時候,少爺與丫頭,已經來到我的身邊。而剛剛就在石門外,剛才那張我看到的人臉,居然是少爺。
    我被他嚇得不輕,憋著一股怨氣,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下子就從石門內擠了出來,頓時感覺全身輕鬆,仿佛卸掉了千斤重擔。當即狠狠地瞪了少爺一眼,怒道,“你沒事黑暗中亂摸索什麼?你難道不知道,人嚇人,會嚇死人?”
    我就納悶,少爺與丫頭兩人,在如此黑漆漆的墓室內,不用手電筒幹什麼,節約也不用到這個份上吧?如果丫頭像現在這樣,舉著手電筒,我怎麼說也不會被少爺嚇著。
    少爺看著我狼狽不堪的樣子,得意洋洋地說著風涼話,“老許啊,剛才你弄出那麼大的動靜,我還不是怕有什麼東西來著,小心提防!”
    我懶得理會少爺,將剛才撿到的那塊青銅片取了出來,遞給丫頭,同時將用才的情況對他們兩人說了一遍。我這麼一說,少爺也好奇,湊過來觀看那塊青銅片。
    丫頭舉著手電筒簡看了好一會子,眉頭越皺越深,好久才道,“這個字,好生熟悉,我好像看到過……”
    我頓時大喜,我們最大的困擾就是,誰都不認識這鳥語,如果能夠破譯這鳥篆文,很多謎團都可以迎刃而解。
    少爺好奇地問丫頭怎麼懂鳥語的,結果換來丫頭一個老大的白眼。我笑了笑,徵求丫頭的意見,“你說——這個與你們在黃河底下打撈上來的那個青銅器,是不是同一件物體上的?”
    丫頭搖頭沒有回答我的問題,只是對著那片青銅片發呆。我也沒有再繼續追問下去,事實上,我還信得過自己的眼光,這塊青銅片絕對與我原先的兩塊是同一個時代,而且是同一個物體上的,都是西周之物。那是一個富有傳奇色彩的年代,由於太過久遠,很多東西都埋葬在了滾滾的歷史洪流中,無從考證。
    “啊……”丫頭突然驚叫起來,道,“我想起來了,我在教授那裡看到過這個字,我問過教授,他說,這個字估計是個‘姬’字……”
    “姬?”我心中狐疑不已,就算是不懂歷史的人,只要看過《封神榜》的書或者是電視的人都知道,姬是西周王族大姓。而且姬姓歷史淵源極遠,可以一直追溯到黃帝時代,傳說中的黃帝就姓姬,由於發明了裝著輪子的車,才名軒轅氏,這在《山海經》中就有記載。
    我心中不禁高興,不管怎麼說,我們弄明白了,原來——這黃河龍棺,多少與西周王族有那麼一點點的聯繫,至於是什麼聯繫,就不是我能夠猜測出來的了。
    我用手電筒四處照了照,與我剛才所見到的石室差不多,這也是一座大型石室,看著類似於墓室。只是四處掃了一眼,並沒有見著棺槨等物,我心中好奇,問道,“這是什麼地方?”
    少爺也不知道吃錯了什麼藥,老是看我不順眼,聞言道,“我怎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我也懶得理會他,舉著手電筒簡四處看了看。真是奇怪,剛才在劉去的墓室上面,明顯有一個宋代墓室,而如今這裡,好像又是另一個墓室了。看其風格,也像是漢代墓葬,也許比廣川王劉去的年代還要早上一點點。
    我不禁苦笑,我們還沒有摸出廣川王劉去的棺槨,如今居然莫名其妙地再次誤闖了另一個墓葬。當務之急,自然是得先想法子出去,回到上一層的墓室中,倒出劉去的鎮河印,解除我們的詛咒,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了,沒功夫浪費。
    我一邊舉著手電筒四處看著,一邊好奇無比。無論什麼墓葬,總不可能弄一個空空的墓室出來,可是如今這個墓室,卻什麼都沒有,唯獨中間的部位有一塊高半米,長兩米左右,寬半米的石台,看著有點類似棺槨。
    可是,如此墓葬規模,怎麼會弄這麼一個簡陋的棺槨?我一邊想著,一邊就向那邊走了過去。
    按照常理說,一般的墓室建築,會像上面劉去的那樣,棺槨四周都是亭台樓榭,全部按照生前的模樣佈局,絕對不會單獨弄這麼一個土凳子。漢代非常注重厚葬,王族的墓葬更是講究,絕對不會如此草率。
    少爺也走了過來,好奇地問道:“老許,你看這裡會不會有什麼寶貝?”
    我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死到臨頭,他居然還想著寶貝,真是要錢不要命啊!這裡什麼都是寶貝,漢代的東西,隨便撿一樣出去,也得值個好幾萬的,但問題是,我們得要有命花才是。
    丫頭也湊了過來,我們三人圍著那個半米高的白台轉了一圈,還是一無所獲。而且,看那石台的模樣,竟然與地面嚴絲合縫,像是本就在地面上,而非後來搬人的。
    我問丫頭,以前可見過這等墓葬模式?丫頭連連搖頭,說她以前只翻過土墳,還是第一次見這等華麗的墓室。可是,如果說這是棺槨,卻又與這墓葬原本的規模完全不符合。少爺套著塑膠防毒手套,小心地將石台上面的灰塵拂去。果然,這石頭毛躁得很,表面更是凸凹不平,與我們剛才見到的劉去的棺槨簡直不能相比。
    丫頭突然掩口笑了起來,好不古怪。我心中不解,難道是丫頭有什麼發現,問了問,原來這小妮子看到這個石頭,居然想到了現代某些抽象派的作品。她有點惡作劇地說,“若是將這個石台抬出去,足夠讓國外那些所謂的抽象派作家活活氣死,咱中國人早在漢代,就已經研究抽象派藝術,並且取得了極高的藝術成就。”
    我與少爺聽得也不禁莞爾,沒想到丫頭也有如此風趣的一面。我說:“大家別鬧了,我們的時間已經不多,得趕緊想法子回到上面,打開劉去的棺槨,找到他的墓誌,尋找破除詛咒的法子才是正經。”
    “老許、丫頭……”少爺的手中舉著手電筒,目光定格在石台的一個角落上,滿面驚疑地叫道,“快過來看,這是什麼東西?”
    我與丫頭聞言,忙著屁顛屁顛地湊了過去。一看之下,原來這個被丫頭形容成了中國抽象派傑出代表作石台的角落上,居然有著巴掌大小的雷紋。看其風格形狀,非常類似於我剛剛發現的那塊青銅片上的紋路,也有著一個鳥篆,應該就是丫頭所說的“姬”字。
    我心中一動,忙拂去石台另外三個角落上的灰塵。果然,每一個角落上都有著一個一模一樣的雷紋,中間纏繞著一個鳥篆的“姬”字。
    丫頭怔怔地看著石台四周散落的“姬”字,滿臉都是說不出的感覺,似乎是驚恐,又像是興奮,怪異至極。突然,丫頭用力地舉起拳頭,重重地對著石臺上的某一處錘了下去。我心中一驚,暗道丫頭莫非瘋了,居然用拳頭去砸石頭,她以為她那纖纖粉拳,就碰得過石頭不成?
    可是我一念未了,陡然耳朵內聽得一陣“喳喳”的機關開啟聲,丫頭如同是松了口氣一樣,神態一松,“果然如此,我以前聽教授講起過,這個石台乃是外面用機關控制的,可以自由打開。”
    我看著石台一點點地向旁邊移動,下面奇跡般地露出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不得不感概古人的智慧。這石台埋於地下千年之久,可是機關開啟,絲毫不見有生硬,而且,看那石台沉重無比,可不是普通的樞紐就能夠控制的。
    我們三人唯恐石臺地下另有機關埋伏,當即都退後了幾步,靜靜地看著那個移動的石台。由於墓室內死一樣的沉寂,我的耳朵似乎也比普通的時候要靈敏得多。耳邊突然聽見有輕微的風聲響起,本能地轉過頭去。這一看之下,大吃一驚,只見我剛剛擠出來的那個石門,居然不知道被什麼東西,推著一寸寸的向前移動。
    我忙著拉了拉旁邊的少爺,他用力地甩開我的手,正欲說話。我做了個噤聲的動作,用手指了指旁邊通向另一處墓室的石門。
    丫頭這時候也回過頭來,我們三人就這麼呆呆地看著那一點點移動著的石門,心中有一種說不出的驚恐。
    隨著石門一寸寸地挪動,在我們手電筒昏黃色的陰影下,一個模糊的影子探出了半個腦袋——我的心忍不住就“咯噔”一聲。這個地方,除了我們三個活人外,只怕是沒有第四個了,如今出現的,只怕又是什麼古怪東西……
    想到這裡,我情不自禁後退了一步。石門終於完全打開,那個模糊的影子也漸漸清楚起來——
    丫頭突然歇斯底里大叫出聲:“教授——”
    不錯,這個突然出現的人影,果真就是教授。已經死在了自己的辦公室內,然後,我們又莫名其妙地在廣川王劉去的護棺河內發現他的屍體,就在前不久,他的屍體與老卞的活死人一樣神秘失蹤,可是如今,他卻又莫名其妙地出現在這裡。這詭異地地方,到底有什麼靈異之力,居然可以讓死者變成活死人的狀態?
    我全身都忍不住輕微地顫抖著,甚至我清楚地聽到自己上牙齒與下牙齒碰撞發出的聲音。教授的身上,依然穿著那身藍色的工作服,被水泡得慘白慘白的臉在我們手電筒簡的照耀下,更是白慘慘的一片。我的鼻子裡聞到腐爛的屍體臭味與黃河內腐爛的黃沙味混在一起,說不出噁心。
    丫頭的精神已經瀕臨崩潰的邊緣,突然又神經質地大笑起來。我心中一驚,知道不好。丫頭已經被這接二連三的事情打擊得有點神經錯亂,要是不馬上喚醒她,後果堪憂。我想也不想,強壓下對救授的恐慌,一把扯過丫頭,對著她臉上就是重重的一個巴掌。
    我那一巴掌打得極重,丫頭原本一張俏生生的嫩臉頓時紅腫起來。好在一個巴掌,終於把她打醒了。我先是看了看我,又看了看已經毫無知覺,不知道該用什麼詞來形容的教授,再也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
    “不對!”少爺向後退了一步,驚疑道,“老許,不對……注意了,教授的背後有東西……”他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將弓弩對準了教授。
    剛才由於距離遠,而且墓室內一片黑暗,僅僅只有我們手中一點點昏黃的手電筒的光芒。我們仗著對教授的熟識將他辨認出來,可是如今,由於已經靠得極近,我們清楚地看到,教授那身藍色的工作服上,沾滿了白生生的,像鼻涕一樣,又像是泡糊了的粉絲一般的線狀物體。而在教授的背後,明顯地多出來一個陰影,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丫頭似乎也鎮定了下來,滿面淚痕地看著教授一步步向我們逼近——突然,毫無徵兆的,我腦海中閃現出三個字!
    “三屍神!”
    三屍神乃是道家的說法——道教認為人體有上中下三個丹田,各有一神駐蹕其內,統稱“三屍”。據說,三屍姓“彭”,上屍名“踞”,中屍名“躓”,下屍名“躋”。
    又有一說法,說是三屍乃是指三種屍蟲,稱為上屍、中屍、下屍。《抱樸子•微旨》稱“三屍神”屬於魂魄鬼神類,傳說三屍神愛好自行放縱遊蕩,欲使人早死,以亨祭酣。
    當然,現代科學自然把這等說法視為荒誕不經之說。可是,我曾經從以前一起的生意人口中聽說過,在南爬子中流傳著三屍神的說法。人體內確實是存在三屍神,人死,可是三屍神卻依然活著。一般情況下,並不會出來為害,最後與屍體一起換成塵土,歸於大地。可是若是死者生前怨氣極重,或者死後屍身接觸到了某些東西,就會啟動停留在屍體內的三屍神。
    一般情況下,啟動的,僅僅只是下屍,下屍的特徵就是屍身上遍佈白色線狀物體。據說這就是下屍的觸手,靠著它接觸外面的邪氣,吸取屍體本身的屍氣,汲取養分供其生長。下屍啟動,導致的後果就是死者出現屍變,人們常常說的詐屍,好像就是這種情況。據說,下屍初活,沒有絲毫特徵,七天過後,卻是全身流線,跳出棺木,行走自如。
    中屍非常難啟動,要屍體埋於地下,屍身不腐,需要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時間,吸取地下的陰氣邪氣。在特定的條件下,接觸到活人身上的陽氣,才有啟動的可能。
    至於上屍,那更是玄之又玄的說法。據說上屍具有自己的意識,一旦復活,後果不堪設想。
    如果不是看到教授的身上纏繞著滿滿的,如同是泡糊了的粉絲模樣的東西,我也絕對不會想到三屍神這種玄之又玄的東西。難道說,剛才老卞也是這種情況?可是這地方到底有些什麼東西,居然可以讓屍體接二連三地發生異變?
    我雖然隱隱已經知遭怎麼一同事,可是——知道歸知道,如何解決卻是另外一回事。傳說中,三屍神一旦被特定的條件啟動後,它就會本能地攻擊一切活物,從其身上汲取生命精髓,供其本身快速生長。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教授已經一步步地逼近。我心中大驚,這個墓室雖然夠大,可卻沒有一處藏身之地。我對著少爺使了個眼色,少爺會意,抓著弓弩,搭好了竹箭,對著教授的腦袋瞄準著。
    丫頭流露出不舍的眼神,但隨即又別過頭去。她心中也明白,眼前的人已經絕對不是那個慈祥、文質彬彬、博學多才的教授,而是被下屍附身的異類。
    “嗖”的一聲,少爺手中的竹箭穩穩地對著教授射了過去。眼看著竹箭就要射進教授腦袋的時候,教授身上那些白色的、如同是泡糊了的粉絲模樣的線狀東西,全部豎了起來,對著竹箭卷了上來。
    竹箭在半途中,就在我們的眼皮底下,清清楚楚地偏離了原本的運行軌跡,射在旁邊堅硬的地上。而教授依然一步步地向我們靠近著。
    “跑啊……”我心中瘋狂地大喊著,可是我的雙腳卻軟綿綿的一點力氣也提不起來。我與丫頭靠在一起,丫頭的眼神中滿是驚恐與絕望,全身都在顫抖著。
    完蛋了……
    我暗歎一聲,甚至有種想要放棄的衝動。可是轉首之間,看到丫頭那絕望而又明亮的眼睛,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中居然齷齪地浮現出她在沙鎮衣衫不整的模樣:我看到她的胸脯,原本以為她會生氣,結果,她那蒼白蒼白的臉上竟然浮起笑容,問我——好看嗎?
    好看嗎?
    我的耳朵內轟轟作響,只剩下了丫頭那句好看嗎?
    “他媽的,老許,你在發什麼呆,快跑啊?”少爺眼見我與丫頭不動,他原本已經跑出去幾步路,再次回過頭來,抓著竹箭對著教授沖了過去。
    “千萬別讓他碰到你!”我心中著急,可是這個墓室就這麼大,我們卻向什麼地方跑?另一處墓室?教授就是推開那扇石門進來的,說不準裡面還另有什麼玄機。不知道為什麼,我對另一處的墓室非常畏懼,只要想到想到那個懸掛在水潭上的鐵鍊,我心中就非常地不安。
    總感覺那鐵鍊似乎就是鎖住千年冤魂的鎮魂之鏈,有著鬼神莫測的神秘力量,不容褻瀆。
    “我們下去!”丫頭突然指著那個石臺上被打開的黑黝黝洞穴道。
    “下去?”我不是沒有想到過下去,可是——這個黑黝黝的洞穴內,又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我們?
    他媽的,我現在有點佩服那些南爬子,爬幾個古董,可也真不容易。要是都如同我們今天一樣,只怕也是九死一生,兇險得很。說不準什麼時候就把命搭上,給別人做了殉葬。
    少爺纏住了教授,我用手電筒照了照,石台下的黑洞黑黝黝的,深不見底。貿然跳進去,只怕不被教授殺死,也得摔個半死不活!
    “老許,快點,少爺我快撐不住了!”少爺已經逗得被下屍啟動的教授凶性大發,幾次險象環生。這廝平時注意鍛煉。身手敏捷,饒是如此,還是有幾次險險地被教授抓住。如今的教授,已經不能再稱他為教授,就在他們纏鬥的瞬間,我看得分明,原本纏繞在教授身上的白色線狀物體,似乎是增粗了許多。而且,在與少爺的纏鬥中,它們居然也伸出一個又一個觸手一樣的東西,不時地攻擊著少爺。少爺有幾次,甚至就被它帶上了衣服。每一次碰著,都是少爺手忙腳亂的將衣服扯破才算了結。他已經累得滿頭大汗,愈發的手忙腳亂,一邊戰,一邊退,已經快要退到黑黝黝的洞口前。
    丫頭在見到教授詐屍後——如今,我也只能用詐屍來形容教授的情況了,就一直神思恍惚。心神不寧。我可以瞭解她的心情,畢竟,老卞不過是她的一個同事,而且是一個沒有什麼交情的同事。可是,教授就不同了。她是教授看著長大的,而且還與他有著至親的血緣關係。無論什麼人,看到自己的親人死後還不得安寧,變成了這等人不人、鬼不鬼的模樣,只怕都會承受不起這個打擊。
    “老許,你在發什麼呆,老子要掛了……”少爺急得大呼小叫,一個不留神,再次讓教授身上的白色線狀物體掛住。少爺用力一扯,拉下一片衣服,可是,教授卻趁著這個機會,用兩隻泡得老粗的慘白的手指,狠狠地掐上他的脖子。
    我見勢不妙,想也沒有想,舉著手中的竹箭,對著教授的眼睛就插了過去。教授身上無數的白色線狀物層層疊疊地湧了上來,纏繞上竹箭,同時順著竹箭就想要纏上我的手指。我慌忙撒手後退了一步,同時拉向少爺。
    少爺一個踉蹌,後退幾步,勉強避開了教授致命的攻擊。我仗著身手靈活,對著少爺使了個眼色,有指了指那個黑黝黝的洞口。
    少爺會意,對著我伸出大拇指表示讚歎。他大呼小叫著吸引教授的注意,向著那個黑黝黝的石洞口走去。我們的意圖很明顯,那個黑黝黝的洞下到底有什麼,我們可不知道。既然我們不跳下去,不如就讓倒楣的教授跳下去看看。反正他已經死了,我們好像也就不需要有什麼尊老愛幼的思想。
    我眼見著少爺已經一步步地將教授誘到了黑黝黝的石洞門口,距離不過一步之遙。少爺一個轉身,然後非常不厚道地拉著旁邊的丫頭,急忙向一邊閃了過去。
    我見機忙繞到了教授的背後,抬起腳來,就要向教授的背上踢過去。只要將他踢入洞口,我們就算暫時安全了。可是就在我一抬腳的瞬間,我看到一張慘白慘白的臉,嘴角帶著猙獰恐怖的笑意,正沖著我笑……
    “啊……”我忍不住大叫出聲,剛才少爺與我就發現教授的背後有東西,可是經過一翻激戰,我們誰也沒有繞到過他的背後。直到此時,我才看清楚,教授的背心上,衣服已經全部腐爛,但卻生出了一張偌大的人臉,模樣就像是放大了的教授模樣,嘴角帶著猙獰至極的笑容,瞪著一雙血紅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那一腳到了中途,硬生生地刹住。連我自己都不明白,我是如何能夠做到的。
    無數的白色線狀物體,鋪天蓋地地對著我席捲過來。我眼前僅僅只剩下了這一片慘白色調與教授背心上那張放大了幾倍的人臉的猙獰恐怖的笑。我的鼻子裡聞到了濕漉漉的腐爛的黃沙味,死亡的陰影在心中一點點地擴散……
    “不!”出於人類求生的本能,我大叫一聲,身體以如同的雜技演員-樣柔韌的角度,穿過那些慘白色的線狀物體。可是,我與教授都瀕臨黑黝黝的洞口,我穿過去的後果就是——我已經站在了黑黝黝的洞窟前。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底升起一股寒氣,看著這個黑黝黝的洞口,感覺就像是幽冥世界開啟的人間通道。無數的惡鬼就在下面等待著生噬我的血肉……
    背後,那濕漉漉的腐爛了的黃沙臭味再次撲面而來。我本能地後退,一腳已經踩空——
    “砰”的一聲晌,我直接掉了下去。身體在急劇地下墜,我的心也一路下沉。黑暗,無邊的黑暗,如同是幽冥世界一樣沒有一絲的光線。我宛如回到了母親的子宮,恐怖、彷徨在一瞬間將我吞噬……
    我的耳邊似乎有著無數厲鬼淒厲的嘶吼,又像是古站場上金戈鐵馬紛紛殺來……
    似乎是極短的一瞬間,又似乎經過了幾萬年的漫長,我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冰冷刺骨的水中。彼冰冷的地下水一刺激,我原本已經恍惚的心智陡然清醒,求生的本能讓我憋住氣,飛快地浮出水面。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我的心怦怦亂跳,阿彌陀佛——老子還活著!
    “砰……砰……”就在我還沒有來得及鬆口氣的時候,我的旁邊水花四濺,又有重物入水。
    “少爺……丫頭……”我驚恐地叫了起來。剛剛鬆弛下來的神經再次死死地繃緊。
    “他媽的!”我的旁邊,少爺從水中冒出頭來,憤憤地罵了一聲娘。另一邊,丫頭已經摸索著打開手電筒,昏黃的光線終於讓我稍微找到了一點點我活著的證據。
    幸好,丫頭身上的手電筒,乃是軍用手電筒,防水防摔,而且電力強勁持久。在昏黃色手電筒的照耀下,我看見丫頭一張臉雖然蒼白無神,但那雙忽閃忽閃的大眼睛黑白分明,帶著一股從骨子裡透出來的執著。
    “老許,老許,你還好嗎?”旁邊少爺關切地問道。
    “好!”我心中苦澀,掉入這莫名其妙的鬼地方,我還有什麼好可以說的。
    “他媽的!”少爺忍不住抱怨道,“不是說好了,讓你將教授踩下來,你怎麼臨時改變主意,自己跳了下來,如今倒好,也不知道這裡是什麼地方。”
    我心中也是納悶,原本以為,用這等精妙的機關控制著的地方,勢必是什麼皇族大墓的主墓室,可是怎麼都沒有想到,下面居然是一個類似於深井的存在。冰冷的地下水泡著可真不舒服,如今天氣雖然不冷,可是這裡深入地下。丫頭還在鬧肚子,冷水中泡得久了,不給被下屍附體的教授殺了,也得凍死在這裡。
    “丫頭,你還好嗎?”我低聲問她,丫頭今天頻頻受到驚嚇,如今見問,僅僅只是點點頭,卻沒有說話。於是我說,“我們得想法子上去,這個地方可是一點也不好玩。”
    少爺與丫頭也都表示贊成。丫頭聞言,用手電筒對著上面的洞口照了照,準備看看到底有多深……
    昏黃的手電筒光線投向洞口,我們抬著頭看上去——洞口,一張老大的人臉湊了上來,慘白一片,嘴角帶著猙獰的笑。
    “教授……”丫頭輕輕地叫了出來,聲音卻在顫抖。教授還在上面,守住了洞口。
    “他會不會下來?”少爺自然也看到了,低聲問道。
    “我怎麼知道他會不會下來?”我又不是他,我怎麼知道他的想法?而且——教授還有思維能力嗎?他的一切,只怕都是一股不知道是什麼的隱晦的靈異力量在作怪。
    一直沒有說話的丫頭忽然低聲道:“他是淹死的,不怕水,只怕很快就會下來……”
    “那……那怎麼辦?”少爺結結巴巴地問道。
    我說:“這個機關加此精妙,下面絕對不是一個深井這麼簡單,我們四處找找,看看有沒有出路?”這個深井洞口下,下面明顯要比上面大得多,呈橢圓形。丫頭用手電筒照了照,四周都是黑黝黝的石壁,哪裡有什麼出路?
    我抬起頭來,再次看向洞口。就在我看向洞口的瞬間,卻差點忍不住驚叫出聲——剛剛還在洞口的教授,如今卻用這全身那慘白的線狀物體做觸手,順著井壁開始向下爬。距離我們,僅僅不到三米……
    他背上那張與正面差不多的鬼臉,慘白慘白,猙獰而笑,似乎對於快要到口的新鮮血肉有著難以言喻的興奮。
    “教授……教授下來了……”我結結巴巴地表達著難以言喻的驚恐。
    本能地,我們三人同時向著一邊的石壁上游了過去。三人緊緊地擠在一起,看著教授從上面爬下來。死亡的陰影,再次籠罩在每一個人的心上。
    我們三個人,六隻眼睛都一眨不眨地盯著教授一步步地下來。可就在這個時候,我猛然感覺腳下一重,似乎被什麼東西拉了一下,身不由己地向下沉去。我原本已經瀕臨崩潰的神經差點就徹底完蛋。我大叫道:“不好,水下有東西。”說話的時候,我已經死死地抓住了旁邊的少爺。
    ■水面,大口地喘氣道,“下面……鐵鍊……通道……我們走……”
    就這麼短短的瞬間,教授也已經下得水中,臉上帶著猙獰的笑意,慘白一片,在黑黝黝的深井中,更顯得醜陋與恐怖。丫頭說得太急了,但我與少爺卻還是聽得明白,下面有鐵鍊,另有通道。
    雖然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但總比被教授活生生地生噬要好。想到這裡,我首先向水下潛去,丫頭與少爺也跟著潛了下來。潛入不過一米來深,借著丫頭手中的手電筒,我模糊地看到水下有著一截手臂般粗的鐵鍊,鐵鍊連著旁邊一處石壁。而在石壁上,又有著一個半蹲的人影。
    我看了看丫頭,丫頭向我比劃了幾下,大意是說沒事。我點頭,做了個手勢潛了過去。直到近前,我才看分明,原來這個半蹲著的人影,居然是一尊青銅鳥尊。我聽王全勝曾經說起過,他們在黃河內也曾經撈到過這樣的東西。我原本還與他約定要到他家裡全部收購,可是第二天他就莫名其妙地死在了我的房裡。一念至此,王全勝死時那張猙獰恐怖的笑臉,似乎又在我的面前出現。
    《周禮•春官•司尊彝》記載古代祭祀禮器中有所謂的“六尊六彝”,這鳥尊便是其中之一。這東西要是面世,那可是國寶級別的,但在這幽暗的水下見著,我卻感覺說不出的邪氣,很是不想招惹它。只是如今後面有著被啟動下屍的教授,我別無退路。無奈之下,還是小心地向那鳥尊靠近——直到到了近前,我心中更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怪異感覺。這鳥尊常年浸泡在水中,自然袘k得厲害,頭部隱隱可以看到屬於鳥類尖尖嘴巴的特徵。原本身上華麗的羽紋被袘k得模糊,已經無法分辨是什麼年代所有之物。它側身而立,另一半的身體與石壁渾然一體,似乎是天生就雕琢在石壁上。
    我用手一摸,全是鏽跡斑斑,同時還有著大量的水下黃沙,鳥嘴下面,似乎是一個類似於獸型的動物模樣,只有拳頭大小,連著手臂粗細的鐵鍊。
    想必,我剛才就是被此物勾住,拉扯著下沉的。丫頭說這裡另有通路,可是除了這鳥尊,我卻什麼也沒有發現。
    我回首向丫頭詢問,她卻向我比了比手勢,示意我用力地拉扯那鐵鍊試試。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這鐵鍊,總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畏懼心理,好像它鎖住的就是洪荒妖獸、幽冥惡鬼。
    我憋著的一口氣已經到了極限,回首原本是準備招呼一下少爺的。可是看到少爺與丫頭泡在水中,而在少爺背後不遠的地方,一個模糊的影子正在靠近……
    沒有時間在給我猶豫,我忙照著丫頭的吩咐,用力地拉扯著鳥嘴下麵的鐵鍊。
   
第四章 青銅鳥尊與人傭
    “喳喳……”一陣難聽的金屬摩擦的聲音通過水聲放大傳了出來,說不出的刺耳難聽。伴隨著刺耳的聲音,原本半蹲著的鳥尊居然一點點地上移,把我著實嚇了老大一跳,情不自禁地張口就要呼叫。冷水卻直接灌進了喉嚨裡,差點沒有將我嗆死。
    我連忙再次閉上了嘴巴。頃刻,鳥尊已經全部移開,一個半米來高的洞口呈現在我面前。已經顧不上什麼,我抓過身後的丫頭,不容分說地將她塞了進去。少爺沒有等我吩咐,一個閃身,也已經躥進了洞中。
    我正欲跟隨進去,猛然身後一重,慌忙回頭一看,於是肝膽俱裂。教授那張慘白的臉,嘴角帶著猙獰的笑意,近在咫尺。而且,他身上的少許白色線狀物體,在水中泡得有手指般粗細,已經纏上了我的肩頭。
    我慌亂之間,再次喝了一大口冷水。匆忙中不及思考,對著教授就是一腳踩了過去,同時用盡全身力氣,向洞中游去。
    少爺還算有點良心,在洞口接應著我,手忙腳亂地將我拉了過去。就在我剛一進入洞中的時候,背後紮紮的金屬聲再次響起,原本的鳥尊快速下墜。“砰”的一聲響,就直接將教授阻在了外面。原本纏繞在我身上的幾根白色線狀物體,也同時被沉重的青銅鳥尊卡斷。沒有了本體的連接,它們軟軟地掉了下來。
    我深深吸了口氣,震驚地發現,這個洞中,水並不深,我居然已經浮在水面上,險死還生。我依然驚魂未定,好一會子才鎮定了稍許。四周打量了片刻,這應該是一個長長的水下甬道,一根手臂粗細的鐵鍊橫貫其中,也不知道盡頭是什麼地方。四周都是漆黑一片,唯獨丫頭手中的手電筒發出微弱的黃色光芒。
    丫頭一頭濕漉漉的頭髮貼在腦袋上,臉上也不知道是淚水,還是地下水,一隻手抓著手電筒,一隻手抓住那條橫貫其中的粗鐵鍊,呼吸沉重得很。
    少爺用手摸了一把臉上的水,喘息了好一會兒才問道:“老許,你還好不?”
    “好你個頭!”我憤憤地罵道,“老子差點就掛了,這是什麼地方?”
    這是什麼地方?丫頭不知道,少爺自然也不知道,我算是白問了。丫頭將手中的手電筒遞給我道:“阿彌陀佛,希望……希望教授別保留記憶……”
    “你說什麼?”我心中一驚,急問丫頭道。她這句話說得莫名其妙,我卻是心驚不已。
    丫頭搖頭道:“許大哥,你糊塗了,要是教授保留著記憶,這樣的機關,我都可以知道開啟的法子,何況是他?’’
    我心中一驚,確實如此。教授看是研究古墓的專家——不,是專家中的專家,他這樣的人,見多識廣,焉有不知道機關開啟之法?看樣子,我們還未必安全。
    少爺搖頭道:“丫頭,教授已經死了……不會開啟機關的!”
    少爺的話還沒有說完,我的背後再次響起了金屬摩擦的聲音。我心中大驚,難道說……教授居然找到了機關開啟之法?我扶著鐵鍊,轉過身來,正好看到背後的那個鳥尊再次緩緩上升。
    “不……”我驚恐地大叫出聲,保留著生前記憶的教授,他……這也太痛苦、太恐懼了!我寧願死得幹乾脆脆,也絕對不願意死後遭遇這等離奇的事情,成為不生不死的活死人。
    “快,你們愣著做什麼,幫我拉住鐵鍊,不能讓他進來!”丫頭急切地叫道,呼吸更是沉重。
    我聞言,忙遊了過去。二話不說,照著丫頭的吩咐,死命地拉緊了鐵鍊。
    “少爺過去拉鐵鍊,許大哥過來幫忙!”丫頭乾脆俐落地吩咐道。進入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後,丫頭還是第一次有如此雷厲風行的作風,我連想都沒有想,將鐵鍊交給少爺,逕自向丫頭游了過去。
    丫頭伸手在鳥尊的身上摸了半晌,我舉著手電筒給她照明。金屬聲不絕於耳,說不出的難聽。
    “老許,我拉不動了,快點……”鳥尊再次升高稍許,我甚至可以看到在鳥尊升高的稍許縫隙內,探進了無數的白色線狀物體,在水中不停地飄動著。
    我這個時候已經看得分明,這是個雙頭鳥尊。它側身而立,一半身體在這邊,另一半身體在外面。同樣的這一面也有著一個尖尖的鳥嘴。丫頭在鳥嘴邊摸了摸,飛快地向我們兩人道,“可以關死機關,可是,我們也沒有法子出去,關,還是不關?”
    丫頭的意思很明確,她找到了裡面關死機關的設置,可是一旦機關關死,我們也同樣沒有法子出去。如果這裡面沒有出路,那麼,最後我們也得被困死在這裡。
    我還沒有來得及表態,少爺已經急切地吼道:“關!”
    關——我也贊同,橫也是死,豎也是死,我寧願在這裡自己抹脖子,也不願意被教授抓住生噬了。
    眼見我們兩人都已經表態,丫頭連一刻的遲疑都沒有,忙著在鳥尊的脖子下摸了摸。這邊的鳥嘴脖子下面,也有著一個拳頭大小,獸型的玩意兒。連著手臂粗細的鐵鍊。丫頭用力一拉,僅僅是將鐵鍊拉出少許。
    我連忙過去幫忙。關係到我們的生死存亡,我的力氣似乎也大得驚人。一下子就將鐵鍊拉了出來。“喳喳……”我的耳朵好像聽到什麼鳥雀的叫聲。抬頭一看,只見原本緊緊閉著的鳥嘴,居然張開了。我嚇了一大跳。本能地後退了一步,一個趔趄,差點摔倒。
    丫頭快速將我手中的那只獸型物體,塞進了鳥嘴。我只聽得“砰”的一聲輕響。原本緩緩升起的鳥尊,徹底地落了下來,洞口被牢牢封死。
    丫頭再也撐不住,“哇”的一聲,趴在我的肩膀上,大哭起來。
    少爺整個身體都趴在鐵鍊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我輕輕地拍著丫頭的背,安慰著她,心中卻是苦澀無比。水下石洞封死,等於也封死了我們的出路。如果這裡沒有另外的出路,只怕最後我們也得困死在這裡,情況一點也不樂觀。
    丫頭哭了好一會子,終於在我的安慰下,停了哭聲。少爺非常洩氣地叫道:“老許,早知道我寧願躺在家裡的床上等死,也不願來這種地方。”
    我也深有同感,可是我知道,一旦我們神志放鬆下來,只怕就再也沒有重見天日的機會了。所以當即冷冷道:“你要是有這個想法,自己抹了脖子吧。不過,在你自殺前,請先把你銀行帳號與密碼告訴我,同時寫封遺書,你的一切財產,皆轉贈給許三慶。”
    原本如同死狗一樣趴在鐵鍊上的少爺聞言,不由跳了起來,大吼道:“我靠,老許,我就知道你他媽的也不是什麼好東西,我靠……原來也想幹這謀財害命的勾當?你想要我死,告訴你,少爺我還正活得滋潤呢。豈不聞好人不長命,禍害遺千年?”
    丫頭見我們說得逗趣,忍不住就噗嗤一聲笑了出來。原本由於頻頻驚嚇而顯得有點蒼白的臉上也有了一抹嫣紅,煞是可愛。我感覺整個黑黝黝的地下甬道中,一下子明亮起來,似乎是明媚的陽光,照耀在千萬年黑暗的幽冥地府。
    “別玩了,正經找出路要緊!”我說。丫頭從我懷裡抬起頭來,大概也是感覺不好意思,一個大姑娘,趴在一個男人的懷裡哭得稀裡嘩啦,而這個男人還不是她的什麼人。所以,她白皙的臉就更紅了,而原本忽閃忽閃的大眼睛,也不知道是泡了水,還是別的緣故,看著水靈靈的,像是春天裡花瓣上的露珠子。
    我問道:“丫頭,你怎麼知道那個鳥尊裡另有機關的?”丫頭笑著解釋說,她以前雖然翻的都是土墳子,可是,土墳內多少也有一些機關佈置,見得多了,自然也就略微的懂得了一些。這些機關基本上大同小異,沒什麼大不了的。
    少爺也插嘴道:“那教授豈不是懂得更多?”
    少爺還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丫頭正一肚子的沒好氣,當即就狠狠地白了他一眼。我忙著岔開話題詢問道:“機關術古書上記載,說是始于春秋戰國的墨家學說,不知道是不是真有這麼回事?”
    “當然不是!”丫頭用力地抹了抹臉上的水珠。同時又擰了一把濕漉漉的頭髮。我用手電筒照著她,看得清楚,丫頭原本一頭烏黑柔順的頭髮裡,如今全是腐臭的黃沙,我剛才也由於緊張與憋氣過久的緣故,灌了兩口水,當時心中著急,倒沒有留意,如今才感覺滿口惡臭,幾乎就要嘔吐出來。
    “墨家提出了具體的機關學術,只是統籌編排歸類出來。可是當年秦始皇一統六國,很多書籍都已經被燒毀。所以墨家傳說流傳下來的更是少之又少。古代的風水玄術與機關術,更是單傳,甚至連書本都沒有,都是由上一代口傳給下一代,遺失實在太多。我估計機關術在很久以前就有了。最早大概可以追溯到黃帝時代,《山海經大荒北經》記載,那是一個冷兵器剛剛興起的年代,我估計機關術也是在那個年代便有了……黃帝不是由於發明了裝著輪子的車子,才改名為軒轅氏的?”丫頭說到這裡,看了看手心內的黃沙,皺眉道,“真是奇怪,這地下水中,怎麼有這麼多的黃沙?臭死了!”
    姑娘家都愛乾淨,讓丫頭泡在這樣的臭水中,確實是一種罪過。我心中也是好奇,畢竟,這是地下水,又不是黃河水,哪來的這麼多的黃沙?而且,還這麼臭?
    本能地,我舉著手電筒向水下照去。水中也不知道是被我們進入攪拌了還是怎樣,渾濁得很,還真有點黃河水的模樣。經過一段時間,我已經鎮定下來,明白這不是討論機關術的時候,而是得趕緊尋找出路,回到劉去那個老變態的墓室中,摸出他的墓誌,尋找破除黃河龍棺的詛咒才是正途。
    四下看了看,鳥尊的入口雖然很小,僅僅半米高度,可是裡面的這個水下甬道卻有點寬。我估計了一下,寬度大概在兩米以上。向上的高度估計也是兩米左右,兩邊都是黑黝黝的石頭,一根手臂粗的鐵鍊,橫貫在水面上,也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更不知道,在鐵鍊的盡頭,又是什麼東西。
    我一手扶著鐵鍊,一手摸著旁邊黑黝黝的石壁,指望著能夠在石壁上再次找到機關,可以讓我們返回上面一層的墓室中。可是,四周都是堅硬的石壁,哪裡還有什麼機關?
    “不對啊?”少爺突然嚷道,“這鐵鍊好生奇怪!”
    “這鐵鍊有什麼奇怪的?”我不解地問道。說話的同時我的一隻手依然扶在鐵鍊上。這根鐵鍊別的用處我不知道,可是,對於我們的用處就是,可以讓我們趴在上面休息一下下,而不至於在水中時間太久而累死。
    “漢代有這麼精妙的鑄鐵術?”少爺扯著鐵鍊問道。
    丫頭再次甩了他一個白眼,冷笑,“你以為我們還在漢代的墓室內?”
    我心中一動,不錯,剛才那座鳥尊,雖然看不到上面的雷紋羽紋什麼的,可是看其風格,絕對不像是漢代的東西,應該又是西周時期的。聯繫上面的那個石台角落上的雷紋鳥篆,這裡應該是屬於某個西周時期的墓葬。
    我們原本的意圖只是找到廣川王劉去的墓葬,尋找他的墓誌,找出破除黃河龍棺詛咒的法子。可是進入此間才明白,這個傳說中的九龍坑,可還真是他媽的風水寶地。不光是劉去將目光瞄在了這裡,那個宋代的女屍,也不知道是什麼人,死後也將墓室建於此地。而如今,我們更是闖進了一個完全陌生的墓葬中,從鳥尊看來,應該是西周時期。
    那是一個傳說紛紜的年代,甚至是一個神仙與妖魔亂舞的年代。
    丫頭用手摸著那跟粗大的鐵鍊,低聲道:“西周……殷商……歷史的記載實在太少了,誰又知道,那個年代就沒有鑄鐵術,誰又能夠保證,那個年代的工藝,不比現代發達?”
    “這怎麼可能?”少爺跳了起來,叫道,“比現代更發達?”
    “當然!”丫頭冷笑,“考古學術上,教授曾經對我說起過,我們現代只能通過古代的墓葬來研究歷史,而真正的歷史傳承下來的東西,只怕沒有幾分是真的。因為歷史是掌握在勝利者手中的,掌握在皇權手中的,如何撰寫歷史,那是勝利的統治者說了算。所以,平時我們看到的歷史真實性就有待商酌。中國的歷史,就曾經出現過幾個斷層,比如說,殷商、西周……我們實際又瞭解多少?”
    當然,在歷史方面,丫頭是權威,即使我們兩人都是做古董生意的,而且自信眼光還不錯。
    丫頭頓了頓,又道,“你們說,如果是現代人鑄造一條鐵鍊,橫貫在水中千年之久,會怎樣?”
    被丫頭這麼一說,我忍不住啊了一聲叫了出來。儘管很不甘心,但我想了想,再想了想了,還是說,“如果是現代人鑄造的一條鐵鍊,就是這個長度與粗度,橫貫與水中千年,只會有一個可能,已經腐蝕袘k,沒有絲毫作用。
    少爺也是目瞪口呆。我們都陷入了一個誤區,自認為鐵鍊很牢固,那是天經地義的事情,卻忽略了時間問題。要知道,我們平時所見到的,都是新的鐵鍊,腐蝕的畢竟很少。
    丫頭近乎迷醉地看著那條鐵鍊,用手輕輕地撫摸著它癡癡道:“這簡直就是考古界一項偉大的發現,西周時候的鐵鍊,居然保存到了現代!”
    “丫頭,別發呆了,還是先想法子出去要緊。只要能夠活命,你將來著書傳世,將這偉大的考古發現告知天下就是。”我忙著打斷丫頭道。她也與很多考古老學究一樣,有著一股酸氣,尤其是在面對著如此重大發現的時候。
    我與少爺畢竟只是古董商,看到鳥尊,首先想到的就是它價值連城的問題,完全沒有想過別的。
    丫頭被喚醒,臉上微微一紅,瞪了我一眼,“還著書傳世?只要能夠活著出去就成了。”說著,她順著鐵鍊向前遊去。我與少爺也忙跟隨在後。我猶不死心,再次摸了摸了那沉甸甸的鐵鍊,冷硬結實,果真是生鐵。
    難道古代的鐵器防蚹瑋N,居然如此先進?
    丫頭向前游出不到十米,猛然停住,滿臉的詫異。我就跟隨在她身後,見狀問,“丫頭,你怎麼了?”
    丫頭側身看了看我,一雙秀眉微微皺著,壓低聲音道,“我剛才好像聽到了什麼聲音……”
    旁邊的少爺驚問道:“聲音?什麼聲音?”
    “好像是水聲……”丫頭道。我聞言不禁釋然,水聲,如今我們三人都泡在水中,遊動的時候,自然會有聲音。而且由於是在這等封閉的甬道內,回音很大。丫頭不管怎麼說,也是個姑娘家,天生膽小,再加上今天屢屢受到驚嚇,更是草木皆兵,聽得回音以為是水聲,也是在所難免。
    我與少爺安慰了她幾句,最後,我決定走最前面,少爺跟隨在丫頭後面,我們兩個大男人將她護在中間。她這才安靜下來。我在前開道,剛剛游得幾步,耳內也隱隱聽完前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好像是有誰踏水而行。
    在這寂寥的甬道中,那聲音分外刺心。我回頭看了看丫頭,她用牙齒死死地咬住嘴唇。少爺壓低聲音道:“老許,不對勁,小心了。”
    我點頭,用手電筒對著前面照了照。這一照之下,我差點就忍不住大叫出聲——漆黑一片的水下甬道中,就在前而五六米遠的地方,模模糊糊地站著一個人影……
    丫頭驚恐地用手掩著小嘴,少爺已經將背上的弓弩再次取了下來。我去猶豫著不敢向前,不是我膽小,只怕換成任何一個人,在這樣的環境裡,也未必就比我膽大到什麼地方。大約過了一分鐘,我用手電筒照了那模糊的人影兩次,見他僅僅只是站在那裡,一動也不動。我終於大著膽子,向前遊去。
    少爺手持弓弩,護在我身邊,而我已經將手中的手電筒轉交給丫頭,取出竹箭來全身戒備著。
    漸漸的,人影越來越清晰起來。直到兩米距離,那人還是靜靜地站著,一動也不動。而我們也終於看得分明,那人影原來只是一尊石雕,站在甬道盡頭。甬道到此已經沒有了通路,那手臂粗的鐵鍊,在這人身上纏了很多圈,似乎想要將他牢牢鎖住。
    我與丫頭相互看一看,都是滿心不解,停滯片刻,見沒有什麼危險,這才大著膽子遊到近前仔細地觀看。
    這石雕的一半身體泡在水中,看不分明。而另一半的身體裸露在外,鐵鍊在他上身纏繞了三圈,又將他的手臂牢牢鎖住,另一頭,卻連在旁邊的石壁上。丫頭大著膽子,將它頭臉之上的黃沙污垢用手抹去——
    “這是青銅人傭!”丫頭皺眉說到。歷代的記載中,出土的青銅器也不少,可是青銅人傭,卻還從來沒有見過。我原本以為是石雕,沒想到居然是青銅人傭。我與少爺兩人都大感好奇,忙遊了過去,幫著丫頭將這人傭面上的黃沙與污垢抹去。
    這青銅人傭與剛才在另一邊發現的青銅鳥尊差不多,也腐蝕得厲害。細細觀察下,就發現這青銅人傭鑄造得身材魁梧,面目神威,也不知道是出自於人類的臆想,還是根據真人模仿。
    丫頭用手電筒一點點地照著。這人傭頭上帶著類似於盔甲一樣的帽子,面目神威得很,可是眼神卻空蕩蕩的似乎頗為呆滯,與整個青銅人傭的造型非常不符。而它自脖子以下,雖然泡在水中腐蝕地厲害,可是依然可以看見身上披著一塊塊鱗狀物體。也不知道它身上原本穿著盔甲還是本身披著鱗片。
    “奇怪奇怪,真是奇怪……”少爺一邊不停地撫摸著青銅人傭,一邊搖頭晃腦地道。
    “有什麼奇怪的?”我反口問道。事實上,我心中也是震驚無比,難道說,這條長長的鐵鍊,就是為了鎖住這個青銅人傭?可這也不合理啊!一般來說,既然是為了陪葬,將青銅築成武士的模樣,本意也是為了守衛墓主,怎麼會用鐵鍊鎖住?
    少爺搖頭道:“老許,你說這玩意要是弄出去,得值多少錢?”
    我聞言嗤之以鼻,冷笑道,“我說少爺,你現在連小命都未必能夠保得住,我們有沒有重見天日的那一天都成未知數,還想著發財?再說了,這青銅人傭一旦出土,只怕可以與四羊方尊齊名,你要是想要變賣,嘿嘿,等著吃免費的國家糧食吧”
    丫頭冷笑道:“如果你們想要變賣這玩意,恐怕不是吃免費的國家糧食那麼簡單。”
    我知道丫頭說得對,點頭不語。看著人傭身上已經腐蝕得厲害的鱗片,心中一動,吩咐少爺道:“你們兩個在上面看著點,我潛水下去看看。”說話之間,我也顧不上他們兩人答應與否,舉著丫頭的防水手電筒,逕自潛入水中。
    這地下水渾濁得很,就像是滾滾黃河水,帶著腐爛的黃沙臭味。我憋著一口氣潛水下去,水下不是太深,也就兩米左右,再下面就是腐臭的黃沙。我用手電筒簡在水下四處照了照,水下不比水面,更是幽暗一片。我一邊摸著青銅人傭,一邊一點點地下潛。果然,正如我所料,這人傭上半身露在水面上的,完全是人類的模樣,可是,在水下的部分,卻顯得有點恐怖,居然是糾纏在一起的蛇尾巴。
    我順著蛇尾摸了下去,發現蛇尾的根部盤成一圈,卻是中間中空,似乎是原本盤住了什麼東西。如今年代久遠,盤在蛇尾的東西已經不見了。也不知道是開始就沒有放入,還是過後讓南爬子給爬走了。
    想想也對,我與少爺兩人,處於這等絕境中都對青銅人傭動心,何況是別人?大件拿不走,小件自然得順手牽羊。
    我又在蛇尾摸索了片刻,依然是一無所獲,正欲翻身上去,不料腳上帶動水底腐爛的黃沙,一個圓形白色物體露了出來。我好奇地潛了過去,在近處一看,不禁嚇得魂飛魄散。
    那個白色的圓形物體,居然半個骷髏頭。一隻空洞洞的眼睛正瞪著我,半邊的牙齒全部露了出來,如同時犬類動物的獠牙,說不出的難受。活人與死人的概念,實在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尤其是已經化成骷髏的死人。
    我的一口氣已經憋到了極限,肺部隱隱作痛,慌忙從水下潛了出來。
    “呼呼……”我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摸了一把臉上的水珠。正欲將水下的發現告訴丫頭與少爺,抬頭一看,四周黑黝黝的一片,哪裡還有他們的影子?
    “丫頭……少爺……”我慌亂了起來。這黑黝黝的甬道內,根本就沒有藏身之所,少爺與丫頭去了什麼地方?總不會丫頭又鬧肚子吧,我一邊想著,一邊四處亂看,可是依然沒有發現他們的影子。
    我原本已經被水濕透的背心幾乎要冒出火來。體溫迅速上升,可是心卻越來越冷。在這樣一個漆黑的封閉空間中,獨獨剩下了我一個人,活著,只怕比死了更痛苦。驚懼升上心頭,壓抑得我幾乎喘不過起來。
    “丫頭!別玩了,快出來!”我感覺到,我的聲音都在顫抖,帶著哭腔的顫抖。但是,黑黝黝的甬道內,僅僅只有我的回音在不停地回蕩著,“出來……出來……出來……”
    我愣愣地站在水中,無神地看向旁邊。青銅人傭那空蕩蕩的、呆板的眼神冷冷地向我掃了過來,如同活物……
    我也不知道時間過去了多久,不,在這寂靜的、漆黑的地下甬道內,我感覺一切的時間已經停止,所有的一切都已經終止。沒有開始,也沒有結束。
    忽然一個巨大的聲音響起,讓久處寂靜中的我嚇得差點跳起來。事實上,倘若我不是在水中,只怕已經嚇得跳起來了。我木然地抬頭向著聲音的來源看了過去,只見那尊魁梧的青銅人傭緩緩地向一邊移動著,帶動著連接的鐵鍊喳喳作響。
    丫頭說,她要潛水下去看看,我與少爺都不放心,無奈她執意要去,只能將唯一的一隻防水手電筒給了她。我與少爺就守在青銅人傭旁邊,看著水面上濺起一朵水花,丫頭潛了下去。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總隱隱感覺不安,好像有什麼危險要發生。
    幸好,丫頭潛水下去不到三十秒,就再次浮現出水面,連連搖頭道:“真是奇怪,我居然看不出這青銅人傭到底是屬於什麼年代?”
    我說:“丫頭,管它什麼年代,現在可不是考古的時候,要是你想要考古,等你回來了,將來手中有了權利,想法子將這裡來個大揭秘,將它公諸於世,豈不是好?”
    少爺也說:“找們現在的當務之急,是趕緊離開為妙。”
    丫頭搖頭,沉吟不講。我又問少爺甬道的那一邊是什麼樣子的?有些什麼?雖然僅僅一壁之隔,可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是感覺這裡邪氣得很,說不出的怪異,儘快離開才是正途。
    少爺說隔壁也是一個大水潭,空間很大。他們手中的手電筒太暗了,看不分明,剛才又忙著找機關,擔心我在這邊有問題,所以沒有細看。不過,有一點可以肯定,那就是,這邊的鐵鍊一直延伸到那邊,好像還有鳥尊與人傭。
    我見丫頭還是沒有要走的打算,當即吩咐少爺,看好了丫頭,我去隔壁看看。少爺點頭,我舉著手電筒,對著那個顯露出來的黑黝黝的洞口照了過去。
    在黝黑的洞口內,昏黃的手電筒光芒下,一張慘白慘白的臉正從洞口探了進來。我看得分明,這是一張完全陌生的臉——鼻子塌陷,沒有眼睛,可是嘴角卻帶著猙獰恐怖的笑容。我情不自禁地“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被我這麼一叫,丫頭與少爺急問道:“怎麼了?”
    “人,隔壁有人!”我清楚地感覺,我的聲音在顫抖著。這樣的地方,居然會有人?
    “哪裡有?”少爺已經將他手中的手電筒也照向了那黑黝黝的洞口,可是什麼也沒有看到。前後不到十秒的時間內,剛才的那張蒼白的人臉已經消失不見,洞口再次恢復了漆黑一片,如同是幽冥地府的大門。
    “許大哥,你也許是看花了眼了。”丫頭安慰我。
    我看花了眼?不會吧?我心中暗自狐疑,但也沒有在說什麼,只是暗中戒備著。丫頭沉思了片刻,說是還要下去看看。我不同意,提議儘快離開這裡是正經。無奈少爺一心只想著討好丫頭,說我大驚小怪,看看又不會有什麼事情。
    於是,我眼睜睜地看著丫頭再次潛入水中,我一動也不敢動地守在旁邊。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丫頭還是沒有上來。我心中的不安越來越強烈,水底下那個自森森的骷髏頭,以及蛇形的青銅尾巴,都有著說不出的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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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青銅面、九尾蛇
    我將手中的手電筒交給了少爺,也不解釋什麼,一個猛子就紮了下去。黑暗中,我隱約看到前面有一點點光線,以為是丫頭,忙游了過去。可等到了近前,卻發現那是丫頭的防水手電筒掉在腐爛的黃沙上,一半埋在黃沙中,隱約透出亮光,丫頭卻不見蹤影。
    我大驚,這黑黝黝的水下,除非是丫頭出事了。否則,她絕對不會捨棄手電筒不用。要知道,在這黑暗中,手電筒對於我們來說,實在是太過重要了。
    我本能地張口想要呼叫丫頭,可是卻忘了自己還在水中,只能舉著手電筒,一邊對著泥沙下四處亂照一邊向,一邊向著青銅人傭摸了過去。丫頭是被這青銅人傭吸引過來的,如果她要出事,也勢必與這青銅人傭有關。
    我很快摸到了青銅人傭的圓形蛇尾巴。可是這一摸之下,我卻嚇得差點沒有當場昏厥過去。那……絕時不是銅質的感覺,而是摸著了活物一樣。是的,我清楚地感覺到,我摸到了一條大蛇。
    我匆忙躥出水面,深深地吸了口氣,看著少爺正伸長著脖子,四處張望,忙道,“少爺,不好了,丫頭出事了……”
    “什麼?”少爺一聽就急了,驚叫道,“丫頭怎麼了?”
    “丫頭失蹤了!”我壓低聲音,頗有顧慮地將剛才在水下的發現告訴了少爺。他看了看我,又看了看那尊鏽跡斑斑的青銅人傭,低聲問道:“那怎麼辦?”
    我用手指了指水下,示意兩人一起下去。少爺自然不會有什麼反對意見,丫頭如今可是他的命根子。他當即將弓弩取出,搭上竹箭,一個猛子紮了下去,我也緊跟其後。
    水下依然是一片渾濁,我們的手電筒實在起不了多大的作用。而且,由於沒有絲毫的防水設備,我們的眼睛長久地泡在水中,實在疼得緊。朦朧中,我看得分明,青銅人傭的尾巴,不是水流的緣故,而是確確實實地在緩慢蠕動著。
    少爺就在我身邊,用手指了指,大意地問我如何是好。我搖頭,現在先找到丫頭是正經,至於這青銅人傭是否要復活,那都與我們無關。
    我與少爺都是大著膽子,又向前遊動了片刻,已經能夠清楚地看到青銅人傭的整個尾巴。可是這一看,我卻是魂飛魄散,丫頭整個人已經被青銅人傭巨大的蛇尾巴牢牢盤住。原本我看到的,那個蛇尾巴內的盤住的空缺地方,如今已經被丫頭填滿……
    原來……原來……
    我已經驚得說不出什麼話來。原來,這個蛇尾巴盤住的東西,並不是青銅器,而是活人?這麼說,剛才我在水下見到的那個死人骷髏,難道也是被蛇尾巴纏死在這裡的?
    沒有太多的時間給我去尋找正確的答案,我清楚地看到——蛇尾巴一直纏繞到丫頭的胸口中,而丫頭的胸口還在水中起伏著,這證明她還活著!如今我們的當務之急,不是研究這個青銅人傭的蛇尾巴為什麼變成了活物,而是要將丫頭救出來。
    若是換成別的時候,碰到如此詭異離奇的事情,素來膽子並不算太大的我只怕早就嚇得落荒而逃。能夠不招惹,是絕對不會招惹這等離奇恐怖的怪物的。可是丫頭卻是陷在了蛇尾巴內,我又絕對不能置之不理。
    我向少爺比了比手勢,示意他別輕易放箭,我先遊過去,看看能不能將丫頭撈出來,要是能夠將丫頭拉出來,就趕緊離開。
    少爺也贊同,全神戒備,將搭著竹箭的弓弩死死抓在手中。我一點點向蛇尾遊了過去。
    越到近前,我越看得分明。這蛇尾原本的鏽跡,似乎全部剝落,也變粗了好多,正在緩慢地蠕動著。黑漆漆的表面上,密佈著醜陋的鱗片。我看著鱗片的模樣有點眼熟,心中一動,差點叫了出來。
    這鱗片的模樣,與青銅人傭裸露在水面人身上的鱗片,不正是一模一樣?剛才我怎麼就有膽子摸他的?而它慢慢蠕動著,正是在將丫頭越纏越緊。時不我予,我幾乎是連想都沒有想,直接躥了起來,欺負蛇尾沒有眼睛,沖向丫頭,一把將她死死地抱住,用力地拉扯著。
    哪知道我剛剛抱住丫頭,蛇尾居然一動,又是一股蛇尾,對著我狠狠的抽了過來。我看著那僅僅只比水桶細了一點兒的蛇尾巴,心中發毛。被這樣的蛇尾抽上一下子,只怕不死也得重傷。我一個低頭,附在了丫頭的身上,閃了開去,可是蛇尾一個回轉,如同是長著眼睛一樣,再次橫掃過來。
    我不禁暗暗叫苦——想要躲避,就得放開丫頭;不閃避,我這人身可拼不過蛇尾。略一遲疑之間,蛇尾已經對著我的腦袋橫掃過來。
    我將眼睛一閉,暗叫一聲,完了……
    可是,就在我閉上眼睛的瞬間,我旁邊水流湧動。我心中知道有異,忙睜開眼睛,只見少爺雙手緊緊地握著一隻竹箭,狠狠地插在蛇尾上,濺起一些黑色的液體。蛇尾復活,有利也有弊。原本它是青銅築成,自然不懼刀劍。可是,一旦它化成了真實的蛇尾,卻也是血肉之軀,也怕刀劍傷害。
    “哇……”丫頭吐出一口臭水,噴得我滿頭滿臉。我心中明白,丫頭真的是福大命大,這次又死裡逃生,活了過來。我一邊搖動著她,一邊目光在水面上掃視著。一顆為丫頭剛剛放下的心,再次為了少爺提到了嗓子口。因為,少爺還沒有上來。
    水面上已經不再平靜。原本甬道內的水平靜如死,如今卻波瀾洶湧。尤其青銅人傭的附近,更是濺起了老大的水花,顯示著少爺在下面弄出來老大的動靜。丫頭又吐出了幾口水,總算是清醒過來,眼見我抱著她,她忍不住就嗚嗚咽咽地哭了起來。
    我擔心少爺,當即惡狠狠道:“哭什麼哭?”
    丫頭被我一凶,嘴巴一扁,哭得更是厲害。我將她輕輕放在水中,吩咐道,“你抓著鐵鍊等我,我去接應少爺。”救了丫頭,可也不能把少爺給賠上了。
    丫頭抹了一把眼淚,忙道,“我和你一起去!”
    “不准!”我怒吼一聲。顧不上丫頭,我正欲潛入水中,猛然,一股巨大的水流沖了過來。若不是我緊緊地拉著鐵鍊,只怕就得被水流沖走。我心中知道不好,忍不住怒吼一聲,抓著鐵鍊,向青銅人傭遊了過去。
    表面上,青銅人傭還是普通的青銅人傭,裸露在水面上的部分,依然是鏽跡斑斑,看不出有絲毫異樣。但就在此時,水中無數條黑色蛇尾卷出水面,同時,一個人影如同電視內的空中飛人的模樣,躥出了水面。少爺驚恐地大叫道:“老許,他媽的……”
    原本少爺大概是準備罵我什麼來著,可是,身後的兩條蛇尾已經卷了過來,讓他沒有絲毫說話的機會,手中的竹箭對著蛇尾就刺了過去,人卻仿佛泥鰍一樣,快速地向我們這邊靠了過來。我還真想不到,少爺在水中的速度,居然可以這麼快。
    我忙著遊了過去,接應少爺。直到距離那個古怪的青銅人傭大約有五六米遠,我們三人才大大地松了口氣。遠遠看著,青銅人傭原本空蕩蕩呆滯的眼神,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錯覺,總感覺,他如今的目光裡充滿了嗜血的兇狠,死死地盯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
    “他媽的,太變態了!”少爺驚魂未定地罵道。
    “如今怎麼辦?”我問丫頭。我心中奇怪,剛才我也摸過那個青銅人傭的蛇尾巴,可是,摸了就摸了,並沒有導致它就活過來啊,怎麼丫頭潛入水中,就讓它直接復活了?難道說,這條蛇是條色蛇,見著了美女,他就連裝死也顧不上了?
    丫頭搖頭不語。我又問她,是怎麼將那怪物啟動的。丫頭說她也不知道,開始就感覺這青銅人傭有著說不出的怪異,偏偏又不知道到底怪在什麼地方,於是再次潛水下去想要看個究竟。不想剛剛一下水,就被那蛇尾巴纏了上來。她想要呼救都來不及,若不是我下去找她,時間一久,她不被那怪異的蛇尾巴纏死,也得因為水下窒息而死。
    少爺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叫道,“老許,快想想法子,我們的時間可不多了。再在這裡耽擱,不用等那蛇尾過來,龍棺底下的詛咒也足夠要我們的小命。”
    被少爺一說,我陡然驚起,我們來此的目的,可是為了找到廣川王劉去的墓誌,尋找破除黃河龍棺底下的詛咒。而且,根據教授寫下的生辰鏈,我們的時間實在是不多了。可問題是,後面的甬道退路已經被我們自己封死,而且還有下屍啟動的教授在等著,前面又被青銅人傭堵住,想要過去,就不得不經過青銅人傭的身旁。
    “如果……它只有一條尾巴就好了!”少爺見我沉吟不語,歎了口氣道。
    我心中也是狐疑,剛才我摸向青銅人傭身下的時候,它明明就只有一條蛇尾,可為什麼現在,卻有著了這麼多的蛇尾?至少我與少爺見到的,已經有了三條之多,一條蛇長這麼多尾巴做什麼?
    當然,這裡的一起都太變態了,不能用常理來推斷。而且,這也不是蛇,它的表面,依然是一尊普通的青銅人傭,可是他的身下,卻是有著多條蛇尾的怪物,且還是活物。
    我再次用手電筒照向青銅人傭背後的那個黑黝黝的洞口。恍惚中,我似乎再次看到一張慘白的人臉一閃而過。
    我努力地搖頭,也許,我真的眼花了。這裡,除了我們三個活人,哪裡還有第四張人面?
    丫頭休息了片刻,似乎已經恢復了不少,正欲說話,突然,少爺大叫道,“不好!”同時,他整個人也如同是魚一樣,從水裡躥出老高。
    就在少爺大叫不好的同時,我明顯地感覺我腳下有東西,心中一驚,慌忙也躥了出來。旁邊,傳來丫頭的驚叫聲:“它在我門的腳下……”
    凡是女人,大概都怕蛇,丫頭也不例外。而且,她的動作也遠遠都沒有我與少爺快,所以,她話音未落,身子已經快速向水下沉了下去,我與少爺看得分明,丫頭明明是被什麼東西拉扯下去的。
    “他媽的,老子與你拼了……”少爺一聲怒吼,已經潛水下去。
    我正欲叫少爺別魯莽行事,我只能無奈地跟著下去。就在我潛水的瞬間,一股巨大的壓力,對著我胸口狠狠地襲來。我眼前一暗,一條水桶粗細的蛇尾,正對著我狠狠地抽了過來。
    我接著水勢,慌忙閃開,同時將手中的竹箭對著蛇尾狠狠地刺了過去。蛇尾一擊不中,居然也學狡猾了,迅速撤退。我擔心少爺,抹了抹臉上的水珠,躥出水面。喘口氣正欲再次沖進水裡,突然,旁邊水花四濺,少爺與丫頭同時沖出水面。
    似乎那條該死的多尾蛇被我們激怒,七八條蛇尾同時沖出水面,對著少爺與丫頭惡狠狠地卷了過來。
    “小心!”我大聲叫道。說話的同時,我已經沖了過去,一把扯住其中的一條蛇尾,趴在它身上就是一頓老拳。面對這等情況,我已經顧不上害怕,也無暇考慮這蛇有毒無毒的。
    少爺與丫頭見狀,也學著我的樣子,一人抓住一條蛇尾,一頓老拳揍了下去。我們的竹箭有限得很,而且,已經損失很多,得省著點用了。
    在水面上我看得明白,一般的蛇,不管表面是什麼色澤,腹部底下基本都是白色的,可是這蛇尾卻有著說不出的古怪,居然整個身體都是一片漆黑色,而且佈滿鱗片。
    丫頭力氣小,抓不住蛇尾,在水面上幾個翻騰,差點再次被拖進水中。我與少爺幾次援手,才算勉強抱住了丫頭。可這也不是法子,那該死的蛇尾並不是只有三條,如今全部冒出水面。我大概數了數,只怕有九條之多,而餘下的六條,更是讓我們防不勝防。
    我心中有點納悶,這青銅人傭裸露在水面上的部分,與真人差不多大小,可是如今的蛇尾,卻是如此巨大。每一條似乎都有水桶般粗細,幾乎將整個只有兩米多寬的甬道都塞得滿滿的。也正因為如此,它轉圈之間,很不靈活,導致了我們有還手的能力。要是在空曠之地,只怕這些蛇尾早就要了我們的老命。
    經過大約五六分鐘的激戰,我與少爺都已經累得筋疲力盡,手腳發軟。丫頭更是不堪,幾次都被蛇尾拖進水中。
    “許大哥,打它的臉面……”丫頭喘著粗氣道。
    我一呆,臉?這些蛇尾哪來的臉面,難道要我用老拳去揍青銅人傭?
    “打他的臉……”丫頭再次急叫道。由於說話分神,她一個不提防,又讓蛇尾拖進了水中。我慌忙捨棄蛇尾,摸向青銅人傭,丫頭既然讓我打他的臉,總是有緣故的。
    可是我剛剛一動,那些該死的蛇尾似乎知道了我的意圖。三條蛇尾放棄了少爺,同時向著我卷了過來。我大罵一聲,無奈閃身避開,摸著鐵鍊,再次撲向青銅人傭的頭部。可是,偏偏就在這個時候,背後傳來破空之聲,嚇得我慌忙一個低頭,潛下水去。而那蛇尾見機再次纏向我的腰部。
    “我靠!”我看得分明,剛才在我背後的破空之聲,居然是少爺射出的竹箭。沒有給我罵人的機會,三條蛇尾同時纏上我的腰部,將我拖入水中。
    “吾命休矣!”我暗歎一聲,幾乎就要放棄掙扎。說實話,我實在是太累太累了,累得我連眼睛都睜不開,從骨子裡傳來的疲憊讓我想要放棄一切的抵抗。
    就在此時,原本纏住我腰部的蛇尾,居然像是中邪一樣,迅速地撤退了。同時,丫頭也已經浮出水面,只是臉色蒼白,在冰冷的水中泡得久了,連嘴唇都凍有些發紫。
    少爺那個重色輕友的傢伙,早就遊了過去,一把抱住丫頭,又是揉又的捏的,還不住地叫著她的名字。等到確定丫頭只是受了驚嚇,在水中泡得久了全身乏力,並無大礙後,我們放下心來。
    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有空再次研究剛才的青銅人傭。少爺的那一箭,正好射在他的眼眶部位,不過,竹箭並沒有射入他的眼眶,而是掉入了水中。不過,就算如此,卻讓他再次變成了普通的青銅器,所有的蛇尾都已經消失,與我們剛剛見著它時的模樣一模一樣。乍一看,它就是一尊具有著歷史研究價值的青銅器,足夠讓我與少爺這等古董盤子心動,讓丫頭那種考古學者瘋狂的青銅器。
    如果不是險死還生,我怎麼也不敢相信,這尊鏽跡斑斑的青銅器,居然有著如此強大的攻擊力。
    我問丫頭:“你怎麼知道打他的臉有用的?”丫頭被我一問,原本已經蒼白的臉居然微微一紅,支吾著說,她是蒙的。原來,丫頭也不知道青筒人傭蛇化的原因,但因為她見著那青銅人傭蛇尾復活,可是裸露在水面上的人面卻是絲毫也沒有改變,心中一動,才想到,也許這青銅人傭的唯一控制機關就在頭部。可是到底如何控制,她並不知情,情急之下,只能讓我們打它的頭。
    少爺也不知道是交了什麼狗屎運,一箭過去,居然就讓青銅人傭不再動彈,蛇尾也恢復了正常的青銅模樣。
    如此說來,我們還真是吉星高照,蒙也有蒙對是時候。但我想想少爺剛才的那一箭,可真是玄啊——要不是我反應快,那一箭射的,可不是青銅人傭,而是倒楣的我了。
    我暗中鄙視了少爺一把,丫頭也掙脫了他的懷抱,看著青銅人傭背後露出的那個黑黝黝的洞口發呆。
    我說:“丫頭,你怎麼了?”
    丫頭低頭不語,半天才道,“許大哥,我總感覺這青銅人傭有著說不出的古怪?”
    我說,不管它怎麼個古怪法子,現在我們最重要的問題是出去,別再動心思研究這個了。丫頭被我一說,也不好再說什麼,點頭贊同。我摸了摸臉上的水珠,全身上下,如今早就濕透,在加上泡在水中過久,我都感覺腳要抽筋了,當即道:“我走前面,丫頭中間,少爺斷後。”
    少爺嘟囔著說,憑什麼讓他斷後?但我已經一頭鑽進了那個黑黝黝的洞口中。剛才我兩次見到洞口有人影閃現,如今第一個鑽進去,自然是萬分小心。可是出乎我的意料,洞中什麼都沒有,僅僅只有不到一米長度。我爬了過去,謝天謝地,這裡總算沒有水了,顧不上打量四周的環境,我忙著將身後的丫頭與少爺一併拉了出來。
    三人同時大大地松了口氣,由於沒有了水,少爺與丫頭也同時擰亮了手電筒。三把手電筒雖然不算太亮,但也讓我們足夠看清楚眼前的一切。這一看之下,我們三人不禁苦笑,我們的腳下雖然沒有水,可是,面對著的,卻是更大的的水潭。我們的腳下,僅僅只有一條一米來寬的白石帶,過了它就是一個無邊無際的大水潭。
    是的,用無邊無際來形容,當真的一點也不為過。這個水潭確實很大,我們用手電筒照了照,黑黝黝的一片,居然看不到邊際。更讓我們震驚的是,剛才那條鐵鍊,並不是通過甬道就結束,而是一直延伸到了這裡,橫貫過水潭。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長,盡頭又在什麼地方?
    萬幸的是——在水潭上,居然有著一條依然只有一米來寬的白石通道,可以讓人通過。
    正當我們打量四周環境的時候,背後響起一陣金屬摩擦的聲音,處於靜止狀態中的我們都嚇了一跳,忙著回過頭去。卻見著背後的石壁上,果真也有著一尊青銅人傭。由於這青銅人傭並不泡在水中,所以,袘k情況要比剛才的那尊好得多。面目與身體都與石壁那一邊的一模一樣,那條粗粗的鐵鍊就是經過它的身體,蔓延過整個地下水潭。
    青銅人傭身上,密佈著鱗片狀的花紋,上半身是人的模樣,而下半身卻是蛇,盤成一團。所不同的是我們剛才在另一面看到的蛇尾盤成的一圈中,是空空的,而這個,卻盤著一個小小的人形,看著也像是青銅器所鑄成。
    而在此時,這尊青銅人傭正緩慢地移動著,將原本我們爬過來的那個黑黝黝的洞口堵死。斷絕了我們的後退之路。
    經過了剛才兇險的一翻大戰,我們對青銅人傭都心存畏懼,誰也不敢輕易地招惹它。眼睜睜地看著它將整個洞口封死,我再次看向它尾部纏繞著的那個小小的人傭,總感覺有什麼不對勁。
    如今仔細一看,我不禁就“啊”的一聲叫了出來。心中大驚,這個小小的人傭,那張臉——怎麼看著那麼熟悉?我用力地搖頭,頓時想了起來,我剛才在那邊的時候,兩次看向這個洞口,總感覺似乎有人閃過。甚至,第一次我曾經見過一個慘白的人面。
    如今,這個小人傭身體被蛇身纏住,看不分明,可是那張臉,豈不正是我剛才看到的那張慘白的人面?我的心不爭氣地“坪坪”跳個不停。
    “老許,你怎麼了,別一驚一乍的嚇唬人好不好?”少爺將弓弩背在背上,甩了我一個老大的白眼道。
    我對這青銅人傭實在是心存恐慌,不敢再做停留,忙道,“我們趕緊走!”
    丫頭也贊成,如今唯一的通路,自然就是那條一米來寬的白石路。事實上,若是稱它為白石橋也許要更貼切一些。由於這是唯一的一條路,我唯恐白石橋上又有著什麼厲害的機關佈置,所以,自己先小心翼翼地踏了上去。
    走了兩步,並沒有發現什麼異樣,這才招呼少爺與丫頭一起走那條長長的,甚至看著有點詭異的鐵鍊,就在白石橋的旁邊,也不知道延伸到什麼地方?
    不知道為什麼,我突然思考:這條鐵鍊到底要鎖住什麼?難道是鎖著我們這群不速之客,將我們一直送進幽冥地府?
    四周都是一片黑暗,水潭看不到邊際,反而更是讓人心生恐慌。唯獨我們三個人,走在這黑暗的白石橋上,感覺就像是走過地府的奈何橋,前面等待我們的,就是地府的惡鬼與幽冥殿。
    “前面……前面……是什麼東西?”少爺舉著手電筒,聲音顫抖,結結巴巴地說道。
    我一驚,為了節約用電,我關掉了手電筒,僅僅只靠著少爺手中的手電筒照明。畢竟我們也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夠從這鬼地方出去,而在地下,沒有照明工其,絕對是死路一條。所以,我聞言,順著少爺手中的手電筒光線看了過去,這一看,我只感覺背脊骨上一股涼氣直冒:就在距離我們大概有五六米遠的地方,正蹲著兩個人影,一動也不動地看著我們。
    丫頭用小手捂著嘴巴,才沒有叫出來。我呆了呆,畢竟,在這地方我們已經被太多的意外驚嚇,如今的我似乎已經被嚇得有點糊塗了,居然首先大著膽子,向前走去。
    我們三人,一步步地向著那兩個蹲著的人影靠近。腳步聲在白石橋上回蕩著,通過水聲放大,顯得格外驚心。
    一步,兩步,三步……漸漸的,我們終於能夠看清楚那蹲在石橋上兩個人影,我們三人不禁都松了口氣。原來,那人影並不是活人,而是兩尊青銅人傭,也不是蹲在地上,而是跪伏在地,石橋兩邊,一邊一個。
    等走到了眼前,我才看得分明。這兩個青銅人傭,鑄造工藝極為精湛,全身赤裸,跪伏在地上,居然是一男一女。由於頭臉俯伏在下,看不分明,因此看不到臉部的表情,估汁是築成奴隸形狀陪葬的。
    更讓我稱奇的是,那根長得有點古怪的鐵鍊,居然在兩個青銅人傭的脖子上纏繞了一圈,然後再次延伸向前。
    我們三人走到近前,丫頭的俏臉忍不住微微一紅。這兩個青銅人傭,都是全身赤裸。古代的奴隸地位最為低下,估計也未必就有衣服穿。但丫頭畢竟是大姑娘,看到全身裸體的人傭,忍不住就會臉紅。
    我卻犯了愁。這裡只有一條通路,而這兩個青銅築成的奴隸人傭,都與真人差不多,跪伏在石橋上,頓時就將石橋的去路檔住。我們若是想要走過去,就得從這兩個青銅奴隸人傭的頭部跨過去。
    有剛才那個九尾蛇青銅人傭復活的經歷,我們三個人都不怎麼敢將這玩意單純地看成是青銅器,唯恐一個不注意,再次碰到了什麼機關,將這奴隸人傭啟動。天知道,奴隸造反是很厲害的。
    我遲疑的時候,少爺輕輕地推了我一把,低聲道:“老許,上啊!”
    我一咬牙,這是唯一的一條路。不從這兩個奴隸人傭的頭上跨過去。那麼,唯一的法子,就是從水下游過去,可是,我們剛才在水中泡得太久,全身濕透、渾身發冷,誰也不想下水。更何況,這個水潭的水看著黑黝黝的,渾濁得很,也不知道裡面有沒有什麼怪物。剛才的那個九尾蛇,要是在這裡出沒,沒有了地勢的控制,輕易就可以將我們三人活活纏死。
    想到這裡,我當即一步走了過去。向那奴隸人傭的身上跨了過去,天知道,我的兩條腿都在發抖。但謝天謝地,我兩條腿都已經過來了。奴隸人傭還是人傭,並沒有任何的變化。我暗自松了口氣,接下來就是丫頭。可是丫頭卻遲疑著,怎麼都不敢跨過來。
    少爺無奈,先一步跨過人傭,走了過來。我們兩人同時回過頭去,想要扶丫頭過來。可這一回頭之間,卻是魂飛魄散……
    丫頭的肩膀上,居然再次冒出來一個腦袋——一個慘白慘白的腦袋,鼻子塌陷,沒有眼睛,嘴角卻帶著猙獰至極的笑容,正對著丫頭的脖子咬了下去。
    “丫頭!”我狂吼出聲,腦子裡一片空白。同時,少爺的動作快得驚人。我只聽得一聲破空之聲,一隻竹箭已經對著那慘白慘白的腦袋射了過去。
    “砰”的一聲響,竹箭險險地擦著丫頭的腦袋,直接射在了那個慘白修白的腦袋上。“啪”的一聲兒輕響,丫頭的背後,似乎有什麼東西墜了下去,直接掉在了水中。我清楚地看到水中蕩起一個小小的水花,然後便什麼都沒有了。
    匆忙中,我也沒有看清楚那是什麼東西,不過,絕對不是人。
    丫頭已經嚇得魂飛魄散,雙腿打顫,難為她居然跑得那麼快,向我們沖了過來。我與少爺匆忙將她扶住,丫頭嚇得連哭都不敢哭,心有餘悸地看了看黑漆漆的水面上。
    我趁著扶住丫頭的機會,看了看她的背上。她原本的衣服已經濕透,倒也看不出有什麼不對勁,我問道,“丫頭,剛才是怎麼回事?”心中狐疑,那鬼東西是什麼時候無聲無息地爬上丫頭的背上的?而且,那到底是什麼鬼東西?
    “我……我不知道……”丫頭結結巴巴地回答。
    我與少爺忙著好言安慰她,同時我又忍不住看了看少爺,卻見他臉色蒼白如土,連呼吸都有點急促。我心中明白,少爺勢必也與我一樣,後怕不已。剛才的那一支竹箭,可算是危險萬分,要是偏上一點點,丫頭不被那不知名的鬼物給咬了,也得傷在少爺的竹箭之下。
    少爺憋了許久,終於道,“老許,他媽的……剛才……”
    我知道他想要說什麼,拍了拍他的肩膀道,“兄弟,沒錯的,你做得很好。”
    少爺大大地喘了口氣,對我說,“老許,這次兄弟要是能夠找到破除黃河龍棺詛咒的法子,能夠活著回去,我就把生意了結,繼續開我的小飯店去,再也不做這等古董生意了。”
    說實話,我也有這等想法,當即點頭,“別說了,只要我們還沒有死,總還是有機會出去的。這裡邪門得很,大家小心。”我說話的同時,扶著丫頭,經過剛才兇險的一幕,我們三個均是小心翼翼地向前走去。
    整條石橋也不知道到底有多長,不過,自從那對青銅奴隸人傭出現過,每隔五六步遠,就會出現一對青銅奴隸人傭,皆是面目向下俯伏跪著石橋上。而那條長長的,古怪的鐵鍊,每次都是在奴隸人傭的脖子上繞上一圈後,再次延伸向前。
    我多了一個心眼,數了數,已經經過了八對人傭,照著九九歸一的說法,前面應該還有一對奴隸人傭!
    果然,向前走得幾步,又一對人傭出現在我們面前。丫頭眼尖,用手指著前面道:“許大哥,你們快看!”
    我們三人皆抬頭一起向前看去,刹那間,我們都被一股說不出來的怪異感覺驚呆了。也不知道該用什麼言語來形容——在無邊無際的水潭中間,一個足足有籃球場大小的白玉高臺聳立在水面上,而在白玉高臺的四周,皆有水流傾瀉而下,彙聚到水潭中。這情景,怎麼看著都有些眼熟。
    丫頭低聲道:“許大哥,你看,這個情景,與我們進來的時候,外面的九龍坑,是不是很類似?”
    對啊!被丫頭這麼一說,我頓時想起。不錯,這石台與水潭的情景,果真與九龍坑非常的類似。難道說,這地下另有風水玄術?由於是在地下,我們手中的手電筒委實昏暗得很,看不分明,石臺上的景象更是看不明白。當即跨過最後一對奴隸人傭,我們三人快步走到了石台的近前。
   
第六章 纏絲洞
    直到到了石台近前,我們才看得分明。這裡的構成,確實與外面的九龍坑差不多,每一面都有一個白玉型的龍頭,從龍頭的嘴裡,有水流出,灌注到黑黝黝的大水潭內。與九龍坑唯一不同的是,九龍坑是九條龍嘴噴水而出,而這裡似乎只有八條。
    白玉高臺大概有三丈高,上面的景致,一點也看不清楚。也不知道上面有沒有棺槨,埋葬的,又是什麼帝王?
    幾乎,我與少爺、丫頭都一致肯定,這裡埋葬的絕對是帝王級別的。單單只看這白玉高臺的氣勢,就不是普通人所能夠享受的。丫頭經過剛才的數次驚嚇,已經沒有了進入廣川王劉去墓室時的興奮感覺。不過,她一張蒼白的俏臉卻再次浮現出紅暈,看得我不禁呆了呆。
    “他媽的,老許,你說這高臺,是不是白玉的?”少爺一邊說著,一邊已經動手去撫摸那白玉築成的雕花欄杆。
    我也無法分辨,這整座高臺是不是白玉做成,不過,不知道為什麼,我看著這純白色的高臺,還隱隱透著羊脂一般的半透明色澤,心中不禁一動,這感覺好生熟悉,似乎我以前在什麼地方見過。可是偏偏一時之間,我怎麼都想不起來。
    “如果說這是白玉,那這得多少美玉啊?”丫頭的眼神中明顯有著一種迷戀。如今玉器市場上的羊脂白玉,且不說是不是古玉,只要巴掌大的那麼一小塊,上好的羊脂玉就得價值好幾百萬,而且還是拿著錢買不到貨的那種。倘若是古玉,與歷史帶上一丁半點的聯繫,價格就無法衡量了。
    如果這是羊脂白玉,只要敲下一下塊,拿出去,夠我們一輩子吃喝不愁了。
    “我們上去看看?”我徵求著少爺與丫頭的意見。看著這白玉高臺,心中那種熟識的感覺愈發強烈。
    “不對!”丫頭突然後退了一步,滿臉的驚懼,看著白玉高臺的臉色都有點發青。
    我與少爺都是一驚,以為又有什麼鬼物出現,忙著對白玉高臺看了看,卻絲毫變故都沒有。我們兩人都松了老大的一口氣,抱怨道,“丫頭,你別一驚一乍的好不好,嚇唬人啊,有什麼不對的?”
    丫頭連連搖頭,半天才道,“難道你們沒有發現,這座石台的質地,與黃河底下龍棺的質地一模一樣?不!不光是這個,就連模樣似乎也很類似……”
    被她這麼一說,我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對啊,我剛才看到這白玉石台的時候,心中總有一種說不出的熟識感覺,原來,這白玉石台,居然與黃河底下的龍棺的質地一樣。我與少爺都僅僅只是在黃河底下摸了一把龍棺,並沒有見過它出水的模樣。而丫頭跟隨在教授身邊,曾見過龍棺出水,雖然後來的一些發掘清理工作,被某些人用保密的形態封閉起來,丫頭知道的,卻要比我們多了那麼一點點。
    我沉吟了片刻,問丫頭,“你肯定這石台的質地,與黃河底下的龍棺一模一樣?”
    丫頭肯定地點頭。我又舉著手電筒向上面照了照,高高的石台如同一座樓房,實在看不出個所以然,除非是爬上去。可是,龍棺的詭異我們都曾經經歷過,而且無辜地死了很多人,教授、單軍……還有那個老實巴交的王全勝。他們死後臉上那猙獰的笑容似乎就在我的面前晃動。
    黃河龍棺與這裡地下的高臺,難道有著什麼聯繫不成?同樣的類似于羊脂白玉的石料,同樣的風格,似乎也是同一個時期的東西。
    “不管那麼多,我們先上去看看再說!”少爺將濕漉漉的衣袖卷了卷,皺眉道。
    我想也是,我們的時間不多,先不說詛咒的事情,就是在這地下,沒有食物和清水,手電筒內的電池也維持不了多久。若不趕緊找到出路,我們最後不死於詛咒,也得餓死、困死在這裡。
    丫頭自然也不反對。我們三人小心翼翼地踏上雕刻著精美花紋的白玉石階,不過出乎我們的意料,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我一邊用手電筒照著地面上的精美圖文,一邊用手摸索著那根長得有點詭異的鐵鍊。
    這根鐵鍊纏繞著每一個跪伏在地上的青銅奴隸人傭,而後,又一直橫貫過白玉高臺,也不知道到底要綁住什麼東西。而在這個時候,我已經可以肯定,這座白玉高臺,絕對與黃河龍棺有著某種聯繫。因為白玉般的石階上雕刻著的花紋,與我們發現的那幾塊青銅器上的花紋非常類似。
    我看不出這些花紋想要表達什麼東西。這石階上的花紋是完整無缺的,絲毫沒有被人破壞過,也沒有因為時間久遠而腐蝕,由於不在水中,雖然有著一點點的灰塵,依然可見當年的精緻與華美。
    我與丫頭都被石階上、以及石階旁邊欄杆上的精美花紋吸引了目光,用手電筒照著仔細的觀看著。少爺雖然這幾年也做古董盤子生意,但對於古董的見解還是差了一點點,雖然他也知道這是好東西,運出去價值連城,可是畢竟這白玉石台可是大件,絕對不能面世,所以他就沒有多大的興趣。
    “可惜,可惜……”丫頭看了大約有三四分鐘,連連搖頭說“可惜”。
    我說,可惜什麼,難道你也想要將這白玉石台搬出去不成?丫頭苦笑著說她沒有這麼貪心,主要是我們都不認識上古鳥篆,否則,也許就能夠破譯出這白玉高臺與黃河龍棺的關係。也許,就可以破除龍棺的詛咒。
    我自然也看到了。這白玉石階與欄杆上,除了裝飾華美的花紋外,就是一些我們不認識的鳥篆,至於寫的什麼,那是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
    “你們有完沒完?快點上去看看!也許上面有什麼寶貝。”少爺非常不耐煩地催促我們倆。
    我點頭贊成,反正,這玩意我們看了也看不出個名堂,不如爽快地上去看看。
    我多了一個心眼,數了數,白玉臺階正好是二十七階。這個數字,乍一看似乎毫無意義,可是仔細一想,我不禁暗暗心驚,知道這白玉高臺只怕不簡單。
    石階盡頭,依然圍著一米來高的白玉欄杆,依然是雕刻著華美異常的花紋。隔著欄杆,我們三人向欄杆內一看,頓時都忍不住嚇得倒退了一步。我就站在石階旁邊,這一退之下,一腳踩空,若不是少爺拉了我一把,我差點就失足摔下去。
    我這一輩子,哪怕是見到被啟動了下屍的教授,都沒有這麼恐慌過。可是這一次,我差點有再次抹脖子的衝動。那是什麼東西?在白玉欄杆裡面,是一個凹面體,看著如同是一個巨大的八面體容器。是的,這是一個八面體,很像是八卦圖,每一面都有著一尊青銅人傭鎮守著。那根長長的鐵鍊,從每一個青銅人傭的手上繞過,在中間連接,而在鐵鍊中間的彙聚處,纏繞著一把古樸的長劍,看其表面,似乎也是青銅劍。
    這裡沒有棺槨,也沒有古屍,似乎那根長得有點古怪的鐵鍊,想要鎖住的,就是這把青銅古劍。
    而我們看得分明,圍繞在青銅古劍四周的每一個青銅人傭的臉上,都帶著猙獰恐怖的笑容。一如王全勝、單軍死後的笑容,我從來都不知道,一個人可以笑得如此詭異、如此猙獰恐怖。
    當然,如果僅僅只是這樣,還不足以讓我嚇得要抹脖子。就在那柄被鐵鍊層層纏繞住的青銅劍的八面,各自俯伏著一個怪物——一個我形容不上來,也說不清楚是什麼的怪物。
    是人,還是蟲子,或者,鬼物?
    它們的頭部是正常人類的頭部,只不過面色蒼白無比。同那些青銅人傭一樣,它們的臉上也帶著猙獰恐怖的笑容。但是它們的身體,卻是蟲子的身休,與平時我們看到的毛毛蟲差不多,只不過放大了不知道多少倍。如今,被我們用手電筒一照,八隻蟲人蠢蠢而動。其中,靠得我最近的一隻,居然沖著我抬起頭來。
    就在它抬頭的瞬間,丫頭再也忍不住,驚呼出聲。我手腳冰涼,在這蟲人抬頭的瞬間,我才看清楚它的另一面,居然也有著一張腦袋,一張也與人面一模一樣的腦袋。兩顆腦袋,一前一後地擠在一起,我實在形容不上來,這到底是什麼東西?
    雙面蟲人?
    “它們是活的?”少爺素來大膽,可這個時候,連說話都結結巴巴的。他手中雖然舉著弓弩,卻還是忍不住顫抖。
    我看得出來,這玩意,好像就是剛才無聲無息地爬上丫頭背後的東西。如果真的這樣,倒也不難對付,八隻雙面蟲人,少爺一箭一隻倒也乾淨俐落。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那一張張帶著猙獰恐怖笑意的臉,我心中有不著說不出的恐慌,只想著轉身就跑。
    “找們走!”不管怎麼說,這等生活在地下的蟲人,都不是泛泛之輩。我略微一沉吟,感覺實在投有必要招惹他們,當即果斷地說道。
    丫頭臉色蒼白,點了點頭。少爺也嚇得不清,自然不說什麼。我們三人正欲轉身的瞬間,只聽得背後“吱吱”聲不絕。
    不好!我心中知道不妙,回首之間,頓時驚呆了。我們剛才走上來的白玉石階,如今竟然全部被無數張縱橫交錯著的類似於蜘蛛網一樣的東西擋住,而在每一張蜘蛛網上,都俯伏著一隻雙面蟲人。也不知道它們是什麼時候來到我們的身後,並且無聲無息地在我們的背結成了這麼多的蜘蛛網。
    “吱吱……”雙面蟲人的口中,再次發出類似於老鼠一樣的叫聲。我聽,卻感覺像是鬼物在半夜磨牙,吞噬著人類的血肉骨位……
    “砰!”少爺將手中的一隻竹箭對著最近的一隻雙面蟲人射了過去。剛才在救丫頭的時候,他已經射殺過一隻,這次的距離很近,而且又不用顧忌丫頭,所以他非常地有信心,可是竹箭射出,卻粘在了蜘蛛網上,再難前進分毫。而對面的那只雙面蟲人,卻“吱吱”地叫了兩聲,似乎是在嘲笑我們的無奈。
    “怎……怎麼辦?”少爺當場就傻了眼。
    我也沒有想到,這蛛網居然如此粘黏,既然它可以擋住竹箭,自然也可以纏死我們。如今退路被封死,我們該如何是好?
    我一念未了,丫頭發出一聲驚叫,同時拼命地跺腳。我一驚,低頭向腳下一看,頓時魂飛魄散。不知道什麼時候,我們的腳下也已經佈滿了密密麻麻的腳蛛網一樣的東西。丫頭不停地跺腳,可是那蜘蛛網粘得很,怎麼都無法搖脫。
    “到裡面去!”我當機立斷,既然退路已經被封死,唯一的法子,自然就是裡面了。
    可是我回頭的瞬間,卻發現,原本空空如也的巨大的八面容器內,也已經佈滿了白色的蜘蛛網。我可真傻,這玩意既然可以封死我們的退路,裡面想必是他們的老巢,又怎麼會容許我們進去?
    就在這麼一瞬間,我們的四周,也是白茫茫的一片,全部都是白色的蜘蛛網。透過蛛網,我可以看到,無數的雙面蟲人,不停地吐出白色線狀物體,將一切空間佈滿。
    “許大哥,快想法子啊!”丫鬥焦急地叫道。不知道為什麼,這丫頭好像很是依賴我。
    可是,我也得有法子啊!這玩意如此粘黏,想要出去幾乎是不可能的,我又有什麼法子好想的?我們要出去,就得衝破這些蜘蛛網一樣的東西。但這些雙面蟲人,似乎早就將我們當成了美食。我不相信,我們一旦粘上了蛛網,它們會輕易地放過我們?
    就在我沉吟的瞬間,我們的腳下四周,都已經被層層疊疊的蛛網擋住,甚至,連移動一下都難。少爺在這瞬間,已經頻頻射出幾支竹箭,無奈這些蟲人狡猾得很,根本不與我們正面交鋒,只躲在蛛網內。少爺的竹箭射出,都被密佈的蛛網擋住,沒有能夠傷到一隻雙面蟲人。
    趁著這個時候,我們也看清楚她了,這雙面蟲人並不是從口中吐出蛛絲,而是從尾部抽絲。每一根的蛛絲都有粉絲粗細,粘黏得很,速度更是快得驚人。一隻雙面蟲人織一張蛛網,大概只要一秒鐘左右。這速度,簡直就是匪夷所思!
    我現在已經知道,難怪這蟲人可以無聲無息地爬上丫頭的背部。有這麼快的速度,還有什麼做不到的?
    “它們想要困死我們……”少爺驚恐道。
    我也明白,這些蟲人想要困死我們。它們本身躲在層層疊疊的蛛網中間,卻在我們四周的空間內,全部佈滿了蛛絲網,讓我們沒有活動的空間。時間一久,非得將我們活活困死不成。
    突然,我心中一動,“少爺,你身上有打火機沒有?”
    “有啊……”少爺忙著伸手去掏打火機。就在我們說話的瞬間,身邊的蛛網已經更是密集,甚至,透過手電筒,我已經看不到旁邊的景致。幸好,這些蟲人好像很是顧忌少爺手中的竹箭,不敢向我們身上纏繞蛛絲,否則我們只怕就與那被蜘蛛網抓住的蒼蠅一樣,除了撲楞著翅膀掙扎,再無別路。
    “對啊,用火,用火燒……”丫頭忙叫道。
    少爺手忙腳亂地摸出了打火機,可是我們剛才都泡在水中,打火機自然也已經濕透。少爺拼命地“啪嗒、啪嗒”打了好多下,一抹綠色的火苗才在我們希望的眼神下躥了起來。少爺忙著將打火機湊近了靠得最近的一根蛛絲。
    在我們希望的目光下,那抹綠色的火苗燒了好一會子,我們的耳朵內只聽得“啪”的一聲輕響,那根蛛絲終於斷開。可是少爺手中的打火機也“啪”的一聲熄滅。少爺忙著又啪嗒啪嗒地打了好幾下,再次將打火機打著了火,問道,“老許,你身上可有引火的東西?”
    “引火的東西?”我擰了一把濕漉漉的、還滴著水的衣服苦笑道,“你也看到了,我身上沒有一處幹的地方,哪裡有什麼引火的東西?”
    “那怎麼辦?”丫頭急道。如今的情況就放在眼前,這蛛絲怕火,若是有強烈的明火,我們想要破除這天羅地網出去絕對不是難事,但如今我們全身濕透,想要靠著一枚小小的打火機,那是絕對不可能有出去的機會的。
    我與少爺都是搖頭,少爺忽然問,“老許,你身上不是也有打火機嗎?”
    我苦笑,我身上的打火機,不過是一次性用品,一泡水,絕對完蛋。而少爺的這個打火機好像是外國進口的名牌,防水防風,要不,只怕也沒有用了。丫頭一雙忽閃忽閃大眼睛映著少爺手中打火機,分外明亮,甚至帶著一點點的鬼氣。她死死地盯著八面凹體內被鐵鍊層層纏繞住的那柄青銅古劍。
    “啊……”她突然叫了起來,“許大哥,我明白了,劍,那把劍就是陣心。只要拿到那把劍,我們可以出去了。”
    劍?我轉身看向那柄被鐵鍊層層疊疊纏繞著。旁邊已經被無數的蜘蛛網纏住的青銅古劍,想了想,一咬牙道,“我去試試,少爺,你照顧丫頭。”雖然我並不明自,為什麼丫頭說拿到那柄古劍,我們就有出路,但橫豎困在這裡,最後都是死路一條,還不如聽丫頭的,拼一把。
    這些雙面蟲人看著雖然噁心恐怖,但到目前為止,它們除了織網,還沒有採取主動的攻勢。少爺將背上的竹箭遞了兩隻給我,低聲道:“老許,千萬小心。”
    我接過竹箭,只是點了點頭。這蛛絲粘黏得很,說實話,我委實一點把握都沒有。時間不多,我不敢稍有遲疑,抓住旁邊的那根鐵鍊,身子一晃,重重地跳了起來。我的意圖很明顯,就是直接抓著鐵鍊,蕩向中間。
    從欄杆到中間青銅古劍的位置,大約有四五米遠。原本這樣的一個距離,實在算不上什麼,若是可以,只要幾秒鐘時間就可以走到。可如今我的前後左右全部都是密密麻麻的蛛絲網。我身子蕩在鐵鍊上,還沒有來得及晃動,忽然背心一重,似乎被什麼東西重重地拉扯著。我回頭一看,我的背後不知道什麼時候,居然遍佈蛛絲,而在旁邊,一隻碩大的雙面蟲人,兩張慘白慘白的臉,四隻白色的眼睛,同時死死地盯著我。
    我狠狠地回瞪回去,一手牢牢地抓住鐵鍊,另一手用竹箭反手挑向背後的蛛網。可是,這玩意可還真不是普通的粘黏,我不挑動它還好,一挑之下,手上一重,差點連竹箭都拉扯不住。我忙著用力一拉,也許是用力過猛,啪的一聲,身後的蛛絲竟然被我拉起來一大塊,但我的人,也已經掉進了那個八面凹型內。
    我忙著抬頭向上看,這一看之下,卻大驚失色。原來我在外面看著這八面凹型體,不過是一個直徑不到十米左右的凹面體,可是如今掉入其中,一抬頭只見,四面八方,居然都是一片白茫茫的蛛絲纏繞著,我在向中間看去,哪裡還有什麼青銅古劍?而整個空間,在一瞬間,似乎是擴大了無數倍……
    不好,我心中頓時就明白,我只怕是掉進了什麼上古陣法中。這等上古奇陣,若是不知道破解之法,最後只怕非得活活困死在其中不可。
    我心中大為著急,忙著四面看了看。可是觸目所及,四面八方都是密密麻麻的蛛絲網,甚至我的頭上、腳上也都密密麻麻地沾滿著蛛絲網。可是我卻再也看不到一隻雙百蟲人。
    我只感覺腦子裡也是白茫茫的一片,迷糊得很,神志更是疲憊得幾乎就要閉上眼睛。我很累很累,我需要休息。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心中另一個聲音卻在瘋狂大吼——不,不能睡覺,我要出去,我要出去,丫頭和少爺還在等著我。一念至此,我的心智一清,忙用力地咬了一下舌頭。劇烈的疼痛讓我不禁打了一個寒顫,人頓時也清醒過來。
    鎮定!鎮定!我不停地提醒著我自己,無論在什麼樣的情況下,我都不能自己亂了陣腳?對了,陣腳?我心中一動,這個八面體,我怎麼看著都有著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八面體……八面體……八面體,我不停地在心中念叨著。
    對啊,這不就是八卦陣嗎?現代人說到八卦陣,首先想到就是三國時代的諸葛亮,可是傳說中,八卦陣乃是伏羲所發明。一想到伏羲,我不禁再次想到剛才甬道內那青銅人傭人面蛇身的怪物,難道說,這柄青銅古劍,真的來自傳說中?
    我忙著按照八卦推算了一下剛才我進入陣中的方位。死馬當活馬醫,也只能當它是八卦陣試試了。我略一沉吟,幸好我原本就是做古董盤子生意的,平時對這些東西非常感興趣,對於八卦算術,也頗懂一二。
    像小學生一樣扳著手指算了好久,我總算弄明白,我剛剛進入陣法的地方,應該是乾位,乾為馬,坤為牛,震位龍……龍,我口中一邊念叨著,一邊試圖向陣心接近。
    四周依然是密佈的蛛絲,感覺就像是走在天羅地網中。每走一步,我都得廢很大的勁,我原本肩頭上挨了少爺一箭,傷口在水中泡了半天,又與九尾怪蛇一陣激戰。如今一用力,傷口崩裂,鮮血再次流了出來。
    也不知道是不是由於我的鮮血的緣故,原本各安陣法守住八卦陣的那幾隻雙面蟲人似乎略微地震動了一下,我乘機轉過“離”位,直通陣心。
    透過層層疊疊的蛛網,借著明滅不定的光線,我隱約已經看到前面那柄鏽跡斑斕的青銅古劍。
    丫頭說,只要拿到青銅古劍,我們就脫身有望。而且,既然此處的高臺建築材質與黃河底下的龍棺是一模一樣,那麼,是不是代表著,只要拿到古劍,說不定我們就有法子破除龍棺底部的神秘詛咒。一念至此,我更是信心百倍。顧不上纏在身上,重於千斤的蛛絲,伸手摸向被鐵鍊層層疊疊纏繞著的青銅古劍。
    但就在這個時候,我眼前一花,一個慘白慘白的臉,帶著猙獰恐怖的笑,就出現在我的面前。在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的時候,我看到兩顆漆黑的獠牙,對著我狠狠地咬了過來。
    “啊……”我本能地大叫出聲,閉著眼睛,舉著竹箭對著那張我討厭的掙獰笑容刺了過去。
    可是,就在此時,我的背後一重,似乎被什麼東西爬了上來。我心中大驚,忙著一個低頭,同時一拳狠狠地對著自己的背後揍了過去。感覺我的拳頭好像是打在了一團麵團上,軟軟粘粘的,噁心得很。
    好在我的背後一輕,總算將那雙面蟲人給趕了下去。我還沒有來得及喘口氣——腳下好像被什麼東西帶住。我低頭一看,兩隻雙面蟲人,一邊一隻,四張慘白掙獰的恐怖笑臉,正對著我沖上來。
    我嚇得一聲尖叫,也顧不上什麼害怕,抬腳就惡狠狠地踩了下去。謝天謝地,我腳上穿著厚厚的運動鞋,雖然被水泡得濕透,可是還算牢固。一腳踩下去,兩隻雙面蟲人被我踩得發出鬼吼般的慘叫,同時轉過另一張臉來,狠狠地咬向我的腳上的鞋。
    我心中暗罵:“他媽的,原來你們也怕我踩?”我用力地踢出一腳,將腳上的一隻雙面蟲人踢得在地上滾了兩下,甩了出去。原來這東西也不過看著恐怖,事實上,空有其表而已。還沒有給我來得及得意,我肩頭一重,隨即肩膀上一痛,我側身去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
    一隻該死的雙面蟲人,居然趁著我不注意,採取卑鄙的偷襲手段,重重地咬住了我的肩膀。更要命的是,那個地方,還是被少爺射了一箭的地方。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完了,我完了,想想那張慘白慘白的臉,帶著獰笑的表情,還有兩顆漆黑的獠牙,我的一顆心就沉到了穀底。
    我的身體一片冰冷,我感覺生命好像已經漸漸離我遠去,朦朧中,我似乎正站在大荒山下,遠方傳來猛獸的嘶吼。
    天並不是藍的,地也不是黃的,只剩下一片渾濁,如同是滾滾的黃河水……
    我的耳邊有著無數人,或者是鬼怪妖魔的怒吼與漫駡。那聲猛獸的瘋狂怒吼,就在我的耳邊響起。我忍不住側過身去,這是什麼地方,為什麼我會在這裡?終於,我清楚地看到了我的處境——我的脖子上,以及四肢上全都被一根黑色的、有手臂般粗的鐵鍊牢牢鎖住,而在鐵鍊的另一頭,我看到了頭上長著獨角,類似于馬一樣的猛獸。五匹猛獸各向一個方向,而它們身上,連著的那根黑色的鐵鍊……
    這一切,讓我不禁想起了古代的一種極刑——五馬分屍。
    不錯,這確實是一種極刑。而目前,我好像成了這個極刑的主人公,我成了要被五馬分屍的對象?
    我一驚之下,用力地將頭抬了起來。我倒要看看,為什麼我會被處以這樣的極刑,中國不是早就廢除了這等不人道的刑罰了嗎?可是我抬起頭來,所看到的卻是一個長著四張臉面的怪物,帶著黃金色的面具,手持我不認識的兵器,坐在一頭怪獸身上,威風凜凜。
    四張臉的怪物一聲令下,五馬分屍的極刑好像是開始了,我感覺的是身體被活生生地扯開。
    不!這是個幻覺,我的心智還保持著一點點的清明,一驚之下,我已經清醒過來。四處一看,哪裡有什麼怪獸?我的身邊,剛才咬住我的那只雙面蟲人已經跌落在地上,身子軟軟地垂下,兩隻臉都是一片死白。原本鼓鼓囊囊的身體,如同是破了的氣球,癟了下去,說不出的醜陋。
    我不明白,為什麼這兇惡的雙面蟲人咬了我,它自己反而死了?但它死總比我死好,所以,我憤憤地踢了它軟趴趴的屍體一腳,猛然想起,這地下的雙面蟲人的牙齒,不知道有毒無毒?一邊想著,一邊就忍不住伸手摸向我的肩膀,將外衣解開,果然,在少爺那一箭的旁邊,居然多了兩個黑黝黝的牙印。
    我倒也沒有什麼痛楚麻癢的感覺。不過心中還是後怕,忙用力地擠壓,希望能夠將毒血擠出來。
    擠了好一會子,裡面流出的都是鮮紅色的血液。看樣子,這雙面蟲人倒是虛有其表,竟然沒有劇毒。我一邊想著,一邊順手擦了擦傷口的血污。心中好奇,難道說,這雙面蟲人的唯一作用,就是做這個蛛網,維持九宮八卦?可是,它剛才咬了我,為什麼竟然讓我產生了如此怪異的幻覺?
    我一邊想著,一邊四處掃了一眼,剛才那些兇悍的雙面蟲人,大概是看到同伴倒地而死,竟然非常不厚道地各自退了開去,而那柄青銅古劍,就在我面前,僅僅一步之遙。
    我向前跨了一步,四周一片幽暗。我並不怎麼能夠看到清楚這柄青銅古劍的具體模樣,可是,在近距離的觀察下,我的心卻不由自主地跳了一下。不知道為什麼,我的骨子裡似乎有著一種難以言喻的興奮,還隱隱帶著一種恐慌。我也說不清楚,那到底是什麼感覺。
    由於劍鞘被黑色的鐵鍊層層疊疊地纏住,我無法連著劍鞘一併取出;而且我也沒有工具,可以砍斷鐵鍊,所以,唯一的法子,自然就是只能撥出青銅古劍。我顫抖地伸出手來,摸向了青銅劍柄。
    我的手心中,依然有著我自己粘黏的血液。我的手在顫抖,心中緊張至極——再此一舉。我終於牢牢地握住了青銅古劍的劍柄,可就在這個時候,仿佛是來自自己的心底,一聲蒼涼的歎息,在我耳邊響起……
    “誰……”我本能地叫了出來。
    說話的同時,我遊目四看。可是,我的附近,什麼都沒有……僅僅只有一片白濛濛的蛛絲網,就連剛才遍佈每一個角落的雙面蟲人,也已經不見了蹤影。
    我不再遲疑,用力地拔劍。劍很沉,大概是年代久遠,青銅劍已經腐蝕的關係。我用了很大的力氣,也沒有將古劍拔出劍鞘,倒是折騰得黑色鐵鍊喳喳亂響。我心中來氣,想自己堂堂一個男子漢大丈夫的,難道還拔不出這柄破劍?
    這怒氣一來,力氣倍增。我一用力,猛然之間,一抹寒光沖天而起,我只感覺冷氣“嗖嗖”撲面而來,同時,耳畔隱約再次聽到一聲歎息——蒼涼而無奈。
    劍出鞘!
    刹那間,一股蒼涼的悲壯,湧上我的心頭。我的耳邊再次傳來金戈鐵馬的戰鼓與嘶吼,我的眼前似乎隱約看到了無數的人紛紛倒下。古戰場的蒼涼狠狠地刺進我的心頭。
    我怕再次陷人幻境,忙閉上眼睛,鎮定了一下心神。可是,就在此時。我的耳畔再次清楚地傳來一聲歎息,隱約似乎有人說: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餘下的,我已經聽不清楚,我只感覺我手中的劍似乎跳躍了一下,如同是有了生命一樣。我本能地死死的抓住它,然後,狠狠地砍向那些層層疊疊鎖住劍鞘的鐵鍊。
    “錚”一聲響,那根長得有點古怪的鐵鍊,居然被我一劍砍斷。劍鞘沒有了依持,向地面上墜落,我忙著伸手將它接住。
    直到這時候,我才有空仔細看了看手中的這把古劍。劍身長約三尺有餘,與古代出土的很多古劍一樣,都是這個長度。可是劍身上卻是寒光閃閃,幾乎讓人無法逼視。更讓我驚訝的是,劍身上有著無數的雷紋鳥篆纏繞,隱隱之間,似乎要衝破劍體,直奔雲霄。
    發財了!
    我暗自心喜,想不到居然在這等地方,找到了神器。我在古董盤子內混了好久,常常聽他人說起過“神器”這兩個詞,可是卻從來無緣一見,想想也是,能夠稱為神器的東西,自然不是普通東西,而且年代久遠,別說是我這樣的一個古董盤子,就是南爬子,爬上一輩子,百分之九十的人也未必能夠見著一見,而有幸見到神器的,也必能就能夠駕馭神器,最後把命賠上的多得是。
    我算是幸運的。我心中很明白,西周年代的青銅古劍,還能夠保持著如此的鋒利,一旦出土,價值簡直無可估計。可是,劍本身就是雙面刃,這樣的稀世之寶,如果讓人發現,我也可以去吃免費的國家糧食,以後不用辛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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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天殘地缺
    我持劍而立,恍惚中有種感覺,好像天地乾坤,盡在我的掌握中。有生以來第一次,一股豪氣直沖雲霄。我微微地揮舞著手中的青銅古劍,原本如同天羅地網的蛛絲網應劍紛紛斷裂。丫頭所說,果真的正確的。
    育銅古劍剛剛入手的一瞬間,八卦陣自然也已經破除。我看到少爺一手持著打火機,一手護著丫頭,正與數隻雙面蟲人對峙著。
    剛才在我進入陣中,直接就陷入其中。我看不到少爺與丫頭,可是他們卻能夠看到我。我的步步驚險,他們自然也看到了。如今眼見我取得了青銅古劍,少爺忍不住就吼道,“老許,快點……我快要支撐不住了,他媽的,這都是此什麼東兩?”
    “來了來了……”我揮舞著手中的青銅古劍,一路砍殺著向少爺與丫頭那邊靠攏。可就在這個時候,猛然間,地下傳來一陣“轟隆隆”如同是悶雷一樣的聲音。
    我知道,這個地方是不會打雷的。可是,為什麼我感覺地面都在晃動?難道這也是錯覺?我低頭向下一看,不由大驚。原本光滑的白玉質地的高臺,如今居然裂出了一條長長的縫隙,而原本纏住了少爺與丫頭的雙面蟲人,已經非常不安地向著兩邊的水潭內退了下去。
    我心中一動,已經明白是怎麼回事。我慌忙大吼一聲不好,舉著青銅古劍,直接殺到丫頭身邊,一手拉過她,飛快地向水潭另一邊跑去。同時大聲對少爺道:“快跑,這地方要塌陷了……”
    少爺眼見我一手拉著丫頭,一手持著青銅古劍,跑得飛快,忙著將弓弩背在背上,緊跟著我背後追了上來,口中還忍不住抱怨道,“老許,你真他媽的不厚道!”
    高臺的另一邊,也是一條白石橋,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而就在我們剛剛離開白玉高臺的瞬間,身後傳來一聲大響。我百忙中一個回頭,正好正好看到原本華貴無比的白玉高臺,居然徹底崩潰,陷入黑黝黝的水中。而我們站立的白色石橋,由於失去了支持,也在飛快地塌陷中。
    這黑黝黝的水潭大得不見邊際,也不知道這條白石橋又是通向什麼地方。沒有時間給我們思考什麼,我拉著丫頭,飛快地向前跑去。
    “許大哥,我跑不動……動了……”丫頭被我拉著,幾乎連氣都喘不上。
    “跑不動也得跑!”我絲毫也沒有憐香惜玉的心情,拉著丫頭依然死命地跑。身後的石橋,已經在不停地塌陷著,背後傳來少爺的喘息聲,如同是拉著破風箱。可是為了活命,我們必須要跑。
    “老許,這……還有多長?我……我也跑不動了……”少爺在背後說道。
    我惡狠狠道:“想要活下去,就他媽的給我跑!”事實上,我也氣喘如牛,可我知道我們三人,只要一旦鬆懈下來,只怕今天就得把老命交代在這裡。
    跑——這是我現在唯一的意識。我就這麼拉著丫頭,死命地向前跑。我敢保證,那些長跑運動員要是現在看到我們三人的樣子,一定會羞愧而死。
    我不知道我們三人是如何跑到一片空地上的。反正,當我們一步踏下那白石橋的時候,丫頭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身後的少爺也想要坐下。可在這樣的情況下,一旦我們鬆弛下來,同樣也是死路一條。所以,我一把拉起了丫頭,惡狠狠地瞪著少爺道,“再走幾步,再走幾步……”我在說這話的時候,累得連眼睛都要睜不開了。
    我拉著丫頭,又走了好幾步,這才放鬆下來。頓時感覺,一股難言的疲憊,襲上心頭,而我的兩條腿,也漲得難受。少爺雙手撐著膝蓋,將舌頭都伸了出來,感覺像是吊死鬼,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問道:“老徐,這是什麼地方?”
    我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說:“我怎麼知道這是什麼地方?”
    丫頭很沒有形象地攤在地上,苦笑,“許大哥,我發現,活著真是辛苦……”
    我用手電筒四處照了照,除了距離不遠的水潭外,這裡一片空無。不像是狹小的墓室,倒有點像是空無的平原。可是,我們心中卻都明白,這裡是地下,不可能有平原。
    手電筒的光芒顯得更加昏暗,照不出多遠,也看不出個所以然。我看丫頭與少爺都休息了片刻,忙著催促道,“起來,我們走!”
    少爺歎了口氣問道:“我說老許,這是往什麼地方走?”
    我搖頭沒有說話,我怎麼知道往什麼地方走?丫頭休息了片刻,終於從地上站了起來,再次將她考古人員的職業道德徹底地發揮出來。她向我討要青銅古劍看個究竟。
    我笑了笑,將手中的古劍遞了過去。丫頭用手撫摸著青銅古劍劍鞘上纏繞著的雷紋與鳥篆,形態甚是迷戀。我不知道為什麼,看到丫頭現在的模樣,心中不由自主地再次響起拔出這青銅古劍的時候,那聲充滿無奈的蒼涼歎息,以及那幾句話: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丫頭說,這鳥篆不知道寫的是什麼,也許是劍的名稱。要是知道這是什麼劍,也許就可以知道這是什麼年代的,與那黃河底下的龍棺有什麼聯繫了。
    我也贊成丫頭的觀點。少爺湊了過來,發表自己的見解,“我說老許,難道那白玉高臺,僅僅是為了埋葬這把古劍?古代人的腦子都有毛病,為了一把劍,竟然修建如此龐大、華美的墓室?”
    我剛才一劍將那長得古怪的黑色鐵鍊砍斷,丫頭他們都是親眼所見。這青銅古劍的鋒利,是毋庸置疑的。
    丫頭又看了看,終於將劍歸鞘,遞給我道,“許大哥,如此神器,你準備如何處置?”
    處置?我苦笑,按我的心意,這樣的奇寶,自然是不容變賣的,最好的法子,就是獻給國家。但是,如果要獻給國家,一旦人家追問起這劍的來由,我卻如何解釋?我總不能說,我盜墓倒來的吧?
    “等離開這裡再說吧!”我心不在焉地順口回答著,如今,我們已經陷入了一個完全未知的地下世界中,能不能出去還是未知數,何必為了一把青銅古劍而傷腦筋?少爺也從我的手中接過這青銅古劍,觀賞一番。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劍柄上,如同是發現了新大陸一樣欣喜地叫了出來,“老許,你快看,這是什麼?”
    我一呆,走近了去看。劍柄上的花紋隱隱有著一種熟識的感覺,好像在什麼地方見過。我想了一下,已經明白,這個花紋,不正是黃河龍棺上面雕刻的那個花紋?難道說,這柄青銅古劍,就是破除黃河龍棺底下詛咒的關鍵?
    丫頭剛才只顧著觀看這柄表面裝飾華美的青銅古劍,由於她一直握住劍柄,倒沒有留意這個。聞言好奇地湊了過來,見狀欣喜地笑道:“不錯,也許我們誤打誤撞,居然真的找道了破除詛咒的關鍵之物了。且不說那座白玉高臺的建築材料與龍棺一樣,就是這古劍,肯定也與龍棺有著什麼聯繫,也許,這就是劉去將墓地選在這裡的緣故,等下只要找到他的墓誌,一看就知究竟。”
    瞧著丫頭與少爺那份欣喜的模樣,我心中卻隱隱不是滋味,總感覺這事情絕對不是那麼簡單。
    少爺將青銅古劍翻了個身,觀看另一面,這一面的劍柄握手處,並不是雕刻著的花紋,而是四個鳥篆。
    少爺送到丫頭面前,問道:“丫頭,你看看,這四個字,可有認識的?”
    丫頭看了看,皺眉道:“這一個字……好像是個‘天’字,你們也知道,我並不懂鳥篆,只是以前跟著教授,學了一點點的皮毛……”
    天!
    丫頭說那個字是個“天”字,我只感覺耳朵內“轟隆”一響。青銅古劍出鞘的那瞬間,蒼涼而無奈的歎息似乎就在我的心底回蕩著。而那幾句隱晦的話語再次在我腦海中閃現——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天殘地缺!我脫口叫了出來,丫頭一呆,偏著頭問我道:“許大哥,你在說什麼?什麼天殘地缺?”
    沒什麼,我連連搖頭。剛才的事情實在是古怪無比,不過是陣法產生的幻覺而已,哪裡就會這麼巧,這柄劍就真的叫天殘地缺?好好的一把青銅古劍,為什麼取這樣一個古怪的名字?
    我說:“大家別研究這劍了,如果能夠出去,再研究古劍不遲。現在我們還是看看,這裡是什麼地方吧?”
    少爺將青銅古劍再次遞了給我。我們都看向丫頭,“如何走?”三人中明顯丫頭是最最瞭解古墓的,雖然她以前翻的都是土墳子,可也比我與少爺要強得多。可是,面對著這樣的地方,丫頭也沒輒,最後還是照我原先的意思,三人一直向前走,隨機應變。
    丫頭取出指南針,想要辨別一下方向。我說,不用瞎折騰了,別說指南針泡在水中這麼久,早就沒有得用了,就算是新的,只怕在這地下也是一無用處。既然剛才的白玉高臺上可以有八卦陣,那麼,這地方就一定有干擾,否則,這墓室建築,也不見得有什麼稀奇了。
    少爺不信,結果,取出指南針看了看,直接就哀歎一聲放棄了。
    在黑暗中,我們僅僅只能夠憑著感覺走,我留意一下,這裡的地面,與剛才的白石橋的質地完全不同,顯然的,剛才的白石橋與那白玉高臺,都是採用了別的地方的材質,搬運到這裡的。而這裡可能只是山裡本來的石頭。
    丫頭打著手電筒,我們三人大約走了有五六分鐘。猛然,我抬頭之間,在昏黃的手電筒的照耀下,居然看到一個模糊的影子,恍惚就是個人影。我心中一驚,隨即又鎮定下來。畢竟,剛才這樣的情況已經見得多了,基本都是青銅人傭而已,沒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
    “許大哥,前面……”丫頭打著手電筒,自然也發現了。我忙著安慰她,將我的想法說了一下。可是,少爺卻持反對意見,將背上的弓弩取了下來。我們三人,小心地向那黑影靠近,就在距離黑影越來越近的時候,我幾乎可以肯定,那一定有是一個青銅人傭。猛然,丫頭手中的手電筒突然暗了下去,然後,毫無預兆地熄滅了。
    “怎麼了?”我驚問道。
    丫頭忙將手電筒使勁地拍了兩下。手電筒再次亮了亮,然後又轉暗下去。萬幸,總算沒有熄滅。
    “還有手電筒嗎?”我問少爺道。在地下,沒有手電筒,簡直就是寸步難行。
    “有,但我的也已經沒有多少電了,省著用吧。”少爺苦笑道,對於我們來說手電筒的重要性,三人都知道。
    我也點頭,丫頭說,她帶有備用電池,就是不知道還能不能用?我與少爺聞言都是大喜,說實話,我和少爺都是第一次做這等盜墓的勾當,而南爬子的那一套,我們也都是一段段地聽來的。畢竟,南爬子的規矩是一炷香的時間必須出墓。可是,我們進來多久了?
    也許,那規矩也只適合普通的小土墳子,這樣大規模的帝王墓葬,走一遍都不止一炷香的時間,何況還有著重重機關,還得尋找冥器。丫頭用力地再次拍了拍手電筒,手電筒被她拍得迴光返照一樣,一下子亮了起來。
    丫頭本能地將手電筒向前照了照。由於趨光性,我們一起將目光投向前面。可一看之下,我們都不禁吃了一驚。剛才我們三人明明看到一個黑色的人影,立在前面不遠處,可是如今再看,四周一片空蕩蕩的,哪裡還有什麼人影?
    原本,我們三人以為那個人影又是青銅人傭或者是鳥尊什麼的,都沒有放在心上。可是如今變故陡起,我們的心中忍不住寒氣直冒,難道說,又有什麼不乾淨的東西不成?
    這樣的古墓中,是絕對不會有活物的——我們三人例外。所以,能夠動的,自然不是什麼好東西。
    我看了看丫頭,又看了看少爺。丫頭臉色一片蒼白,一隻手舉著手電筒,一隻手緊緊地抓住我的衣角,顯然對我很是依賴。而少爺早就將弓弩取了下來,搭著竹箭準備著。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硬著頭皮向前走去。
    向前走了五六步,丫頭不由自主地向我靠了靠。如今我們已經看得分明,平整的地面上,躺著一具已經化成了骷髏的骨骸,而且,還是殘缺不全的,骨骸僅僅只有頭部與胸部,餘下的,卻不知道在什麼地方。
    走到近前,丫頭用手電筒仔細照了照,皺眉道,“這人是被處以極刑的。”
    少爺好奇地問道:“你怎麼知道的?”
    我自然也已經看得出來。這具骨骸,僅僅只有上部分,而下部分卻已經不知所蹤,數千年的古屍,不能保持完整那是很正常的,可是,這具屍骸卻有點特別,脊椎骨斷裂的地方,切口平整,顯然是被利器切斷的,也不知道是死後屍骸遭遇破壞,還是生前被處以極刑。
    “這麼說,是腰斬?”少爺用竹箭指了指,筆劃了一下位置道,“真是殘忍!”丫頭已經向他解釋了原因,少爺也不是笨蛋,立刻就想到了腰斬。
    我說不一定,也許是死後被人為破壞的。丫頭問我現在怎麼辦?我心中明白,丫頭心裡害怕,剛才那個突兀的黑色影子,只怕已經嚇著了她。如果是什麼怪物,畢竟還是實物,還有法子對付,可是,這等虛無縹緲的東西,卻不知該如何應付。
    我當機立斷,繼續向前走,不用理會它。事實上,我心裡也沒有底,畢竟,剛才那個黑影,我們三人都看到了,可是如今走進,所見到的,僅僅只是半具屍骸而已。
    “你看!”丫頭突然說道,一邊說著,一邊用手指著前方。
    我順著丫頭的手指看了過去,前面不遠的地方,又是一具屍骸,但僅僅只有身軀,卻沒有頭顱。一瞬間,我們三人心中都是寒氣直冒,不明白為什麼這些殘缺的屍骸被拋棄在這裡,沒有棺槨也沒有安葬。偏偏,還不怎麼像是殉葬坑。
    我知道,古代的奴隸,身份還沒有牛羊馬高貴,所以,殉葬也很草率,很多地方出土的奴隸殉葬坑,都是亂七八糟的屍骸疊在一起。可是至少也得有個土坑,哪裡有這樣直接拋棄在表面的?
    我將我的想法說了出來。丫頭想了想說,這裡本來就是地下,也許這些人是修建墓室的工匠等人,為了防止他們透露墓室的位置,所以,直接被殺死在這裡。
    我想丫頭說得也有理,反正我們的目的也不是研究考古,用不著研究這些。當即三人靠在一起,小心地再次向前走。不料,越是向前,屍骸越多,而且,皆是殘缺不全的。甚至在一處地方,我們看到數十具白骨疊在一起,不是沒有腦袋,就是缺手少腳的,也有像剛才的第一具屍骸一樣,被少爺說成是腰斬的。
    我用力地抓了抓手中的青銅古劍,手心一片冰冷。不知道為什麼,突然“天殘地缺”四個字,再次在我的腦海中閃現。
    天啊,殘缺的屍骸,難道說,所謂的天殘地缺,表示的,竟然是這些不完整的屍骸?我越想越心驚膽顫。
    越是往前走,地面上的屍骸就是越多,甚至有好幾次,我們不得不從密佈的屍骸上跨過。丫頭雖然見慣了古屍,可是在這等情況下,還是忍不住害怕。少爺一直舉著手中的竹箭,緊緊地咬著嘴唇。不知道為什麼,我們三人一句話都沒有說。
    “快看,前面那是什麼?”突然,少爺驚叫出來。
    在這空曠的地下世界內,被他這麼一叫,我不由地嚇了一跳。同時,我已經顧不上責怪少爺一驚一乍地嚇唬人,也被眼前的景致驚得呆住了.
    順著丫頭手中的手電筒,我們一起看了過去,殘缺的屍骸好像就到這裡,在前面大約五六米遠的地方,再次出現高大的石階。石階很高,也很長,氣勢雄偉異常。
    “快,過去看看!”少爺有點急躁,同時還推了我一把,又說,“這次有好東西,你可別與我搶,嘿嘿。”
    我哭笑不得,如今我們生死未蔔,他居然還惦念著明器,可還真不是普通的貪財,不就是一把青銅古劍嗎?雖然可能是神器,但這樣的東西,難道我還能夠據為己有?一旦出去,只怕會給我招惹無窮的麻煩。
    再次跨過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骸,我們一步步地向那石階走了過去。
    到了近前,我與少爺、丫頭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我們都被這石階的雄偉氣勢所震撼,秦始皇兵馬俑的出土,曾經讓整個考古界震驚,如果這裡的一切出土,只怕可以讓埃及的金字塔黯然失色。
    一時之間,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古代人這麼崇尚華麗的墓葬?難道保存屍體真的那麼重要?
    丫頭用手電筒照了照,由於燈光明滅不定,昏暗得很,我們三人極目遠眺,也看不到石階的盡頭。剛才水潭那邊的白玉石台,已經讓我們三人歎為觀止。可是水潭上的白玉石台,與這裡的石階建築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簡直就是草棚比皇宮。
    不知道丫頭與少爺是怎麼想的,但至少我是這麼一個感覺。
    少爺抬頭看了看不見頂的石階,發揮了一下他豐富的想像力說,“老許,你說這裡會不會才是正主子的墓葬,而剛才我們看到的,僅僅只是兵器塚?”
    丫頭點頭說有可能,古代人——尤其是那些久經戰場的大將們,貼身兵器有時候看得比命都重要。如果是馬上奪得天下的帝王,非常有可能死後將自己的貼身兵器一起陪葬。
    我明白丫頭說得有理,將自己的貼身兵器陪葬,那麼也應該與墓主葬在一起,為什麼要單獨弄一個白玉高臺?而且,白玉高臺距離墓主如此遠,似乎很是不合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這柄被我抓在手中的青銅古劍,有著說不出的古怪。而且既然修建水潭上的石台與黃河龍棺的質地一樣,那麼,有沒有可能,黃河龍棺內主人,才是這柄劍的真正主人?
    那麼,如今這個石階頂部,會不會有墓葬?如果有,埋葬的又是什麼人?
    剛才在水潭上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到,那條黑色的長長的鐵鍊,明顯地就是想要鎮住這柄青桐古劍。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青銅古劍伴隨墓主陪葬就很本不成立。我將我的想法說了出來,自然遭到少爺的嗤笑,丫頭建議,不用在這裡打啞謎,我們直接上去看看,不就得了?
    石階給人的感覺很是厚重,而且,與剛才我們所都見到的白玉高臺上的石階完全不同,這裡的石階上沒有絲毫的華麗裝飾,就是普通的青石石階。可饒是如此,那股古樸的雄偉還是撲面而來,震撼著我們這群現代人的心靈。
    我數著石階,一步步地向上走。丫頭說,不用數,這樣的石階,絕對是九九八十一階,就是不知道上面到底怎麼樣。
    九為數之極,九九歸一,暗喻天下歸一。丫頭說,歷代的帝王墓葬,這個更是講究。我心中不信,還是一步步地數了上去,及至最後一石階,果然,正好是九九八十一石階。可是,就在我踏上最後一階石階的時候,我差點就大叫一聲,腳下不穩,摔下石階。
    這是一個高臺,相當的寬大。不!是非常的大,大得我有點懷疑,修造這座墓葬的時候,是不是把整座山的內壁都已經掏空?
    石階呈半圓形,倚著山壁修建,而在山壁上,卻是一棵類似於樹形的石雕,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還是後天雕琢而成。當然,如果僅僅只是這些,還不足以驚嚇到我。在這棵龐大的石樹上,無數的枝葉蔓延開來,我們的頂部向上五六米左右,全都是石樹的樹枝。可是這棵石樹根本沒有葉子,充當葉子的,竟是一口口懸掛在石樹枝上的黑色棺木。
    在這空曠的地下世界內,被他這麼一叫,我不由地嚇了一跳。同時,我已經顧不上責怪少爺一驚一乍地嚇唬人,也被眼前的景致驚得呆住了.
    順著丫頭手中的手電筒,我們一起看了過去,殘缺的屍骸好像就到這裡,在前面大約五六米遠的地方,再次出現高大的石階。石階很高,也很長,氣勢雄偉異常。
    “快,過去看看!”少爺有點急躁,同時還推了我一把,又說,“這次有好東西,你可別與我搶,嘿嘿。”
    我哭笑不得,如今我們生死未蔔,他居然還惦念著明器,可還真不是普通的貪財,不就是一把青銅古劍嗎?雖然可能是神器,但這樣的東西,難道我還能夠據為己有?一旦出去,只怕會給我招惹無窮的麻煩。
    再次跨過幾具殘缺不全的屍骸,我們一步步地向那石階走了過去。
    到了近前,我與少爺、丫頭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我們都被這石階的雄偉氣勢所震撼,秦始皇兵馬俑的出土,曾經讓整個考古界震驚,如果這裡的一切出土,只怕可以讓埃及的金字塔黯然失色。
    一時之間,我已經無法用言語來形容,我也無法理解,為什麼古代人這麼崇尚華麗的墓葬?難道保存屍體真的那麼重要?
    丫頭用手電筒照了照,由於燈光明滅不定,昏暗得很,我們三人極目遠眺,也看不到石階的盡頭。剛才水潭那邊的白玉石台,已經讓我們三人歎為觀止。可是水潭上的白玉石台,與這裡的石階建築一比,簡直就是小巫見大巫。
    不,簡直就是草棚比皇宮。
    不知道丫頭與少爺是怎麼想的,但至少我是這麼一個感覺。
    少爺抬頭看了看不見頂的石階,發揮了一下他豐富的想像力說,“老許,你說這裡會不會才是正主子的墓葬,而剛才我們看到的,僅僅只是兵器塚?”
    丫頭點頭說有可能,古代人——尤其是那些久經戰場的大將們,貼身兵器有時候看得比命都重要。如果是馬上奪得天下的帝王,非常有可能死後將自己的貼身兵器一起陪葬。
    我明白丫頭說得有理,將自己的貼身兵器陪葬,那麼也應該與墓主葬在一起,為什麼要單獨弄一個白玉高臺?而且,白玉高臺距離墓主如此遠,似乎很是不合理。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這柄被我抓在手中的青銅古劍,有著說不出的古怪。而且既然修建水潭上的石台與黃河龍棺的質地一樣,那麼,有沒有可能,黃河龍棺內主人,才是這柄劍的真正主人?
    那麼,如今這個石階頂部,會不會有墓葬?如果有,埋葬的又是什麼人?
    剛才在水潭上的時候,我清楚地感覺到,那條黑色的長長的鐵鍊,明顯地就是想要鎮住這柄青桐古劍。如果真是這樣,那麼,青銅古劍伴隨墓主陪葬就很本不成立。我將我的想法說了出來,自然遭到少爺的嗤笑,丫頭建議,不用在這裡打啞謎,我們直接上去看看,不就得了?
    石階給人的感覺很是厚重,而且,與剛才我們所都見到的白玉高臺上的石階完全不同,這裡的石階上沒有絲毫的華麗裝飾,就是普通的青石石階。可饒是如此,那股古樸的雄偉還是撲面而來,震撼著我們這群現代人的心靈。
    我數著石階,一步步地向上走。丫頭說,不用數,這樣的石階,絕對是九九八十一階,就是不知道上面到底怎麼樣。
    九為數之極,九九歸一,暗喻天下歸一。丫頭說,歷代的帝王墓葬,這個更是講究。我心中不信,還是一步步地數了上去,及至最後一石階,果然,正好是九九八十一石階。可是,就在我踏上最後一階石階的時候,我差點就大叫一聲,腳下不穩,摔下石階。
    這是一個高臺,相當的寬大。不!是非常的大,大得我有點懷疑,修造這座墓葬的時候,是不是把整座山的內壁都已經掏空?
    石階呈半圓形,倚著山壁修建,而在山壁上,卻是一棵類似於樹形的石雕,也不知道是天然形成,還是後天雕琢而成。當然,如果僅僅只是這些,還不足以驚嚇到我。在這棵龐大的石樹上,無數的枝葉蔓延開來,我們的頂部向上五六米左右,全都是石樹的樹枝。可是這棵石樹根本沒有葉子,充當葉子的,竟是一口口懸掛在石樹枝上的黑色棺木。
    丫頭用手電筒向上照著,我們所能夠看到的,就是層層疊疊、雜亂無章的樹幹。樹幹上,無數具的黑色棺木,懸掛其上。一時之間,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黑色棺木。
    我的天啊!少爺驚叫出聲,說實話,我們都已經被這驚人的一幕給驚呆了,還是第一次發現這樣的墓葬制度。
    而在石樹底下,高臺之上,卻又是另一番景象。四個跪伏在地上的青銅人傭,抬著一具巨大的棺槨。讓我們驚訝的卻是,在棺槨上,有著不知道什麼布料撐起的橢圓型類似於帳篷一樣的東西,歷時千年之久,這不知道什麼的布料,居然沒有腐朽,化成灰燼。
    丫頭舉著手電筒看著我,少爺也看著我,我心中同樣沒有底,不知道該如何是好。想了想,我還是決定先看看這樹下的棺槨內,到底是屬於何人的墓葬,與廣川王劉去又有什麼關係。
    畢競,如今我們的任務是儘快地想法子回到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找出他的墓誌研究出破除黃河龍棺的詛咒要緊。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緊張。偏偏丫頭手中的手電筒在亮了一下後,居然再次暗了下去。丫頭使勁地拍了幾下,可是,手電筒還是僅僅散發出螢火蟲一樣的微光。丫頭無奈,從背包裡摸出備用的電池。剛才我們都泡在水中,所有東西自然全部濕透,不過,幸虧丫頭的電池是在超市買的,她將電池放在塑膠袋裡一併裝進了背包內。
    我第一次感激這種造成白色污染的塑膠方便袋。
    丫頭小心地將裡面的電池取了出來,少爺用自己的手電筒照著她換電池。我一手抓著青銅古劍,一邊看著他們。猛然抬頭之間,卻發現青石高臺的地上,在昏黃的手電筒燈光的照耀下,將四個人影拖得老長老長。
    四個人影?
    我頓時就一個激靈,我、少爺、丫頭可只有三個人,那第四個是什麼地方來的?我忙著四處看了看,可是,四周除了我們三個人,再也沒有別的,也沒有什麼可以造成人影的東西。
    我用力地,死死盯著地上多出來的一個人影。漸漸的,那個人影就這麼在我的注視下,慢慢淡了下去,最後,終於不見。
    鬼!
    我的心怦怦亂跳,手心再次被冷汗濕透,而少爺與丫頭忙著換手電筒內的電池,兩人都沒有注意到這詭異的一幕。丫頭將手電筒內的電池換好,重新擰亮,由於是新的電池,手電筒的光一下子明亮起來。少爺發現我臉色蒼白,問道,“老許,你怎麼了?”
    我心想大概是我眼花了,畢竟,久處靜寂的黑暗中,產生幻覺也是有可能的,所以搖頭說沒事,少爺也沒有放在心上。丫頭問我,現在怎麼辦?
    我說還能夠怎麼辦?先看看這樹下的棺槨內葬的是什麼人,找到他的墓誌,看看有沒有一點有用的線索,我們當務之急是如何出去。
    丫頭沉吟不語,少爺已經開始向樹下的那個看著有點詭異的棺槨走了過去。丫頭突然叫道:“等等!”
    少爺不解地回過頭來,問她怎麼回事?丫頭說,她總感覺有什麼地方不對勁。我心想,這地方什麼都不對勁,這裡是古墓,又不是旅遊勝地。我知道,丫頭大概心中恐慌,當即扶著她安慰了片刻,這才一步步地向那帶著帳篷的棺槨走了過去。
    少爺越看那個帶著帳篷的棺槨越是感覺好笑,忍不住就打趣道,“我說,老許,你說這個人腦袋是不是有毛病?死了還在棺槨上弄個帳篷,莫非還怕下雨不成?”
    丫頭也發揮了她的幽默感,說:“也許他不是怕下雨,而是思想潮流領先了數千年,話說,現代人不都流行買個帳篷去野外過夜,叫什麼親近大自然?聽說帳篷現在還賣得很火爆。”
    我翻了翻白眼,心中也是感覺奇怪無比。這個棺槨棺材,什麼樣的形狀都不算稀奇,可是弄個帳篷,卻有著說不出的古怪。我想了想說,別鬧了,我們去看看裡面到底葬的是什麼人。
    少爺與丫頭雖然嘴上說得輕鬆無比,可心中實際上也很緊張,走向那尊帶著帳篷的棺槨的腳步顯得格外沉重。
    這半圓形的石台夠大,可是畢竟也有限度,我們走得非常慢,可還是在一步步地逼近。距離那尊帶著帳篷的棺槨僅僅五步之遙,那不知道是什麼材質做成的帳篷內,在我的手電筒的照耀下,隱隱呈現半透明色澤。
    我們隱隱已經可以看到裡面的東西,突然,丫頭輕輕地“咦”了一聲。我轉首看著她,卻見著她滿臉的不可思議。
    “怎麼了?”我不解地問道。
    “好像……好像……帳篷內有活物……”丫頭的聲音明顯帶著顫抖。
    “活物!”我心中升起一股寒氣,直沖腦門。這等古墓之中的帳篷內,居然有活物,那代表著什麼?
    丫頭接著又說,她剛剛明明看到一個黑色的影子,在帳篷內晃動了一下,好像是人的影子。
    我聞言,頓時心“疙瘩”一聲,人的影子?剛才在丫頭與少爺忙著換取手電筒內的電池的時候,我也清清楚楚地看到地上多了一個黑色的影子,恍惚就是一個人影。
    少爺搖頭安慰丫頭:“也許是你看花了眼,哪裡有什麼影子?”
    不錯,丫頭用手電筒簡照著棺槨上的帳篷內,哪裡有什麼影子了。帳篷內如同我們夏天掛著的蚊帳一樣,半透明色澤,朦朦朧朧的,卻比什麼都看不清楚,更顯得神秘莫測。
    就在我們三人說話的時候,一個黑色的影子,猛然出現在帳篷上。丫頭情不自禁“啊”的一聲叫了出來,而這一次,少爺與我都看得清清楚楚,那果真是一個人影,一個好像披著黑色斗篷的人影。
    我與少爺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少爺舉著弓弩,搭著竹箭就要射出,我心中一動,忙壓低聲音道,“別魯莽!”可我說話的同時,卻口是心非地輕輕將剛才取得的青銅古劍拔了出來。
    我可不管這青銅古劍是什麼神器,是否價值連城。對於現在的我來說,它就是一柄利器,一柄兵器而已,而劍的本來作用,就是用作兵器的。
    如同上一次一樣,這個黑色的影子並沒有維持多久,漸漸地黯淡下去。最後,消失不見,如同從來都沒有出現過一樣。但是,這一次,我們三人卻全都親眼目睹了它的出現與消失。
    少爺回過頭來,壓低聲音說,老許,你拿個主意吧!
    我心中也好像是掛了十五隻吊桶,七上八下地忐忑不安,哪裡敢拿什麼主意?可再這麼僵持下去,也不是法子,天知道這個高臺上又會有什麼東西?因此,我故意裝著豪氣沖天的樣子冷笑,“怕什麼,不過就是影子而已,怪物都不怕,還怕這個?”
    少爺與丫頭被我一打氣,明顯膽氣一壯,三人大著膽子,繼續向前走去。可是,僅僅走得一步,我就聽見背後傳來一股陰沉沉的寒風,讓我原本濕透的衣服更是寒徹心肺。
    出於人類的本能,我忍不住就回頭看了一下,僅僅是這麼一個回頭,我不禁嚇得魂飛魄散——
    不知道在什麼時候,我們的背後,原本空曠的石臺上,居然出現了無數的黑色影子。對的,我只能用影子形容他們,因為影影綽綽的,我根本就看不到他們的面貌,僅僅只能看到,它們似乎都穿著斗篷一樣的東西,整個身體都被黑色的斗篷遮擋著,看不分明。
   
第八章 護棺妖狐
    少爺似乎想要對我說什麼,側身過來,目光自然而然地接觸到背後的恐怖異物,頓時也與我一樣,嚇得魂飛魄散,本能地“砰”的一聲,將手中的竹箭射了過去。
    距離我們最近的黑色影子,僅僅只有四五步之遙,所以,少爺的竹箭毫無阻礙地直接射了出去。可是,竹箭卻穿透了那黑色影子,落在石臺上。我與少爺都目瞪口呆地看著,丫頭也也已經轉過身來,臉色蒼白地看著眼前出現的黑色鬼影,一隻手緊緊地抓著我的衣角,滿臉的驚恐。她手中的手電筒大概是由於手指顫抖的緣故,造成光線也明滅不定地晃動著,更是顯得鬼影重重。
    “老許……”少爺勉強咽了口口水,艱澀地問道,“怎麼辦?”
    我靠,怎麼辦,我怎麼知道怎麼辦?他為什麼不動動他的豬腦子想想怎麼辦?我看著那些鬼影仍舊站在原地,當即一咬牙,“不用管它們,我們繼續向前走,開棺發財要緊!”
    說著,我也不知道我從什麼地方來的膽氣,居然一個轉身,看也不看那些黑色的鬼影一眼,逕自向著石樹下的棺槨走了過去。在這種情況下,少爺和丫頭都以我馬首是瞻,也隨著我向棺槨邊走去。
    我剛剛跨出一步,背後寒氣陡盛。我一回首,只見一個黑衣鬼影,居然站在我的背後不及一步,同時已經伸出一雙黑黝黝的,如同是鳥類的爪子,抓向我的脖子。我原本不想招惹這些鬼影,一來是心中懼怕,二來也不知道它們到底是什麼東西。是鬼?或者是亡靈?或者是機關術下製造出來的幻覺?
    我不想招惹它,它卻絲毫也沒有想要放過我的意思。眼看著那雙醜陋的鬼爪已經快要抓到我的脖子,旁邊傳來丫頭惶恐的驚叫聲。我不由怒氣上升,膽氣一壯之下,揮劍對著鬼影攔腰就砍了下去。
    “啊……”一聲淒厲至極的慘叫像是在心底迴響著,黑色鬼影居然被我一劍斬成了兩半,倒在地上。它倒在地上的兩截黑色身體,居然還在瘋狂地挪動著。
    “老許,快過來幫忙……”就在這麼一瞬間,旁邊傳來少爺驚恐的呼救聲。我轉身一看,只見少爺與丫頭已經被層層疊疊的鬼影圍住,少爺拼命地揮舞著竹箭,擋在丫頭身前,卻擋不住鬼影前進的步伐。
    但我的身邊,也已經被鬼影密密麻麻地圍住。無數隻鳥爪一樣的鬼手,正向我伸了過來。我揮舞著青銅古劍,才將它們前進的步伐稍稍通住。
    “啊……”旁邊丫頭驚恐的叫聲傳來,同時我只聽到“啪”的一聲輕響,丫頭手中的手電筒居然掉在了地上。刹那間四周陷人一片黑暗中。
    我心中暗叫一聲不好,一手瘋狂地揮舞著青銅古劍,一手已經摸向挎包內的手電筒。可卻摸了一個空,我這才想起,我的手電筒好像是給了少爺。
    “少爺,手電筒!”我大叫著。這要命的黑暗足夠讓我們窒息,何況還有那些不知道什麼東西的鬼影。
    “許大哥,救我……”丫頭驚恐的聲音似乎就在我的附近。我顧不上那麼多,借著青銅古劍的鋒利,向丫頭那邊殺了過去。
    猛然,我劍上一重,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死死地抓住,一股大力從劍尖上傳了過來。我一個趔趄,差點就抓不住青銅古劍,可是心中卻非常明白,如今我手中唯一的武器就是這把青銅古劍,要是古劍丟了,在這樣的環境下,我很難活下去。
    四周依然是一片黑暗,少爺似乎沒有聽到我的聲音。我再次大叫少爺,可是這一次,四周卻是死一般的寂靜。不但少爺沒有回復我什麼,就連丫頭的呼救聲,也消沉下去。
    我心中惶恐,手腳發軟,幾乎抓不住青銅古劍,而從劍尖出來的那股大力,更是死命地想要趁機奪取我手中的青銅古劍。偏偏就在這個時候,我明顯感覺到背後一股寒氣貼了上來,就好像是冬天被一大塊冰貼上一樣,冷得我打了一個寒顫。
    “丫頭……”我惶恐地叫了出來。
    我的眼前剩下的,只有一片漆黑與死靜,丫頭也同樣沒有回答我。而背後,那冰冷的感覺卻是越來越是強烈,好像那股冰冷要滲透我的骨髓一樣。同時,我的脖子上一緊,似乎有什麼東西摸向我的脖子。
    不,好像就是人的手指。不過,冰冷冰冷,如同是寒冬的冰!
    緊接著,我感覺我的呼吸開始困難,那雙冰冷冰冷的鬼爪,死死地掐住了的我脖子。我全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極端的恐懼襲擊我已經瀕臨崩潰的心靈。我的手在發軟,我的舌頭好像都已經伸了出來。
    我要死了嗎?我最終還是要死了!我在心中思忖著,無數的畫面跳進我的腦海。可最清楚的,卻是王全勝與教授死後那張猙獰恐怖的笑臉。
    不!我在心中瘋狂地大喊出聲,就算是死,也不該死得這麼恐怖。我寧願魂消魄散,也不能像教授那樣死得淒慘無比。一念至此,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大力,猛然用力地奪過青銅古劍。似乎原本糾纏在劍尖上的那股大力被我惡狠狠地甩了出去。
    而後,我一個翻身,舉劍對著我的背後刺了過去。他媽的,我管你是人還是鬼,先吃老子一劍再說。
    身後似乎傳來一聲撕裂的聲音。隨即那股陰寒似乎也離開了我的身體。我重重地喘了口氣,舉著青銅古劍,再次叫道,“丫頭……少爺……”
    黑暗中,依然是死一樣的寂靜。我擔心著丫頭與少爺,可是偏偏我身上沒有任何照明工具,想要尋找他們也不可能。我內心焦急無比,也不知道哪裡來的一股蠻力,猛然用力地將青銅古劍狠狠揮動著,大吼道,“他媽的,冤魂惡鬼,統統給老子退開,否則惹惱了老子,將你們一個個打得魂消魄散……”
    我話音未了,猛然聽得旁邊一個陰沉沉的聲音說,“嘿嘿,老許,你好威風啊……”伴隨著聲音,我旁邊一縷昏黃的燈光亮了起來。
    少爺一手舉著手電筒簡,一手握著竹箭,顫顫巍巍地站在我的旁邊,而旁邊還站著臉色蒼白的丫頭。我先是大喜,隨即不禁大怒,吼道,“我說少爺,你什麼意思,剛才一片黑色,老子我叫了你那麼多聲,你難道就不能應一聲兒?”
    少爺呆了呆,問道,“你有叫我嗎?我也叫了你好多聲,你為什麼不答應?”
    我一呆,剛才少爺有叫我嗎?我怎麼就沒有聽到?丫頭的手電筒就掉在距離我不遠的地方,我忙著走了過去,將手電筒撿了起來,拍打了兩下。還好,丫頭這手電筒確實品質過關,防水防震,裡面的小燈泡居然沒摔碎,經過我一翻折騰,居然又重放光明。
    我走到少爺與丫頭身邊,舉著手電筒四處照了照。我們依然在高臺上,不遠處就是那尊帶著帳篷的棺槨。原本那影影綽綽的黑色鬼影,出現得莫名其妙,消失得更是莫名其妙,如今整個高臺上,除了那尊棺槨外,就只有我們三個,別無它物。
    我將手電筒遞給丫頭。眼見丫頭眼淚含在眼眶中,身子簌簌發抖,我忙著安慰了她幾句。丫頭嘴角哆嗦著,卻不接我的手電筒,而是滿臉惶恐地看著我。
    “怎麼了?”我不解地問道。
    丫頭依然不說話,身子卻抖得更厲害,伸手指了指我。眼見我要靠近,竟然如同見著鬼一樣,猛然向少爺身後編去。我嚇了一跳,原本丫頭明顯對我有著極強的依賴心理,如今這個樣子,自然是有緣故的。我心中狐疑,忍不住就低頭向自己的身上看來下去。
    這一看之下,不禁也嚇得魂飛魄散。我原本穿著一身米色的牛仔褲,被水一泡後,貼在身上很不舒服。經過一翻惡戰,牛仔褲倒是半幹了,可是,如今這米色牛仔褲上,居然斑斑點點的,盡是殷紅色的血跡。
    我沒受傷,這血跡是從什麼地方來的?我心中一驚,卻見著少爺手中抓著弓弩,搭著竹箭,護著丫頭向後退了幾步,滿臉警戒地看著我。
    我一見之下,不禁怒火上升,他媽的,他們這算是什麼意思?不就是血跡嗎?居然把我當成賊看待了?可是,還沒有給我說話的機會,少爺用竹箭指著我,惡狠狠地問道,“我說老許,不是兄弟我不厚道,但是你得告訴我,你身上的血跡是怎麼回事?”
    我聞言大怒道:“老子剛才砍了幾個鬼影,想必是濺上的!”
    “不是……不是……”丫頭連連搖頭,哆嗦著嘴唇道,“許大哥,剛才那些鬼影,是沒有血的……”
    我也知道剛才的那些鬼影是沒有血跡的,否則,地面上必定有血跡。而且少爺與丫頭也與它們一翻惡戰,要是沾染上了血跡,絕對不止只有我一個人。我心中也是狐疑,一邊想著,一邊再次看向牛仔褲上斑斑點點的血跡。這血跡是成噴射狀噴上的,如同是被頑童用水槍噴散上的一樣,在這等情況下,那鮮紅的色澤,觸目驚心。
    “我說,老許,你回答我幾個問題。”少爺依然用竹箭指著我。
    “什麼?”我哭笑不得。
    “你叫什麼名字?”少爺一本正經地問道。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心想我大人大量,不與這混帳小子一般見識,等他媽的從這裡出去了,再找他算帳。
    “老子叫許三慶,是你爺爺!”我實在氣不過,忍不住口頭上就占了他一個便宜,然後才道,“不就是血跡嗎?別他媽的將老子當鬼看!”
    少爺不說話,轉首看了看丫頭,丫頭遲疑了片刻,弱弱地說,“許大哥,不是我們不相信你,可是,你總得解釋一下,為什麼你的身上有血跡,而你又沒有受傷?”
    我聞言大怒,這臭丫頭居然指望著我受傷?當即將青銅古劍反手插進劍鞘,就在青銅古劍插進劍鞘的瞬間,我猛然心中一動。剛才似乎有什麼東西,與我爭奪這青銅古劍後來被我大力所傷,難道說,我身上的血跡,就是那時候沾染上的?
    我心中一邊想著,一邊舉著手電筒,仔細地向地上照了過去。由於四周都是一片的黑暗,僅僅就靠著我們手中的手電筒發出一縷昏黃的光,原本我們都沒有注意地面上,直到這個時候,我有意尋找,這才發現在距離我們不遠的地面上,也有著一灘還沒有乾枯的殷紅血跡。我“咦”了一聲,走過去仔細地觀察了片刻,回想著剛才的情景。很明顯的,這裡就是剛才有什麼東西想要奪取我手中的青銅古劍,最後反而被我所傷,導致了它倉皇逃竄。而那些影影綽綽的鬼影,想必都是為了掩護它而來。
    這個時候,丫頭與少爺也小心地走了過來,我想到剛才少爺和丫頭對我的懷疑,忍不住就狠狠地瞪了他們兩人一眼,嚇得丫頭忙著向少爺的背後躲去,少爺回瞪了我一眼說,“老許,你凶什麼凶?”
    “你這個時候不懷疑我了?”我憋著一肚子的怒氣道。
    “懷疑你?”少爺提高聲音道,“你還沒有解釋清楚,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我靠!我解釋什麼,這裡的一切,只怕都不是那麼好解釋的。這裡是古墓,所有的一切,都不能以常理推斷。我努力地回想著剛才的一幕,在黑暗中,絕對有什麼東西,曾經想要奪取我的青銅古劍,可最後卻是失敗了,還被我所傷。
    丫頭看了看地上的血跡,又看了看我身上的血污,弱弱地問,“許大哥,這……這到底是什麼血?”
    “會不會是人血?”少爺那張大嘴巴也忙著問道。
    說實話,我是做古董盤子生意的,又不是做醫生的,單單看上一眼,憑什麼分別地上的是什麼血液?不過,血跡呈現殷紅色,應該不是什麼異物,也許是生活在地上的某種動物?我自我安慰著。
    突然,丫頭輕輕地拉了拉我的衣角,我一呆,卻見丫頭臉色蒼白,眼神怯怯地看著距離不遠的棺槨。我也順著的她的眼光看了過去,手電筒還在我的手中,我用手電筒照著,明顯地可以著到棺槨的帳篷上,居然也沾染著一灘新鮮的血跡。
    我的心不禁“咯噔”一下。那可是棺槨,難道說,剛才跑出來想要搶奪我手中的青銅古劍的,居然是棺材內的某物?
    一瞬間,我的背心全部被冷汗濕透,少爺自然也看到了這麼驚人的一幕。我們三人心中所想,只怕都是一樣,如今一時之間,全部都傻了眼,你看著我,我看著你,瞳孔中相互映著恐慌。
    棺材內會有什麼東西?根據常識,棺材是死人的專利,但是,死人還有鮮血嗎?尤其是,數千年的古屍?
    我知道這麼愣著也不是法子,當即大著膽子,首先向棺槨邊走了過去。同時“嘡啷”一聲,我再次抽出青銅古劍,心中想著,不管這棺槨內是人是鬼,還是妖物,既然剛才我這青銅古劍可以傷了它,那麼這一次,我好像也沒有怕它的必要。
    可是,就在我走到棺槨的帳篷前,我卻忍不住心跳加快,用力地咽了口口水。我將手中的手電筒遞給丫頭,同時吩咐少爺與丫頭退後稍許。
    少爺不依了,低聲說:“老許,你這是什麼話?我們可是一起進來的,那可得有福共用,有難同當。”
    我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這可不是呈匹夫之勇的時候,當即壓低聲音道,“我不就是防個意外?你們退後,有什麼動靜,也好應付著。”說著,我又囑咐他準備好弓弩竹箭,護著丫頭。
    丫頭舉著手電筒的手一直在不停地顫抖著,少爺見拗不過我,當即拉著丫頭後退了兩步。他讓丫頭舉著手電筒,自己卻是搭著竹箭,全神戒備。
    我看著也不知道是該笑還是該哭,如今在這不見天日的地下,天知道會出現什麼東西?又豈是憑著一支竹箭能夠應付的?可是,有兵器總比沒有兵器好。
    老這麼站著總不是事情,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有著一種說不出的恐慌感覺,總感覺這淺淺的一層帳篷內,似乎有著什麼洪荒妖獸在等著我。我深深地吸了口氣,舉著青銅古劍,向這帳篷內刺了進去。
    可是,劍尖剛剛探入帳篷內,猛然劍尖一重,似乎被什麼東西搭上。而後,一股非常強大的力量,用力地通過青銅古劍,將我向內拉去。我沒有防備之下,差點就被它拉進了帳篷。慌亂中只能用力向後拉扯著。
    這帳篷內,果真有東西?可是,這帳篷下是棺槨,難道,真的有死人復活的可能?
    而就在我與帳篷內的東西僵持不住的時候,在丫頭手電筒的照耀下,我清楚地看到,帳篷上升起一個黑色的影子。
    我被這陡然出現的影子嚇得一聲大叫,顧不上那麼多,揮劍用力地砍了過去。同時,少爺手中的竹箭“砰”的一聲響,也狠狠地對著那個影子射了過去。
    就在少爺的竹箭射出的同時,那個黑色的影子也同時消失了。我手上的青銅古劍也猛然一輕,由於一直用力在向後拉扯著,如今裡面的大力一松,我一時拿捏不住力道,不由自主地向後連續退了好幾步,才拿樁站穩。心中是又驚又怒又是恐慌,那個影子到底是什麼?
    剛才雖然是匆匆一瞬,可是,我依然看得分明,那個影子絕對不是人類的影子,似乎是某種動物。
    “老許,那是什麼東西?”少爺也湊了過來,壓低聲音問道。
    我白了他一眼,實話說,我被嚇得不輕,我怎麼知道那是什麼東西?被這麼一鬧,我的一劍橫掃過去,卻是將原本已經腐朽的帳篷劃開了老大一個口子。丫頭用手電筒照著,隱約可以看到,帳篷就是一個幌子,罩在上面,裡面似乎什麼都沒有,而在帳篷下面,卻是一個青銅棺槨。
    丫頭滿臉驚恐,低聲道,“許大哥,你看剛才的那個影子,是不是像狐狸?”
    “什麼?”我一驚,猛然想起,我們在廣川王劉去的墓室中,就是被一隻狐狸陷害,才落得如此下場。現在連我們在什麼樣的墓室中都不清楚,難道說,那只狐狸居然一路跟了下來?
    當然,也不能完全否認那只狐狸的可能。畢竟,劉去已經死了上千年,而目前我們面對的這個墓葬,看其模樣,似乎是西周年間的,西元前N多年的事情,墓室的主人自然是死得不能再死。那麼,除了我們三個不請自來的闖入者,如今這墓室內的唯一活物,就是那只狐狸。
    “他媽的……”我舔了舔有點乾枯的嘴唇,憤憤地罵道。但也正因為此,我不禁怒氣上升,再次走向那個帳篷,也顧不上破壞文物,手中的青銅古劍橫掃而過。
    連水潭上的黑色鐵鍊都能輕易砍斷的青銅古劍,用來砍這已經腐朽成灰的帳篷,自然是應劍而落。我一連幾劍,將棺槨上的帳篷清理得乾乾淨淨,終於讓罩在裡面的青銅棺槨顯現出了廬山真面目。
    但出乎我的意料,原本以為那只狡猾的畜生就躲在帳篷內,可如今棺槨上的帳篷被我全部清除,裡面只有一方兩米多長,一米多寬的青銅棺槨。除此以外,居然什麼都沒有。
    青銅棺槨自然是密封的,如果剛才帳篷內的影子真的是孤狸,它根本就沒有藏身之地。可如今它又去了什麼地方?難道說,那狐狸在地下吸取死人之氣,修煉千年,果真成精了不成?
    就在這個時候,少爺與丫頭也湊了過來。丫頭說,這個墓葬與劉去的墓葬,多少都應該有點關係吧?她說話的同時已經大著膽子,用手電筒簡照著跪伏在地上、雙手托起抬著棺槨的那四個銅人。
    丫頭可還真是一個怪胎,明明是怕得要死,偏偏好奇心又如此重。我一直都想不明白,丫頭學什麼不好,偏偏要學什麼考古。如今看到她的模樣,我算是明白了。她啊,看到古墓,簡直就像是黃鼠狼看到肥肥的老母雞,色狼看到赤裸著的美女一樣,實在是情有獨鍾。
    丫頭看了看抬棺的四個銅人,又舉著手電筒,去看被帳幔遮著的青銅棺槨,半晌才道,“許大哥,你看這棺槨是什麼年代的?”
    “西周!”
    我與少爺連想都沒有想,直接異口同聲肯定地說。這棺槨也是青銅所制,同樣有著與剛才的鳥尊與青銅人傭一樣的雷紋和鳥篆,明顯是同一個時期的東西。但我就是想不明白,一般來說,棺槨都要四平八穩地放在地上,為什麼這個青銅棺槨,卻是由四個銅人跪伏在地,雙手托起?
    少爺說古代人都有點心理變態,喜歡虐待奴隸,所以,死後都不放過那些卑徽的奴隸,讓他們跪伏著抬著棺槨。
    我心想少爺雖然是胡說八道,不過,倒也有可能。因此只是看著抬棺的銅人,一邊又打量著那尊巨大的青銅棺槨。青銅棺槨上同樣雕刻著華美的雷紋,另有一些鳥篆,可惜我們都看不懂。棺蓋四面皆是銅扣,死死地將棺槨整個鎖起。想要打開棺槨,如果不採取暴力的話,只怕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我心中還是放心不下那只畜生狐狸,四處找著它的蹤跡。說來奇怪,這該死的畜生,也不知道藏到什麼地方去了,居然連個影子都沒有。而且我知道那畜生受了傷,可是四下找了片刻,就連青銅棺槨上我都沒有放過,也沒有找到血跡。
    少爺問我:“開不開棺?”我遲疑了片刻,詢問丫頭的意見。哪知道素來膽小的丫頭,這個時候居然直接說:“開,這個青銅棺槨有問題。”
    我心中納悶,既然知道這個青銅棺槨有問題,還開什麼棺,找麻煩不成?如今我們的目的是儘快出去才對。我把想法說了出來,哪知道卻遭來少爺與丫頭的一致反對,少爺說,進寶山豈能空手而回?
    丫頭更是絕,說她有預感,這個棺槨絕對與廣川王劉去有關係。
    我刹那間有種想要一頭撞死的感覺。貪財的少爺還可以理解,可是丫頭,憑感覺?她這是什麼感覺啊,只要稍稍懂得一點歷史的人都知道,這個青銅棺槨絕對是西周的特產,而劉去卻是西漢人,這中間,相差了最少也得一千年。
    一千年,我不知道這是什麼概念,但我知道,人類還沒有發明長生不老藥。所以,沒有人能夠活到一千年,不管是西周最最低賤的奴隸,還是高貴的真命天子,都已經化身成了一堆腐朽的枯骨。西周的東西,怎麼就與西漢此了聯繫?
    這九龍坑乃是風水寶地,相中這個地方的人絕對不止一個,那麼造成這地方墓墓相連,倒還正常。可若說這西周的青銅棺槨與西漢的劉去扯上關係,我怎麼都無法相信。
    就在我略一沉吟的時間,少爺已經帶上防毒的塑膠手套,用力地去扳那青銅棺槨上的銅扣。可這銅扣應該是一次性的,一旦扣上,幾乎是沒有開啟的可能。所以,少爺費了九牛二虎之力,也沒有能夠扳開一隻。
    我看著無奈,舉起青銅古劍,對著其中的一隻銅扣直接砍了下去。“啪”的一聲響,青銅古劍如同是切豆腐一樣,將那只銅扣直接砍斷,同時還在青銅棺槨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切口。我看著不禁乍舌不已,我知道這青銅古劍鋒利無比,可是,怎麼也沒有想到它居然如此厲害。
    少爺也目瞪口呆地看著我,半晌才道,“老許,小心一點,這可是寶貝,神器……”
    我沖他翻了一個白眼,然後,很臭屁地將青銅古劍垂了下來,說道,“那好,我不用神器了,你開……”
    少爺看了看那青銅棺槨,又看了看我,半晌終於無奈道,“老許,你別尋開心了,這個……我打不開!”
    我忍不住笑了起來。本來嘛,如果是盜取這等大型帝王古墓,自然得備用專門的工具。可是,一來我們是外行,二來我們也曾經備了工具,卻都掉在了水裡,唯一剩下的,也就是繩子、少爺的弓弩竹箭、手電筒等小巧的玩意。而想要開這等大型棺槨,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我卻機緣湊巧,弄到了這麼一柄青銅古劍,我心中也明白這是神器,可這樣的東西,一旦帶出去,我還能夠保全?不帶出去,我也一樣捨不得將它常留在古墓中。所以,不如趁著現在的機會,能用就用用吧。就算是不慎毀了,我也不心痛,反正本來就不是我的東西。
    我舉著青銅古劍,對著棺槨四周的銅扣就是幾下,將所有的銅扣都砍斷了。這青銅古劍還真是神器,如此堅硬的銅扣,都被我輕易砍斷,而青銅古劍卻是絲毫無傷。我對著丫頭手中的手電筒看了看,依然是寒光撲面,幾乎讓人無法通視。
    我心中納悶,這樣的神器,為什麼在歷史上竟然沒有絲毫的記載?我還劍歸鞘,將青銅古劍遞給身邊的丫頭,也取出塑膠防毒手套,招呼少爺一起,兩人合力,用力地將青銅棺槨死命地推開了一條縫隙。
    丫頭也忙著舉著手電筒湊了過來,想要看個究竟。可這麼一看,我與少爺都傻了眼,雖然明知道古代墓葬制度,都是有棺有槨。但面對著如此堅硬的青銅棺槨,我們卻都打從心眼裡指望著,裡面就是古屍,別再有什麼棺材了。
    但是,事與願違。從推開的青銅棺槨裡可以看出,裡面還有一尊白玉棺槨,看其顏色模樣,與剛才我們在廣川王劉去的墓室中看到的棺槨一樣。
    我與少爺又費了好些力氣,手電筒,正欲湊過來看個究竟。才算是將青銅棺蓋全部推開。丫頭舉著手電筒,正欲湊過來看個究竟。猛然,笨重的青銅棺槨底下,躥出一個黑影,急向丫頭撲了過去。丫頭一驚,本能地舉起我剛剛遞給她的青銅古劍,對著那黑影反手撩了過去。同時,少爺連弓弩都來不及取,一隻竹箭宛如是武俠電視裡的江湖高手,直接甩了過去。
    我大吃一驚,這個莽撞的少爺,什麼時候能夠學得細心一點。他還真以為自己是江湖高手、武林豪客?甩手箭百發百中,要是誤傷了丫頭,可如何是好?
    “噹啷”一聲,丫頭手中的青銅古劍掉在地上。我頓時暗叫一聲不好,剛才我兩次遇到襲擊,對方都是沖著這把青銅古劍來的。如今這黑影又襲擊丫頭,目標勢必也是這柄青銅古劍。
    我本能地就地一滾,快速地向地上的青銅古劍撲了過去。那個我們還沒有看清楚是什麼東西的黑影,速度卻比我更快地撲向青銅古劍。原本,對於這古墓中的生靈,我多少還有著一點點的敬畏心理,可如今為了活命,我也顧不上那麼多了。眼見那黑影過來爭奪青銅古劍,我身子重重地壓在青銅古劍上,同時舉著拳頭,對著黑影就砸了過去。
    那知道那黑影狡猾得很,身體靈活的一個迴旋,硬是避開了我的拳頭,再次撲向青銅古劍。就這麼一瞬間,我已經看得分明,那尖尖的嘴巴、紅色的眼眸、銀白色的皮毛,不正是我們在上面看到的那只白狐?
    我用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噹啷一聲,就拔出了青銅古劍。冷光一閃,對著那妖狐的腦袋直接砍了下去。
    白色妖狐自然是吃過這青銅古劍的苦頭,如今眼見我已經拔劍在手,知道它喪失了最佳的奪劍機會,不禁後退了幾步,虎視眈眈地看著我,它兩隻鮮紅的狐眼中,露出妖異的凶光,說不出的詭異。
    少爺已經舉著弓弩竹箭,護在丫頭身邊。手電筒依然在丫頭的手中,不過,那一束昏黃的光線,卻對準了那只白色妖狐。如同是舞臺上的筒燈,讓這只白色狐狸說不出的妖異,更加顯得鬼氣森森。
    我手持青銅古劍,緩緩地從地上站了起來,惡狠狠地看著那只白色妖狐,舉劍一步步逼近。
    媽的,一棵石樹,一具青銅棺槨,還有一隻樹下野狐。他媽的,這墓室主人的腦子進水了不成?墓室內什麼東西不好放,偏偏放一隻活的狐狸,難道他就不怕狐狸餓了啃他的屍體?
    那畜生大概是怕了我,眼見我舉著青銅古劍步步進逼,它居然後退幾步。可就在這個時候,少爺手中的竹箭,早就忍耐不住,“嗖”的一聲,就對著白色妖狐射了過去。
    不是我眼花,我竟然清楚地看到,白色妖狐面前閃現出一個黑黝黝的黑色鬼影,好像是模糊的人影模樣,似乎就是剛才襲擊我們的黑色鬼影,擋在它的面前。而少爺的竹箭,直接穿透了那黑色鬼影。
    黑色鬼影在丫頭手電筒的照耀下,扭曲著身體。然後,就在我們眾目睽睽之下,它就像一股青煙,消失不見!
    在黑影鬼影消失的同時,白色妖狐也一併消失,無影無蹤。似乎原本就沒有存在一樣。
    我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感覺肺腑之間都隱隱作痛。這該死的畜生,到底是什麼東西?我們三人都明白,在這個不見天日的古墓中,出現這麼一隻狐狸,難道我們還能夠將它當成普通的狐狸看待?
    事實上,我寧可在古墓中遇到妖怪,也不願碰到這等鬼靈的東西。狐狸,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的邪氣。
    少爺與丫頭已經走到我的身邊,低聲問道,“老許,你說,該怎麼辦?”
    該怎麼辦?既然那畜生已經跑了,我們的事情自然是依舊開棺發財。原本我並不怎麼想要打開這尊青銅棺槨,可自從那只白色妖狐出現過,不知道為什麼,我心中居然有著一種非常強烈的開棺欲望,連我自己都說不明白為什麼。
    丫頭說,那妖狐一定還躲在某個角落裡,趁機想要偷襲我們。我惡狠狠地說,如果它再來,我就一劍砍下它的腦袋,拔了它的狐狸皮給丫頭做衣服。事實上,這話我是故意說的,我總感覺,那畜生似乎能夠聽得懂我們說話,真是怪哉。
    剛才那畜生出現得太過突然,我們都沒有來得及看裡面的棺材是什麼模樣,直到這個時候,我才在丫頭手電筒的照耀下,仔細地觀看著青銅棺槨裡面的白玉棺材。
    這是不是玉石我一時無法肯定,看其材質,似乎與我們剛才在水潭上看到的白玉高臺一樣材質,不過卻沒有白玉高臺的材質細膩,感覺有點像劣質品。
    丫頭用手電筒照了照,皺眉說,這裡絕對不是天子墓室。
    我心中不解,反問她有什麼憑證?要知道,這個墓葬不光是工程巨大,而且規模宏偉,氣象恢巨集。原本在我心中一直以為是西周某位天子之墓,如今被丫頭一說,心中不禁有點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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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鳩占鵲巢
    丫頭說,看裡面的棺材大小,應該就是墓主了,絕對不會再有棺槨相套。西周重厚葬,如果是天子墓葬,必定得要四層棺槨。
    我說這也不對,天子墓葬確實是四層棺槨,但歷代都有不同,誰能夠保證這不是偷工減料?少爺入這一行更是晚,懂得還沒有我多,自然沒有發言權,不過由於不懂,倒也省心。所以,他草草地將衣服緊了緊,帶著塑膠防毒手套,在棺材上四處一通亂摸,然後道,“有你們研究的時間,還不如直接乾脆地打開看個究竟?”
    我與丫頭都啞然失笑,想想也是,直接打開看看,多省事?
    但問題又來了,剛才是銅扣扣著棺槨,砸開銅扣,將棺蓋推開就成,如今這個白玉棺材卻在青銅棺槨裡面,看其模樣,嚴絲合縫,想要打開,還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我一手抓著青銅古劍,一手伸了進去,摸了摸,還好,棺蓋與棺材介面的地方,有著一條細細的縫隙。
    而這條縫隙,被不知道什麼脂膏一樣的東西封住。原本,按照南爬子的一套,是有專程的工具來開這樣的石棺的,可如今我們什麼都沒有,無奈之下,我只能將青銅古劍插進石棺的縫隙內。
    “絲絲……”猛然,白玉棺材內發出一聲像是汽車輪胎破了一個洞的漏氣聲,我不禁一驚,忙著見青銅古劍抽了回來,轉過臉去,看著丫頭與少爺。
    那知道丫頭與少爺也正看著我。我忙著鎮定了一下心神,低聲道,“棺材內有古怪……”
    少爺冷笑著說,這樣的棺材內要是沒有古怪,那才叫奇怪!再怎麼古怪,也得打開看看。我點頭表示贊同,他媽的,管它什麼東西,我們既然來了,就得打開看個究竟。
    猛然,丫頭說:“等等,許大哥,好像不對勁……”
    我說,有什麼不對勁了?丫頭看著青銅棺槨內的白玉棺材,良久不語,片刻後終於道,“許大哥,剛才你們將棺蓋推開的時候,我就感覺奇怪,總感覺這石棺好像少了點什麼,如今我想明白了。”
    我一呆,這石棺是少了點什麼。畢竟,這個石棺已經是正常的棺材大小了,絕對夠不上原本棺四層的天子墓葬標準。可是,丫頭剛才也說了,古代人的東西,誰能夠分得清楚?史書記載有誤也說不定。而如今她說少了什麼東西,我卻沒有發現。
    丫頭繞著青銅棺槨轉了一圈,低聲道,“許大哥,李大哥,你們看,這青銅棺槨外面,雕刻著華美的花紋與鳥篆,可是,裡面的白玉棺材,卻是什麼都沒有,光滑得有點說不過去。”
    我說也許是工匠偷工減料,而且,還有一種可能:青銅棺槨是第-層,在外面的,自然要華美,雕刻鳥篆與雷紋,可裡面的白玉棺材如果不打開外面的青銅棺停,那是絕對看不到的,自然不用再雕刻什麼花紋了。
    丫頭白了我一眼,問我說,難道你死後,希望自己的棺材被人打開?
    雖然丫頭問得極無禮,我卻沒有生氣,心中不禁暗自思忖。對啊,不管是什麼人,總不會指望著自己的棺槨被人打開吧?所以,棺材表面雕刻的花紋鳥篆,絕對不是給人看的,而是安慰墓主自己的。
    照這樣的推斷,那麼越是裡面的棺材,應該越是華美。而這尊青銅棺槨,卻是正好相反,外面的棺槨華美異常,裡面卻是平平無奇。
    丫頭說,她可以肯定,這裡面的白玉棺材,與外面的青銅棺槨絕對不是原配的。
    我聽得不禁一驚,這是什麼話?棺材難道也如同是人類的夫妻,還講究原配?少爺更是二丈和尚摸不著頭腦,我們兩人都是驚疑不定地看著丫頭。
    丫頭想了想,解釋說,這白玉棺材的材質,極力地模仿剛才我們發現的水潭上的高臺材質,但畢竟是不相同的。這白玉棺材的材質,也算是萬中挑一,極好的了,可是還是比不上水潭上的白玉高臺,也無法與黃河底下的龍棺的材質相比。
    可是,從這青銅棺槨的花紋鳥篆,年代上考證的話,卻與水潭上的青銅人傭明顯是一個年代的。難道說,墓室主人,居然本末倒置,將最好的材質不做自己的棺材,而去修建一座高臺葬劍不成?
    被丫頭這麼一說,我也感覺非常合理。不管墓主是多麼在意自己的寶劍,也絕對不會看得比自己更重要。葬劍的高臺是極品的材質,而自己的葬身棺材,卻是劣等品,這絕對不合理。
    我與少爺都眼睛一眨不眨地看著丫頭,指望著她進一步的解釋。
    丫頭想了想又說,如今造成這種情況的原因就是墓室的主人已經易主了。
    我與少爺聞言都是目瞪口呆地站在當地,一動也動不了。墓室的主人已經易主?這是什麼意思?
    整個地下墓室內,陷入一片死一樣的沉寂中。在這極端的寂靜中,白玉棺材內再次傳出“絲絲”的如同是漏氣一樣的聲音。聲音不高,要是不仔細聽,還真聽不出來,但卻是真真切切地存在著。
    少爺變了臉色,滿臉驚恐地看著我問道,“老許,這是什麼聲音,怎麼聽著像是呼吸聲?”
    少爺不說還成,聽他一說,我心中一驚,仔細聽了聽,那“絲絲”聲,還真的有點像是人類的呼吸聲……
    如果說,棺材是死人的專利,那麼,呼吸好像就是活著的動物的專利了。人爭的,不就是這麼一口氣?但如今,原本應該是死人享有的棺材內,居然傳出了呼吸聲,那代表著什麼?活人?
    棺材內有活人!我不由自主地後退了一大步,惶恐地看著這個白玉棺材。但出乎我意料,原本最最膽小的丫頭,這個時候卻是膽子大得出奇,走進白玉棺材道:“許大哥,別顧這麼多。開棺,我想要看看,居然有人會鳩占鵲巢,連死人的墓穴都要爭奪?”
    “你說什麼?”我不解地著著丫頭問道。
    丫頭搖頭不語,只是示意我與少爺開棺。我與少爺非常不爭氣,都被棺材內那“絲絲”的吸氣聲嚇得不輕,怎麼說都不願意開棺,只想著趕緊離開。丫頭無奈,解釋說,這石棺原本是密封著的,被我剛才用青銅古劍刺人其中,導致了漏氣,哪裡是什麼人的呼吸聲?以前她也見過這等悄況,開棺後,保證除了死人,什麼都沒有。
    我們兩人都知道丫頭是胡編亂造,不過是安慰我們兩個膽小鬼。要真是這樣,只怕剛才她就說了,還會等到現在?但問題是,丫頭為什麼執意要開棺?難道她考古研究的執著精神再次發揮了?
    少爺是惟丫頭之命是從,我拗不過他們兩人,只能將青銅古劍再次刺入棺材內,沿著棺蓋的縫隙,繞了一圈,將封住棺材與棺材的脂油刮去。然後,少爺忙著從背包裡找出小小的鐵釺,用力地插進棺蓋內。
    我怕傷著了青銅古劍,忙著也翻出鐵釺,插進棺蓋內,與少爺一起用力,喊了一聲“一二三……”
    可是,那白玉棺蓋比我想像中還要沉重得多,我們廢了九牛二虎之力,僅僅是將棺蓋耗得動了動。我肩胛上受了傷,如今這麼一用力,傷口崩開,一痛之下,我手臂一軟,不由自主地力道一弱。少爺一個人自然是耗不動棺蓋,“砰”的一聲,棺蓋再次合上。
    “他媽的,夠沉的!”少爺甩了甩手臂,抱怨道。
    我無奈地苦笑,“我的肚子好久沒有吃東西了,哪裡還撬得動這個?”
    丫頭聞言,咯咯地笑了笑道,“你們兩個甭想偷懶,這個棺,我開定了。我有預感,這棺材內的主人,就是劉去!”
    被丫頭這麼一說,我不禁精神一振,我們歷盡辛苦,來這裡的目的是什麼?還不是就是找廣川王劉去的墓室,找到他的墓誌,尋找破除詛咒的法子?既然丫頭說這裡就是劉去的墓室,那麼豈不是代表著,我們距離勝利不遠了?
    少爺好奇地問丫頭,她是怎麼知道的?丫頭說,這個石棺的材質,與上面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的棺槨一模一樣。所以,她至少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肯定,裡面的主人,就是劉去。
    我卻不解,這白玉棺材的材質確實與劉去的棺槨一樣,可這外面的青銅棺槨,不管是花紋還是鳥篆,都與剛才發現的青銅人傭相似,而且,風格也是西周時期的。劉去看是西漢時期的人,這期間,好像相差了一千年……
    “這怎麼可能?”我不解地看著丫頭。她無奈地解釋說,這也是她的推測,劉去好盜墓,這在《太平廣記》有記載。可能他在盜墓的過程中,發硯了這處九龍坑,這可是傳說中的風水寶地,於是,劉去進來後並沒有大肆破壞,而是多了一個心眼。
    而原本此地的墓主,顯然與黃河龍棺有著某種的聯繫。也許劉去之所以能夠破除詛咒的緣故,就與這裡原本的墓主有關。
    劉去發現這九龍坑後,於是命人另外修建了上面的墓室,卻又打通了其間的機關,直通這裡。而上面的棺槨內,絕對沒有他的屍骸,他死後,屍骸絕對是被放入了這裡。至於我們剛才在高臺下看到的殘骸,很有可能就是當時幫劉去修建墓室的工匠等人。
    歷史上多有記載,劉去生性殘暴,如此作風,倒也符合他的本性。
    可是,我還是無法相信,劉去會將別的墓主的屍體扔出去,而後,他自己躺進別人的棺材內?這怎麼可能?我越想越是感覺荒唐,這不是犯了大忌諱?
    但隨即想想,劉去那樣的人,還有什麼事情做不出來?既然丫頭這麼說,寧可錯殺,也不能放過,無論如何,我們也得打開這棺材看個究竟。否則,其不是白跑了一趟?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原本棺材內“絲絲”的吸氣聲居然停止了。四周再次陷入一片死寂中。
    我歇了一下,招呼還有點理不清狀況的少爺道,”別愣著,過來幫忙,打開看看就明白了。”
    由於已經將鐵釺插進了棺蓋內,這次我與少爺一起用力,丫頭也湊合著過來幫忙。在我們三人齊心合力的努力下,“砰”的一聲響,我們終於將厚重的石棺蓋子撬開,搭在了旁邊的青銅棺槨上。然後,少爺又發揮了一下大公無私的精神,用力地將石棺蓋子推開好些。
    丫頭有點迫不及待地舉著手電筒就要向內照去。我心中一驚,想起南爬子的話,忙拉著丫頭與少爺後退了幾步,這樣的古屍,封閉在地下上千年,天知道積蓄而成的屍氣有多毒?一旦被屍氣所傷,那可是一件大麻煩的事情。
    隔了好一會子,也沒有見棺材內有絲毫的動靜,而且也沒有我想像中那腐爛的屍臭味。少爺白了我一眼,嘲笑我小題大做。他嘴上說得強硬,卻把竹箭取在手中,全神戒備地向著棺材內看去。
    僅僅是看了一眼,少爺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接連後退了幾步,滿臉都是驚疑之色。
    我與丫頭不解,棺材內到底有什麼,居然把少爺嚇成這樣?忙著也湊了過去,可是,我們也與少爺一樣,看了一眼,就忍不住後退。三人面面相覷,一時都說不出話來。隔了片刻,我忍不住間丫頭道,“丫頭,你說棺材內是什麼廣川王劉去?可是,如今怎麼就是一個妖怪?”
    丫頭甩了我一個老大的白眼,解釋說,劉去也許本來就是妖怪!
    我給少爺使了個眼色,示意他保護丫頭,我卻再次向棺材邊走了過去。丫頭也湊了過來,舉著手電筒,仔細地看著棺材內的屍首。
    棺材是死人的專利,這一點,只要是一個正常的人,都得承認。可如今躺在這具白玉棺材內的,卻不是一個死人。至少,我無法確定他是死人,還是活人,這也就是我與少爺震驚的緣故。
    很普通的白玉棺材,沒有絲毫的特別。棺材裡面也與外面一樣,光禿禿的沒有絲毫花紋字跡解釋這是什麼年代的棺槨,證明棺材主人的身份等等。旁邊自然是有一些珠玉珍寶的陪葬品,但吸引了我們目光的,卻不是這些東西,而是穿在屍身上的那一件金光閃閃的衣服。
    我無法判別那衣服是什麼材質,乍一看,似乎就是黃金穿綴而成,但我知道,這絕對不是黃金這麼簡單。因為就算是黃金,千年之久,也已經黯然失色。可是,這衣服在丫頭手電筒的光芒下,卻是金光閃閃,耀花了我們的眼睛。甚至,讓我們的目光無法從這件衣服上移動分毫,而忽略了一個重要問題。幸好,我們三人都是被黃河龍棺的詛咒弄得掙扎在生死邊緣的人,自製力比普通人要略微強了那麼一點點。
    所以,在我們觀看了那金色衣服片刻後,我終於將目光投向了墓室主人的臉面。
    一時之間,我實在無法形容,這是怎樣的一張臉?那還能夠算是一張臉嗎?沒有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就是一個光禿禿的腦袋,光滑無比,宛如是剛剛從田裡采上來的西瓜。而這個光禿禿的腦袋,居然枕著一個紅色的瑪瑙枕頭。
    如果我沒有看錯的話,這個紅色的瑪瑙枕頭,就是我們在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看到的,那個白色妖狐護著的瑪瑙枕頭。只是不知道怎麼到了如今這個墓主的頭下?是本來就是有兩隻,還是那白色妖狐將瑪瑙枕頭帶了過來?
    我記得很清楚,我就是與那白色妖狐爭奪瑪瑙枕頭的時候,被那畜生開啟了機關,陷入了這個不知道年代的墓室中。在重重機關中,差點就連小命都葬送。想到這裡,我心中一驚,一股寒氣,傾時冒上心頭。
    那畜生,到底想要幹什麼?
    而最最讓我震驚的是:這個屍首的胸口,還在微微起伏著,似乎是在呼吸。不錯,開棺後,我依然清楚地聽到那“絲絲”的吸氣聲。
    他是活著的!
    說實話,我們三人對這千年古屍還是非常的忌憚。所以,三人愣了二分鐘。什麼都沒有做,連話都沒有說,甚至,我清楚地看到,素來膽大的少爺,腿肚子都在打顫。而我,又何嘗不是如此?
    千年的古屍,居然還在呼吸?這是什麼概念?老而不死謂之賊?那麼,千年的老不死,算什麼東西?妖怪?僵屍?還是鬼?
    “許大哥,你說,這個是不是傳說中的金縷衣?”唯獨丫頭,這個時候居然還有心思討論這金光閃閃的衣服。
    我搖頭。這小丫頭,平時看著膽小,可是,常常在關鍵時刻,她又有著出乎意料的行徑,比如說現在。
    少爺說,金縷衣不是這樣的。而且,如果這裡是劉去那老變態的墓穴,他可不是帝王,沒有權利享受這等華貴的金縷衣。
    丫頭說,她不知道這是不是金縷衣,但有一點可以保證,那就是這個屍體之所以千年不腐,甚至變成了這個模樣,關鍵絕對與這衣服有關。我不解地問道:“你怎麼知道?”
    丫頭解釋說:“關於廣川王劉去的記載,史料上雖然不多,但也不少,從來沒有什麼書上說他是妖怪,也沒有說過他面目特別。那就可以證明,他如今這模樣,勢必是死後才變成這樣的。死後導致屍體改變的原因很多,墳地、風水,棺木、衣服都有可能。如今劉去的葬身之地,乃是風水絕佳之地的九龍坑,可能是導致他異變的緣故之一;而棺木,青銅棺槨沒有異樣,這個白玉棺材的材質也沒有異樣,那麼,導致他變異的另一個緣故,勢必就是這金縷衣!
    雖然我們不能肯定那金光閃閃的衣服,就是金縷衣,但在潛意識中,卻都把它當成了金縷衣。
    被丫頭這麼一說,我不禁再次看向棺材內的屍首。越看越是奇怪,古屍異變,什麼樣的情況都有發生。我曾經聽人說起過,有屍體死後,全身僵硬,千年不壞,觸到陽氣後,會導致屍變,就是普通人口中的僵屍;而另一種濕屍,造成的緣故,更是離奇古怪。
    如今這白玉棺材內的屍體,就是濕屍,而且怪異莫名。我知道丫頭說得有理,如果廣川王劉去生前就是這等模樣,那麼就算正史不記載,民間傳說、野史必定有著大量的傳說與記載。而關於廣川王劉去最多的記載就是,這人好盜墓,生性殘暴,對於他的容貌,卻沒有絲毫的文宇記載。
    如此一來,導致廣川王劉去變成如今這等模樣的緣故,就只有像丫頭說得那樣,是死後變成。但這也太離奇了。好好的一個人,死後入葬,居然眼睛、鼻子、嘴巴、耳朵全部消失,臉面成了一個光滑體?
    當然,丫頭的所有推測,都是建立在棺材內的屍骸是廣川王劉去的前提下。如果這具白玉棺材內的屍骸不是劉去,而是西周年間的某個妖物,那又另當別論。
    七竅全部成了實體?這還算是人嗎?
    我不禁苦笑,問丫頭,接下來怎麼辦?丫頭說,把這屍身上的金縷衣剝下來。還有,他枕著的那個瑪瑙枕頭,絕對是中空的,裡面應該有主人生平的墓誌,也得拿出來。
    我心中不禁暗自思忖著,丫頭的心可比我還狠,居然要剝了人家唯一的一點遮羞布?少爺看著我,示意我去動手剝那屍身的金縷衣。
    棺材打開,到我們說話,丫頭還著實研究了一翻這有點變態的屍體。可是,這具看著讓人有點噁心恐懼的屍骸,除了胸口微微地起伏著,如同活人一樣地呼吸外,並沒有像我們進來發現的那具綠色女屍一樣,導致屍變。所以,我對它的驚恐心態也降低了很多。
    既然丫頭要動手剝衣服,我只能從背包內摸出銅鏡,轉過身去就要照。不料少爺一把從我手中奪過銅鏡,叫道,“老許,不要鬧了,難道你還真的相信這麼一套?剛才那女屍的事情,你忘了?”
    我說:“那成,你去把屍身上的金縷衣剝下來,我給你護法。”
    少爺遲疑了片刻,惡狠狠地瞪了我一眼,撂下狠話說,“老許,這筆帳,你給我記著了!”說著,他取出繩子,打了個活扣,就欲向那光溜溜的腦袋上套去。顯然他是真的準備剝取屍身上那件金縷衣。
    我之所以沒有阻止丫頭要剝衣服,是因為我也明白,這件金縷衣,勢必也與我手中的青銅古劍一樣,是件神器。這樣的東西是可與而不可求的,錯過了這麼一次,下次恐怕是再也沒有機會了。
    少爺手中的繩子啪的一聲,準確地套進了屍身那光光的腦袋上。然後,他略微地用力,將屍身拉起來稍許。由於是濕屍,拉起來倒也沒有費什麼力氣。眼見那光光的腦袋離開了紅色的瑪瑙枕頭,我當即飛快地取出另一股繩子,對著那瑪瑙枕頭套了過去,幾乎沒費時,直接將瑪瑙枕頭拉了出來。
    丫頭一聲歡呼,忙著將塑膠防毒手套套好,飛快地抓住枕頭看了看,然後沖著我點頭道,“許大哥,這個枕頭,絕對是西漢之物,這人,應該就是廣川王劉去。”說話的同時,她已經開始擺弄起那只瑪瑙枕頭。
    我在古董市場上混跡了好幾年,這西漢與西周的東西,自然是一眼就看得出來。心中也是好奇,這青銅棺槨明顯是西周的東西,而這瑪瑙枕頭,無論形態,還是花紋,都像是西漢的東西。難道說,廣川王劉去真的變態地把別人的屍骸扔了出去,然後,自己鳩占鵲巢地躺了進來?
    丫頭把那瑪瑙枕頭搗鼓了一陣,也不知道使的是什麼機關,只聽得“啪”的一聲,瑪瑙枕頭就直接打開了。裡面,一卷寫滿蠅頭小字的金帛就呈現在我們面前。丫頭展開看了看,我有點緊張,這東西,可是我們唯一的活命希望。
    “許大哥,是這個了,我們出去以後再研究!”丫頭欣喜地叫道,說話的同時,她已經取出一個塑膠方便袋,將那金帛一層層地包裹起來,貼身收好。
    猛然,少爺那邊傳來一聲驚呼,我不禁一驚,擔心少爺遇上危險,忙著轉首看了過去。卻見少爺搖頭道:“老許,你快過來幫忙,這丫滑溜得很,我一個人整不了。”
    我聞言走了過去。原來,少爺畢竟心中害怕,不敢跨入棺材內。我聽得南爬子說起過,想要剝屍體身上的斂服,一般常用的法子就是使用縛屍繩,一頭拴在屍身的脖子上,一頭系在自己的腰上,然後,橫跨入棺材內,坐在屍體身上,用縛屍繩將屍體拉起來,動手剝衣服。
    少爺也知道具體的做法,但他哪裡有那膽子橫跨入棺材內,更不用說是坐在廣川王劉去的屍體身上了。所以,他努力了幾次,都沒有能夠將那金縷衣給剝下來。更要命的是好好的繩子,原本套在屍身的脖子上,居然“啪”的一聲,斷成兩斷。
    我看著斷裂的繩子,心中不禁一驚。那繩子切口平整得很,似乎是被利器所斷。可是,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上,哪來的什麼利器?若是南爬子碰到這種情況,自然是不敢再做什麼,而是恭恭敬敬地給蓋上棺蓋,磕頭退出。
    可我不是南爬子,我只是一個古董商人,面對金縷衣,焉有放過的道理?所以,我重新將繩子打了個活扣,讓少爺讓開。
    我將繩子一頭套在了屍骸的脖子上,另一頭拴在我的腰上。看了看廣川王劉去胸口一上一下起伏著,我心中事實上也沒有底,可丫頭與少爺都在看著,那金光閃閃的金縷衣更是在向我招手,我想也沒有想,抬腳就向棺材內跨去。
    就在這時候,猛然,一個黑影對著我迎面撲了過來。我本能地“啊”了一聲,在丫頭的手電筒照耀下,我清楚地看到那尖尖的嘴巴、鮮紅而妖異的眸子、銀白色的毛皮,不正是那白色妖狐?
    由於我一隻腳已經跨進了棺材內,怎麼都來不及躲閃,無奈之下,唯有舉劍迎了上去。哪知道原本行動如風、動作敏捷而詭異的妖狐,這一次居然不躲也不閃避,硬生生地對著我手中的青銅古劍迎了上來,那鮮紅如血的眸子裡,閃現出詭異的得意。
    我一驚,這畜生想要幹什麼?但人在危機之中,腦子似乎也異常的靈活,我在一瞬間已經明白這妖狐的目的,慌忙回劍。
    哪知道那妖狐眼見我撤劍,居然對著青銅棺槨撞了上去。我心中大怒,這該死的畜生,想死也不找個時候,這不是添亂嗎?雖然我不敢保證什麼,但我心中卻明白,廣川王劉去的屍體接觸到血液,會有什麼要命的變故?
    我冒不起這個險,但想要阻止那妖狐自殺,已經來不及。更糟糕的是,少爺眼見白色妖狐襲擊我,居然張弓搭箭,竹箭對著妖狐直射了過來。
    “砰”的一聲響,白色妖狐重重地撞在了青銅棺槨上,頓時腦漿崩裂。而少爺的竹箭,也同時刺穿了它的身體,鮮紅的血跡,四散飛濺。
    不!我慌忙對著棺材內趴了下去,企圖擋住妖狐的血跡濺到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上,也顧不上那醜陋妖異的屍體有沒有屍毒。但我的速度還是慢了一點點,妖狐殷紅的血跡,還是有著幾滴落在了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上,甚至他的頭上。
    原本廣川王劉去的頭部光溜溜的,什麼都沒有,一片慘白。如今沾染上鮮紅的血跡後,分外刺目。更讓我震驚的是,妖狐的血跡,並沒有遵循物理原則,向下滑落,好像是落在了海綿上,直接被吸了進去。
    我沒有眼花,就在這麼一瞬間,廣川王劉去光光的腦袋,居然輕輕地扭動了一下,如同是睡著不舒服,想要擺個舒服的姿態。
    我心中已經完全明白,該死的妖狐,它的目的非常明確,在它無法保住廣川王劉去的屍身的時候,它居然採用了自殺的法子。不知道使用是什麼秘法,但我卻知道,這個屍骸就要復活了。
    就在我略一遲疑的瞬間,廣川王劉去這個老變態,居然用力地扭動了一下脖子。然後,我猛然感覺腳下一緊,似乎被什麼東西抓住。我心中大驚,我的一隻腳已經跨進了棺材內,如今被什麼東西抓住,不用說,那正是劉去的手。
    活人的腳被死人的手抓住,這絕對不是一件好過的事情。我用力地動了動,想要掙扎。可我卻忘了,我剛才將繩子套在了屍骸的脖子上,我一動,自然也連帶著廣川王劉去也跟著坐了起來。
    躺在棺材內的屍體猛然坐起來,那是什麼概念?我稱不上是什麼特別大膽的人,可我也不是膽小的人,繞是如此,我還是禁不住大叫出聲。
    在一瞬間,我腦子裡一片空白,而已經坐了起來的廣川王劉去,伸出兩隻慘白慘白的手,用力地掐向我的脖子。
    我的耳邊只聽得少爺與丫頭的驚呼聲,餘下的,似乎是一片黑暗,死神正在向我招手。
    我心中寒氣直冒,惡卻向膽邊生。青銅古劍寒光一閃之間,我用力地對著廣川王劉去的心臟部位刺了下去。
    不管你是人還是鬼。是人,我殺了你!是鬼,老子我再殺了你一次。
    人怕凶,鬼怕惡,而人在求生本能的驅使下,更是爆發出連他自己都想像不到的力量。我手中的青銅古劍毫無阻礙地刺向了廣川王劉去屍體的心臟部位。但出乎我的意料,連堅硬的鐵鍊與青銅銅扣,都可以被我毫不費力地砍斷,如今面對著一具屍體,我的青銅古劍居然刺不進去。
    我大驚,難道說,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修煉千年之久,竟然成精了?刀槍不入?
    不對,就算是廣川王劉去的屍身僵化,也絕對不會堅硬如斯。這一定是另有緣故,難道說是那金縷衣?
    這金縷衣的外表,與普通是漢裝沒什麼區別。寬長的袖子,對襟的一根金色的絲線連在一起。沒有時間給我考慮,這雙慘白慘白的手還死死地掐在我的脖子上。如果不是有青銅古劍死死地抵住,拉長了距離,我只怕已經被它活活掐死。
    猛然,我回劍對著那金色的絲線挑了過去,沒想到那一根細細的絲線,韌性十足。我費了好大的勁,方才將絲線挑斷。絲線一斷,我手中的青銅古劍就順著金縷衣的衣襟,刺進廣川王劉去的身體內。
    這一次青銅古劍再也沒有絲毫的阻礙,直接將廣川王劉去的屍體刺了個對穿。同時,我拔劍對著連著我們倆的繩子砍了過去。繩子一斷,廣川王劉去的屍體“砰”的一聲,再次倒在了棺材內。
    我猶不放心,對著他的胸口再次補了一劍。
    “嗷……”好像是來自我自己的心底,我聽得一聲淒涼的慘叫。而後,廣川王劉去的屍體,雙腳居然不停地蹬著,但僅僅是蹬了兩三下子,終於不動了。我摸了摸脖子,長長地喘了口氣,心中念叨著,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同時不禁將少爺的十八代祖宗問候了一遍,他媽的,居然見死不救?
    事實上,事後我才知道,我錯怪了少爺。他見我有危險,對著廣川王劉去的屍體就是幾竹箭。可他一怕誤傷了我,二怕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三還要護著丫頭,而且,幾支竹箭射中了屍體,卻是絲毫作用都沒有,他也沒轍。
    經過這麼一翻折騰,我猶自放不下那身金縷衣,索性就爬進棺材內,低頭準備剝衣服。突然,在金縷衣寬大的衣袖中,一樣物什掉了出來,我一驚,以為又是什麼恐怖變態的的玩意,哪知道,卻是一方古印,看其表面的花紋,隱隱有些眼熟,似乎就是鎮河印。
    我顧不上剝去金縷衣,忙著將那古印取在手中。正欲仔細觀看,猛然,頭上嘩啦啦一聲響,好像打了一個悶雷。
    “不好!”我一聲大吼,顧不上再剝廣川王劉去屍體上的金縷衣,幾乎瞬間跳出了棺材,拉了旁邊已經嚇得臉色蒼白的丫頭,飛快地向前面石樹底下跑去。
    “老許,怎麼了?”少爺的話還沒有問完,頭頂上,原本懸掛著的數千具黑色棺材,竟然紛紛破裂,無數具黑色屍體,如同是下雨一樣,紛紛下墜。
    少爺比我們慢了一步,頓時就被無數具黑色屍體包圍住。
    我靠!我暗自罵了一聲,總不能丟下少爺不管。當即忙著舉著青銅古劍,再次殺進無數的黑色屍體叢中,少爺舉著竹箭,嚇得全身發抖,卻還是在大戰四方。
    幸好這把青銅古劍不知道什麼來歷,居然不怕那黑色屍體。我當然不是什麼江湖高手,劍術大師,不過這些黑色屍體不知道躲閃,倒是省了我很多麻煩。我一劍一個,直接將它們砍成兩端。
    如今我已經已經看清楚了,這些黑色屍體與我們在劉去上面的墓室內遇見的黑色屍體一模一樣,都是腳下鎖著鐵鍊,腥臭撲鼻。丫頭的眼光不錯,剛才那個穿著金縷衣的老變態,果真就是廣川王劉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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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大荒化蛇
    傳說中的廣川王劉去好盜墓,喜歡將墓室內的珍寶搬回家自己把玩。可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這個老變態,居然還將別人的屍體扔掉,自己躺進去。
    而我更想不明白的是,這些黑色屍體到底是什麼東西,僵屍不像僵屍,也不像是教授那樣被啟動下屍的怪物,更像是傳說中蠱巫控制下的走屍。我舉著青銅古劍大戰四方,無奈那些黑色的屍體實在是太多了,我們防不勝防,無奈之下,只能護著少爺向石樹下退去。
    而在石樹下,頻頻傳來丫頭的驚呼聲。
    “老許,怎麼辦?”少爺百忙中問我。
    我心念一動,忙道,“你用繩子拴著,帶著丫頭先上樹,我來斷後。”
    少爺不解地說,這東西就是從樹上下來的,難道我們上去送死不成?我聞言也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用力將兩個黑色屍體劈成兩半,轉身一看,卻發現丫頭被幾個黑色屍體纏住。我大驚,慌忙再次向丫頭那邊殺去,同時惡狠狠地警告少爺說,想要活命,就得聽我的。
    少爺眼見丫頭有危險,頓時就慌了神,忙著大吼道,“丫頭,你還有衛生巾嗎?”
    我靠!這是什麼話?我也知道這玩意怕衛生巾,可是乾淨的衛生巾有什麼用?難道讓丫頭當著我們的面換“那個”不成?丫頭聞言,早就氣得滿臉通紅,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出於憤怒,一時不察,居然一頭撞到一個黑色屍體的身上。
    我喊不上少爺,舉著青銅古劍一個箭步,對著那黑色屍體砍了過去。黑色屍體根本就不知道閃避,被我一劍砍成兩半,倒在地上化成了黑色屍水。我同時忙著拉過丫頭,她的手冰冷冰冷的,身子也微微顫抖,早就沒了剛才要開劉去棺材的豪氣。
    換成任何一個人,被這麼一群恐飾的東西包圍著,只怕都不會好過。身後傳來少爺大呼小叫的聲音,我無奈,拉著丫頭再次殺了過去。地上全都是我砍得零零碎碎的黑色屍體,然後,這些黑色屍體又化成腐蝕性非常強的黑色液體,唯獨剩下的,就是那麼一根鎖住他們的鐵鍊。
    “少爺,快點,準備繩子到樹上去。”我一邊舞動著青銅古劍,一邊大聲吼道。剛才在上面的墓室內,僅僅只有四具黑色屍體,就將我們逼得狼狽不堪,如今,整個高臺上,已經看不到了別的,黑壓壓的盡是那恐怖玩意。
    我粗略地估計了一下,大概有上千具之多,就算這些黑色屍體排著隊不動讓我砍,我也累得手臂發麻。
    少爺忙將手中的弓弩竹箭交給丫頭,取出四抓鐵鉤,慌忙綁在繩子上。在我的掩護下,爭取到機會,用力地向石樹枝甩了上去。
    大概是這次少爺家的列祖列宗幫忙,他居然一次就將鐵鉤牢牢地掛住了石樹枝,然後直接抓著繩子就向上爬。
    眼見少爺已經爬上去一段距離,而我身邊的黑色屍體卻是越來越多。我雖然仗著青銅古劍的鋒利,一時無恙,可這黑色屍體實在是太多了,慌忙吩咐丫頭也上去。丫頭知道事態緊急,手忙腳亂地抓著繩子就向上爬,但是她越是性急,越是爬得慢。
    幸好少爺的速度快,很快就爬到了石樹第一個樹枝分叉處,距離地面至少也有四五米,算是安全了。眼見丫頭爬不上來,他大聲叫道,“丫頭,你抓緊繩子,我拉你上來!”
    他倒是好意,將丫頭拉了上去。可他這麼一拉,不光拉的是丫頭,連繩子也一併拉了上去。而我這邊黑色屍體集中攻擊我一個,一時不察,居然被兩個黑色屍體繞到身後,一個從腰際將我抱住,一個用腳上的鐵鍊來絆我。
    我心中一驚,已經明白死在外面石縫內的那個穿著工作服的屍體是怎麼回事了。原來這是黑色屍體殺人的一種法子。
    我反手一劍將身後的那個黑色屍體砍成兩半。如今我也是一身腥臭撲鼻,連我自己聞著都要吐,幸好我已經好久沒有吃東西了。而就在我將身後的屍體砍成兩半的同時,另一具屍體竟然對著我咬了過來。
    我大驚,拔劍直接刺進它的頭顱。還沒有來得及拔出劍來,又有三個黑色屍體,伸著長長的指甲,對著我抓了過來,撲面而來的,就是腥臭的屍臭味。
    “老許!快接著!”在這千鈞一髮的當兒,少爺已經將丫頭拉上了石樹,將繩子拋了下來。
    我顧不上那麼多,一把抓住繩子,飛快地向上爬去。原本我以為,這些黑色屍體根本就沒有智慧,自然也不會懂得追趕敵人,只是憑著本能在追殺我們而已。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這些黑色屍體,居然在我抓著繩子向上爬的時候,也順著繩子想要爬上來。
    他媽的!舔了舔有點乾裂的嘴唇,我想都沒有想,揮劍就對著那兩個到黑色屍體砍了過去。
    “許大哥,把繩子砍了……”頭頂上,傳來丫頭焦急的聲音。
    對啊,我怎麼就這麼笨了?一劍砍斷繩子,少爺與丫頭用力地拉著繩子,將我向石樹上拉去。
    我在石樹上站定,大大地喘了口氣,而少爺則手忙腳亂地將繩子全部收了上來。我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丫頭突然驚叫道:“許大哥,你們快看!”
    順著丫頭手指的方向一看,我們不禁嚇了一跳,那些黑色屍體,居然如同是壁虎一樣,順著石樹的樹幹向上爬了過來,似乎是不將我們這幾個闖入者殺死絕對不甘心的樣子。
    “媽的!跑啊!”
    我大聲喊道,忙著順著石樹就向上面爬去。少爺與丫頭也跟隨在我身後,飛快地向著這棵巨大的石樹頂部爬了上去。
    一路向上,我看得分明,石樹幹上,都用黑色鐵鍊懸掛著黑色的棺木,而如今,這些棺木的底部全部破裂,原本裝在裡面的黑色屍體,全部掉了下去。廣川王劉去這麼一招,確實夠毒的,換成任何人,突然面對著無數從天而降的屍體,當場就得亂了手腳,在那上千具黑色屍體的攻擊下,不死才怪。
    慌亂與緊張中,我們唯恐被後面的黑色屍體追上,唯一的想法就是儘快地向上爬,向上爬……
    直到少爺猛然一回頭之間,沒有發現那些黑色屍體,告訴我與丫頭,我們三人才算松了口氣。我大口大口地喘著氣,原本在水中泡濕的衣服,經過剛才的一段時間,已經半幹,如今一翻惡戰,外加緊張恐慌,又被冷汗與熱汗濕透。
    少爺攀住石樹樹幹問我:“老許,這是去什麼地方?”
    我白了他一眼,抬頭向上看,依然不見頂部,心中不解。我們剛才一通逃亡,也不知道爬上來多高,至少也得幾十米吧?那是什麼概念,難道說,這個墓室居然在地下幾十米深?而如今,出路又在什麼地方?
    丫頭也問我如今怎麼辦?我想了想,下面是絕對不能去了,那些黑色屍體餓了上千年的時間,好不容易逮到了活人,豈會輕易放過?而上面,又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有沒有出路。
    更要命的是,剛才一翻惡戰,生死懸於一線,大家都緊張至極,如今一旦鬆懈下來,我才發現,我可憐的肚子早就空空如也,正大唱著空城計。
    “可惜金縷衣……”少爺搖頭歎息道。
    這個時候,他居然還想著廣川王劉去屍身上的金縷衣,我苦笑道,“我寧願用它換兩個熱饅頭。”
    少爺舔了舔嘴巴,不再說話,被他提到那個金縷衣,我歎了口氣,那只白色妖狐,想必是護棺靈獸,而廣川王劉去的屍體之所以能夠保存千年不壞的緣故,正如丫頭所說,全是依賴那件金縷衣。妖狐眼見我們要剝了金縷衣,情急之下,才一頭撞死,企圖靠著這個阻止我們盜取金縷衣。
    結果,它的血液濺在劉去的屍體上,導致了屍變。而我無奈之下,一劍將它殺了——也許不該這麼說,屍變,並不代表著它就是活物。那老變態的金縷衣,我們還是沒有能夠帶走,這個時候不知道它會不會自個兒地爬回棺材內繼續躺好了。
    對了!丫頭從瑪瑙枕頭中找到了廣川王劉去的墓誌,也許上面有離開的法子?我想到這裡,猛然發覺,丫頭好像不對勁,這麼長的時間都沒有說話,也沒有發表意見,當即忙著向丫頭看了過去。
    丫頭緊緊地抿著嘴,但是,抓著手電筒的手卻在發抖。我只當她剛才受了驚嚇,安慰道,“丫頭,沒事了。”說話的同時,我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不料她的手竟是滾燙。
    丫頭在發燒!
    這個時候,她最最需要的,是洗一個熱水澡,換一身幹衣服,躺在床上休息。最好還得去醫院看看醫生,打針、吃藥……
    但這個平時幾乎所有人都應該享受的權利,對於我們來說,簡直就比登天還難。在這地下墓穴中,唯一有的,除了屍體,還是屍體。
    “丫頭,你病了……”我緊緊地握著她的手,感覺到她整個人都在顫抖。丫頭聞言,轉過臉來,勉強地沖著我笑了笑。
    在手電筒昏黃光線的照翅下,我看得分明,丫頭原本蒼白的臉上,如今呈現一片非常不正常的赤紅。少爺也忙著過來關心,丫頭只是搖頭,卻不說話。
    我比少爺年長幾歲,而且有過女人,心中明白,在女人特別的那幾天內,需要好好的保養,不能著涼,不能吃生冷東西。可是丫頭不但長期在在冷水中泡著,還鬧肚子,加上一連串擔驚受怕、饑餓、寒冷,都是導致她生病的緣由。
    我們得趕緊出去,否則,就算不遇到危險,丫頭也撐不住多久了。
    “怎麼辦?”少爺問我,他喜歡丫頭,如今眼見丫頭病了,更是著急,已經有點亂了分寸。
    我想了想,當機立斷:既然不能下去,自然只有上去了。我吩咐少爺照顧好丫頭,自己先向石樹上爬了上去。一邊向上爬,我心中一邊納悶,這地下石樹,到底是自然生成的?還是人工製造的,如果是人工製造,那得用多少人,花費多少功夫?
    一邊想著,我一邊加快速度向上爬。丫頭可沒有時間再拖延了,無論如何,我們得儘快出去。幸好又爬上了四五米遠,我用手電筒照了照,上面黑黝黝的一片,已經到了頂端。但是,四周都是堅硬的石璧,根本就沒有生路。
    我心中大驚,這裡沒有出路,再要折下去,不說下面的黑色屍體,我們又到什麼地方去尋找出路?丫頭在少爺的扶持下,走到了我的身邊,我看著她不正常的臉色,心中煩燥無比,抓著青銅古劍,這裡碰一下,那裡砍一下,指望著能夠找出什麼機關來。
    “老許,你看那邊!”就在我煩燥不安的時候,少爺猛然指著的一處凸起的石頭道。
    我好奇,從丫頭的手中接過手電筒,照了過去。可是,那就是一塊凸起的石頭。我原本以為少爺發現了什麼,如今看看,那僅僅是一塊石頭,不禁掃興,無奈地歎了口氣。正欲將手電筒還給丫頭的時候,猛然,那塊石頭居然動了動。
    石頭自然是不會動的,能夠動的,自然不是石頭!我心中一驚,這個古墓內步步兇險,我可一點也不指望著再次遇到什麼恐怖的東西。少爺壓低聲音道:“剛才我明明看到那石頭上好像有什麼東西反光了一下,也許有什麼機關。”
    我點頭,將手電筒遞給少爺,低聲道,“你護著丫頭,我過去看看。”說著,我已經拔出青銅古劍,對著那塊凸起的石頭爬了過去。一步,兩步,三步,眼看著我距離那塊石頭越來越近,就在這個時候,猛然傳來一陣轟隆隆的大響,似乎整個石樹都震動了一下。
    地震了?我大驚,忙著向丫頭與少爺看了過去。少爺緊緊地扶著丫頭,抓住旁邊的石樹枝幹,總算沒有從石樹上掉下去。
    我不解,好好的,怎麼會有與打雷一樣的聲音?我明白,別說這個地方不會打雷,就算外面打雷,這裡也不應該聽到。在我一個失神的當兒,猛然,我前面的那塊凸起的石頭,再次動了起來。
    我慌忙扶住石樹枝幹,手持青銅古劍,死死地盯著那塊石頭。原本只有一米見方的石頭,在手電筒的照耀下,居然一點點的擴大起來。
    “老許,快閃開……”旁邊,少爺驚恐地大叫出聲。就在少爺說話的同時,我已經意識到了危險的來臨,慌忙回身就想要跑。可還是遲了,背後腥風大起,一股巨大的力量,對著我沖了過來。
    我已經來不及回過頭去,慌忙之中,抓住石樹某個枝幹,整個身體都縮了起來,想要避開身後那致命的一擊。
    “嗖”的一聲,少爺眼見我危險,再次將手電筒交給丫頭,竹箭已經縮了過來。
    匆忙中,我回頭一看,不禁魂飛魄散,這是什麼東西?蛇?還是妖怪?那是一個通體漆黑的類似於蛇一樣的怪物,身體足足有將近一米粗細,長著與蛇一樣的三角形腦袋,全身披著厚厚的鱗片,獠牙畢露,開叉的、漆黑色的舌頭,就在我的身後。而這個幾乎有著一切蛇的特徵的動物頭上,居然長著一隻如同刀鋒一樣的獨角!
    眾所周知,蛇是沒有角的。有角的,那就不是蛇,而是龍!
    “老許,快過來!”少爺接連射出三支竹箭後,忙著招呼我。我也想要過去,可是,我與那怪蛇靠得太緊,如今我爬在石樹的技幹上,一動也不敢動。而那怪物似乎是被少爺的幾支竹箭激怒,又夠不著少爺,猛然發了瘋一樣地對著我沖了過來。
    我大驚,由於無處可以躲藏,無奈之下,只能揮劍迎了上去。那怪蛇似乎知道我手中的青銅古劍的厲害,眼見青銅古劍寒光閃閃,忙一低頭,居然縮了回去。我趁機穩住腳步,細細地打量著這條怪異的黑色大蛇。
    真是奇怪,不知道為什麼,我總感覺這蛇非常熟悉,似乎在什麼地方見到過一樣。但我知道這不可能,要是我以前見過這樣的大蛇,沒有葬身蛇腹,也足夠讓我永遠地記下它了。
    不過,這黑色大蛇眼見我不攻擊,它也縮在大石樹上,一雙黑色的眼睛,閃著鬼氣森森的寒光,死死地盯著我。我這個時候才注意到,這該死的大蛇,它一半的身體,居然連著石頭。不,不對,是原本就是石頭。
    具體的情況,我也看不清楚。似乎整個大石樹,就是它龐大的身體一樣。它能夠活動的,僅僅只是頭部,它的尾部,已經徹底石化,與大石樹融合為一體。
    石化?我突然心中一動,猛然想起,難怪我看著這蛇是如此的熟悉,在甬道內的時候,那尊古怪的青銅人傭的身體下面,不是有著九條龐大的蛇尾巴?難道說,居然是有人將一條大蛇砍成了兩半,蛇頭放在了這裡,而尾巴裝在了青銅人傭的身上?
    我自己也被這荒唐的想法驚呆了,這怎麼可能?一條蛇被砍成兩段,居然還能夠活著?當然,在這古墓中,一切都是有可能發生的。
    我與那條長著角的黑色大蛇僵持著,它的眼睛漆黑,映著我們手電筒的光芒,仿佛是黑暗中的鬼火,跳躍不定。
    一直沒有說話的丫頭突然提高聲音道:“許大哥,我想起來了……”
    “什麼?”我本能地回頭去看丫頭,她想起什麼了?可是,就這麼一回頭之間,一直沒有動的黑色大蛇居然行動如風,對著我惡狠狠地沖了過來。我大驚,慌忙舉著青銅古劍迎了上去。哪知道黑色大蛇的一半身體雖然已經石化,可是頭腦卻靈活得很,居然不與青銅古劍硬碰,腦袋一偏,對著我依持的石樹樹幹惡狠狠地撞了過來。
    他媽的!我雖然已經知道黑色大蛇的意圖,可是,想要阻止已經來不及。那大蛇速度快捷無比,石樹樹幹被它猛力一撞之下,搖了搖,然後,非常不爭氣地“啪”的一聲,就直接斷成了兩截。
    我大叫一聲,沒有依靠,身子快速向下墜去。這裸石樹少說一點。也有好幾十米高,一且摔下去,不將我摔成肉醬才怪。慌亂之中,我雙手亂抓,萬幸居然抱住了下面的石樹樹幹。
    “啪”的一聲,一根繩子掉了下來,少爺焦急地叫道,“老許,快,抓住繩子,我拉你上來。”
    我顧不上多想,死命地抓住繩子。少爺與丫頭一起用力,將我再次拉了上去,等與丫頭、少爺聚集在一起,我眯著眼抬頭向上看,那頭怪蛇後半截身體果真已經石化,能夠活動的,僅僅只有頭部三米左右,看著說不出的怪異,老粗的身體,卻只有那麼一點點的長度。
    “這是化蛇……”丫頭說。她的臉色更加糟糕,聲音沙啞。
    “什麼……”我不禁大驚,猛然想起在取得這柄青銅古劍的時候,那聲蒼涼而無奈的歎息,那似詩似歌的十六個字: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化蛇,難道真的有這麼一種怪蛇?難道說,我一直以為是幻覺的那個聲音,居然是真的存在的?否則,丫頭又怎麼會認出這是化蛇?
    丫頭並不知道我在想什麼,忙著解釋道,“是的,我在《山海經》中看到過,化蛇奇大無比,生九尾。頭生獨角,乃是大凶之物。只是不知道這化蛇怎麼在石頭中,不過,我可以保證,化身的身後,必定有出路。這墓室原本的主人真是大手筆,居然能夠讓上古神獸給他守靈。”
    我顧不上考慮什麼上古神獸,我現在需要想的,就是如何儘快出去,讓丫頭可以吃點東西,弄點藥給她,否則,我們早晚得困死在這裡,不給化蛇吃了,我們就得吃化蛇。
    一念至此,我轉身看向那鬼氣森森,全身披著黑色鱗片,醜陋之極的黑色大蛇。我對吃蛇可是一點興趣都沒有,被蛇吃更是沒有興趣。
    丫頭既然說化蛇的身後有出路,那麼無論如何,我也得想法子將這大塊頭弄開,看著後面到底有沒有出路。但問題來了,這玩意雖然只有三米來長,可它大口一張,絕對可以一口將我吞下去。
    我問:“那現在怎麼辦?”丫頭說:“得想法子將它砍了。”我看了看那龐大無比的化蛇,忍不住比了比自己的腰圍,半晌才道,“我可砍不了它,只怕它餓了上千年,正準備用我們三個做點心充饑。”
    少爺非常淫蕩地問通:“老許,你說這化蛇的身體都變成了石頭,那個,如果他想要那個?怎麼辦?”
    我正在考慮如何把這化蛇蛤砍了,被他一問,頓時就糊塗了,皺眉說,“什麼那個?”
    少爺說:“就是它吃了東西,總得消化,消化了,就得排泄。可是,它後半截的身體已經石化,如何大小便?”我一聽就暈了,都什麼時候了,丫頭病著,他居然還有心思說笑?當即白了他一眼,懶得理會他。
    哪知道丫頭聞言,明顯眼睛一亮,點頭說,難怪剛才她一直感覺有什麼不對,原來是這個原因。
    我問怎麼了?丫頭說,讓我放心地過去,只管對著化蛇砍過去就是,不用怕它。因為,它根本就沒有法子吞下任何東西,哪怕是一隻老鼠。我還是不明白,丫頭也不解釋,眼看著丫頭滿臉赤紅,我對著手心吐了口口水,用力地搓了搓手掌道,“既然如此,媽的,老子我就會會這大傢伙……”
    我一邊說著,一邊將繩子系在腰上,吩咐少爺,將身子的另一頭綁在老粗的石樹樹幹上,以防萬一。剛才被化蛇一撞之下,差點就要了我的老命,這次可不敢掉以輕心。丫頭說這玩意不會吃人,可是,卻不能保證,它不會一頭撞死我。
    一切準備妥當後,我再次順著凸凹不平的石頭,向著化蛇爬了過去。那大塊頭也瞪著一雙鬼氣森森的大眼睛,死死地盯著我。
    我輕輕地抽出青銅古劍,就這麼看著它。僵持了片刻,我還是不敢近前。身後,少爺那個無良人士大聲吼道,“老許,你他媽的別光說不練,快點啊!”
    我正憋著一肚子的鬱悶,快點,他以為這是水溝裡的小水蛇,我一劍下去,絕對可以將他劈成兩半?這可是化蛇,洪晃猛獸,山海經裡都有記載的怪物。
    我舉著青銅古劍,剛剛動了一下,那畜生居然偏著頭,迎了上來。氣得我差點一頭撞死的是偏偏少爺還在後面大呼小叫的,唯恐化蛇耳朵不好,聽不見似的。眼見我遲遲不肯動手,少爺也不知道發了什麼神經,居然取過弓弩竹箭,對著化蛇的腦袋就是那麼一下子。
    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少爺居然知此莽撞,如今我可在化蛇的攻擊範圍內,他莽撞動手,化蛇是夠不著他,可我怎麼辦?不過,既然少爺動了手,我眼見竹箭帶著尖利的破空之聲,對著化蛇射了過去,當即舉著青銅古劍,對著化蛇的腦袋就直接砍了過去。
    我們的老祖宗們教導說,射人先射馬,擒賊先擒王。所以,既然要砍化蛇,自然也得對著它最最關鍵的部位砍下去。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化蛇根本連看都沒有看少爺射過來的那支竹箭,徑直對著我的青銅古劍,如同是瘋子一樣地撞了過來。
    我大吃一驚,但隨即又鎮定下來。我這青銅古劍,可是上古神兵,誰怕誰來著?當即也不避讓,硬是迎了上去。
    “砰”的一聲大響,我的那一劍,如同是碰在了同等的金屬物件之上,居然濺起一堆火花。更要命的是,我原本不過是站在凸凹不平的石頭上,如今被化蛇大力一撞,差點就立足不穩一腳摔了下去。饒是如此,我還是手忙腳亂地穩住了身體。
    讓我驚訝的是,化蛇居然也沒有趁機偷襲,只是瞪著一雙鬼氣森森的眼睛,冷冷地看著我。
    我穩住身形後,這才有機會看向化蛇。這一看之下,不禁又大吃一驚。我手中的這柄育銅古劍,連鐵鍊都可以輕易地砍斷,可是剛才與化蛇短兵相接,我居然沒有能夠傷得了它分毫,這傢伙可還真不是普通的皮糙肉厚。難怪它對少爺的竹箭無視,根本不用理會嘛。
    “咳……咳……”丫頭重重地咳嗽了兩聲,咳得心都提了起來。轉身向她看了過去,只見她彎著腰,神情很是痛苦,我知道,我已經沒有時間再拖了,當即舉著青銅古劍,再次對著化蛇頭上狠狠地砍了下去。
    那畜生腦袋一擺,居然用它頭上的獨角迎上了我手中的青銅古劍,“砰”的一聲大響,我手中的青銅古劍與化蛇的獨角碰在一起,再次濺起一串火花,震得我的手臂發麻,而那畜生也連連搖動著腦袋。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它這獨角居然如此的堅硬,心想,這下糟糕了,如何才能夠將它砍了?
    我一邊想著,一邊忍不住低頭去看丫頭與少爺,卻見著丫頭正沖著我比手勢。我一呆,丫頭見我注意到她,忙著舉著手電筒,照向化蛇的尾部。
    我一呆,頓時就明白了丫頭的意思,她是要我用劍砍連接著化蛇尾部的石樹,而不是攻擊化蛇。可是,這個有用嗎?不將化蛇殺了,砍了石樹又有什麼用,而且,這石樹如此巨大,我又怎麼可能砍得了?
    丫頭在下面又連連沖我比劃著,我又看了兩次,方才明白,原來丫頭竟然是讓我砍了化蛇與石樹連接的部位,也就是說,化蛇石化的那麼一部分。
    說實話,化蛇現在的情形非常詭異,一部分是活著的身體,另一部分,卻是石化的石樹。這遠遠地超出了我對動物的瞭解。既然丫頭讓我砍那個部位,自然有她的道理,而且,化蛇的腦袋實在是堅硬無比,我也砍不了它,除非是能夠傷到它的要害。
    我如同是壁虎一樣,爬在凸凹不平的石壁上,又向著化蛇爬進了稍許,感覺這張黑色的大嘴、分岔的舌頭,甚至黑漆漆的獠牙、密佈的鱗片,都是觸手可及。
    猛然,我的身邊“嗖”的一聲大響,一隻竹箭對著化蛇鬼氣森森的眼神射了過去。它微微一低頭,我見機不可失,一個箭步,也顧不上危險,沖到化蛇身邊,對著它與石樹連接的部位,一劍砍了過去。
    “砰”的一聲大響,一股腥臭無比的液體,直噴而出。我身處石壁上,自然是來不及躲避,頓時就被噴得滿頭滿臉都是,甚至還有幾滴濺進了口中,噁心無比。化蛇一個回身,扭動著身體對著我撲了過來,我顧不上擦一把臉上的蛇血,慌忙揮動青銅古劍,對著它再次砍了下去。
    這青銅古劍不虧是神器,第一劍就重創了化蛇,而第二劍,化蛇的身體一個扭曲,居然直挺挺地向下掉去。我就這麼輕易地砍斷了化蛇。
    似乎是太容易了,如果真是這樣,丫頭口中的上古靈獸好像也沒有什麼稀奇。我心中一邊想,一邊忍不住向翻翻滾滾向下墜落的化蛇看了一眼。可是這一眼,卻看得我毛骨悚然。我清楚地看到,那畜生居然在笑。
    是的,那畜生在笑,猙獰無比的笑容說不出的恐怖,似乎我將它的身體砍斷,不是殺了它,而是成全了它。
    “轟隆隆……轟隆隆……”沒有時間給我考慮什麼,就在化蛇龐大的身體掉下去的同時,整個石樹都開始顫抖起來。
    “不好,這石樹要塌陷了!”少爺大叫道,說話的同時,他已經拉著丫頭向我這邊跑了過來。
    剛才化蛇尾部與石樹相連,如今化蛇被我一劍砍斷,在那個埠的地方,出現一個黑黝黝的洞口,也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難道說,這個洞口,就是丫頭說的出路?
    沒有時間給我們考慮,似乎整個墓室都在塌陷中。我招呼少爺,讓他趕緊與丫頭先進入洞穴中。少爺用手電筒向洞穴內照了照,黑黝黝的一片,也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而少爺卻毫不猶豫地沖了進去,同時回身將丫頭也拉了進去。
    我的頭頂上,無數的碎石如同是雨點一樣地落了下來,而原本那棵氣勢宏偉,高大得有點過分的石樹,如今卻如同是腐朽的牆,塌陷得異常迅速。我一手揮舞著青銅古劍,護住頭臉要害,可是,還是被石塊砸中了幾次,差點就站立不住,摔下石壁。
    丫頭回過頭來,連連催促。而我心中卻忐忑不安,化蛇掉下去的時候,那猙獰至極的笑像極了單軍、王全勝等人死後臉上詭異猙獰的笑容。就在我躥進石洞的瞬間,身後的石樹已經徹底地崩潰,而我背後的那洞口,也被巨石堵住。我們已經後退無門,不管這個石洞內有什麼東西都是我們目前唯一的道路。
    這個石洞很小,我們在裡面連站都站不直,只能佝僂著身體。少爺在最前面,丫頭跟隨在後,而我走在最後面。
    少爺舉著手電石筒,對著石洞照了照。前面是一片幽暗,仿佛通向幽冥世界一般,而且,石洞狹小,人在裡面,有一種說不出的壓抑感覺。
    我們三人摸索著向前走去,我忍不住問丫頭,她是怎麼知道化蛇的背後有通道的?丫頭說,根據墓室的建築,不管是哪個時代的墓室,都不可能製作死局,那是大忌諱。中國人很迷信,相信人死魂不滅的說法,認為人雖然死了,可是魂魄還是存在的。所以,無論什麼樣的風水格局,都絕對會留有活路。
    但這個墓室的主人卻用心歹毒,它留下的唯一活路就在化蛇的身下。這麼一來,想要出去的人就必須要砍掉化蛇,而化蛇一滅,支撐整個大石樹的支柱也就倒了,整個墓室都得塌陷。人只要晚上一步,絕對會被石頭活活砸死。
    我說,你既然早就是知道化蛇一滅,石樹就會塌陷,你怎麼也不早說?早說我也早防備,要知道,我剛才可是用繩子把自己綁在了石樹上,石樹開始塌陷的時候,幸好我腦子還算機警,砍斷了繩子。要不,我非得被石樹帶下去不可。
    丫頭解釋說她原本也不清楚,直到石樹塌陷的時候,她才想到的。我不禁苦笑,這不是拿我的小命開玩笑嗎?
    可是丫頭現在的情況很不樂觀,我哪裡還能夠譴責她什麼,只求儘快出去,另謀他算。
    少爺走在最前面,佝僂著身體走了大概有五六分鐘,猛然,只聽著“撲通”一聲,少爺居然一腳踩空,似乎是掉進了水裡。然後,我就聽得少爺大呼小叫道:“不好了!老許,我掉下去了……”
    聞言我差點就腦殘了,怎麼又是水路?丫頭這個模樣,怎麼還能夠下水,這不是要了她的小命?可是丫頭二話不說,“撲通”一聲,也尾隨著少爺跳了下去。我這才看清楚,原來這石洞已經到了盡頭,而由於四周都是一片黑暗,少爺剛才佝僂著身體,只知道看著前面,卻沒有留意腳下,才一腳踩空,掉了下去。
    實話說,這個黑黝黝的水潭,看著有點像是露天茅坑。由於與地面相平,別說是在這等黑暗中,就算是在光天化日之下,不留神都有可能掉下去。
    “老許,快下來,這裡另有通路。媽的,好臭……”少爺一邊招呼我一邊說道。
    我還沒有下水,可是鼻子裡已經聞到一股黃沙腐爛的臭味,仿佛就是黃河內腐爛的河沙。既然丫頭與少爺都已經下去了,別說是臭水,就算是真的茅坑,我也只能跳。
   
第十一章 養屍寶地
    “撲通”一聲,我也直接跳了下去。少爺指了指對面說,這裡另外有水下通道,不過,不知道通向什麼地方,也不知道有多長,能不能遊過去?
    少爺喘了口氣,揮了揮手電筒說,“他走最前面,丫頭中間,我斷後,有事要相互照應!”
    我點頭同意,少爺舉著手電筒,深深地吸了口氣,一個猛子紮進水中。丫頭的水性也不錯,跟隨在後。我不敢梢有遲疑,忙著也紮進水中,死死地憋了一口氣,跟隨在少爺手中那一點點微弱之際的手電筒光芒下飛快的前進。
    水下比水上更是漆黑一片,手電筒的光芒更加顯得幽暗,我憋著一口氣,跟在少爺與丫頭的背後,看著前面影影綽綽的影子,就像是鬼影,不知道為什麼,我猛然產生一個錯覺——我還活著嗎?
    這個念頭剛剛在心頭閃現,我陡然一驚,我怎麼會有這麼奇怪的感覺?也許是在幽暗的地下時間太久了,我得趕緊出去。否則,別說是丫頭的病,我也早晚得抑鬱而死。
    就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走在前面的少爺發出一聲驚呼。隨後,就是丫頭的慘叫傳了出來。我聞聲一驚,隨即又是一喜。驚的是丫頭與少爺遇到了危險,而喜的卻是,水下是絕對不能慘叫的,他們勢必已經出了水面。
    由於有了他們兩人的提醒,我將青銅古劍抽了出來,在面前舞成-團,護住了面門。“啪”的一聲輕響,似乎有什麼東西被我砍斷。同時,我也沖出了水面。久久憋著的一口氣,終於吐了出來。
    身邊傳來少爺的驚呼:“老許,小心!”
    我猛一回頭,天啊,怎麼又是這個東西?在我面前的,是一團團的觸手糾纏在一起。而少爺與丫頭都已經被其纏住,少爺舉著竹箭,死命地亂刺,可是也是勞于應付。這是什麼鬼地方?怎麼也有這些奇怪的觸手?我忙揮舞青銅古劍,對著那一團團的奇怪觸手砍了過去。
    這些觸手雖然多得驚人,但由於青銅古劍鋒利無比,所以紛紛斷裂。我揮舞著青銅古劍,擋在了面前,向少爺那邊靠近。少爺被一個粗大的觸手卷住了腰部,很是危險,可是他還是死命地將丫頭護在背後。
    “老許,快,將丫頭拉出去。這裡是劉去的護棺河。”我聞言一驚,我們怎麼轉悠了一圈,還是回到了劉去的墓室中?
    少爺說話一分神的當兒,居然被那些奇怪的觸手拉著卷向護棺河底。我大驚,忙舉劍對著一大團觸手砍了過去。觸手應劍而斷,斷口處都流出腥臭無比的黃色液體。趁著這個時間,我四處看了看,果真,這裡還真是劉去那個老變態的護棺河。
    護棺河並不是很大,不過就是六人來寬。我飛快地沖到丫頭身邊,揮舞著青銅古劍,如同是切豆腐一般,將無數糾纏過來的觸手砍斷。用力地去拉丫頭,可居然沒有拉動。丫頭臉色呈現死灰色的蒼白,目光游離,已經沒有了原本的靈動。
    我大驚,顧不上少爺,使勁地將丫頭向護棺河邊拉去。將那些奇怪的觸手砍斷無數之後,我們終於殺到了岸邊。我先爬上岸去,然後死命地去拉丫頭。可是丫頭的身體出了奇得沉重,我幾乎費盡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她的上半身拉出水面。
    而這時候,護棺河中傳來少爺的驚呼。我抬頭一看,少爺已經快要被那些奇怪的觸手拉下水面去。一急之下,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硬生生地將丫頭整個人提出了水面。可就在丫頭的腳上,卻多出了一雙慘白慘白的手,死死地抓著的腳踝。
    我心中一驚,知道壞了,竟是招惹上了什麼東西。我就說丫頭的身體怎麼會這麼沉?如今也顧不上那麼多,只能使勁地將其一起拉了上來。
    水下那個慘白慘白的手的主人,漸漸也在我大力拉扯中,露出了水面。一張被泡得慘白的臉,猙獰詭異地笑著,已經微微腐爛。可是那身藍色的工作服,我還是一眼看了出來。這個人,正是莫名其妙死了的老卞,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劉去的墓室內,後來又失蹤了的老卞。
    看著老卞那張已經腐爛,可是依然猙獰恐怖的笑臉,我的心不由自主地沉到了穀底。而它的兩隻手,還死死地抓住丫頭的腳踝。我也顧不上忌諱,用力地去剝老卞的手。哪知道,那雙看著已經微微腐爛、慘白無比的手指,居然僵硬如同生鐵,我怎麼也剝不動。
    丫頭的情況很糟糕,已經陷入半昏迷狀態中。而在護棺河內,少爺的驚呼頻頻傳來。我沒有時間與老卞的屍體窮磨蹭,當即舉起青銅古劍,對著老卞的手上就砍了下去。心中卻在念叨著:“老卞啊,你可別怨我,你死都死了,還死拉著人家丫頭幹什麼?人家丫頭正年輕貌美,你可別害人……”
    我的劍剛剛一接觸到老卞的手臂,它就像是有知覺一樣,“嗖”的一下,就直接松了手。而丫頭的腳上,卻多了幾個烏黑的指印,看得人觸目驚心。
    “老許,快救我……”少爺的驚呼再次傳來。我一看,不禁嚇得魂飛魄散。少爺的全身都被密密麻麻的觸手糾纏著,僅僅還剩下一個頭部露在外面。我正欲再次跳下護棺河去救少爺,猛然想起,丫頭如今已經陷入了半昏迷狀態,將她一個人留在上面,我委實不放心。而旁邊還躺著一個隨時都可能屍變的老卞。
    這丫的死都死了,還不忘了要拉我們墊棺材底,可見也不是什麼好人。
    沒有時間給我考慮,我抬起腳來,惡狠狠地一腳將老卞的屍體再次踢入護棺河內。老卞的屍體在水面上一個翻身,一張慘白的臉冷冷地對著我,隨即,就被鋪天蓋地的奇怪觸手覆蓋,拖進水中。
    真是奇怪,當初教授的屍體也是在這護棺河內發現的,而老卞的屍體,怎麼也在護棺河內出現?莫非我們最後也得死在這裡?一念至此,我雙腳發軟,幾乎不敢再下河。
    可是,少爺被那奇怪的觸手勒住脖子,一張臉漲得通紅,已經到了生死存亡的緊要關頭。無奈之中,我“撲通”一聲,再次跳進了水裡,舉著青銅古劍,向少爺那邊殺了過去。
    那些奇怪地觸手似乎非常的懼怕我手中青銅古劍。我所到之處,觸手紛紛閃避,可是卻將我的身前背後,牢牢地包裹著,說不出的古怪與噁心。
    好不容易將少爺身上的奇怪觸手全部砍斷,拉著他向岸邊沖去。猛然,我感覺背後風聲大起,不由回頭一看,只見剛才被我一腳踢進河中的老卞,居然張牙舞爪地向我撲了過來。
    我不得不舍了少爺,慌忙閃避。少爺緩過一口氣來,驚叫道,“怎麼回事?”可是他聲音沙啞,顯然剛才被那奇怪觸手勒傷了脖子。
    我慌忙讓少爺先上岸,我對付老卞的屍體。少爺手忙腳亂地向岸邊沖了過去。但他沒有我手中的青銅古劍,鋪天蓋地的奇怪觸手,再次地蜂擁而上。
    “媽的!”我原本並不想傷了老卞的屍體,畢竟在他活著的時候,我們還曾經與他一起喝過酒。可如今他想要拉我陪葬,我也就顧不上那麼多,一劍對著他身上砍了過去。
    老卞看著窮凶極惡的模樣,不料被我一劍就砍得倒了下去,再次沉入水中,消失不見。我隱隱看到水底下,一張碩大的、慘白色的臉一閃而沒。
    解決了老卞,我忙著過去支援少爺,兩人幾乎是連滾帶爬地爬上了護棺河邊。少爺這次傷得不輕,手臂、脖子上都是一道道黃黑色的勒紋。
    “丫頭……”他連氣都沒有來得及喘一口,直接撲到丫頭的身上,用力地掐著丫頭的神經,我也壓著丫頭的胸口。兩人一翻折騰,終於將丫頭弄醒。眼見丫頭醒來,少爺人一放鬆,一屁股就坐在了地上,呼呼地喘著粗氣,問道,“老許,剛才那玩意,是什麼東西?”
    我壓低聲音說,是老卞的屍體,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也跑到了劉去的護棺河內。
    少爺呆了呆,半天才說,真的邪門,為什麼他們都跑到護棺河內?我自然知道少爺口中的他們,指的是教授與老卞。老卞的屍體,我親眼見著是鑽進了墓室後面的那個“狗洞”,為什麼如今也出現在護棺河內?而教授,我們卻是說不清楚。甚至我們搞不清楚,他是活著來盜墓的,還是死後才來的。
    我壓低聲音問少爺說,老卞死的時候,你也在他身邊,你看,他有裝死的可能不?少爺搖頭說不可能。老卞當時已經死了,死得不能再死。
    我低頭不語。教授的死我沒有親眼見到,還可以理解成他是假死後爭取時間來盜取廣川王劉去的墓,可老卞的死,我卻是親眼所見,為什麼他死後,屍體也跑到了這裡,這中間隔著這麼多的路,他是怎麼來的?
    若說有人惡意地將一具屍體運到這裡,那也絕對不可能。一路之上不管是用什麼交通工具,如何通過交警那一關?難道說,交警都是瞎子,會任由一個屍體混上火車、汽車不成?越想我就越是害怕。
    丫頭的狀態不是很好,醒來後,一直拉著我沒有說話。目光迷離,臉色蒼白。
    我說,不管那麼多,既然我們要的東西都已經得手,先離開這裡要緊,畢竟,丫頭的病沒有時間再拖了。少爺也贊成,我扶著丫頭站了起來,轉身向墓室的門口走去。可剛剛走了幾步,卻看見原本大開的墓室大門,如今居然好好地關上了。
    我也沒有在意,本來,這墓室大門就是從裡面關上的,我們從外面都可以打開,何況是裡面?少爺當即就走了上去,用力去推那石門,可石門紋風不動。少爺當場就傻了,猶自不信,用力地再去推,還是一動也不動
    我放下丫頭,也跑去幫少爺推那墓門。可合我們兩人之力,還是沒有推動那墓門分毫。
    一直沒有說話的丫頭歎了口氣,低聲說,“你們別白費力氣,這是反鎖龍格,這個墓室大門一旦被人打開,再次關閉,外面就會有千斤重石擋住,就算用炸藥,也未必能夠炸開。”
    我一聽頓時愣住,難道說,我們歷盡辛苦,最後還是得在這裡給廣川王劉去那個老變態陪葬?我問丫頭,還有可能有別的出路不成?
    少爺一屁股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片刻,又憤憤地大罵劉去變態。只是他被護棺河內的奇怪觸手傷了脖子,聲音沙啞,委實難聽得很。
    丫頭沉吟不語,想了好久才說,出路也許是有的,但實在是太兇險了。這樣的墓室,修建墓室的工匠為了避免被廣川王劉去殺了陪葬,都會留有一條隱蔽的退路。我一聽就急了,這個墓室說大不大,說小不小,既然是隱蔽的退路,我們如何找得出來?
    可是,少爺一聽,卻來了精神,連忙催著丫頭問出路有可能在什麼地方?丫頭苦笑說:“最有可能的地方,就是護棺河內。”
    我不禁一呆,確實是,護棺河算是最最隱蔽的地方。不說護棺河內的那些奇怪觸手,就是老卞的屍體都讓我感覺邪門無比。這樣的地方,還是不要招惹為好。
    少爺一聽,猛地用力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說道,“對哦,我怎麼就忘了?”
    “什麼?你想到了什麼?”我急忙問道。
    少爺說,你們還記得我們第一次掉進護棺河內的情景不?我說,都什麼時候了,你就別買關子了,有什麼話直接說。少爺這才說,他第一次掉進護棺河內,慌亂之中,並沒有掉進水裡,而是抓住了一很鐵鍊。
    鐵鍊?聽到“鐵鍊”兩個字,我不由自主地就想到水潭上那個奇怪九宮八卦陣,以及那些黑色屍體腳上鎖住著鐵鍊。猛然,我想起進入九龍坑的時候,曾經在石壁上發現過一處裂縫,而在那個水潭內,也有著一具鎖著鐵鍊的屍體。
    難道說,這護棺河內的鐵鍊,就是控制那黑色屍體的鐵鍊?
    少爺說,那個鐵鍊似乎很鬆動,可以拉得動,而那一塊石壁,也與別的地方不同,也許,出口就在那裡。我一聽有理,忙催促少爺趕緊尋找出路,少爺憑著記憶,忙著找了當時的地方。
    我唯恐少爺有事,用繩子將少爺放了下去。護棺河內密密麻麻的觸手似乎聞到了人類的氣息,瘋狂地湧了上來。少爺處於危機中,速度也快得驚人,很快,就在護棺河邊的石壁上,找到了那根黑黝黝的鐵鍊。然後,他抓著鐵鍊,用力一扯。
    “啪”的一聲響,少爺用力過猛,倒將鐵鍊一把扯了下來。可連接在鐵鍊上的,卻是一具黑色屍體,這具黑色屍體被鎖住了脊椎骨,一被少爺扯了出來,已經飛快地向他撲了過去。
    這具黑色屍體,應該就是石縫內的那一具。我見了不驚反喜,丫頭說得不錯,這裡果真另外還有出路。
    什麼叫惹鬼上身?大概形容的就是少爺目前的處境。他嚇得一聲大叫,慌忙將手中的鐵鍊扔掉。身子卻站不穩,直接向護棺河內摔去。我與丫頭在上面看得清楚,忙著拉扯繩子,想要將少爺拉上來。
    可是護棺河內,密密麻麻的奇怪觸手已經蜂擁而上,向少爺纏了上來。在護棺河中,我隱隱看到那張慘白色的大臉,再次出現。
    我心中怒氣上升,頓時惡向膽邊生,也明白若是想要從護棺河內出去,唯一的法子,就是解決了這些該死的觸手。當即將手中的繩子交給丫頭,提著青銅古劍,“撲通”一聲,就跳進了護棺河內。
    我的原意是找那些個奇怪觸手拼命,可我人剛剛跳進護棺河內,一股腥風撲面而來。這具被少爺硬拉了出來的黑色屍體,已經對著我撲了過來。我暗自惱怒,這玩意難道還真以為我怕它不成?在水潭中的時候,我由於沒有兵器,被它追得狼狽不堪,如今我有利器在手,我好好一個活人,還怕了鬼不成?當即我就揮舞著青銅古劍迎了上去。
    “啪”的一聲輕響,那黑色屍體與別的黑色屍體一樣,被我一劍攔腰折斷,可我怎麼都沒有想到,這鬼東西都斷成兩截了,下半截掉進護棺河內,而上半截卻依然對著我撲了過來。
    我頓時只感覺腥風撲面,已經來不及再次揮劍保護,無奈之下,身子後仰,重重地倒了下去。
    “砰”的一聲,我重重地摔在水裡。而在我的面前,半截黑色屍體帶著腥風,一張腥臭無比的臉在我面前不斷地擴大、再擴大。
    我的腦海中一片空白,本能地揮舞著青銅古劍迎上了那具黑色屍體。青銅古劍鋒利地將黑色屍體穿透,釘在護棺河的石壁上。而我的背後,已經被層層疊疊的奇怪觸手包圍著。
    我看著被我釘在石壁上的半截屍體,巳經開始化成黑色的屍水,順著石壁向下流。
    不好!我大驚,這黑色屍體的屍水腐蝕性非常強,一旦流入護棺河內,在水中傳染,我與少爺豈不是危險得很?一點至此,我大驚,顧不上那黑色屍體,舉著青銅古劍一陣亂砍,將無數的奇怪觸手砍得支離破碎。少爺嚇得不輕,可是手腳卻麻利得很,已經七手八腳地向著岸上爬去。
    我也匆匆上了岸,這護棺河的水,我們是再也不敢下了。那黑色屍體的腐蝕性,我們都是親眼目睹的。
    少爺說這次壞了,唯一出路也沒有了。我也沒有想到會一劍將那黑色屍體殺了,還讓它腐化在水中,污染了環境。
    丫頭突然指著護棺河說,你們快看!我們兩人忙向護棺河內看去。原本渾濁不堪的護棺河水,如今卻浮起一層黑線。那些奇怪的觸手全部撐了出來,不停地扭曲掙扎著。
    丫頭說,它們好像很痛苦,我說,太好了,原來那黑色屍體居然是這觸手的剋星。沒有它們,我們終於可以出去了。少爺也點頭表示贊成,直到這一刻,我才問少爺,剛才是怎麼將那黑色屍體拉出來的?
    少爺說他也不知道,剛才他用力一扯,那黑色的屍體就出來了。我說,既然這個黑色屍體可以在這裡通往石壁上的縫隙內,那麼,我們也一樣可以出去,真是天無絕人之路。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原本密密麻麻地遍佈整個護棺河內的奇怪觸手,居然全部收了回去。渾濁的水中,隱隱可以見到一個龐大的人臉一樣的怪物,旁邊,就是如同頭髮一樣的觸手。這一刻,所有的觸手都細細地漂浮在水中,再也沒有了剛才的囂張。
    “我們走!”丫頭當機立斷地說,這是最好的機會。可是少爺卻怕剛才他拉開的那個洞穴中另外還藏著黑色屍體,猶像著不敢下。我無奈,只能順著護棺河的石壁先爬了下去。
    剛才我面對著黑色屍體與那奇怪觸手的雙重攻擊,也沒有細看,直到這一刻,我才注意到,果然,在護棺河的石壁上,有著一個洞口,鐵鍊已經被少爺拉了出來,洞口漆黑一片,不大,但足夠讓一個人爬進去。
    我舉著手電筒照了照,遲疑了片刻,還是爬了進去。身後,丫頭也滑了下來。隨後,少爺因有我打頭陣也一併爬了進來。這個洞口很小,可是裡面卻能夠容納一個人站起來行走。我爬了幾步,就摸索著站了起來。舉著昏黃的手電筒四處照了照,發現這個洞穴四周都很粗糙。也許就是丫頭說得那樣,是修建墓室的工匠留下的逃生通道,如今卻被我們用上了。
    在幽暗的洞穴內走了大約有十多分鐘,我們三個人一句話都沒有說。我舉著青銅古劍在前開路,而少爺在後面扶著丫頭。我們的心中都很緊張,唯恐在前面等待著我們的,不是出路,又有什麼恐怖東西,或者又是一個不知名的墓穴。
    這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可還真是墓中有墓,墓墓相連。
    幸好,又往前走了幾步,我的眼前一亮,竟然透出一絲天光了。雖然依然很幽暗,不過,終究我們在黑暗中見到了光明。我大喜,丫頭與少爺也是同時發出一聲歡呼,我們不由自主地加快了步伐,亮光越來越明顯,很快,我的面前頓時就開朗起來。
    這又是一個石室,一縷亮光從石縫內透了過來,照在地上的一具屍體上。丫頭忍不住“咦”了一聲,舉著手電筒走了過去。如今我已經完全認了出來,這個地方,就是我發現的那個石縫內。而那具屍體,好像就是與教授他們一起進來的工作人員。
    丫頭好奇的是他的身上穿著藍色的工作服。我說,丫頭,不要再看了,這個人也與老卞和教授一樣,不知道是什麼緣故來到這裡的。
    這具屍體由於一直泡在水中,臉面嚴重的腐爛,丫頭自然也認不出來。少爺已經快步走到石縫邊,用力地將蓋在石縫上的藤蘿拉開,一縷明亮的太陽光頓時就射入石縫內。
    陽光!真好!外面,日正中天,雖然在林蔭裡,還是能夠感覺到陽光的溫暖。
    從九龍坑爬了上來,我們三人一屁股坐地上,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就連病得手腳無力的丫頭,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少爺低頭看了看那個九龍坑,半晌大罵道,“什麼風水寶地,簡直就是養屍寶地啊!”
    我一想也是,這九龍坑還真是養屍寶地。屍體到了這個地方,都能成精作怪了。不過,我們能夠活著出來,也算是一件值得慶倖的大事。丫頭的情況很糟糕,急需藥品與開水,而我們都是一身惡臭,還濕漉漉的,比鬼好不了多少。
    我問:“怎麼辦?”最後少爺說,這裡距離沙鎮不遠,我們去找黃牙,被他陰了一把,害得我們差點把命送在了黃湯弱水裡差點就喂了王八。這筆賬,不能不算。我雖然討厭那個老傢伙,可是如今也沒有別的法子。而且,我手中的這把青銅古劍也太過扎眼,不如先去黃牙家弄點吃的,再謀他算。
    我背起丫頭,快速地走出了山區。雖然我早就餓的兩眼發花,四肢發軟,可想著到了黃牙家就可以好好地吃上一頓,頓時就來了精神。
    偷偷地摸到黃牙家的時候,他正躺在門口的躺椅上擺弄著一台舊式收音機。一見到我們三個滿身惡臭、還全身濕漉漉地出現在他面前,頓時就嚇得變了臉色,轉身就想向家裡躲。少爺一個箭步就擋在了他面前,惡狠狠地一把扯過他的衣服,怒道,“他媽的,你老小子想要躲?”
    黃牙頓時就急了,身子一軟,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磕頭求饒道,“兩位爺爺、奶奶,我可沒有害你們,怨有頭,債有主,你們去找船老大,可別找我,我也是沒有法子啊……你們趕緊收了真身,我這就去買紙錢燒給你們。”
    我一聽,頓時不禁哭笑不得,感情這老小子居然將我們當成了冤死鬼。常常聽人說,一個人不能做虧心事,做了虧心事,就會老在心裡念叨著。也許這個黃牙雖然將我們騙來想要祭祀河神,但心裡還是一直惶恐不安,所以一見到我們,就嚇得屁滾尿流。
    我說,你看清楚了,我們是鬼嗎?你見過鬼在大白天出現的?趕緊給我們弄點吃的,準備熱水,給這位奶奶洗澡換衣服。
    黃牙被我這麼一說,總算是回過神來。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外面的太陽,半天才道,“你們沒有死?”
    我肯定地點頭,原來,船老大雖然跑了,可是回來之後,卻沒有敢說我們沒死,直接吹牛說我沉江了,難怪導致了黃牙見到我們,嚇得連臉色都變了。我也懶得與他多說什麼,直接背著丫頭反客為主地走了進去。
    丫頭病得著實不輕,剛才在古墓中的時候,她還強撐著,如今脫離危險,趴在我的身上,已經昏昏沉沉地睡了過去。黃牙看了看丫頭,還沒有來得及說什麼,少爺怒吼道,“看什麼看,家裡有生薑紅糖嗎?趕緊給我燒個姜湯來。”
    在我與少爺的強勢壓力下,黃牙手忙腳亂地燒開水,煮姜湯,找出女兒的衣服給丫頭換上。丫頭洗了個熱水澡,換了幹衣服,又喝了一碗熱熱的姜湯,神色好了很多,就在黃牙女兒的床上睡下了。我和少爺卻沒有這麼好命,雖然也洗了個澡,將一聲惡臭洗去不少,可黃牙的衣服,少爺倒可以將就著穿下,我卻怎麼都撐不下。無奈,黃牙還好心地跑鄰居家給我借了一身舊衣服。
    他又找了些乾淨的幹稻草,在地上鋪了厚厚的一層。少爺倒在稻草鋪上,滿意打了一個哈欠,說這是他這輩子睡著最最舒服的床。
    可還沒有給我們躺下休息的時間,黃牙墊著屁股,又走了進來,苦著臉說,“兩位爺爺,你們要在這裡住多久?”
    這老小子大概是擔心我們在這裡白吃白住著賴著不走。我看了看外面,日已西斜,當即含笑道,“你不用怕,你晚上給我們準備一點吃的,明天一早我們就走。而且,我們也不會白吃你的,所有費用一定奉上。”
    “這個……”黃牙猶豫了一下,似乎想要說什麼。少爺惡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冷笑道,“你要是敢說一個‘不’字,咱家可不是好惹的。哼!而且你自己幹的勾當,你自己心裡清楚,坑害外地人祭祀河神,一旦我們報告上去,可是死罪。
    少爺的話還沒有說完,黃牙就嚇得變了臉色。他並不是一點法律意識都沒有,只是山區風俗如此,而且歷來也沒有出過事情。他親眼見著我們這等狼狽的樣子,心中恐慌,更怕冤魂索命,當即縮著腦袋,連連告饒,轉身走了出去。
    傍晚,黃牙大概是被少爺嚇怕了,煮了一大鍋米飯,還宰了一隻雞,弄了幾個小菜,開了一瓶老白酒招呼我們。丫頭睡了一會子,似乎已經好多了,喝了點雞湯,吃了點飯,就再次回房繼續補充睡眠。
    我與少爺兩個分了一瓶老白酒。當天晚上,我就枕著那把青銅古劍倒在稻草鋪上睡下了。一夜之間,噩夢不斷。
    一會兒是教授帶著猙獰詭異的笑,對著我惡狠狠地撲了過來;一會兒是我手持青銅古劍,一劍對著廣川王劉去那已經變異的屍體刺了過去,廣川王劉去已經死了幾千年的屍體,偏偏還在劍下死命地蹬著腿掙扎著;一會兒老卞那雙已經腐爛了的手,惡狠狠地抓著丫頭,大叫著,“留下來陪我……留下來陪我……我好寂寞……水下好冷啊……”
    恍惚之間,我似乎又看到王全勝那老頭,坐在黃河邊買著青銅器。我在黃河對岸,滾滾的黃河水將我們倆隔開。我清楚地看到,他所賣的古董,就是一尊尊的青銅人傭,有著人面蛇身的,但無一例外,都是面上帶蒙猙獰恐怖的笑意。
    場景猛然一換,依然是黃河邊,所不同的是我竟然被層層疊疊的黑色鐵鍊鎖著。無數的人,不,是人面鬼物將我摁進一個長方形的盒子內,似乎就是棺材。然後棺材蓋“砰”的一聲蓋上了。我張口想要大叫,偏偏卻是一個字都叫不出來。我想要反抗,可是全身都被鐵鍊鎖著。
    棺材似乎埋入了地下,我感覺無比的氣悶,肺部漲得要爆炸,鼻子裡聞到的,盡是腐爛了的黃沙臭味,中間隱隱還夾著腐爛的屍體味。
    不!我沒有死,我不能被埋入棺材內。我死命地掙扎著,一驚之下,不禁醒了過來。抬頭一看,視窗隱隱已經透出一絲亮光,天要亮了。
    不對啊,我明明已經醒了,可是,為什麼我的胸口上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壓著,好不難受。而且,鼻子裡依然聞到一股的臭味,好臭。
    借著視窗那一絲亮光,我低頭看了下去,不禁哭笑不得。原來,少爺的一隻大腳丫子正好壓在我的胸口,那股的臭味,不用說,就是少爺的腳臭。我小時候曾經聽老人說起過,睡覺的時候,不能將手壓在胸口,否則,晚上就會做惡夢。
    如今,少爺將一隻臭腳丫子壓在我的胸口上,難怪我一夜噩夢不斷。
    既然已經醒了,我披衣坐了起來。將少爺的腳推開,從枕邊將那柄青銅古劍摸了出來。輕輕地將青銅古劍抽了出來,一抹寒光,映在我的臉上,寒氣森森,劍身上,都是精美至極的雷紋與鳥尊,可我卻一個字都不認識。
    反手看了看劍柄處,似乎是龍型的花紋,糾纏在一起。不對,不管什麼樣的龍的圖形,都有雙角,可是,這柄劍上的龍型花紋,卻只有一隻角。
    啊!我猛然想起,被我一劍砍下石樹的化蛇,那怪物,不是只有一隻角嗎?難道說,這上面的花紋,不是龍,而是那醜陋的化蛇?一念至此,眼前似乎再次浮起化蛇掉下去的時候,黑色的撩牙猙獰畢露,面上卻是恐怖的笑。
    那絕對不是我的錯覺,那畜生,確實是在笑!得意地笑!
    在古墓中的時候,我一直都沒有時間好好思索這個問題,如今總算是重見天日,雖然還沒有破除黃河龍棺的詛咒,但不管怎麼說,我們還活著。
    所以,我也暫時放下心來,回憶起在古墓中的情景。丫頭說,那怪蛇乃是化蛇,生九尾。
    我搖頭苦笑,古代人的思維,真是難以理解。如果正如丫頭所說,古墓中的醜陋黑色怪蛇就是化蛇,那麼,它為什麼被人砍成了兩段,尾巴連在了青銅人傭身上,而頭部卻成了支撐巨大石樹的支柱?
    古代人,不管是西周還是西漢,他們是怎麼能夠做到的?動物的身體與青銅與石頭連接在一起,還能讓這動物繼續維持著生命體?而且,那個水潭上的白玉高臺,我手中的這柄青銅古劍,到底是什麼來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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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被抓了
    天殘地缺!我愣愣地看著青銅古劍劍柄上的那四個字,陷入了沉思中。
    “老許,你在發什麼呆啊?”少爺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醒了,一邊懶懶地打著哈欠,一邊問我道。
    我說,我發什麼呆了,我是考慮如何將這柄青銅古劍帶回去?這確實是一個問題,中國法律對於兵器有著嚴格的控制,別說這是古文物,就算是普通的刀劍,我想要這麼堂而皇之地帶上火車,也絕對做不到。
    少爺一聽,也傻了,問我怎麼辦?我說,我要是知道怎麼辦,就不用傷腦筋了。少爺想了想,說這樣的東西咱們貪不得,不如將它獻給國家吧。這樣的東西,我也知道貪不得,可是獻給國家,人家要是問,你這東西是在什麼地方發現的?你總不能說,老子是盜墓盜來的!小的東西我留著自己賣了賺錢,國寶級的珍貴文物,獻給國家弘揚我中華文明。
    少爺見我不說話,只當我捨不得,又語重心長地說,老許,這可是神器,也許全中國就這麼一把,不,是全世界都只有這麼一把青銅古劍。
    我冷笑,是不是全世界都只有這麼一把青銅古劍,我不敢肯定。但是少爺說得對,這是神器沒有錯,中國古代人不知道用了什麼工藝,居然讓這柄青銅古劍歷時千年之久,依然鋒利無比。我終於明白,古書上說的削鐵如泥是什麼意思。
    少爺還要在說什麼,我冷笑道,“你別豬頭了,這樣的東西你獻給國家,我問你,你怎麼向人家解釋這青銅古劍的來由?”
    少爺被我一問,頓時就傻了眼,嘟囔了半天,也沒有能夠說得出話來。正當我們說話的時候,黃牙走了進來,說是已經煮好了早飯,是不是現在就吃?
    我明白黃牙的心思,我昨天說過,今天就會走,所以他早早地準備了早飯,讓我們吃了好打發我們這三個瘟神走路。事實上,我也不想在這裡多呆,丫頭的身體雖然已經好轉,昨天黃牙還特意跑了幾裡路,去鄉鎮衛生所弄了點感冒消炎的藥片給丫頭。但丫頭的身體,最好是需要去大醫院好好地檢查一翻才是正經。
    但我手中的青銅古劍,卻讓我傷透了腦筋。最好的法子,自然是將它扔進弱水黃湯,一了百了。可我與少爺是做古董生意的,而丫頭是考古的,面對著這樣的寶物,說什麼都是捨不得的。
    早飯過後,我們三個圍在桌子前,討論著如何才可以將這柄青銅古劍不著痕跡地帶上火車。少爺提議弄個大旅行包裝進去,裝成逃荒的樣子。
    氣得丫頭差點就要給他一個巴掌,說他想要討飯,她還不想做討飯擠,誰愛逃荒誰逃去。這古劍長三尺有餘,那就是一米多。我雖然不敢說沒有這麼大的旅行包,可畢竟也是少見,到底礙眼,不是什麼好計策。
    我與丫頭也想不出什麼好注意,最後,黃牙猥瑣地湊了過來,說他有法子。我們三個一聽,頓時就來了精神,忙問他有什麼法子?
    黃牙說,南方的鄉村內老了人,都得請個“八音”吹吹打打地圖個熱鬧。“八音”我是知道的,可我不明白,這個八音與青銅古劍八竿子打不著一處啊?黃牙接著卻說,正因為這個八音,如今改革開放,八音的樂器也講究了。原本,拉二胡的就是一個二胡,如今卻都用一個盒子裝著,背在背上,走南闖北的。
    如今,他去找個吹八音的,買一個大一點的琴盒過來,我只要將青銅古劍裝在琴盒內,裝著是吹“八音”的,那麼,上火車也不會礙眼。反正,火車不比飛機,不會要求檢查每一個人的行李。
    我考慮了片刻,感覺他的這個法子可行,當即點頭應允。於是,黃牙慌忙跑了出去。大約過了兩個多小時,他背著一個特大號的琴盒回來。不光如此,還弄了一把笛子,一把二胡。
    我問他這是幹什麼,黃牙猥瑣地笑著,說是笛子送給丫頭,二胡給少爺,這樣看起來就更像一點吹“八音”的。我與少爺根本不懂音樂,要是上了火車,有人讓我們玩幾手,只怕當場就得露餡。
    不過,黃牙找的那個琴盒倒是夠大,青銅古劍正好可以放進去。當即我們三人與黃牙告辭,買了火車票直奔太原。原因很簡單,先將丫頭送回去,然後再研究一下那卷金帛。實話說,我與少爺雖然都是做古董生意的,可是說到古文,還得依靠有著專業知識的丫頭。
    直到上了火車,丫頭摸了摸頭髮,說是還是臭。她感覺她全身都臭,這次回去了,絕對得好好地洗上個玫瑰香浴不可。少爺說,不能洗玫瑰香浴,玫瑰玫瑰,那是黴鬼,絕對不能招惹,頓時就惹來丫頭老大的一個白眼。
    我不禁暗笑,少爺追丫頭我是知道的,如果就靠這個樣子追,只怕追到最後,丫頭還是不會給他好臉色看。
    突然,丫頭驚叫起來,害得一個車廂內的人都忍不住看著我們。我忙含笑著與眾人點頭道歉,同時低聲說,“丫頭啊,你別一驚一乍的,難道你還怕我們的麻煩不夠多,要是讓火車上的乘警檢查我們的行李,那就完蛋了。”
    丫頭問:“現在的幾號了,過了教授的時間沒有?”我一呆,想了想,片刻才壓低聲音道,“已經過了一天了,按照教授的推斷,我們應該已經死了……”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中再次升起一個荒唐的想法,我們還活著嗎?既然教授與老卞都是死了後才去廣川王墓葬的,那麼,他們當時到底是真死,還是假死?
    對於教授與老卞出現在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至今為止,我一直感覺匪夷所思。我們九死一生地從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跑了出來,重見天日,可並不代表著我們身上的詛咒就解除了。
    也許,教授的時間推算不准?也許,另有什麼緣故,導致了我們至今沒事?事實上,我與少爺算是比較早接觸黃河龍棺內東西的人。從王全勝賣那青銅器給我的時候,我就算接觸到了這個詭異的龍棺,接觸到這個恐怖的墓葬。
    猛然,我心中一動,如今已經死了這麼多的人,可是,我與少爺,都忽略了一個重要性的問題:那兩個南爬子,如今不知道怎麼樣了?
    如果沒有他們兩個,我與少爺也許不會在那天晚上下水。而且,那兩個南爬子也曾經說過,他們是在經過黃河的時候,由一個長輩看出了山川走勢,發現黃河底下有寶貝的。他們的這個長輩,勢必是高手。
    一路上,我就這麼閉著眼睛養神,胡思亂想了很多事情。火車一路咆哮著,終於在傍晚的時候在太原停了下來。我與少爺、丫頭打了個車,回到少爺的那個飯店,我原本是住在少爺這邊的,丫頭做賊心虛,也不敢回去。少爺忙著屁顛屁顛地給她安排房間,一張臉上掛滿了傻笑。
    晚上,少爺準備了一桌好菜,說是要好好地慶祝一番,慶祝我們劫後餘生。可是酒菜剛吃到一半,原本關閉著的房門猛然被一群穿著制服的武警粗魯地推開,少爺站起身來便要問個究竟。
    不料,這些人什麼也沒有說,如狼似虎地沖進來將我們三個揪住,摸出手銬就將我們雙手反拷起來。少爺猶自嘴硬,大聲嚷嚷著問我們犯了什麼罪?可是,那些武警根本不答話,又在房間內一通亂翻,將所有的東西都翻了出來的。
    我的青銅古劍自然也瞞不住人,眼見一個身材魁梧的武警將青銅古劍抓在手中看了又看,又用力地去拔劍,我忙陪笑說這是仿製品,在南宮市場上買的。那個武警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冷哼了一聲,一言不發。
    幸好,這些人並沒有翻到那卷金帛。我暗自慶倖,丫頭顯然還將那金帛貼身收藏著,只要金帛還在,青銅古劍太過扎眼,沒收就沒收吧!我雖然心痛,也是沒有法子的事情。反正我們的目的只是解除黃河龍棺的詛咒活命。
    不過我看著武警,心中卻是暗暗吃驚:這些人不簡單啊!不像是普通的員警,一是服飾不像,二是來的人實在太多了。
    如果僅僅就是為了抓我們三個,他們也實在是太抬舉我們了。我們僅僅三個人,其中還有一個是嬌滴滴的大姑娘,而他們卻來了十多個人,全副武裝不算,還都帶著槍。很明顯,只要我們膽敢反抗,他們就會毫不猶豫的開槍將我們射殺。
    真是奇怪,我與少爺就算有罪,也不過是倒賣古董而已。這樣的古董盤子,南宮一抓一大把。我們這樣的人,稱不上大奸大惡,不過是滿身銅臭的商人而已,就算要抓,來兩三個員警,就直接把我們給唬住了,不用手銬,我們也會乖乖地跟著他們走。
    一般來說,像我們這樣的人,只要不是販賣了什麼特別的東西,就算被抓,最多罰款了事,用得著這麼大的排場嗎?
    數十個武警在我們的房間內一通亂翻後,又取出了黑色的套子,將我們的頭套上。我只感覺眼前一片黑暗,剛剛從廣川王劉去那個老變態的墓室內爬了出來,對於這等不見天日的黑暗,有著一種深深的反感,情不自禁地就忍不住扭動了一下手臂。
    背後,一個人大力推了我一把,我一個趔趄,差點站立不穩。接著,似乎有人說了幾句什麼話,但聲音太小,我沒有聽得清楚。隨即有人過來,推搡著將我們推了出去。
    飯店內另外還有別的客人,好像有人驚呼了一聲。我聽見一個中年男人的聲音說,他們是在執行公務,抓幾名流竄犯。
    他媽的,我靠!老子什麼時候成了流竄犯了?
    不過,在這樣的情況下,我再也沒有拿著青銅古劍,在黑色屍體叢中殺四方的勇氣,乖乖地被那些武警推搡著走上來一輛汽車,連屁也不敢放一個。
    汽車一路顛簸,也不知道開向什麼地方,我心中的那個鬱悶啊!我們三個好不容易從廣川王劉去那老變態的墓室內爬了出來,還沒有來得及好好地吃上一頓飽飯,睡個安穩覺,就這麼莫名其妙地被抓了,連個緣由都不知道。
    終於汽車停了下來,我看不到丫頭與少爺,只知道有人推推搡搡地將我帶進了一個房間內。其中一個人取下了我頭上的黑色套子,將我摁倒在一張椅子上,隨即又將我的雙手與椅子拷在一起。依然是那身材魁梧的人,擰亮了桌子上的那盞燈,然後“啪”的一聲,將燈光正對著我的眼睛。
    我本能地閉上眼睛,直到稍稍適應後,才再次睜開眼睛,四處看了看。這是一個小小的,四四方方的房間。一張辦公桌子,兩把椅子,所不同的是,我坐的這張椅子是鐵質的,而對面的那張,卻是軟墊椅子。
    辦公桌子上,放著一盞強光檯燈,這顯然是一間審訊室,佈置得非常得簡單。除了一個門,甚至連窗戶都沒有。不由自主地讓我想到了墓室。事實上,墳墓與活人住的房子,也許也沒什麼不同,唯一不同的是,一個住的是活人,一個住的是死人。
    依然是剛才那個身材魁梧的武警,冷冷地看了我一眼,我沒有看到丫頭與少爺,心中忐忑,想來他們是將我們隔離開來,免得我們串供。
    “叫什麼名字?”身材魁梧的武警冷冷的問我。
    “許三慶!”我老老實實地回答。心中明白,事實上不過是一個程式而已,這些員警大叔既然抓了我,豈會不知道我叫什麼名字?人民警察是不會胡亂抓人的。
    “哪裡人?”武警再次問道。
    我正欲說話,審訊室的門突然被人推開。一個年輕的武警走了進來,附在那身材魁梧的武警耳邊說了幾句什麼,然後那個身材魁梧的武警,冷冷地看了我一眼,站起身來,向外走去。審訊室的門“砰”的一聲就關上了。
    我以為那武警不過出去有事,稍後就會回來繼續他未完的審訊。可左等也不來,右等也不來,我就如同是熱戀中的癡情男人,盼望著情人一樣熱切地盼望著那個身材魁梧的員警過來繼續他的審訊。如此一來,至少讓我知道,這些人為什麼要抓我?
    我等了足足有一個小時左右,還是沒有一個人過來,似乎我已經被眾人遺忘。我閉上眼睛,回憶著被抓的每一個過程:這些人闖入我們的房間,一言不發。首先就是制服我們;然後,開始在房間內亂翻,可是在整個過程中,他們都沒有亮明身份,也沒有問一句話。
    很明顯,這些人是在找某樣東西。可青銅古劍是我剛剛從廣川王的墓室內摸出來的,他們應該是不知道的。除此之外,我們三人身上,好像沒有什麼值錢的東西了。而且,這些人怎麼看也不像是普通的員警,我之所以認定他們是武警的緣故是,他們穿著的衣服,都是綠色軍衣。難道說,他們竟然不是員警,而是軍方之人。
    如此一來,事情就複雜了。我怎麼都想不明白,倒賣古董,居然招惹上了這等麻煩。想了好久,也沒有想出個所以然來。我這幾天幾乎就是在驚嚇、恐慌中渡過,兼之來回奔波,早就累得夠嗆。不知不覺間,我居然就坐在椅子上睡著了。
    恍惚中,我再次看到教授個身都被泡糊了粉絲一樣的東西纏繞著,帶著猙獰恐怖的笑,惡狠狠地向我撲了過來;接著,教授居然變成了王全勝,抱著一尊巨大的青銅鳥尊,問我要不要,說是他一直給我留著,讓我請他喝酒,他可以便宜一點給我。於是,我就在少爺的飯店請他喝酒,酒喝了一半,王全勝全身一僵,就死在我的面前,我不由“啊”的一聲叫了出來,猛然想起,他不是已經死了的人嗎?回過頭來就要找少爺,可少爺不知道怎麼,居然變成了老卞一雙腐爛的、慘白慘白的雙手,惡狠狠地向著我的脖子掐了過來。
    “啊……”我驚恐地大叫出聲。
    一個激靈,我猛然坐直了身體,頓時手腕上一陣劇痛。忍不住“啊”的一聲,又叫了出來,睜開眼四周一看,我還好好地在審訊室內,剛才一掙扎,我的手還被拷在椅子上,勒得生痛。我長長地喘了口氣,這才發現,我的背心居然被冷汗濕透。
    “做噩夢了?”一個聲音在我的耳邊響起,再次把我嚇了一跳。轉頭只見一個又矮又胖的中年人,穿著一聲警服,就站在我的身邊。不過,他身上穿的那身制服,卻是正規的員警制服。
    我沒有說話,只是歎了口氣。矮胖子轉過呀去,在我的對面坐了下來,點起一支香煙,狠狠地吸了一口,然後有點語重心長地說,“小夥子,不做虧心事,不怕鬼敲門,我看你噩夢連連,只怕平時的虧心事做得不少啊!”
    我冷笑,聞言忍不住低聲嘟囔了一句,“那是因為你沒有見過鬼,才敢如此說。”
    “你說什麼?”那個矮胖子聞言大怒,猛然一怕桌子,就站了起來。
    由於我坐在椅子上,當即抬頭看著他。心想我沒有必要得罪他,民不跟官鬥,還是說幾句軟話,渡過這個難關再說。於是我忙陪著笑臉說:“員警叔叔,您別與我一般計較,我胡說八道,這個……那個……你想要問什麼,我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矮胖子聞言,臉色稍稍好轉,再次坐了下來,冷冷地問道,“許三慶,你知道你犯了什麼罪嗎?”
    我忙著連連點頭道:“員警叔叔,我明白,我倒賣古董,利用老祖宗留下的寶貴文物謀取私利,我有罪,我承認。我願意將所有的非法所得上繳國庫。”我這麼說的緣故很簡單,倒賣古董實在不算什麼重罪,畢竟,整個太原,像南宮那樣的市場,不知道有多少古董商人混跡其中。要抓,你抓得了這麼多嗎?
    別說是山西,就是北京都有潘家園這樣的大型古玩市場,裡面的商品更是魚目混珠,亂得很!你要抓古董商人,可不能單單抓我一個。當然,既然人家找上了你,就只能算是你倒楣。罰款在所難免,態度好,認個罪,也不是什麼大事。
    “那麼多的古董商人,我為什麼單單抓你?”矮胖子冷笑道。
    對於這個問題,我只有搖頭的份。我怎麼知道你為什麼抓我?看我不順眼,還是你老婆暗戀著我?
    矮胖子正欲說話,審訊室的門再次被推開,兩個人並排走了進來。一見著這兩個人,我忍不住就要笑。不是我窮開心,而是這兩個人實在是太搞笑了,其中的一個,身材高大魁梧,身高大概有一米八五以上,正是昨天那個抓我的那個武警打扮的人,不過現在卻穿著一身便服。而另一個,身材矮小得有點讓人鬱悶,我估計了一下,他的身高僅僅只有一米五左右,年齡大約在四十左右,帶著如同冬天裡老菜根一樣的厚厚眼鏡,一步三搖地走了進來。
    這樣的兩個人,如果單獨任何一個人走進來,都沒什麼稀奇。可是,一高一矮,偏偏湊在一起,看著就如同是雜技團的小丑表演,說不出的怪異。
    更讓我驚訝的是,矮子的手中,居然捧著那柄青銅古劍。
    我看了看那柄青銅古劍,忍不住歎了口氣。想著在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我舉著青銅古劍,大殺四方,可是如今,這柄古劍,我只怕是再也沒有機會摸上一把了。
    “許三慶?”高個子雙手撐在桌子上,對我說。
    我點頭,高個子沉吟了片刻。看得出來,他目光閃爍,似乎在考慮著什麼問題。片刻,他開口道,“我叫黃智華。”隨即,他還報了一個長長的軍銜,好像還是什麼軍官。不過,我只對古董有興趣與天賦,對於這個,卻是一點也不瞭解,僅僅知道,這人果真是軍方人士,而不是員警。
    “黃先生好。”我沖著他點頭。
    “這位是孫教授!”黃智華對我介紹旁邊的那個矮老頭。
    我一聽是教授,不由自主地一呆,本能地問道:“考古教授?”
    “對!”孫教授點頭道,“許先生聰明人,一點就透。”
    我搖頭,我那青銅古劍可以蒙一下這個軍官黃智華,但絕對不能騙得了做考古研究的孫教授。
    “你們是不是想要問,這柄青銅古劍的來由?”我直截了當地說,到了這個地步,所有的一切抵賴,似乎都已經毫無意義,我已經準備實話實說。
    哪知道孫教授歎了口氣說:“不是,這青銅古劍的來由,勝男那丫頭都說了,你不用說了。如今我們只是還有幾個問題,想要請教。”
    我見他說得客氣,而且,聽他的口氣好像與丫頭很熟,不禁升起了幾分好感,點頭說,“請教不敢當,只是我知道的,我一定實話實說。只不過,能不能將手銬打開?我不過是一個古董商人,又不是什麼殺人兇犯?“
    矮胖子員警看了看黃智華,黃智華點了點頭。他這才找出鑰匙,幫我打開了手銬。我活動了一下有點麻木的手腕,看著孫教授,示意他問。孫教授摸出香煙來,問我抽不抽,我搖頭,他自顧自地點燃了一支,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煙霧後才道,“接觸過那個東西的人,如今都死了,唯一活著的,就剩下你們三個。”
    我情不自禁地“啊”了一聲,自然明白孫教授口中的那個東西,指得是黃河龍棺。
    黃智華看了看我,又說,“這次的事情很嚴重,領導很重視。實話說,當初王老教授發現了黃河底下的那個墓葬後,由於規模巨大,考古人員人手不夠,又怕請工人出事兒,丟失寶貴文物,所以直接動用了我們的人。可是,當初凡是參與那次工程的人,全部莫名其妙地死了,而且,死後臉上帶著同一種表情。”
    我依然沒有說話,靜靜地等著他們的下文。從王教授的日記裡,我知道了黃河龍棺的詛咒,所以,我並沒有太大的驚訝。
    “我想知道,你們三個人,也接觸過那個東西,為什麼你們沒事?”黃智華雙手撐在桌子上,居高臨下地看著我。
    這話問得非常不客氣,事實上就是問,為什麼你們還沒有死啊?我想了想,注意了一下措辭,這才苦笑著說,“也許,下一個,就輪到我了。”
    孫教授沖著黃智華擺了擺手,又點燃一支香煙,這才說,“我聽得勝男那丫頭說,你們跑去了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就是想要找到破除詛咒的法子?”
    我沒有否認,點頭說是的,然後我忍不住反問了一句,“孫教授,黃軍官,你們相信詛咒這回事嗎?”
    孫教授淡淡地說,他是做考古研究的,什麼古怪的東西都見過。詛咒這玩意,實在是說不清楚。黃智華是個軍人,原本是怎麼都不相信這等怪力亂神的玩意,可是,在死了這麼多人以後,他想不相信也難。
    黃智華問,你們找到了破除詛咒的法子沒有?
    我搖頭,心說金帛在丫頭身上,既然她什麼都說了,你這不是白問?接著孫教授說出來的話,卻是讓我大吃一驚。他說,最最離奇的,還不是死人這麼簡單。問題是,王教授在死後一天,屍體與另一名軍人徐崢,莫名其妙地失蹤了,而當時負責打沙的老卞,更是活不見人,死不見屍。
    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丫頭與少爺並沒有把古墓中的事情全部和盤托出。事後我才知道,丫頭的病一直沒有好,被抓後,居然莫名其妙地陷入了半昏迷狀態,當時眾人就急了。如今領導下了命令,無論如何也得把這個離奇死亡案子查個水落石出。
    但當時,接觸過黃河龍棺而沒有死的人,僅僅就剩下了我們三個。丫頭一生病被送進了醫院救治,而少爺本著胡說八道的天性,七分真話,三分假話,居然把這群人糊弄了過去。
    所以,黃智華與孫教授,根本就不知道老卞與王教授的事情,我聞言呆了呆,正欲說話,門口傳來了敲門聲。黃智華對我打了個手勢,示意我嘴聲,我才知道,原來這個案子,居然屬於機密案子。
    門被打開,一個年輕的員警走了進來,對著矮胖子員警招了招手,矮胖子員警沖著黃智華打了招呼,就走了出去。審訊室的門再次被牢牢的關上。
    我歎了口氣,問黃智華有沒有人能夠確定王教授當時真的死了?黃智華點頭說,怎麼沒有人確定,當初王教授死後,遺體停在殯儀館整整一天,是在晚上失蹤的。沒有人會吃飽了撐的,去偷一具老頭子的屍體的。所以,教授的失蹤,就存在了很大的問題,而過後,公安局居然一直沒有找到教授的屍體。
    與教授的屍體一起失蹤的,還有軍方的一個人,而且,也是在死後……原本,大家並沒有將這事情聯繫到一起,可是,最後上頭要徹查此案,黃智華來到這裡,一問之下,才發現這個驚人的事情。
    王教授的遺體失蹤,與軍方的那人,是同一時間。我心中明白,黃智華口中的那個軍方的人,必定就是死在九龍坑石頭縫隙內的那個人。但同時,一種難以言喻的恐懼,爬上我的心頭。王教授那張慘白慘白的臉,再次浮現在我眼前。
    我用力地搖頭,猛然抓過孫教授擱在桌子上的香煙,卻控制不住我雙手的顫抖。
    黃智華取過打火機,給我點燃了香煙。我死命地吸了一口,來不及噴出煙霧,嗆進肺腑內,頓時忍不住就重重地咳嗽起來。
    好一會子,我才算冷靜下來,低聲說,“王教授的遺體,在廣川王劉去的墓室內。”
    “什麼?”黃智華猛然跳了起來,一把抓過我的衣領,將我從椅子上提了起來,惡狠狠地說,“是你們弄過去的?”
    我搖頭說:“黃先生,你冷靜一點好不好?你本事比我大,你試試看,能不能把三具屍體弄去孔雀山的某個墓室內?”
    黃智華被我一說,頓時就呆了呆。不錯,不管是什麼人,想要將一具屍體弄上火車,只怕都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我接著說,“我為什麼要將王教授的屍體弄去廣川王陵?我腦子有毛病了?我瘋了不成?”
    孫教授將黃智華拉開,問道,“到底是怎麼回事,你說說清楚?”
    我想了想,只要不涉及到王全勝,這個事情也沒什麼不能說的。只要他們相信詛咒,那麼,一切都好解釋。當即便把丫頭與少爺去上海找我的事情說了一遍,然後,又說到老卞的事。
    孫教授聞言,也跳了起來,驚呼出聲,“老卞也死了?”
    “是的!我親眼所見。”我點頭道。
    孫教授問我:“這麼說,老卞的屍體也在廣川王陵內?”我點頭說是的。黃智華倒抽了一口冷氣,問我為什麼他們的屍體都跑去了廣川王陵?我只有搖頭的份,對於這個問題,我又怎麼知道?
    “他媽的!”黃智華忍不住就罵了一聲娘,說這事還真是怪了,死人還能夠跑去廣川王陵?某非是看上了廣川王陵好風水不成?我冷笑說,廣川王陵倒真是好風水,難得一見的九龍坑,天下最佳的風水寶地。不過,這樣的風水寶地,我怎麼看著,都是養屍寶地。
    黃智華不知道什麼叫九龍坑,可是孫教授是做考古工作的,聞言再次跳了起來,驚問道,“真的有九龍坑?”
    我點頭,說你要是不相信,大可去看看。事實上,我既然把廣川王陵告訴了孫教授,那麼,劉去也安穩不到多久了。考古專家們發現了這樣的大型墓葬,豈會輕易放過?早晚都會發掘出來,金縷衣再次會呈現在中國的某個博物館內,接受世界各地人士的觀光。
    如果說九龍坑對於孫教授來說,是一顆炸彈,那麼當我說起王老教授下屍被啟動的時候,孫教授再也坐不住,雙手發抖兩腿一軟,居然跪在了地上,滿面淚痕的叫道,“祖師爺在上,弟子愚昧啊……”
    我怎麼都沒有想到孫教授會有這麼激烈的反應,原本我還以為他不知道什麼叫下屍,不想這個孫教授顯然知道的很多。可是黃智華卻不知道,問我怎麼回事?我沒有回答,讓他問孫教授。
    孫教授心情激動之極,好半天才平靜下來,向黃智華解釋了老半天,黃智華依然是半信半疑的模樣。過了片刻,又問我是不是故意危言聳聽,我也懶得解釋。畢竟這等事情,沒有親眼所見,確實很難相信,若是在半年前有人告訴我三屍神的事情,我也未必能夠接受。我不明自,為什麼孫教授居然相信?
    我把廣川王陵內的事情簡略地說了一遍,然後說道,“我沒有別的要求,我就一個古董商人,賺幾個錢養家糊口,為了自己的小命,才去了廣川王陵。只希望他們能夠高抬貴手,放我一馬。”
    黃智華看了看孫教授,孫教授還沒有能夠完全地平靜下來,坐在椅子上不停地發抖。
    “許先生,事情只怕不是你想像中那麼簡單了。”黃智華皺眉說道,“如今的事情很複雜,上頭要徹查此案,一是要找到王老教授等人的屍體,二是要破除那玩意的詛咒,不能再死人了。你既然牽扯在其中,只怕也很難置身事外。”
    要找王老教授的屍休,就得再去廣川王陵說實話,我對古董感興趣,可是對於古墓,如今卻是一點興趣都沒有。而要破除黃河龍棺的詛咒,我也實在不知道該如何是好。現在所有的指望,都在丫頭身上的金帛裡,只指望著能夠從金帛上得到一點有用的資料。
    當即我把我的想法說了一遍。孫教授好不容易恢復了一點點正常,說丫頭身上的金帛,他看過了,廣川王劉去是個大混蛋,什麼東西都說得模模糊糊的,很不明朗,只說什麼金縷素女。
    金縷素女我自然不知道是什麼東西,但我好奇,終於忍不住問道,“你們不是打開了那玩意?”我學著黃智華的口氣說道,“能不能告訴我,那個裡面,到底是什麼東西?”
    這一次,黃智華再次將目光投向了孫教授,顯然,黃智華並不知道黃河龍棺內到底有什麼東西。
    可是,該死的孫教授,居然只是吞雲吐霧,什麼都不說。對於我的審訊,到了這裡告了一個段落,我被從審訊室內放了出來,安排在一個房間內雖然不是牢房,可是,卻是連吃飯睡覺,都有人監督著。
    一連兩天,我差點就要悶死在房間內,心中更是擔心丫頭與少爺,也不知道他們怎麼樣了?同時也擔心黃河龍棺的詛咒,唯恐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與非命,吃了今天的晚飯,還不能看到明天早上的太陽?
    更要命的是,大概是由於這次廣川王陵的經歷太過驚險,我常常惡夢不斷。
    就這麼在患得患失與惶惶不安中度過了五天,這天傍晚時分,黃智華風風火火地出現在我面前。
   
第十三章 南爬子
    黃智華開門見山地說,有個人想要見我。我好奇,在山西我並沒有什麼朋友,認識的,僅僅就是少爺與丫頭。
    沒有容我多說什麼,黃智華帶著我走了出去。我問他那個案子有沒有什麼眉目,原本我以為問了也是白問,他大概會以國家機密不能說為由拒絕我。哪知道黃智華很是爽快地說,我們從廣川王陵內帶回來的那卷金帛裡面提到了,破除詛咒的唯一法子,就是找到金縷素女。
    我好奇,這金縷素女是何方神聖?我一邊跟隨在黃智華的身後,一邊挖空心思地想著,歷史上有什麼出名的女性人物,又叫什麼素女的?可是想了半天,而也沒有能夠理出個米麥黃豆來。
    黃智華將我帶進一個大大的辦公室內,我剛剛一進去,就看到了少爺與丫頭並排坐在沙發上。見到我來,兩人都站了起來,少爺首先向我招手說,“老許,快過來。”
    我看了看黃智華,畢竟,如今我還是階下囚。黃智華沖著我點頭笑了笑,找這才走到少爺與丫頭的身邊。
    幾天不見,丫頭的病顯然是大好了,一雙左眼睛忽閃忽閃的。而少爺還是老樣子,見到我很是高興,問我這些人有沒有為難我。
    我搖頭,雖然我被拷在椅子上整整一夜,但是只要他們不追究,我也不會計較這些。我心中正是納悶,難道說,黃智華說的有人要見我,就是少爺與丫頭?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孫教授就推門而入。他推了推那副老厚的眼睛,走到我們身邊,問道,“你們兩個,都是做古董生意的,那麼,我問你什麼,歷代姓姬的,哪個最最出名?”
    說實話,孫教授若不是帶著那副眼睛,那矮小的身材再加上一點點猥瑣的表情,實在與我心中溫文爾雅的教授模樣不挨邊兒。但人不可貌像,對於他的問題,我幾乎是連想都沒有想,說道,“歷史上最最出名的姓姬的人,自然是西周天子-一姬發。”
    丫頭與少爺也點頭表示贊同。孫教授再次推了推眼睛,皺眉道,“真的奇怪,奇怪……”
    “什麼奇怪?”我們三個自然不會問什麼,可是黃智華卻忍不住問了出來。
    孫教授一屁股在椅子上坐了下來,歎了口氣道,“我畢竟不是王教授,所以,我還是無法知道那個東西背面那幾個字是什麼意思?”
    我聽孫教授如此說法,忍不住回頭看了看丫頭。我們三人都明白,孫教授口中的那幾個字,就是黃河龍棺背面的詛咒,只要能夠將那鳥篆翻譯出來,對於我們破除詛咒會有很大大的説明可是,唯一認識鳥篆的王教授已經死了,屍體還莫名奇妙地出現在了廣川王陵內。
    我原本以為,孫教授認識鳥篆,沒想到他居然也不知道。而他問“姬”字,自然是因為丫頭的緣故。我發現那幾塊青銅片上,曾經有一塊,丫頭說上面的字就是一個“姬”字。那是西周的洞子,有個“姬”字也不奇怪,畢竟,西周的天子就姓“姬”。
    黃智華說,你不是去請你師傅的嗎?
    我一呆,沒想到孫教授還有師傅,想必是德高望重、學識淵博的老教授了。不禁暗暗心喜,只要能夠翻譯鳥篆,事情就好辦得多了。
    孫教授不做聲,黃智華又追問道:“人呢,你接來了沒有?”
    “我已經來了……”就在我們說話的當兒,辦公室的門被推開了。一個七十左右的老者,舉著拐杖,微微顫顫的,在兩個人的扶持下走了進來。
    我與少爺一見到那兩個扶著老人的人,頓時就傻了眼。因為這兩個人,我們居然認識。他們一胖一瘦,不是別人,正是那兩個南爬子,胖的是胡來,瘦的是王明。若不是這兩個南爬子,我與少爺也不會有潛水的工具,更不會去黃河底下摸什麼龍棺,害得我還差點將小命送在了黃河底下。
    我還沉得住氣,少爺直接跳了起來,叫道,“兩位爺爺,你們害得我好苦啊……”
    胡來與王明的臉色都不自在,忙沖著我們使眼色。少爺還想要說什麼,被我一把拉著坐了下來。我心中正在叨咕著,這個老頭,老得似乎連路都走不動了,難道就是孫教授的師傅?可是,他與胡來與王明一起出現,這兩人可是南爬子,考古研究人員與盜墓行家牽扯不清,難道蛇鼠一窩?
    孫教授一見到那老頭,忙著就迎了上去,恭恭敬敬地親自去扶那老頭。老頭在沙發上坐定,而胡來與王明卻站在他身邊。如今這兩位“爺爺”,成了標準的孫子。孫教授奉上茶來,正欲說話,老頭擺擺手,盯著我說,“年輕人,好重的屍氣,好硬的命格!”
    我聞言一驚,本能地說道:“老人家,你可別胡說,我還活著,哪來的屍氣?”
    老頭呵呵地笑了兩聲,露出一口的黃牙,半晌才道,“你的命硬得很,不會輕易死的,閻王想要收你,還得考慮一下呢。”
    我勉強笑了笑,“你老人家說笑了,我可是幾次險死還生,命不結實啊。”
    老頭聽了,也不多說什麼,轉過頭去,對孫教授說,“玄子,把東西給我看看!”
    孫教授聽了,忙著轉過身去,小心地從辦公室的抽屜內,捧出一卷金帛。我看得清楚,那卷金帛正是我們從廣川王陵內取出的劉去的墓誌。
    老頭接過金帛,從頭看到尾,皺眉說,就是一個墓誌而已,哪裡有你說得詭異了?孫教授腆著臉,猥瑣地笑了笑,推了推厚厚的眼鏡,賠笑道,“師叔,玄子想要請教的是,這個墓誌上說的金縷素女,指的是什麼?”
    原來孫教授也與我們一樣,根本不知道金縷素女的來由,所以,想要請教這個師叔。我卻更是好奇,怎麼孫教授的師叔,與南爬子混跡在一起?
    結果老頭子兩眼一翻,根本不買帳地問道,“你要找金縷素女幹什麼,玄子,別怪做師叔的沒有警告你,小時候我就曾經說過,黃河底下的東西,你別去招惹。”
    我聞言一呆,原來這老頭早就知道黃河底下有東西!那麼,他為什麼還要告訴胡來與王明,讓他們半夜去盜墓?
    孫教授臉色一變,而黃智華卻再也聽不下去,當即走到老頭身邊,冷冷地說,“這是國家機密大案,你最好協助我們調查。”
    我一聽,就知道要糟糕,這個老頭怪異得很,明顯是軟硬不吃的角色。果然,老頭聞言,翻了翻渾濁的雙眼,冷冷的說,“老頭子與你們的機密大案好像沒有一點關係,也沒有必要協助你們調查,老頭子我這就告辭!”說著,他就這麼巍巍顫顫地站了起來,胡來與王明忙去扶他。
    眼見他要走,我與孫教授同時都急了。黃智華可以不在乎,我可還沒有活夠,我一個箭步,就擋在了老頭前面,賠笑道,“老人家請慢走。”
    我說:“這事情有點詭異,三言兩語的,還真解釋不清楚。您老能不能坐下,聽我慢慢地說?”孫教授也機靈,見我說話的時候拖住老頭,忙將黃智華拉開,不知道低聲說了些什麼,總算將那個魯莽的軍官給哄住了。
    “有什麼詭異的事情,不就是墓誌嗎?如果你對這個東西有興趣,讓玄子給你翻譯就成。”老頭直截了當地說。
    我對廣川王那個老變態一點興趣都沒有!於是我當即搖頭,不理會胡來與王明殺雞抹脖子地使眼色,逕自說道,“我認識你身邊的這兩位朋友?”
    此言一出,老頭明顯地呆了呆,隨即又冷笑道,“小夥子,少套交情,這是我的兩個晚輩,你認識就認識好了,與我老人家沒有什麼關係。”
    什麼叫薑是老的辣?如今我算是徹底地領教了。不過,我只是淡然地笑了笑道,“老人家,我是做古董盤子生意的,而我,動了黃河底下的東西,這一切,全拜你的兩個好後輩所賜,如今,我們的情況很糟糕。”
    老頭轉過臉去,狠狠地瞪了胡來與王明一眼,怒道,“看樣子,我確實是老了啊……連你們兩個,都敢瞞著我胡作非為了。”
    胡來與王明只得低著頭,一言不發。孫教授見狀,忙著打圓場道,“師叔,你老別生氣,我們小輩,只是好奇,好奇而已。”
    老頭這次似乎是動了真怒,顫抖地指著孫教授道,“你師兄呢,叫他出來見我!”
    我不知道,孫教授還有師兄,不解地看了他一眼。哪知道孫教授卻歎了口氣,半天才道,“王師兄已經死了,而且,這位許先生見過他的屍體,說是下屍活了……”
    “什麼?”老頭一下子就跳了起來,將剛才的老態一掃而空。舉著拐杖對著孫教授身上就打了下去,怒吼道,“你們這群小王八蛋,都是做的什麼事情啊?”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原來王教授與孫教授,居然是師出同門,而且,還是南爬子出身。
    對於這個發現,我不禁呆住了。考古研究人員中,居然有南爬子,這也太荒唐了吧?
    不,是太有意思了。我現在終於明白,為什麼王老教授會僅僅只帶著單軍與丫頭去黃河邊,為什麼單軍的水性那麼好。過後,他也曾經猶豫過,不想讓黃河龍棺發掘出來,不過,最後他還是沒有禁得起誘惑。而且,他是光明正大地打開黃河龍棺的,也許他以為一切的邪惡,都不該暴露在陽光底下。
    結果他賠上的是自己的一條命,以及無數的無辜。
    孫教授忙跳著躲了開來,黃智華看不過,正欲阻止。這時電話聲突然響起,他接過電話後頓時就變了臉色,對孫教授說,“這裡的事情你負責吧,無論如何,也得儘快解決,否則,還不知道會不會死人。”
    死人,絕對不是什麼好事情。而黃智華剛剛一走出去,老頭也一屁股坐在沙發上。我與少爺,王勝男這丫頭畢竟都算是外人,不敢說什麼,這是人家門派內的事情。孫教授賠笑著再次奉上茶來。
    老頭連茶都沒有接,只是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孫教授陪著笑,頓時,辦公室內的氣氛有點尷尬,我很想與丫頭、少爺退出去,讓他們去談。畢竟,有我們三個外人在,南爬子好多忌諱,有些話就不方便說。
    可是我們如今還是階下囚,可不方便隨意走動。老頭坐了片刻,狠狠地罵道,“你們這群不爭氣的孽障。當年你師兄說要去考古,我就知道他沒安什麼好心……”
    孫教授陪著笑,正欲說話,老頭卻向我們三個招手道,“你們三個,也給我過來。”
    我們不解,但心中都知道這老頭不簡單,就連少爺都沒有敢胡說八道,當即走到老頭身邊。老頭歎了口氣,問道,“你們三個是怎麼回事,難道吃飽了撐的,也去摸過那東西?”
    原本,我們確實是對他有著幾分尊敬,可是被他這麼一說,少爺可不依了,忙說,“你老人家這說得什麼話?正所謂是人為財死、鳥為食亡,人生在世,還不都是為了這個錢字?”
    老頭點頭,久久不語,只是掐著手指,如同算命先生一樣,掐算著什麼。胡來與王明自從進入辦公室,就沒有敢說過什麼,這個時候,胡來忍不住問道,“師傅,您老人家就說句話吧,我們也知道錯了,可是……”
    “六十一年,如今正好是六十一年。六十一年前,黃河的水曾經乾枯過一次,黃河底下的龍棺,曾經顯現出來。而你們的祖師爺,在黃河邊等了二十年,終於等到了那麼一天。但結果呢?他就這麼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老頭說。
    我的心忍不住就“咯噔”一下子。六十一年,我童年時已經模糊的記憶,忍不住開始漸漸地清晰起來。那個翻著渾濁的浪,奔騰咆哮著的滾滾黃河水,與我姥姥的故事,糾纏在一起。
    難道說,如今我們接觸到的黃河龍棺,就是我姥姥故事內的那個主角,那個白玉石台?老頭口中祖師爺,就是被村民抬上高臺的那個老者?
    我問出了心中的疑問,老頭好奇地看了我一眼,半天才說,大概是吧,村民當初將這事傳得神乎其神的。他當時在外地有事,趕回來的時候,高臺早就被黃河水再次淹沒。
    孫教授問:“祖師爺說的六十一年,到底代表著什麼?”
    我情不自禁地說:“如果當時的那個六十一代表的是六十一年。那麼,正好是一甲子,一輪回。”
    少爺問我:“你是怎麼知道的,一甲子不正好是六十年嗎,為什麼要是六十一年?”我頓時就被少爺問住,答不上來,對啊,一甲子正好是六十年,為什麼要是六十一年?可是老頭說,天地不全,所以,甲子不整……
    我腦袋“轟”的一聲大響,天地不全,天地不全,甲子不整,天殘地缺?在我們的詢問下,終於弄明白了老頭與孫教授、王教授之間的關係。原來,這老頭是南爬子中的資深一員,由於文革期間,南爬子不敢有所行動,而深愛著這麼一行的王教授首先想到利用自己所知道的知識,混進考古行業內,打著國家的旗號研究古代墓葬。
    不久,孫教授也學著走入了這麼一行。當然,由於祖傳淵源,不管是孫教授、還是王教授,都在這一方便做出了傑出的貢獻,成就不小。漸漸的,甚至連他們自己都忘了他們原本的出身。
    由於祖傳的緣故,他們自然也知道關於黃河龍棺的傳說。王教授那次去黃河邊,原本也只是看看而已。可是偏偏在路上,他碰到了扮作收草藥的胡來與王明。同是南爬子出身的王教授一眼就看穿了他們的身份,為了避免被他們捷足先登,他挺而走險地讓單軍與我們一起下了水。
    可單軍並沒有能夠活著走出黃河邊,王教授在深深的內疚下,帶著丫頭準備離開。但胡來與王明卻根本就沒有準備捨棄黃河龍棺,結果,我與少爺還是下了水,導致的結果是,我差點送了命。
    後來,不知道什麼緣故,王教授還是發動人手,將黃河龍棺給弄了出來,於是在龍棺詛咒之下,死亡的陰影開始蔓延。
    王教授本身也死了,而且屍體還莫名其妙地失蹤了,面對著如此詭異離奇的死亡案件,公安機關與軍方都有人介入,這個案子自然是越來越不平常。但由於這個問題是由考古引起的,所以想要解決問題,還得找行家。孫教授就這麼也牽扯了進來。
    孫教授是聰明人,他不懂鳥篆,很多東西就無法解釋。無奈之下,只能找這個老頭求救。而我們三人,卻是唯一接觸了黃河龍棺,至今還沒有死的人,自然而然,公安部門就想要在我們的身上尋求突破口。
    可我們自身難保,還掙扎在生與死的邊緣。對於黃河龍棺的瞭解,僅有那麼幾塊青銅片,和半夜在水下的唯-一次觸摸。
    老頭聽說我們去過廣川王陵,頓時就來了興致,問了我們很多問題。
    我也沒有隱瞞什麼,能夠說的都說了,心中卻是忍不住暗笑。老古話說得好,狗改不了吃屎的習慣。這老頭一把年紀了,剛才來的時候,一副裝酷的模樣,眼睛那是長在頭頂上的。嘿嘿,可是一聽說大型古墓,頓時就像吃了蜜蜂屎一樣。
    老頭在問了一堆廣川王陵的事情後,話鋒一轉,問孫教授說,“既然你們已經將龍棺弄了出來,那麼告訴我,龍棺內到底是什麼東西?”
    對於這個問題,不光是老頭有興趣,我與少爺、丫頭聞言,也一起伸長了脖子,掏空耳屎聽著。而胡來與王明兩人,更是四眼冒鬼光。可是,孫教授吱吱半天,愣是沒有說出一個所以然。
    老頭怒了,問“你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做了教授,連句人話都不會說了?”聽得我與丫頭、少爺忍不住就笑了出來,而胡來與王明兩個,礙于老頭在場,想笑又不敢笑,憋得難受。
    孫教授這次說:“上頭要求保密!”
    他媽的!老頭一聽就來了火,不光是老頭,連我們都有點來火。這是什麼話?讓我們協助調查,卻屁都不說一個,查個鳥啊?老頭當即就站起身來,招呼胡來與王明說,“我們走!”說著,老頭當真舉著拐杖就走。胡來與王明連連對孫教授使眼色,示意他趕緊留下老頭。
    哪知道老頭走了幾步,回過頭來,對我說,“小子,你也走,別在這裡陪著他們窮磨咕,浪費大好光影。我有這個時間,還不如去翻幾個土豆,賺幾個錢哄女人。那丫頭與小子我說不準,可是你的命硬得很,絕對不會早死,放心就是。”
    我被他一說,也不知道是該高興,還是該難受。而孫教授卻是真的急了,眼見老頭就要走出辦公室,忙說,“師叔,你等等……”
    一邊說著,一邊從抽屜內取出一盛厚厚的資料,交給老頭說,“都在這裡了,這可是我偷偷拍出來的。”
    “去你的!你小子的那點鬼心眼,難道我老人家還不知道?”老頭罵道。我這次知道,原來老頭也根本就沒有要走的打算。
    老頭再次在沙發上坐了下來。我也好奇黃河龍棺內到底是什麼東西,忙著湊過去看,於是,七個人圍成一團,就在沙發上翻著那大堆的資料。
    “師叔,你看,這個就是龍棺內的東西,好像是一方古印,”孫教授指著資料夾開頭的幾張大大的彩色照片說。
    我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本能地問道:“龍棺內難道沒有屍體?”
    “當然沒有屍體,這是鎮河墓而已,哪來的屍體?”孫教授不解地看了我一眼。
    我沒有說話,心中不解。那天晚上,在黃河底下,通過手電筒昏黃色的光芒,在白玉棺槨中,我清楚地看到一個模糊的人的影子?怎麼會龍棺內居然沒有屍體,而是一方古印。我再次將目光放在那些照片上。
    照片很清晰,還表明了尺寸等等,那果真是一方古印,從上面標明的尺寸看,正好是三十點三釐米,成四方形,正面就是我們所看到的那個花紋,仿佛就是地圖,而側面的四個面,卻是四個不同的人面,似乎都是古代的武士,面目猙獰恐怖,各不相同,唯一相同的是——每一面的人面臉上,都帶著猙獰詭異的笑意,一如王教授、單軍、王全勝死後的獰笑。
    我看到正方古印,心臟不爭氣地“啪”的一聲,跳快了一拍,隱隱之間,說不出的難受。
    奇怪奇怪!少爺一疊連聲地說著奇怪,老頭回頭看了他一眼,問道,“有什麼奇怪的?”
    我也不解,這古印確實是詭異了一點點,可也說不上什麼奇怪啊。我們眾人都狐疑地看著少爺,少爺順嘴說,“難道你們都不感覺奇怪嗎?你們,這個尺寸——三十點三釐米,一個臉盆有多大?這麼大的印,往什麼地方印?你們別忘了,在西周是沒有紙張的,文字都記載在竹簡上。而且,你們看,這上面的資料是,類似玉石,這個問題就又來了,既然是玉石,其沉重可想而知,誰吃飽了了撐著,整天抱一塊石頭在手中?”
    我一想也對啊,沒事抱那麼一塊石頭在手中做什麼?那麼大,那麼沉重?老頭皺眉說,現在的印章,象徵著某人、某單位等等,古代卻是未必。我正欲向他請教古代的印章還代表著什麼的時候,他已經翻看了另一頁。
    同樣的也是一張彩色照片,所不同的是,這個照片拍的卻是印章底下的文字,毫無例外,又是我們都看不懂的鳥篆。
    如此大的印章上面,卻僅僅只有四個大宇,我自然是不認識這個鳥篆的,可是,我與少爺、丫頭在一見到這四個字的時候,都忍不住“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少爺首先跳了起來,指著照片上的四個字說,“這,這不就是劍柄上的四個字嗎?”
    “什麼劍柄?”老頭的眉頭皺得很深,問道。
    我只能將在廣川王陵中找到一柄青銅古劍的事情說了一下。老頭問,“這柄劍現在在什麼地方?”我看向孫教授。
    孫教授無奈,說是等下拿過來給老頭看看,然後又賠笑著問道,“師叔,這四個字,是什麼字?”
    這孫教授可還直不怕丟臉,他堂堂一個考古教授,居然不認識鳥篆。不認識就不認識了,可是他居然還有臉去請教一個南爬子?他就不怕丟了他的教授顏面?而更讓我好奇的是,一個南爬子,不過是一個盜墓賊,他怎麼就懂得鳥篆了?
    很久後我才知道,南爬子代代相傳,由於見識的古墓多了,對於各類墓葬有著非常豐富的研究。而更為了自身的安全,他們必須得學一些不為人知的知識。比如說,古文、暗文等等。這個老頭是資深的南爬子,學識淵博,遠非那個半吊子孫教授能夠比得了的。
    老頭沉吟了片刻,壓低聲音說,“天殘地缺!”
    我差點沒有跳起來。果真是天殘地缺,那麼,難道我在廣川王陵水潭的百餘高臺上,聽到的那聲蒼涼無奈的歎息,以及那似乎是詩、又像是歎息的聲音,都是真實存在的,並不是我的幻覺?
    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這十六個字,到底代表著什麼意思?老頭又向下翻了幾張照片。都是那方古印的各個部位的照片,我已經無心看下去,心中反反復複都是那十六個字在翻騰著。
    “這是什麼東西?”老頭突然指著其中的一張模糊不清的黑白照片問道。
    孫教授搖頭,說他也沒有見過這張照片,這不是資料內的東西。我心中好奇,低頭去看。那應該是一個黑黝黝的大洞,洞口處,露出一截黑黝黝的鐵鍊。這鐵鍊,我看著異常熟悉,似乎就是廣川王陵水下甬道內的鐵鍊,又像是控制那些黑色屍體的鐵鍊,由於照片拍得實在模糊,我也分辨不出來。
    一直沒有說話的丫頭說,這張照片是她在教授的筆記本發現的,後來被員警搜查到了,大概一起送到了這裡。
    我皺眉,教授的那本筆記,我是知道的,我還曾經親自看過,丫頭原本還想著留著教授的筆記做個紀念,不想,還是被人搜查出來。
    孫教授將資料向後翻了幾頁,指著其中的一張照片對老頭說,“師叔,麻煩你看看,這是些什麼字?”
    我伸著脖子看上那張放大了照片,依然是鳥篆,上面是十六個大字,前面的我都不認識,最後的四個字,明顯地與剛才古印上的四個字一模一樣。而在這十六個大字的下面,還有著一排小字,比較模糊,看不清楚。
    老頭伸出枯黃的手指,摸了摸照片。我看得出來,老頭的手指竟然在顫抖,好久,老頭才說,“八卦甲子,神機鬼藏,化蛇龍骨,天殘地缺!”
    “啊……”我再也忍不住驚呼出聲。果然,廣川王陵與這黃河龍棺,有著密切的聯繫。不,不應該說是廣川王陵,而是與廣川王劉去的墓室相同的那一個西周墓室。我在水潭的高臺上,曾經被八卦陣困住,最後陷入了幻覺中。曾經,我清楚地聽到一聲蒼涼的歎息,有人在我的心底念叨著那十六個字,清清楚楚,絲毫無誤。
    一直以來,我都以為那是八卦陣導致的幻覺,從來沒有放在心中過。可是如今我從老頭的口中,知道在黃河龍棺上,居然也有著這麼十六個鳥篆。可是這十六個字,到底代表著什麼意思?
    “師叔,什麼意思?”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老頭的身上,誰也沒有注意到我異樣。
    老頭翻了翻白眼,冷冷道,“我怎麼知道?”
    “那,這個是什麼?”孫教授被老頭搶白了一翻,也不在意,再次請教老頭下面的一排小字。老頭仔細地辨認了片刻,臉色微微一變,從鼻孔內冷哼了一聲說,“這麼小?我老人家眼睛花了,哪裡還認得出來?”
    我看著老頭剛才神色有異,知道他必定是從這排小字中知道了什麼,只是不知道為什麼,他要推說不知道。孫教授一聽就急了,忙著在辦公室內轉悠了一圈,問道,“那該怎麼辦?”
    “給我看看實物,也許可以辨認。”老頭直截了當地說。
    我一聽就樂了,心想這老頭還真逗,居然玩這麼一手。孫教授擦了把頭上的汗水,也不知道是不是急出來的,皺眉說,他得請示一下上頭,這個問題,他做不了主。
    老頭也沒有逼他什麼,爽快地說,你只管請示就是,反正他這幾天也不走,要在附近逛逛。孫教授點頭,話題一變,再次詢問廣川王劉去的墓誌中提到的金縷素女到底是什麼東西?
    老頭說,祖上曾經說過,在黃河底下有東西。可是人家費盡心機,改交山川走勢,弄出了影昆侖的走勢,那麼,在影昆侖的風眼中,勢必另有大型墓葬。而這祥的墓葬,只適合葬女子。所以,廣川王劉去的墓誌所說的金縷素女,可能就是指這個墓葬。
    我一聽就急了,我可是剛剛從廣川王陵內爬了出來,對於墓室,尤其是上古的大型墓室是一點興趣都沒有。我喜歡古董,喜歡的也僅僅只是它的暴利,可不喜歡將自己的小命拴在褲腰帶上去冒險,尤其是與死人打交道。
    那是金縷素女,誰有興趣,誰去好了。強姦她都與我無關,我絕對是不再去做南爬子。
    孫教授說:“你老人家能不能說得詳細點?”
    老頭說:“想要知道確切的位置,就得去黃河邊看看,光在這裡是說不出什麼名堂的。我聽得人說,當年你的祖師爺曾經說過一句‘怎麼會是在這裡?’也就是說,黃河眼中的東西,位置有異樣。“
    老頭又說,當初祖師爺失蹤的時候,他也不在身邊,是事後過去追查的。當時黃河眼附近有很多的村民,他問過許多人這個事情,可很少有人願意談起。普通的村民都很迷信,知道老祖宗的東西動不得,老頭一定是被龍吃了。
    但在老頭的追查下,還是查出了一點眉目。當初,他們的祖師爺看的,並不是那個石頭檯子的龍棺,而是四周的山,隨即他自言自語了一句:“怎麼會是這樣?”
    我小時候曾經在黃河眼邊呆過,這個故事,我也曾經聽說過。但畢竟過了十幾年,而且,給我講這個故事的姥姥,也早就去世。當時我還小,僅僅也就是當作故事來聽,從來都沒有想過,有那麼一天,我會接觸這個石頭檯子的龍棺,也從來沒有想過,我的生死命運,會與黃河眼下的龍棺聯繫在一起。
    孫教授倒還真會蹬鼻子上臉,忙賠笑著要請老頭去黃河邊看看,可是老頭卻說,“黃河眼是一定要去看看的。但在看黃河眼之前,得先看看黃河龍棺底部的字到底寫的什麼?”
    我想這老頭說得也對那黃河龍棺的廬山真面目,既然我們都牽扯進來,好歹也讓我們見一眼,就算是死,也做個明白鬼。
    站在我旁邊的丫頭輕輕地拉了我一眼,我一呆,看向丫頭。卻見她趁著眾人不注意,已經將厚厚的一疊資料捧在手中,正好翻到剛才的那張照片處,用一隻手指指了指那排被老頭說了看不清楚的小字後面的一個字。
    我一看,不禁一呆。別的字跡確實很模糊,畢竟這東西在水下泡了數千年,早就腐蝕不已,可是這個字,卻還是清晰可辨,那明明白白就是一個“姬”字,丫頭說起過,王教授以前教過她。
    “姬”字,又是一個“姬”字,西周天子到底在弄什麼玄機?
    我低頭沉思,反復地想著西周的歷史,希望能夠找出一點點蛛絲馬跡。老頭與孫教授已經開始討論黃河眼的事情,我也沒有心思去聽。就在這個時候,辦公室的門被推開,黃智華抓了一疊照片走了進來。
    “老孫,你快過來看看,又死了一個人,這個人你們誰認識?難道說他也接觸過那玩意?”黃智華氣喘如牛,顯然是一路跑過來的。
    被他一說,我們的心都忍不住“咯噔”一聲,畢竟,在場的人每一個人都與黃河龍棺有著那麼一點點的聯繫,所以,我們大家都圍了過去。
    照片是剛剛沖洗出來的,而且,是公安局專業人員拍攝的,很清楚。黃智華解釋說,就在一個小時前,公安局接到報案,說是在南宮門口發現一具屍體,他們只當是普通的案件,也沒有在意。可是過去一看,那個矮胖子是專程負責黃河龍棺案件的,自然見過別的人的死相,當即見到這具屍體就傻了眼。那猙獰詭異的笑臉,正是接觸了黃河龍棺,詛咒而死的人的人特徵。
    當即忙著令人將屍體抬回去,同時拍了照片,讓黃智華拿過來給我們看。
    少爺從黃智華手中接過一張照片.僅僅是看了一眼,就忍不住驚叫出來,“王全勝?他也死了?”
    我頓時就感覺雙腿發軟,差點站立不住。我僅僅只是在少爺的手中掃了一眼,就認出這照片上的人就是王全勝。少爺只知道他賣過古董給我,可是他卻不知道,王全勝早就在半年前已經死了,當時我還借了他的三輪車想要棄屍,可是屍體在半路上失蹤了。
    我不明白,王全勝的屍體在失蹤半年後,怎麼會再次莫名其妙地出現在南宮門口,而且,從照片上看,他的屍體絲毫也沒有腐爛的痕跡,不像是死了半年的人。當年,我可以確定他已經死了,死人活人我還是可以分辨的,那麼,他的屍體現在出現在南宮門口,就只有一個可能——屍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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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噩夢驚魂
    自從我看到王全勝死後的照片,就一直神思恍惚,我怕鬼-我自然也怕那個已經是屍變的王全勝,但我更怕他的死因被人知道,要知道他可是死在我的房裡面,而後,我是借了少爺的三輪車,將他的死屍扔出去的,如今,只要員警略微的調查一下這人最後出現的時間、地點,很快矛頭就會直指向我。
    恍恍惚惚中,我也不知道是怎麼回到警局給我準備好的房間的,如今我們住在這裡,警局還算是客氣,房間的居住條件,比少爺的那個招待所還要略微的好上一點點,至少被子上不會有老鼠屎。
    回到房間,我已經感覺非常的累了-最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從廣川王陵回來後,大概原本緊繃的一根神經鬆懈了下來,特別愛犯困,常常倒在床上就睡,偏偏要命是噩夢顛倒,弄得我很是難受。
    我倒在床上,回憶著剛才在會議室看到的那張照片-王全勝都死了大半年,屍體怎麼就沒有腐爛?為什麼會出現在南宮門口?他到底想要幹什麼?
    教授的屍體出現在廣傳王陵,已經讓我感覺到不可思議,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想不明白其中的緣故。如今,王全勝的屍再次出現,簡直……
    簡直就是對我天大的打擊,難道說,接觸過龍棺的人就會被詛咒而死,死後都會產生屍變?
    我瞪著眼睛到半夜,才迷迷糊糊的睡去,慶倖的是這一夜居然沒有做夢,早晨醒來的時候,清光透過窗戶,照在房間內,我揉揉還迷糊著的眼睛,本能的從床上爬起來,然後——我的眼睛的餘光,本能的掃到了某樣東西。
    這間房有十六平方米足有,房間內除了一張大床,還有張八仙桌,兩把椅子,占去老大的空間,可是,就在這不大的房間內的東南角上,如今正模糊的蹲著一個人影……
    我心中好奇,這大清早的,不窩在被窩裡睡覺,沒事跑我房間裡來蹲著幹什麼?當即走了過去,輕輕的拍那人的肩膀:這位大哥,你……怎麼拍……
    我話還沒有說完,猛然感覺不對勁,這模樣、情景,實在是太熟悉了!當時的王全勝不就是這麼死在我的房間內?
    而這人——我怎麼越看越是眼熟?
    就在我一愣神的時候,原本蹲在角落裡的那人猛然轉過頭來,我一見之下,頓時就魂飛魄散。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已經死了的王全勝,那張猥瑣的臉上,掛著猙獰恐怖的笑意,我的一顆心不停的下沉,在下沉……,腳本能的踉蹌後退。
    王全勝的脖子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扭曲著,一隻眼睛死死的盯著我,然後,我眼睜睜的看著他伸出了一雙長長的指甲來……
    媽的!就在王全勝的手指快要掐到我脖子的時候,我也不知道哪裡來的力氣,一個轉身就向外跑去,但我的背後卻不知被什麼東西掛住,怎麼也掙脫不了,我費盡九牛二虎之力,用力的掙扎……
    就這樣,我不禁再次想起當時探視黃河龍眼時的情況,當時少爺跑了出去,我以為生機全無,自己抹了脖子,偏偏又沒有死——所有的一切,如同電光火石般的在腦海中劃過,如果我沒有在南宮門口碰到王全勝,如果我沒有去黃河之眼,也許這一切都不會這樣。
    瀕臨在恐怖的邊緣,我的力氣大得驚人,我不知道我是怎麼掙脫了身後的束縛,三步兩步的就向門口跑去,用力的去開門,想要向外尋求援助,這裡畢竟是警局,應該有值班的員警叔叔的……
    但是,我怎麼都沒想到,我的房門居然絲絲的關閉著,不管我怎麼用力,也無法打開,顯然,門是從外面鎖上的。
    顯然,門是從外面鎖上了,那麼王全勝是怎麼進來的?
    已經沒有時間給我做太多的思考,我的脖子上猛然一涼,似乎是被什麼東西掐住,出於人類的本能反應,我努力的轉過頭來,背後,王全勝一雙粗糙的手死死的掐住我的脖子,臉上帶著猙獰恐怖的笑意,目光中露出不屬於人類的凶光……
    就像是來自地獄的索命惡鬼,看著已經逃不掉的獵物,猙獰而笑。
    啊……”,幾乎,我不知道我怎麼發出了一聲聲嘶力竭的慘叫,猛然從夢中驚醒過來。
    原來是一場夢?以前老人常說,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向來是有道理的,王全勝的死,已經成了我的一個心病,那該死的傢伙,要死——什麼地方不好死,偏偏要死在我的房間內?
    再次回憶夢中的景象,仿佛真實的情景,一切都歷歷在目,我擦了擦頭上的冷汗,這才發現,我的被子也早就被汗水濕透。
    天已經亮了,清光從窗戶透入房間,在被汗水濕透的被窩裡有點不好受,我翻身正欲起床,幾乎是出於本能,我的目光落在了房間的東南角上。
    在黎明的曙光中,看得並不清楚,可是朦朧中的一個人影,就那麼蹲在東南角上……
    這一次,我徹徹底底的叫了出來,叫出了心中的恐懼、無奈與彷徨。
    東南角上的人緩緩的轉過神來,對著我“猙獰”的笑了笑說:老徐,你叫這麼大聲幹什麼?你又不是小姑娘,難道我還會強暴了你不成?
    少爺?居然是少爺那傢伙?我鎮定了一下心神,擦了把頭上的冷汗,問道:你大清早的不睡覺,跑我這裡來幹什麼?
    少爺已經從角落裡站了起來,走到我身邊,深受摸了摸我的額頭,好奇的說:老徐,你糊塗了?昨天晚上我不是和你睡在一起?咱們這幾個人,總不能一人一間房間,霸佔著員警叔叔的宿舍,對不?
    我這才想起來,確實有這麼回事,昨天晚上少爺對黃智華說了搬過來和我一起住,免得占著他們的宿舍,不好!
    反正,黃智華的目的也只是我們不離開就成,畢竟……我們也不是窮凶極惡的殺人逃犯,不過就是一批不法的文物販子、古董盤子而已,而且就我們那身價,也先不起什麼大浪,如果不是黃河龍棺的事情,也許他們連看都懶得看我們一眼,自然也就同意了少爺的要求。
    只是,少爺大清早的不睡覺,跑角落蹲著幹什麼?少爺解釋說,他醒的比較早,看我還睡得香就沒有叫醒我,正在這個時候,猛然聽到角落裡似乎有什麼聲音,爬起來一看,原來是兩隻小老鼠在打架,他正欲去抓老鼠,我就醒了,然後大聲一叫,小老鼠就被嚇跑了。
    我聽得將信將疑,倒不是懷疑少爺說謊,而這也太巧合了一點,他什麼時候不好抓老鼠,偏偏就在我做了噩夢的時候?
    少爺問我,剛才做了什麼噩夢,嚇成這樣?我也不隱瞞,直接告訴了他我夢到了王全勝。
    少爺說,王全勝怎麼又來南宮了,難道他回去又帶了青銅器過來?說著,還故意神經兮兮的湊到我面前,壓低聲音說,老徐,有財可不能一個人發,這次無論如何也得帶上我。
    我只有搖頭苦笑的份,少爺哪裡知道,王全勝根本就沒有回過老家,他是直接把命送在了太原,而且還是離奇的死在我的房間內,如果讓少爺知道我借了他的三輪車毀屍滅跡,不知道他會不會找我拼命。
    我和少爺又胡扯了幾句,眼見外面已經天光大白,太陽光那特有的明媚射入房間,多少給我這個身陷恐怖中的人少許的安慰,丫頭來敲門,約我們一起去吃早飯。
    經過昨天之後,黃智華明顯的對我們客氣了很多,而且,對於我們也不像關押犯人那樣嚴密看管,只是要我們明確表態,沒事不能出去,要出去也得先與他招呼一聲,對於黃智華提出的這個要求,我和少爺都沒有反對,畢竟,這裡有吃有住,相對來說,還安全得很。
    跟隨在丫頭身後,我們三人一起前往警局的大食堂,剛剛要了碗稀飯,就這醃制的蘿蔔乾,就一邊吃一遍和丫頭少爺說起分別後的事情。
    從丫頭口中,我才知道,我們費盡辛苦,從廣傳王陵中摸到的幾樣寶貝,如今都落在了員警手中,算是白忙了,如今倒也罷了,我只是捨不得青銅古劍,最讓我難受的是,廣川王流去的墓誌,也一併在孫教授手中。
    裡面到底記載了什麼,我們是再也沒有法子知道真相了。雖然孫教授說廣傳王陵中並沒有記載什麼,但他越是這麼說,我就越是不相信。
    我一碗粥還沒有來得及喝完,黃智華就火燒眉毛的跑了古來,目光在人群中掃視了一眼,然後壁紙的落在我們三人身上,逕自大步走了過來。
    黃先生,吃早飯……我眼見黃智華臉色不善,事實上可以說是有點氣急敗壞,心中不解,難道說,又有人死了?
    黃智華也不答話,惡狠狠地盯了我片刻,然後又看了看少爺丫頭,這才壓低聲音道:你們三個,昨天晚上誰離開過房間?
    我們三人都茫然的搖頭,這個問題黃智華不用問我們,只要一查就明白,我們被關在警局的員工宿舍內,還有人專程看守,晚上想要摸出去,絕對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少爺說:黃先生,發生什麼事情了?丫頭也瞪著一雙水靈靈的大眼睛,忽閃忽閃的看著黃智華。
    黃智華喘了口氣說:我也知道這事情不可能是你們做的只實在是太離奇了。
    我忙追問發生了什麼事情。黃智華看了看四周都是豎著耳朵想要聽的員警先生,皺著眉頭,讓我們到他的辦公室說話。
    到了黃智華的辦公室,還沒有來得及坐下來,他就直接開門見山地說:“那個王全勝的屍體失蹤了……”
    “什麼”,我聞言直接就跳了起來,回想到昨晚夢中經歷,不覺冷汗淋漓,一股涼氣從脊背涼嗖嗖地爬了上來,甚至我整個人都忍不住輕微地顫抖起來。
    少爺也變了臉色,結結巴巴地問:“怎……怎麼回事?”
    丫頭啊了一聲,本能地就向我身上靠了過來,很是害怕,不過幸好她並不認識王全勝,也不知道這人是怎麼死的,所以雖然聽著感覺離奇,心生惶恐,比我卻是好得多了。
    黃智華解釋說,昨天他們把王全勝的屍體運了回來,由於他也是接觸過黃河龍棺的人,昨天我老實地向他交待過我們見過王全勝,還從他手中買過青銅器,並且也是從他的口中得知黃河龍棺的消息,所以黃智華他們在運回王全勝的屍體後,並沒有解剖研究起具體的死因,而是直接送去了殯儀館,準備聯繫上他的家人後再做處理。
    可是今天一大早,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就打來電話,說是丟了一具屍體,王全勝的屍體不翼而飛了。
    這年頭好象什麼東西都可能會丟,可丟屍體也太荒唐了。再說王全勝不過是一個普通的黃河水鬼,整天在黃河裡撿垃圾討生活的人,身上要是有錢,也就是那個丟了的五千元,如今還在我手裡,誰會偷這樣一具屍體?
    如果說王全勝的屍體不是別人偷出去的,那麼就剩下一種可能他自己走出去透透氣?
    屍體自己走出去?這個比丟了屍體更加荒唐。我頹廢地坐在黃智華對面的椅子上,靠在椅背上,閉上眼睛,就是王全勝那張蒼白地臉,帶著猙獰地笑容,惡狠狠地盯著我。
    王教授的屍體和老卞的屍體,可以跑去廣川王陵,那麼王全勝的屍體跑出去透透氣,實在是太正常了,再王全勝本來就是死了半年多屍體才出現的,這個裡面絕對有古怪。
    正在我胡思亂想的時候,猛然,擺在辦公桌子上的電話急劇地響了起來,把我再次哧了一跳。我最近有點草木皆兵,杯弓蛇影的感覺,再這樣弄下去,我不死也會早晚得精神病。
    黃智華伸手接了電話,那一頭不知道有人說了什麼,他頓時就變了臉色,匆匆地說了一聲我就來。
    放下電話,他問少爺:“南宮門口的那張招待所,你開的?”
    少爺不解,點頭說是,我們就是在那裡被黃智華給“請”來的,黃智華自然也把我們的十八代祖宗都查清楚了,怎麼會不明白南宮門口的招待所是少爺家的產業?
    “你那裡出了人命官司,有個客人今天死在了房間內,而且王全勝的屍體也出現在案發現場……”黃智華的臉色非常不好看。
    什麼?我簡單不敢相信,王全勝死後居然再次摸向了少爺家的招待所,他去那裡幹什麼?我轉念一想,已經明白,如果說真的存在“陰魂不散”的事情,那麼王全勝勢必是去招待所找我去了?
    找我索命,還是想要回他的那五千塊錢?
    我的心臟“砰砰”地直跳,幾乎要從口腔裡跳出來,迫使我不得不張大了口才能夠呼吸。
    黃智華看了看我們三人的臉色,似乎下定了某種決定,問道:“不如這樣,一起過去看看,這件事情你們三人多少都有點關係。”
    命案發生在少爺的招待所,而王全勝的死卻只有我一個人知道,我也非常想要去看看,已經死了半年多的王全勝,到底是什麼模樣,雖然是很害怕,但還是點頭應允。坐上黃智華的那輛越野車,警笛聲非常囂張呼嘯著直奔南宮門口。
    在少爺家的招待所門前下了車,原本這個時候,招待所的門口冷清的,如今卻熱鬧得很,好多好事之人聽說出了人命大案,都忍不住探頭探腦地過來,想要一探究竟,增加茶餘飯後的談資。但招待所的門口被警員叔叔團團圍住,誰也不能輕易進入。
    黃智華剛剛一下車,由於他本是軍方人士,實話這些員警叔叔還是很拍著他的馬屁,所以,很快就有一個年輕的小警員跑了過來,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報告說,現場沒有動,就等他來了。
    黃智華不置可否答應了一聲,我們三人也先後下了車,跟隨在黃智華地身後。少爺壓低聲音在我耳邊說道:“謝天謝地,我這次正好在警局吃免費飯,倒是直接擺脫了嫌疑,要不,你說這豈不是天大的麻煩?”
    丫頭白了少爺一眼,我知道少爺說得有理,但卻被他說中了心病,也忍不住狠狠給了他一個老大的白眼。
    黃智華在一個小警員的帶領下,快步向裡面的房間走去。
    “就是這裡了?”眼見小警員在某個房間門口停了下來,黃智華問道。
    我抬頭看了看這個房間,忍不住就腿肚子打顫。我每次來太原,只要住下,勢必都是住在少爺的招待所裡,而且,一來二去的和少爺混熟了,他知道我喜歡靠南的這個房間,只要這個房間空著,絕對都會安排給我。
    而這個房間,就是當時王全勝死的那個房間。
    黃智華已經一腳跨了進去,少爺和丫頭也忙不迭地跟了進去,只剩下我還猶豫在門口,我的頭上再次冒出冷汗,手心冰冷,濕漉漉地難受,背心裡卻仿佛有一把火燒著,本能地我不想去見到那個王全勝,也不想去看另外一個死者。我想要拔腿逃跑,但天下之大,我跑向何處才能夠避開那個來自上古時期的詛咒?
    硬著頭皮,我也走進了房間內。案發現場還保持著原樣,幾乎,我是一眼就看到房間的電視櫃子邊上的角落裡,一個人影……不,是鬼影,就那麼蹲在那裡,和半年前簡直就是一模一樣……
    他的臉面朝著牆壁,看不清楚表情,身上穿著的,就是當時那件衣服,當然,屍體是不會講究自己換衣服的。
    我強壓下心中的惶恐,抬頭看向另一個死者。那個人靠在床沿邊,年紀不大,是個三十左右的男人,相貌普通,死狀卻是離奇古怪,兩腳半蹲著,手臂向前伸著,似乎是想要摸什麼東西,又像是想要和什麼人搏鬥,身上披著衣服,下身僅僅穿了一條內褲,長褲就擱在旁邊。
    由於房間向南,如今太陽光很是明朗地照進房間內,正好照在那個死者的臉面,我看著他的嘴角成一種詭異的弧度裂開,仿佛在笑,猙獰地笑,而在他的脖子上,明顯地有著手指掐出來的青黑色淤青。
    他是被人掐死的?但離奇我聽說掐死的人與吊死鬼一樣,都是舌頭伸出老長老長,窒息而死,而這個人的舌頭並沒有伸出來,甚至他的嘴角還帶著笑容,詭異而猙獰。
    猛然,這人的死相非常熟悉,好象在什麼地方見到過,但是一時卻怎麼都想不起來。
    丫頭在旁邊輕輕地拉了我一把,眼圈子紅紅的,似乎就要哭了出來,低聲道:“許大哥,你看那人……他的模樣,是不是與單軍死的時候一模一樣?”
    被她一提醒,我忍不住“啊”地一聲叫了出來,對了,這人的死相,不就是與單軍死的時候一樣,當時單軍死了,老蔡說是什麼七笑屍,說是要請個人坐著,想法子讓他哭出來,結果那個老頭做了一天一夜,將我叫了進去,說是單軍要看看我?還把一塊青銅片給了我?
    這絕對是一個噩夢,我還陷在夢中沒有清醒。我再次想起,在黃河龍棺的墓道裡,似乎有著一些壁畫,最後的一副,好象也是這個模樣……只是那些浮雕壁畫,只怕也早就被王教授等人搬進某個博物院了。
    黃智華帶上手套,翻看床邊那具屍體的眼皮子看了看,瞳孔已經明顯地擴散,顯示著人已經死得不能再死了。然後,他又走到王全勝屍體前,出於本能地想要去翻看他的瞳孔,這個時候,我就站在旁邊,看得清楚,就在他翻看王全勝屍體眼皮子的時候,那雙已經擴散的瞳孔內,不……應該說,有點腐爛的眼框子內,居然射出一縷凶光,狠狠地盯著我……
    “奇怪,這具屍體不像是新鮮的啊?”黃智華仿佛自言自語,我的心裡升起一個老大的疙瘩。
    這具屍體本來就不是新鮮的,人家都死了大半年了,也不知道警員叔叔是怎麼辦案的,居然讓一具屍體在南宮待了半年?我在心里諾諾地詛咒著南宮的警局。
    黃智華在現場查了一圈,發現這個門窗安好,絲毫也沒有遭受暴力的破壞,這具屍體昨天晚上肯定肯定是在殯儀館裡躺著的,到底是如何進入這個房間,還造成了離奇的兇殺案?
    查不出所以然,黃智華也知道,黃河龍棺的詭異,是不能以常理解釋的,所以只能讓警員忙著將兩具屍體運回去,一邊又在現場亂哄哄地拍照,忙亂了好一陣子,然後開始打道回府。
    先到再次回到警局的時候,已經中午了,黃智華再次將我們三個叫到辦公室,詢問我們的意見。
    少爺哭喪著臉說,黃先生,你也是知道的,他這幾天一直在這裡,是不可能做什麼的。
    黃智華翻了個白眼,什麼都沒有說,只是問我,有什麼高見?
    我正一肚子的心思,忙著唯唯諾諾地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斷案應該是警員叔叔的專長,我不懂。說著還皮笑肉不笑地乾笑了幾聲,聲音發澀,連我自己聽著都難過。
    我一直懷著忐忑不安的心,惶惶不可終日的過了幾個小時,連午飯都食不知味,下午躺在床上想要睡一會兒,只要閉上眼睛,看到的就是王全勝那張猙獰恐怖的笑臉,眼睛裡凶光畢露,似乎想要找我索命。
    下午兩點,黃智華再次找人把我們三個都叫了過去,我不知道是什麼事情,反正躲不過去,走進辦公室,看到老頭與那兩個南爬子也在。
    黃智華開門見山,直截了當地說:“我們已經調查過,王全勝在半年前來過太原,曾經與你們一起喝過酒?有沒有這事?“
    我昨天已經坦白交待過我買過王全勝的青銅器,到了這個地步,不說已經不成了,反正我不說,他也查得出來,哎……坦白從寬,新疆搬磚。看樣子我許三慶就算不被龍棺詛咒而死,最後也只能在監獄裡過下半輩子了。
    黃智華看了看我,繼續說道:“我們剛剛查過,他根本就沒有回山西……“
    我的腦子轟隆一聲,該來的還是要來的,事到如今,我反而冷靜了下來,等著他繼續說下去。旁邊的老頭接著說:“我剛才去看過那個屍體……那個今天早上才死的,是被人掐死的,身份已經查清楚了,就是太原人……“
    老頭說到這裡,故意停了下來,然後從口袋裡摸出煙來,點燃,狠狠地抽了一口,吐出繼續說道:“至於那個你們說的王全勝,根據我老頭子的判斷,他至少死了半年了……”
    什麼?少爺聞言就驚叫起來,嚷嚷地叫道:“不可能啊?”
    老頭叼著煙吞雲吐霧,慢騰騰地問道:“為什麼不可能?”
    少爺被問得呆了呆,沒有說話,老頭最後又將目光轉向我說:“難道你就不發表點什麼意見?”
    我看著他那蠟黃蠟黃幹幹瘦瘦的臉,尤其笑的時候那一口的黃牙,眯著眼睛仿佛似廣川王陵中那個護棺妖狐。身上沒來由地透著一股鬼氣,忍不住乾笑了兩聲,說:”這個我有什麼好說的?“
    老頭不說話,而是站了起來,在房間內踱著官步,眼看著他一支煙快要抽完的時候,他走到我的面前,幾乎是咬著我的耳朵,我甚至可以聞到他身上隱隱散發出的土味,他壓低聲音道:“中屍活了……”
    啊——
    我原本是坐在椅子上,由於老頭地突然逼近,我本能地後仰著想要避開,如此一來,身子的重量全部壓在椅子的後背,如今一驚之下,身子更是向後仰去,也不知道是椅子原本就沒有擺放好,還是受不了我大力的肆虐,我一個重心不穩,整個連椅子帶人,一起重重地向地面上倒去。
    “咚”地一聲,我感覺後腦一陣劇痛,眼前金星亂冒,痛得我腦海中短時間一片空白。
    怎麼了?怎麼了?少爺與丫頭一迭連聲地問著,同時跑到我身邊,一左一右的將我從地上扶了起來。
    “老許,你沒事吧?”少爺很是雞婆地問道。
    媽的!我暗罵了一聲,腰部被椅背硌了一下,痛得很,腦子一時之間還迷糊著,大約過了一分鐘時間,我才算勉強地恢復過來,丫頭已經幫我把椅子放好,扶著我坐下,口中抱怨道:“你也太不小心了。”
    老頭再次點起一枝煙來,慢悠悠地抽著,從口中吐出煙霧的同時,也吐出了更讓我震驚的話:“他的確是太不小心了,毀屍都弄出個屍來,哎……心中有鬼,難怪人要倒楣。”
    “老人家,你說什麼?”丫頭水靈靈的眼睛忽閃忽閃的,不解地問道。
    我擦了把冷汗,事到如今,我反而鎮定了下來。大馬金刀,四平八穩地在椅子坐下來,畢竟,王全勝也不是我殺的,我怕什麼啊?
    “許三慶,現在能不能告訴我們,王全勝到底是怎麼死的,還有中屍是怎麼回事?”黃智華聽得很是糊塗,但他是軍人出身,又給委派來負責這個案子,從老頭的話中他已經知道,王全勝的死與我有關。
    媽的,伸頭縮頭都是一刀,我也豁出去了,從口袋裡摸出煙來,悠哉悠哉地點燃,學著老頭的樣子狠狠地吸了一口,吐出煙霧,才開始緩緩地講起半年前的那個早上所發生的事情。
    原本我們在少爺的招待所碰到賣古董的王全勝,請他喝酒,買他的青銅器的事情,少爺全部都知道,但少爺卻不知道那山西老頭死在了他的招待所裡,更不知道我借了他的三輪車是出去毀屍滅跡,所以我一說完,少爺就跳了起來,沖到我面前找我拼命。
    我在說話的過程中,我看到黃智華一直在筆記本上寫寫畫畫的,估計是做著筆錄,心中不禁叫苦,這次算是背到姥姥家了,只怕我的下半輩子絕對得去新疆搬磚了。
    哦……原來事情的經過是這樣?黃智華低頭自語,我說完後,他與老頭都沒有太多的驚訝,反而丫頭和少爺都瞪大眼睛看著我,仿佛一下子不認識我了。
    老頭不說話,丫頭和少爺也不說話,黃智華低頭不知道在寫著什麼,我只是抽著煙,自然也不會主動說話,反正王全勝不是我殺的,毀屍是一回事,殺人可是另一回事,辦公室的氣氛一時之間有點僵。
    莫約過了三分鐘左右,黃智華仿佛是猛然下定了什麼決心,抬頭直直的看著我,說:“許三慶,現在我們很有必要談談你的問題。”
    我硬著頭皮哼了一聲。他也不理會我,自顧自地說,以我現在犯下的罪行,關我個十年八年那是沒什麼話說的,但他現在自作主張,放我一條生路。
    我原本以為這次絕對完蛋了,我的下半輩子要在鐵窗中度過,如今一聽居然還有希望,頓時興奮得差點當場就跳了起來,越看這個姓黃的傢伙就越順眼,越看就越英俊,我要是大姑娘,絕對會倒貼勾引他。但我一想,這事不對勁啊,我許三慶可不是什麼知名人物,留著也不會給國家作出什麼大貢獻?他為什麼要這麼做?
    刹那間我就冷靜了下來,想了想,抬頭問道:“有什麼條件?”
    “條件是,你們三個必須協助我們把這個案子查完為止。”黃智華一邊說著,一邊指了指旁邊的丫頭與少爺。
    我頭上的冷汗再次冒了出來,這是什麼理論,我一人犯罪,怎麼還連帶上了少爺與丫頭,話說,我與少爺、丫頭非親非故的,他們為什麼要幫我?我想了想,硬著頭皮說:“這是我一個人的事情,我倒是同意,只是他們兩個會答應嗎?”
    “我同意!”我的話剛剛說完,丫頭連想都沒想,就接著說道。
    我好奇的轉頭看向丫頭,不明白她為什麼毫無理由的幫助我,而少爺卻是學著外國人聳了聳肩,攤手說道:“我倒想回家睡個安穩覺,但如果這個案子不完結,我怕是從此也沒有安穩覺好睡了,我同意。”
    我沒有說什麼狗屁的感激話,黃智華既然提出讓我們三個人協助調查,就算是毫無報酬,我們也沒有拒絕的餘地,但現在的問題是,只怕他留下我們三個,不光是要調查這麼簡單了。
    接觸過龍棺的人,已經相繼遭遇詛咒而死,如今就剩下我們了,更離奇的是,遭遇詛咒的人,除了屍體當場被火化,竟然會激起屍變?
    我不明白三屍神中的中屍啟動是什麼反應,但下屍我是知道的,王教授的屍體跑去廣川王陵,下屍就活了,那恐怖的模樣,我至今歷歷在目?老卞呢,是不是還在廣川王陵內轉悠?
    將來若是有那麼一天,有人將這個墓室發掘出來,一旦發現了那麼兩具已經啟動下屍的屍體,又會導致怎樣的後果?
    王全勝的屍體被啟動中屍?他去少爺的招待所,是要找我索命的。
    我的腦子裡不停的想著關於三死神的資料,傳說中,中屍想要啟動,必須要屍體埋於地下,屍體不腐,經歷數百年乃至上千年的時間,吸取地下的陰氣邪氣,在特定的條件下,接觸到活人身上的陽氣,才有啟動的可能,可現在,距離王全勝的死,最多只有半年的時間,而且我也沒有將他的屍體埋。
    王全勝的屍體當時不翼而飛,就算被人發現,沒有報案而掩埋,也絕對不可能在短時間內被啟動中屍?某非是那個南爬子老頭故意詐我不成?我越想越感覺不對勁,甚至渾身的雞皮疙瘩都冒出來。
    “那個新死的人的屍體,必須趕緊處理火化掉,否則只怕也會有問題。”老頭皺眉說道。
    黃智華這個國家的大好青年如今似乎很是崇拜南爬子,居然對老頭的話言聽計從,皺眉問道:“那個王全勝怎麼辦?也火化了?”
    “要是能夠火化就好了……”老頭歎了口氣說。
    我不解,就算是僵屍,也一樣可以火化,老頭這話是什麼意思?老頭說,白天陽氣太重,他走不了,晚上找鐵鍊將他的屍體鎖起來,他來想想法子。
    黃智華沒有說什麼,讓我們回警員的員工宿舍休息。我如同是墜入雲裡霧裡,原本王全勝的事情是我最大的心病,如今鬧了出來,反而輕鬆了不少,回到房間將自己的身體重重地摔在床上,四肢擺平,舒服的睡了一覺,大概是由於白天的緣故,我居然沒有做惡夢。
    傍晚,少爺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弄來了一瓶好酒,委託朋友從外頭送來幾樣小菜,叫上丫頭,我們三個就在房間內開始喝酒閒聊,我問丫頭,是說你聰明還是你糊塗,你知道不知道,黃智華那傢伙葫蘆裡賣的什麼藥?
    丫頭搖頭不語,少爺喝了兩杯酒,舌頭都有點大了,眯著眼睛說,反正不是什麼好藥,我們這次就賣給他了……,說著又憤憤地罵了好幾句粗話。
    我心中也很是鬱悶,這樣待在警局總不是辦法,這案子要是一天不結,難道我們就一直在這裡待著不成?
    丫頭從廣川王陵回來,就顯得心事重重,她不喝酒,也沒有怎麼吃菜,只是低頭坐著。少爺還是色心不死,這頓飯原本的意思是只想請丫頭一個,就是怕丫頭不同意,才拉上我的,眼見丫頭不高興,就天南地北的胡吹海盍,搜尋些怪事出來逗丫頭。
第二章之趕屍人
    正當我們閒聊的時候,門口猛然傳來敲門聲,我走過去開門,一看之下,居然是那個難爬子老頭,奇怪的是,原本胡來與王明一直跟著他,這個時候居然不在身邊,他一個人拄著拐杖,傴僂著背站在門口。
    老人家有事?我笑得有點勉強,不知道為什麼,我打從心底有點畏懼這個南爬子,墳墓進的多了,身上估計都帶著陰氣,這人……總讓人看著不舒服。
    老頭沖著我笑了笑,一口被煙熏的的老黃的牙齒,看著有點像是出土的乾屍的牙齒,讓我看著非常不舒服外加噁心,奇怪,這老頭看著都一腳跨進棺材了,怎麼居然長著一口好牙?雖然是黃了點,黑了點……
    老頭笑得有點猥瑣:怎麼,徐先生不讓我進去坐坐?
    我“哦”了一聲,忙著做了個邀請的手勢,同時讓出門來,老頭也不客氣,直接走進房間內,少爺與丫頭忙著站起來,禮貌性的點頭問好,邀他一起入座。
    實話說,老頭還真是一點都不客氣,逕自在原本屬於我的位置上坐了下來,抄起筷子,講一個醬鴨頭夾了出來吃腦子,也不用我們讓,他自己給自己倒滿了白酒,一邊啃著鴨頭,一邊抿著老酒,那模樣與電視裡混吃騙喝的江湖騙子,完全就是一個德性,一點都沒有教訓孫教授的威嚴。
    我拉把椅子在旁邊坐了ii,與少爺倆只有搖頭苦笑的份,老頭半杯白酒下肚,原本渾濁的眼睛微微有點紅了起來,口齒不清的招呼我:許三慶,徐先生……
    我陪著笑臉問道:老先生有什麼吩咐?
    你得好好的謝謝我。老頭一邊說著,一邊將一隻肥大的壓腿塞進口中,大口大口的開始嚼了起來。
    我心中叨咕,我謝你什麼?謝你搶了我的酒與美味,還是謝你多管閒事?我明白,王全勝的事情,絕對是這個老頭賣弄本事才說的,普通人——至少像黃智華那小子,據對不知道什麼叫三屍神。
    然後,這老頭從王全勝的死亡時間上推算,想到了我……媽的,老子如今陷入被動,一半都是這老頭害的,還讓我謝他?
    我以前聽人說,南爬子由於墓室進的多,與死人打交道多了,有點神秘,身上陰氣特重,甚至屬於半人半鬼的性質,這老頭絕對有做鬼的資格了——不他媽的兼職就比鬼都精。
    你小子是不是在罵我比鬼都精?嘿嘿……老頭猛然沖我什麼的笑了起來。
    什麼?我嚇的差點跳起來,這老頭神,居然知道我心中在想什麼?少爺與丫頭不知道低頭在說什麼,並沒有留意我們這邊,我擦了把額頭上的冷汗,硬著頭皮說道:老人家,你有什麼話就直說吧。
    老頭嘿嘿“的笑了兩聲,半晌才道:我老頭子是老了……但還沒有到做鬼的時候,你小子最好注意了。我今天老頭子找你,自然有事。
    我沒有吭聲,我已經有了徐先生變成小子了,我還能夠說什麼,只有靜靜地等待老頭子繼續說下去,少爺卻憋不住,問道:老先生,你找老徐做什麼?莫非你家有漂亮的姑娘待字閨中?
    少爺的膽子還真夠大的,南爬子老頭的玩笑,他也敢開?老頭嘿嘿乾笑了兩聲說:你小子還算機靈,不錯,老頭我家正由妙齡姑娘,哎,這年頭,美女也愁嫁。
    丫頭一聽,嗖的一下就抬起頭來,有點緊張的問道:老人家,你家真的有姑娘?
    老頭搖頭說:小丫頭不急,我老人家這麼大年紀了,真有閨女也不小了,不會跟你搶心上人,只是……哎……這事情還真是難說,老頭子我從什麼地方說起啊?這老頭找我,還真是有事,我皺眉問道:老人家,你就挑重要的說。
    重要的說,就是興黃河裡面的那個棺材有關係。許先生難道沒有想過這龍棺有問題?老頭反問道。
    我皺眉,龍棺的詛咒這麼厲害,沒有問題真叫見鬼了,可是這關我什麼事情,我也是龍棺上詛咒的遇害者,雖然我現在還沒有死,但保不准什麼時候就扯著嘴,笑的賊恐怖的一命嗚呼了。
    見我沒有說話,老有再次說到;“我老了,兩個土地又不爭氣,所以——影昆侖的風眼,只怕非要你去才成。”
    我一下子就糊塗了,忙問道:“什麼影昆侖的風眼。”
    老頭從口袋裡摸出煙,少爺立馬拍馬屁,趕緊給點上火,老頭抽了口煙,在煙霧的迷茫中,老有的臉上閃現出一股子的激動來,半餉才道:“我看過廣川王劉去的墓誌,說是要解龍棺詛咒,就得金樓**,根據我老頭子的判斷,金樓**絕對就葬在影昆侖的風眼中……”
    這話在黃智華的辦公室內,我就聽得老頭子說起過,但這個關我什麼事情,我又不是南爬子,也不是資深的考古學家,我有什麼資格去研究影昆侖的風眼?
    少爺好奇的問:“這個金樓**是什麼來頭?
    老頭想了想說,傳說中,皇帝的老婆叫什麼九天玄女,好像有個傳**什麼的,由於年代久遠,到底叫什麼就搞不清楚了,也許這個金樓**與上古的三皇五帝有關。我一下子就糊塗了,西周本來就已經夠古老,夠神秘了,一個傳說中有著神仙與妖怪的年代,一本封神榜說的神呼其神,怎麼一下子扯上皇帝的女人?
    皇帝可是人內文明的創始人,華夏後裔的老祖宗,別說是中國人,只要是華裔,都得尊重這為偉大的仙人。皇帝老婆的墓葬,借我一千個膽子我都不敢動。
    誰見過子孫去盜自己祖母的墓?那是大逆不道,有違天和。
    我說:”老人家你有沒搞錯把,那個光川王劉去生性暴力,他的墓誌也絕對不可相信,龍棺的詛咒,一定有別的法子,而且現在都什麼年代了,還相信這等怪力亂神?“
    “怪力亂神?”老頭一下就提高了聲音。然後冷冷的掃了我一眼,問道:“只要你能夠用科學的法子解釋一下龍棺的詛咒,那麼老頭子我從此自斷門路,從此再不進墓。”
    老頭子說的斬釘截鐵,我不禁面燒,訕訕的笑了笑,沒有說話,說龍棺詛咒是怪力亂神,不過去,如果龍棺的詛咒還可以解釋,那麼王教授和王全勝的屍體就實在無法解釋了。
    老頭見我不說話,當即欠了口氣道:“我與黃智華那小子約好了,處理好王全勝的屍體,就去山西探探影昆侖的風眼。
    我搖頭依然沒有說話,他是正派南爬子,孫教授都得看他的臉色,而他能夠與黃智華搞
    定關係,只怕身後也有人不是那麼簡單的,他們想要去探影昆侖風眼,與我有什麼關係?
    丫頭與少爺都好奇,兩個人,四隻眼睛盯著他,老頭自顧自的接著說,他們老了,影昆侖風眼勢必危險重重,步步驚心,他是沒有那個精力怕進去的,所以他僅僅只是負責定位,然後由我們進人……
    我糊塗了,我和少爺,丫頭去探影昆侖風眼?這黃智華的注意,還是眼前這個老頭的注意?影昆侖風眼中要是有大型墓葬,不管是什麼,寶貝是絕對少不了的,但由於有了警方與考古專家的介入,在多的寶貝我們也只有幹看的份。這老頭好不狡猾,苦力賣命的事情讓我門去做?他撿現成的便宜,還做順水人情?
    我想到這裡,陪著笑說:“老人家,那個影昆侖風眼好像和我們沒有關係把?”
    老頭兩眼一翻,冷冷道:“怎麼就沒有關係了?你門既然去過廣川王陵,那麼影昆侖風眼自然也去得。”
    我哭笑不得,為了破除黃河鬼棺的詛咒,我與少爺,丫頭才不得不挺而走險去了一趟廣川王陵,差點把小命給搭上,如今無論老頭怎麼說,我都絕對不去影昆侖風眼。
    那知道老頭子卻絲毫也不在意,咪著眼睛,喝了口老酒,這才慢悠悠的說道:“我說許先生,有兩條路,一條是你的下半輩子在監獄裡度過,我老人家一雙眼睛還沒有瞎,看得出來你小子不會早死;第二條路是你與你的兩為朋友去一趟影昆侖風眼,探探那個金樓**。”
    說到這裡,老有老神在在的看著我。
    我憋著一肚子的鬱悶,忍不住破口罵道:“他媽的,一點好處都沒有的事情,你老傢伙自然不會讓你的徒弟去冒險,你也太奸詐了。”
    老頭“嘿嘿”的乾笑兩聲,然後湊近我神秘的說道:“我說你小子傻不傻?好處——影昆侖風眼裡自然有好處,大玩意動不得,小玩意你就不能藏那麼一個兩個的,哦……你是做古董生意的,不用我說你也知道價碼。”
    我被老頭說的一愣一愣的,心想有解放軍叔叔跟著下去,我還怎麼做鬼啊?正欲說話,丫頭突然插口道:“許大哥,我麼願意陪你一起去看看影昆侖風眼。”
    “啊”我聞言大驚,在廣川王陵裡,丫頭差點就把命葬送,她居然還敢去?
    “還丫頭懂事,爺爺我喜歡。”老頭還真會瞪鼻子上眼,便宜爺爺就這麼做了。
    丫頭眨了眨水玲玲的大眼睛,俏生生的叫了一聲“爺爺”然後一隻白嫩嫩的小手就伸了過去說:“爺爺,這個孫女的見面禮,您老總不會吝嗇把。”
    這小丫頭……我倒不知道她還會這麼一手,我被這老頭整的鬧心,如今見狀,忍不住就笑咪咪的看著老頭,倒要看看他有什麼見面禮拿出來,這個便宜爺爺可不是好當的,而少爺也與我一副摸樣,完全是想要看老頭出醜
    下面的內容由墓會員夢中的情人,感謝她的無私貢獻。
    哪知道老大在身上摸索了片刻,從內口袋裡摸出一個小小的繡花包袱,那是淡粉色的底子,表面繡著精緻的牡丹花飾,繡工精緻無比,那牡丹花更是驕豔欲滴,仿佛是剛剛從花枝上摘下。我頓時眼睛一亮,這玩意看其繡工,估計是明代的蘇繡,如果真是這樣,這成色、這繡工……嘖嘖,要放外面的市場,可不是普通的一個荷包那麼簡單。
    我心中叨咕,這老頭還真不虧是盜墓頭子,身上果真有著好玩意,哪知道老頭將花包捏了捏,半晌才道:“這玩意雖然好年,但畢竟沒什麼大用處,哎……”說著他又將荷包塞進了口袋裡,看得丫頭差點要冒火,我看得出來,丫頭非常的喜歡那個荷包。
    少爺在也按奈不住,問道:“老人家,你老做了人家的便宜爺爺,見面禮不會是準備欠帳吧?”
    老頭沖著少爺翻了個白眼,冷笑道:“我老人家別的沒有,就是玩意兒多多,丫頭過來,爺爺給你好東西。”說著,老頭再次在身上摸索了片刻,摸出一塊黑不溜秋、毫不起眼的手帕,在我和少爺一起鄙視的同時,他小心的將手帕打開,裡面包裹著一隻白玉鐲子。
    我眼睛就“嗖”的一下亮了起來,如果我沒有看走眼,那應該是一隻羊脂白玉鐲子,羊脂白玉鐲子的價錢我是知道的,不要說古玉,就算是現代產品,也是千金難求。但讓我不解的是—這鐲子上有著一塊指甲大小的紅色斑點,嫣紅如血,越發映襯出羊脂白玉本色的晶瑩潤澤。
    “丫頭,拿去!”老頭將鐲子帶在丫頭的手腕上,解釋說,“這就是傳說中的相思玉鐲,原本有一對,可惜……”
    “可惜什麼?”少爺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那只相思玉鐲,差點就要流口水了。
    “可惜我老頭只有一隻……”老頭看少爺似乎很不順眼,翻了個白眼繼續喝他的老酒。我心想這樣的珍寶,有一隻已經很不容易了,想要找到另一隻,談何容易?
    我正想說什麼,猛然,房門被人很不友善的重力撞開,胡來直接沖了進來,氣急敗壞地說道:“師傅……大事不好……”
    老頭聞言,剛剛吃進嘴裡的一口酒巴全部噴了出來,急叫道:“詐屍了,撞鬼了……”
    我靠,這老頭就不能計了個吉利?胡來身子太胖,一路疾跑,額頭上已經汗水直冒,哭喪著臉說,羅叔叔那邊出事了。
    我心中不解,這個羅叔叔是誰?出了什麼事情?老頭聽了卻是臉色變了變,半天才說,我老頭子這麼一把年紀了,想要喝個安穩酒都不成,老羅又怎麼了?
    我將疑問的目光投向少爺,少爺搖頭,表示也不知道這個老羅是誰。胡來見到老頭,似乎已經鎮定了下來,喘了口所說:“財神不肯上路,差點還傷了羅叔叔。”
    財神?我一聽心中不禁就咯噔了一聲,明白他們口中說財神,只怕就是那玩意兒,與普通人口的財神絕對不是一樣的含義。丫頭好奇地問道:“什麼是財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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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胡來看了看丫頭,擦了把頭上的汗水,低聲說:“就是你們說的僵屍……”
    我一驚,果真如此,心中一寒,忍不住就問道:“老人家,你們從什麼地方弄來的僵屍?”
    我不問還好,一問之下,老頭不禁冒火,沖我吼著:“你小子還好意思問?都是你惹出來的禍事,那個財神就是王全勝,我們下午已經查清楚另外一具僵屍的身份來由,那具屍體沒有問題,已經火化處理,可是這個王全勝的屍體,還保留著一魂一魄,要是這一魂一魄不散,冒然火化,魂魄離體,就會化成鬼魂……那時候他無拘無束,危害更大。”
    我忍不住機靈靈的打了個寒顫—鬼魂,那是什麼東西?難道人死當真魂魄不散?老頭看穿我的心思,冷冷地說,人—聚而萬型,散而成氣,一般來說,普通人死後,魂消魄散,一切都宜告結束,可是王全勝不是正常死亡,而是橫死,他是魂魄力還保留著。
    “那……那怎麼辦?”少爺也急了,說話牙齒都打顫,一個活人變成鬼魂,那真是一件恐怖的事情,而且這個活人還是我們認識的。
    老頭搖頭不說話,胡來可憐兮兮地看著老頭,低聲問道:“師傅,怎麼辦……”
    “怎麼辦?”老頭反問了一聲,半響才道,“小明子呢,你羅叔叔那邊怎麼樣?”
    胡來臉色有點蒼白,看都不敢看老頭一眼,感情這老頭比僵屍還恐怖:“剛才財神暴起,差點傷了王明,羅叔叔在控制。”
    老頭想了想,如同是自言自語地說,沒理由啊,王全勝客死他鄉,老羅將他帶回老家,他怎麼會不願上路,除非這裡還有他未了的心願。說著又問我,我是最後一個接觸過王全勝的人,可知道他還有什麼未了的事情?
    我被老頭問的呆了呆,未了的事情?我再次回想起那天早上,老頭蹲在我房間裡的模樣,詭異猙獰的笑臉—未了的事情?難道說,王全勝想拿回那個錢袋子?也對,王全勝是窮哈哈的鄉下人,黃河水鬼要掏多少沙子,才能夠賺到那五千塊?想到這裡,我不禁苦笑道:“他還有點東西在我這裡,我這就去取。”
    少爺一聽,直接就跳了起來,沖著我吼道:“老許,你他媽的不會是把人家的錢給扣下來了?”
    這小子平時看著糊塗,這個時候腦子倒轉得快,一猜就中,我只有點頭的份。
    少爺大罵我貪心,我苦笑,我貪什麼心?我要不是好心跑山西幫王全勝送回去,我怎麼會弄得如此的狼狽不堪?
    就在我們說話的時候,房門再次打開,我的房間好像成了自由市場,誰今天都想來湊個熱鬧,進來的是王明,背後跟著一個高高瘦瘦、臉色鐵青,看著也是一身鬼氣的傢伙,說他一身的鬼所,已經是抬舉他了,就他那模樣,整一個黑白無常,我一時也無法分辨他的年齡。
    [老羅,踩到鐵板了?]老頭一見到那高瘦個子,就忍不住笑道,聽著有點幸災樂禍的樣子。
    那被稱為老羅的傢伙陰著一張臉,好像誰都欠著他錢不還的樣子,半天陰沉沉地說道:[財神心願不了,不肯上路。]
    老頭說,他已經知道原因,財神有點東西落下,明天去東西取來給他,他就會上路了。老羅點了點頭,依然沒有說話,一雙白多黑少的眼睛在我身上瞟了一眼,轉身就走。
    我眼見老羅已經快要走到房門口,猛然想起昨天晚上的惡夢,現在又是晚上,而且事實上已經證明,王全勝的屍體不簡單,它會不會暴起傷人?跑來找我算帳。而且,老頭說王全勝的屍體是中屍被啟動,那就是與普通的僵屍不同,可不能一概視之。
    [老人家請留步。]想到這裡,我忙叫道。
    [小子有屁快放。]老羅對我一點都不客氣。
    我苦笑,陪著笑臉說,能不能請問老人家,你將財神放在什麼地方?
    辦公室!
    老羅說著,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只剩下我忍不住機靈靈的打了個寒顫,他把王全勝的屍體關在辦公室,如果不出的我意料,應該是黃智華的辦公室?那地方距離我們這裡,不過幾步路而已,要是半夜那東西過來,怎麼辦?
    我一狠心,吩咐少爺再去準備一點酒菜,我得把老頭留下來,喝上一夜酒,挨過今天晚上再說。有個人陪著,總比沒有人陪著好,否則說不準我明天,就和今天早上的那個倒楣鬼一樣,讓王全勝掐死在房間內。
    少爺不解,但看到我連連使眼色,忙答應著說去找值班的警員弄酒菜,當然這個時候想要理酒菜,可是要下血本的。
    老頭似乎知道我的心事,也沒有說要走,老神坐了下來,大塊吃肉,大口喝酒,眼看著一瓶上好的白乾就要見底的時候,老頭問我:“怎麼你要的酒菜還沒有來?去quot;
    我點頭,心中抱怨少爺,怎麼就去了這麼久,一邊想著一邊向外走去,走到門外,我才想起來,我們如今住在警員的宿舍,想要去顡找值班的警員,必須得經過一條走廊,而那個走廊就是一排辦公室,不巧的是,黃智華的辦公室也在其列
    我剛剛走出宿舍門,一陣寒風吹來,我不禁打了個寒顫,抬頭看了看,天氣不是很好,天上雲層很厚,只有幾顆微弱的星光頑強的透出雲層,眨巴眨巴著眼睛,好像**的鬼眼。難怪冷了放多,原來要變天了。
    我聚了緊身上的衣服,硬著頭皮向外走去。但越是害怕,我就越是好奇,尤其是在經過黃智華的辦公室的時候,我隱約看到辦公室內竟然透出一點點綠色的光線。這光好生奇怪,不像是普通的燈泡散發出的光芒,自然也不是普通的蠟燭或者什麼。
    我走在走廊上,聽著自己的腳步聲在靜寂中迴響著,在經過黃智華辦公室的時候,我強迫自己,不要看,不要去可是,別的辦公室都是漆黑一片,唯獨他的辦公室散發出綠陰陰的鬼光,想要我不去看,還真不容易。
    我在經過他辦公室窗戶下的時候,本能的回過頭,向裡面張望——這一看,我一輩子都忘不了,辦公室地上,點著七隻古怪的油燈,成北斗七星形狀排列,不知道這油燈裡是什麼油,怎麼火焰是綠色的?
    而在油燈中央,一個人——不不不!應該說,一具屍體背對著我直挺挺站立著,從衣服上我看得出來,這個屍體正是王全勝,就在我探頭從窗戶邊看過去的時候,它猛然扭動著僵硬的脖子,轉過頭來,腦袋以不可思議的角度轉了過來,仿佛是腦袋長反了一樣。
    我情不自禁的[啊]一聲,轉身就要跑,但背後一緊,一雙手搭在我的肩膀上,我嚇得魂飛魄散,用力掙扎——
    [老許,你做什麼?瘋了不成?]背後傳來少爺的聲音。
    少爺我不是要去找他的嗎?他怎麼到了的我身後,我好奇,轉過身來,只見少爺一手提著兩個塑膠袋,裡面裝著熟菜提著一瓶白酒,滿臉好奇的打量著我老許,你這是怎麼了?]
    我揺頭,指了指窗內,少爺不解地看了看,皺眉道:[你見鬼了,窗簾拉得死死的,你看到什麼了?]
    我一呆,窗簾?剛才這裡明明沒有窗簾啊,難道剛才是我看花了眼?這可不是窗簾遮得嚴嚴實實的,而且裡面了沒有光明啊?
    [咱回去繼續喝酒?]少爺將手中的酒塞在我的手中,不解你為什麼要請那老頭喝酒?]
    老頭子害怕!我老實的交代出來,心中想著這下子只怕要被少爺那傢伙取笑一輩子了,哪知道少爺聞言,壓低聲音原來你也怕,實話說,我今天叫上丫頭,就是準備喝上一夜酒的,王全勝的屍體不弄走,老子我就不得安心.]
    原來這小子也怕!我只有苦笑的份,貪心_害死人啊,我要是不買王全勝的表銅器,怎會惹來這樣的麻煩?
    大概是有老頭坐鎮的緣故,喝了一夜的酒,屁事也沒有一個,天亮的時候,老頭已經喝得舌頭老大,說話都不清楚了,不過,在臨出門和我們道別的時候,老頭一身的酒氣,打著酒嗝沖著我笑道子,趁著大白天趕緊去睡覺吧,嘿嘿你也有今天著,在胡來與五明的扶持下,腳下踉蹌而去,留下我只剩下苦笑的份。
    老子也有今天?都是那個該死的王全勝害的。
    我迷迷糊糊的睡到下午,少爺與丫頭一起來找我,老頭在門外等著,說是去找王全勝的東西。王全勝得那個破包,我後來藏在了少爺的招待所,在黃智華的陪同——不如說是押解下,我們一行五人一起再次去了少爺的招待所,昨天的警員全部都撤走了,但由於這裡剛剛發生過命案,看起來非常的蕭條,雖然還不至於門可羅雀,也差不了多少了。
    直接走進我以前長住的那間客房,也就是昨天晚上才發生了命案的那間房間。我走到牆角,就是昨天王全勝蹲著的地方,哪裡放著一個電視櫃,我將東西就藏在電視櫃子後面。這是老房間,只要不動電視櫃,任誰也不會發現後面的東西。
    我正欲將手伸進去,猛然老頭一把扯住我,急說,不要動!
    我抬頭不解地看著老頭,老頭沒有解釋什麼,直說讓我們直接將櫃子搬開。這裡是少爺的地盤,我與少爺將電視機抬了下來放,然後兩人抬起了櫃子,丫頭站在我們的對面,猛然驚叫起來——【蛇蛇啊】
    蛇?我一驚之下,松,少爺一人搬不動,櫃子已經重重的砸,少爺正欲罵人,低頭一看,不禁也怪叫一聲,飛快地閃開。櫃子被我和少爺一挪動之下,已經離開原來的牆角一尺多的距離,裡面灰塵密佈。
    我的目光落在一個黑黝黝的破包袱上,那就是王全勝裝著人民幣的破包包,也是原本用來裝青銅器的包包,原來這個包包上面,並無異樣,可是如今在這個破包包上面,盤著一條黑色的蛇,見著人也不害怕,還仰起頭來,沖著我吐出猩紅的開叉蛇信。
    我向後退了幾步,唯恐這黑蛇暴起傷人,黃智華的臉色很不好看,冷冷地看了少爺一眼,也對,少爺課時開招待所的,在客房內出現一條毒蛇,要是咬了人可怎麼辦,而且這個房間還出過命案?看樣子少爺的招待所得準備全部關門大吉了。
    少爺神色很不自然,半晌才訕笑道:【估計是附近的蛇,不知道怎麼跑來的。】
    老頭盯著那蛇看了好久,問少爺,你認識這是什麼蛇?少爺仔細的盯著黑蛇看了看,好久才說,他也不認識這蛇,估計不品種。我氣不過,難道這蛇還是我帶來的不成,不的,難道是外地過來串門子的。
    我心中不禁一陣害怕,要是剛才我貿然將手伸進櫃子後面,這蛇怎麼看都不像是吃素的,不咬我才怪而且,這蛇全身漆黑如墨,三角腦袋,尾部被盤在身體下看不清楚,基本上可以判定是一條毒蛇。
    少爺這時候的反映到也快,三步兩步的跑到廚房,找了吧火鉗再次跑了過來。按黃智華的意思,一條蛇而已,直接打死了事,可是少爺說什麼都不同意。我心中明白,很多地方,家宅裡的蛇都叫做家蛇,不能亂打的,所以只能趕走。
    以下內容由墓會員忽然之間,謝謝他的無私奉獻。
    黑蛇似乎是一點都不怕人,扭動著身子,軟軟的爬,直到少爺用火鉗去撥弄它,它才懶懶地抬起頭來,扭動著長長的、醜陋的身子想要躲避。
    就在這個時候,我猛然一驚這是什麼蛇?怎麼這樣的詭異?就在黑蛇昂首想要避開少爺的火鉗的時候,我清楚地看到黑蛇一小段的腹部。
    不管是什麼蛇,五步斷魂、七步要命、還是竹葉青、赤練子、水蛇、草蛇,就算是熱帶雨林的蟒蛇,都有一個共同的特徵,那就是腹部絕對是白色的。但是這條蛇的腹部,卻是漆黑如墨,與他背部的顏色一模一樣。
    化蛇
    我心中沒來由的閃現出這兩個字,在廣川王陵中,我一劍砍斷了化蛇的身體,它在墜入下去的時候,整個石樹轟然倒塌,那時候我就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可是又說不上來,如今咋一看到這條蛇,我的心猛然狂跳了一下,難道說,這條小小的黑蛇,會和化蛇有什麼關係?
    少爺還真不爭氣,一雙手抖得厲害,努力了幾次,火鉗都拿不穩,努力了幾次,都沒有能夠將那小黑蛇夾起來,黃智華看不過,從他手中接過火鉗,然後對著蛇那三角腦袋就砸了下去。
    我情不自禁的【啊】了一聲,心中竟然害怕黃智華傷了那條小黑蛇。哪知道那條一直看著懶懶的小黑蛇,這時候卻表現出異樣的靈活,頭一偏之間,就閃了開去,黃智華手中的火鉗敲了個空,然後小黑蛇尾巴一甩,用一種快速的動作,纏上黃智華手中的火鉗。
    黃智華是軍人出身,自然不怕一條小蛇,尤其是一條家蛇,所以他用力的想要搶下火鉗,繼續人蛇大戰,就在這個時候,一條黑影以詭異的速度暴起,重重地抽向黃智華的手背。
    不對!這蛇絕對有問題,我顧不上別的,一個箭步搶了上去,拖著黃智華踉蹌後退,但還是晚了一步,黃志華的手背上,一條紅痕高高的腫了了起來,中間還帶著一些恐怖的黑色。
    【怎麼樣?】我急問道。
    黃智華心有餘悸地看了看依然懶懶的趴的黑蛇,搖頭說,有點痛,還不礙事。我唯恐有毒,想讓他去醫院看看,課時沒想到這傢伙也是牛脾氣,說什麼也不肯,丫頭早就嚇得躲在我的身後,老頭皺著眉頭抽著他的香煙,什麼都不說,少爺確是嚇得臉色蒼白,怎麼也不敢再靠近那條黑蛇。
    我看著不是事,當時走到櫃子邊,借櫃子擋著,仔細地打量著那條黑蛇,小小的三角腦袋,黑色的蛇身,不過人的拇指粗細,長度不到兩尺,這樣的小蛇,要多平常有多平常,如不是它的腹部漆黑如墨,如果沒有剛才那樣奇異的表現,我也絕對不會重視它。
    47
    【許大哥,你小心!】丫頭有點著急的聲音在背後響起。我心裡一暖,笑了笑,俯身下去,壓低聲音說道:【蛇大哥,我可沒有得罪你,你老從什麼地方來,還是回什麼地方去好不好?】
    我大概是最近被嚇得神經過敏了,居然對著一條蛇說起來人話?還是鬼話?我在打量那條蛇,蛇居然也扭過頭來看著我,一個人,一條蛇,就這麼四隻眼相對盯著,大約過了三十秒,那條蛇扭了扭身體,不知道是聽懂了我的話,還是被我們幾個人嚇著了,向著牆角遊了過去。
    我眼睜睜地看著黑蛇消失在旁邊的一個小土洞中,不禁常常的松了口氣,媽的——總算是把這玩意送走了。我這才留意到,原來在蛇盤著的身子底下的牆壁下,有著一個拇指大小的洞**,估計就是這蛇的老窩。今天天氣晴朗,蛇準備出來曬曬太陽,結果我們一群人打擾了人家的雅興。
    剛才蛇身盤著的底下,一個破包擺在那裡,如今我可不敢輕易的用手去取那個破包,取過旁邊的火鉗,將破包撿了起來,憑感覺,裡面的東西應該沒有人動過。
    【就這玩意?】黃智華伸手過來要接,我的目光正好落在他的右手手背上,不禁又吃了一驚,就這麼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手背居然腫得像饅頭一樣。我沒有敢直接將手中的包包給他,在房間內找了幾張報紙,層層疊疊的包裹著,遞給了老頭,再次好心的提醒黃智華得去醫院看看。
    任務總算是完成了,丫頭好奇地問我:【許大哥,那條蛇哪裡去了?】
    【這裡有個蛇洞,它鑽進去了。】我剛才正好擋住了眾人的視線,所以大家都沒有看到那條小蛇去了哪裡。
    如果沒有一個平時訓練有素的解放軍叔叔被蛇尾傷到的事情,這件事情就算是平淡的過去了,畢竟,少爺那個狗屁招待所又髒又亂的,房間內有一條蛇,實在不算什麼稀奇事情。
    黃智華從招待所回來,就去了警員的醫務室,醫務人員將他傷口切開,裡面擠出大量的黑色膿血,腥臭無比,我和少爺都過意不去,陪著他一起去了醫務室,少爺還一個勁的道歉外加拍馬屁。
    黃智華也只有苦笑的份,想他堂堂一名國家優秀軍人,居然被一條拇指粗細的小蛇傷著了,而且,還不是蛇口,還是蛇尾,這簡直就是蛇對人的藐視,讓他的自尊心大大的受了刺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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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敲鑼震鬼
    日落時分,老頭再次來到我的房間,也不廢話,直接開門見山的問:許先生,那是什麼蛇?
    什麼?我被老頭問得糊塗了,什麼蛇?
    什麼?我被老頭問得糊塗了,什麼蛇?我怎麼知道,那蛇又不是我養的?
    許先生,明人不說暗話,你心裡明白,老頭子一雙眼睛還沒有瞎,看得出來那蛇可不普通啊。老頭嘿嘿怪笑了兩聲,摸出煙來慢悠悠的抽著。
    我一聽就急了,這老頭大概是吃醋了藥了,當即皺眉說:老人家你什麼意思啊?難道你老人家懷疑那蛇是我家親戚?
    老頭說,那不是普通的蛇,他在蛇身上問道很重的死臭味,那蛇絕對是墳墓裡出來的玩意,弄不好,黃智華的一雙手只怕保不住了。我一聽,不禁頭上的冷汗直冒,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那蛇怎麼看都像是化蛇,可是化蛇乃是傳說中的洪荒之物,龐然無比,怎麼會變成那麼樣的小蛇,化蛇有九條尾巴,那條蛇明明就只有一條尾巴。
    我頭大如鬥,加上昨天晚上的事情,噩夢與兇殺,王全勝的死屍一天不弄走,我就一天
    不能按心,這個老頭我也得罪不起,只能陪著笑說:“老人家,你找我總不會就是問那條蛇吧?”
    老頭說,蛇是一個問題,他找我還有別的事情——老羅說了,財神要見我,否則不肯上路,今天晚上我陪著他一起過去送財神。
    一瞬間我的背心被冷汗濕透——老頭口中的送財神,自然是送走王全勝的屍體,真是哪壺不開他就要提哪壺,我現在最害怕的就是王全勝的屍體,他偏偏還要我去見他。但是事情容不得我拒絕,晚飯過後,等到夜深人靜時,老頭叫上我,我隨著他一起向外走去。少爺準備了三輪車在門口等著。
    我一看到那三輪車,就想到我用毯子裹著王全勝的屍體出去拋屍的事情,如今卻換上我要坐這三輪車,真是因果迴圈,報應不爽,型號還有老頭陪著。老頭已經爬上三輪車坐了下來,少爺連連催促我上車,我無奈也爬上三輪車,坐在了老頭的對面。
    少爺立馬發動捨己為人的精神,拼命的蹬著三輪車字,簡直就比我拋屍的時候還要精神。老頭一路指點著路線。漸漸地就出了南宮門,路也越來越偏僻,道坑窪不平,顛得我的骨頭差點就三架了。
    由於已經是半夜時分,沒有行人,而少爺現在走的道路,更是荒涼,在老頭的指揮下,終於的道路邊停了下來。
    “過來吧……”老頭招呼著,點著一隻煙,首先岔出道路,向旁邊走去。我忙著跟隨在他的深厚,剛剛走地幾步,借著少爺手中昏黃的手電筒,我隱約看到前面立著兩個人。
    到了!老頭說著就停下腳步,餓哦這個時候已經看的比較清楚,前面的兩個人,一個是老頭子口中的老羅,一個就是王全勝。這老頭活著一副老實模樣,死後怎麼這麼難纏啊?我一邊想著,一邊已經轉了過去,心中對王全勝還是非常恐懼,本能的躲在少爺的身後。
    只是少爺也是兩腿戰戰,顯示出內心的害怕。我基不敢看忘全勝的,只源源的,想看看老羅如何收拾王全勝的屍體。
    可是我不過去,並不代表老頭就願意放過來,老頭與老羅也不知道嘀咕了幾句什麼,向我招手,讓我過去。事到如今,我也只能硬著頭皮走到近前,越是害怕,越是忍不住瞄了王全勝的屍體一眼。
    只看了一眼,我忍不住驚叫一聲,不由自主的向後退去,少爺正好跟隨在我身後,我向後一退,正好踩著他的腳,兩人同時立足不穩,向地上倒去。我倒是占了天大的便宜,正好將少爺壓在身底下,他成了現成的肉墊子。
    本能的,我一手按,慌忙想要爬起來,猛然我手心一痛,好像被什麼東西咬了一口,我心慌意亂的,也顧不上觀看,慌忙從地上爬了起來,同時去拉了少爺。
    原來我剛才匆忙地看了王全勝的屍體一眼,頓時就嚇的魂飛魄散,王全勝的屍體身子沒什麼兩樣,只是死人還能站著,讓人有點詭異的感覺。但是這個還不至於嚇得我驚慌失措——王全勝的屍體,頭部以一種詭異的角度扭曲著,扭到了背後,額頭上粘著一張黃紙符。
    這模樣……不正是我昨天晚上在黃智華的辦公室內看到的模樣?難道昨天晚上不是幻覺,我真的看到了王全勝的屍體?可是後來少爺來的時候,為什麼辦公室內的窗簾拉的嚴嚴實實?
    “怎麼這個樣子?”老頭抽了一口冷氣,問道。
    這樣的問題我和少爺是回答不上來的,老羅用一種死人腔調冷冷的說道:“昨天我把它封在辦公室內的時候,還是好好的,今天去看,七星燈熄了兩盞,它的額頭就成了這個模樣……”
    七星燈?難道他說的七星燈,就是昨天晚上我看到的、點在底墒的七盞詭異的燈不成?老羅說著,又冷冷的看著我說:“啊心願未了,不肯上路,你們是他最後死的時候見過的人,送他一程吧。”
    一股難以用言語形容的恐怖感彌漫在我的心頭,我背上仿佛燃著一把火,可是手心裡卻是一片冰冷——怎麼會這樣?這簡直就是太詭異、離奇了,王全勝的事情,徹底顛覆了我以前的信仰。
    這世上有鬼嗎?
    老頭說,現在我們都來了,你可以開始了?
    老羅也不說話,點了點頭,我看著他從懷裡摸出幾張黃紙符——直到這個時候,我才注意到,老羅不知道什麼時候,已經換了一身衣服,長長的袍子,寬大的袖子,應該是道袍,背後還繡著老大的太極圖案。
    也不知道老羅使得什麼法子,手一揚,抖了幾下,也不用明火,幾張黃紙符就直接點燃了。
    黃紙符燃盡的同時,我明顯的感覺原本晴朗的夜空中,無端的刮起了一股陰風,吹得人毛骨悚然,我忍不住就機靈靈的打了個寒戰。
    老羅手一揚,撒出大堆的冥幣,頓時暗色的天空中,只見一隻只黃色大蝴蝶飄舞著,在風中打轉著,少爺不解的問我,這是做什麼?
    我多少有點明白,老羅的職業是趕屍的,中國人很是講究的,樹高萬丈,葉落歸根,客死他鄉的人,總得將屍體運回家鄉安葬,可是在中國古代,很多客死他鄉之人,連一口棺材都買不起,更請不起人運棺回家,於是,趕屍人就適時而生。
    趕屍人——顧名思義,就是直接把屍體趕回家,讓它們自己走著回家,現在聽來,實在是有點不可思議。
    我曾經聽說過趕屍人趕屍前,常常要拜祭四方,然後撒錢買路,自然是陰間路,所以用的自然也是冥紙。
    可是老羅散冥紙,買了陰路,王全勝的屍體卻是動也沒有動一下,我不禁有點好笑,暗想這姓羅羅的老頭該不是什麼鬼地方找來的騙子,根本不動趕屍?出來裝神弄鬼騙錢的?一念未了,趕屍人老羅如同是變戲法一樣,手中已經多了一面小小的鑼,我心中好奇,忍不住盯著那鑼使勁的瞧了一眼,我又是大不解,自古以來,鑼鼓是最講究圓滿,可是如今老羅手中的這面鑼,卻是中心鏤空這樣的鑼,怎麼能敲得響?
    我心中想著的同時,只聽得“當”的一聲輕響,仿佛敲在人的心坎上一樣,聲音不大,卻是震撼心魄。陰鑼?我忍不住機靈靈的打了個寒顫,這難道就是傳說中的陰鑼——敲鑼震鬼?“財神起步走”老羅的聲音在夜空中拖得老長,帶著一股子說不出來的味道。
    我們三個活人,六隻眼睛死死的盯著王全勝,希望它能夠有所表示,可是出乎我們的意料,老羅的吆喝過後,“財神”王全勝還是一動都不動。老羅站在我旁邊,輕輕地推了我一把,低聲的說道:“你去和他說點什麼,讓他好早早上路”。我頓時就頭大如鬥,王全勝雖然不是我殺的,卻一直是我的一個心結,如今被老頭一推,我也只能硬著頭皮向前,在距離屍體不到三步距離的時候站定,看著那具古怪之極的屍體——頭反裝在背上。
    “王全勝你的死怨得不到別人,咱們可是公平買賣,你願意賣我願意買,如果要怨,你就得怨黃河河神爺爺”我心中想著,王全勝身前是“黃河水怪”,自然是信奉黃河河神的,死後做鬼,大概還是保留著生前的信仰?我話音剛落,王全勝原本扭曲著的腦袋,猛然咯咯作響,居然向著我這邊轉了過來,一雙隱隱帶著紅光的眼睛冷冷地盯著我,嘴角以一種詭異的角度裂開,猙獰可怖的笑著,我甚至可以看到他口中發黃的牙齒。
    “當”陰鑼再次敲了下,王全勝的屍體還是沒有董,只是冷冷的盯著我。老羅擦了下汗水,看著我,我心中不明白,沖他翻了個白眼,心中咒駡你自己沒有本事,卻要帶累老子受罪?連一具都搞不定?諾是依著我的意思,直接把屍體送去火葬場燒了,看他還能不能作怪?
    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走到我的身邊,低聲說道:“他生前還有什麼未了之事,你說說”?媽的——我和那王全勝僅僅是一面之緣,哪裡知道他還有什麼未了之事?為什麼他們都找我,不找少爺去?要不是少爺那烏鴉嘴,我也不會找他買青銅器,也就不會鬧出這凳子麻煩。
    我想了想,那天晚上和王全勝喝酒的時候,我曾經答應過他,不久就去他家鄉,將他家餘下的青銅器全部收過來,難道他還惦記著這個?想到這裡,我也只能試試,硬著頭皮說道:“王全勝,你的心意我也明白,大概是捨不得家裡的老婆孩子受苦,還想給他們留一點錢好過日子?你放心,我這就去臨河,找到你家,把你家所有的青銅器全部收過來,價錢就照我們原本商議好的”
    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王全勝原本扭曲著的腦袋徹底的回復了原來的樣子,不再看我,我忍不住長長的松了口氣,活人讓一個死人盯著還真不好受。“當”陰鑼敲響,“財神”起步,在老羅的指揮下,王全勝兩腳併攏,直直的向前跳去,我原本距離他就近,如今他一動,再次把我著實嚇了老大一跳,慌忙閃開,讓出道路,可別擋了“財神”的道路。
    看著老羅與王全勝的屍體去遠,我忍不住長長的吹了口氣,媽的,總算把這老小子打發掉了,我也可以回去睡個安穩覺了。回去的路上,我忍不住問老頭,這老羅是什麼人,現在還有趕屍這個行業嗎?現在實行火葬制度,一般來說屍體死後都是直接火化。老頭只是笑了笑沒有解釋什麼。
    這一夜,我睡得很是踏實,第二天天剛剛亮,少爺就跑來敲開我的房門,說是黃智華找我們,匆匆趕到黃智華的辦公室,這位解放軍叔叔的臉色很是不好,蒼白得很,正坐在椅子上,見到我們,連話也不說,只是抬了抬手,示意我們坐下,我也不可以,和少爺一起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來,不久老頭和丫頭也走了進來,黃智華他就直接盯著老頭。
    老頭抽著煙,一屋子的煙霧繚繞,丫頭坐在他的旁邊只皺眉頭,卻也沒有說話。“去影昆侖風眼吧,也是時候了——六十一年了!”老頭說著,微微顫顫地站起來,遲疑了半響又說:“黃先生,既然你讓我負責這件案子,如今老頭子有個不情之請”。黃智華如今只要破了黃河龍棺的詛咒,別的也不想管了,所有的禁忌全部都破開,皺眉說,老人家有事請直接說,這傢伙對老頭如今很客氣,也不知道老頭使了什麼妖法。老頭說,那柄青銅古劍,讓這小子帶去影昆侖風眼,說著他指了指我。青銅古劍——老頭口中的青銅古劍,自然就是我們從廣川王陵裡麽出來的那柄神器,我一聽不禁大喜,原本以為這輩子再也摸不到青銅古劍了,沒想到老頭居然幫我提出這個要求,雖然不能夠將青銅古劍據為己有,但諾是能夠再使用一次,我也滿足了。
    我原本以為黃智華要拒絕,沒想到他居然一口答應下來,然後又問老頭還需要什麼東西?老頭找了張紙來,開出一些工具,讓黃智華準備,並且丁下午的後車票。
    我心中不禁苦笑,事到如何,已經容不得我說一個“不”字,我想了想,還是忍不住對黃智華說:“黃先生,咱們明人不說暗話,我們要是能夠活著從影昆侖出來,你可得放我們離一開,並且不能再追究此事!”
    黃智華慎重的點頭,我大大的松了口所,怕就怕我們從影昆侖風眼九死一生的闖上一糟,等著回來,迎接我的還是手銬與警車,那還不如不去,我直接上新疆插曲磚好了。
    我回去收拾了一下,也沒什麼東西準備,下午,黃智華讓人把那把青銅古劍送了過來,再次見到這柄青銅古劍,不知道什麼原因,我竟然有點激動,模著劍柄上那四個鳥篆——天殘地缺!一般熟悉的感覺爬上心頭。
    八卦印子,神機鬼藏,北蛇龍骨,天殘地缺!
    我不明白這十六個字到底代表著什麼,但心中去是隱隱明白,這十六個字,一定與黃金河龍棺的詛咒有關。
    有這柄青銅劍在手,影昆侖風眼我也敢闖上一闖了。
    下午,我和少爺、丫頭前往火車站,原本以為只有我們三人,結果後來才知道,孫教授、黃智化與老頭,老頭的兩徒弟胡來與王明也一起動身前往。
    老頭說他要前往影昆侖定位,我聽得人說起過南爬子—一般來說,南爬子自己不進墓,常常只是定位。四處一看,也不說話,找到位置,用手一指,轉身就走,絕對不放空。
    聽說,在舊中國,這個行業還是很走俏的,想想也是,年代久遠的大墓,地面上已經沒有絲毫的痕跡可能尋找,不明就裡的人,總不能拿把鐵鍬,找個地方亂挖一通吧,如此一來,定位就變得異常重要。
    下午,坐了四個多小時的火車,終於到了臨河縣,在臨河縣住了一個晚上,我本意要在這裡休息,隔天再去東華山,莧智華倒好說話,可是那南爬子老頭怎麼都不同意,說要儘快趕去東華山要緊。無奈之下,第二天一早,我們就爬上了一輛小巴士,一路顛簸的向東華山進軍。
    我和少爺、丫頭,還有那兩個爬子胡來與王明,都是來過一次的,倒是輕車熟馬。一行八個人上了小巴士,而原本巴士進而還有司機就已經坐了十個人,如今更是擠到滿滿的,連挪動一下身子都困難。
    我把青銅古劍依然半在琴盒裡,背在背上,不敢放下,這玩意可是價值連城,弄丟了不是鬧著玩的。汽車一路顛簸,累得我腸胃著點都翻了個身,幸好先前坐了四個小時的火車,又沒吃什麼東西,否則只怕我得當場吐出來,饒是如此,丫頭與少爺的臉色也非常不好看。
    我靠在汽車窗戶前,看著窗外的黃土高坡,心中忍不住把南爬子老頭的十八代女性祖宗問候了一遍。他媽的,好好的在臨河縣休息一天,明天早上動身去東華山,差個一晚上,就得死人啊?
    他這麼急的趕去黃河邊,感情河裡有個女鬼等著約會不成?
    經過六個小時的顛簸,小巴士終於將我們一行八個人送到了目的地,很多的山坡,都是零星的石頭房子,窮的讓人簡直無法接受。這些地方的窮,不用人說,是直接寫在臉上的。
    我們七個人都是來過的,唯獨黃智華很是好奇,不相信中國還有這等窮鄉僻壤。南爬子老頭解釋說這是地勢所迫,哪個國家,不管什麼朝代,都有一些窮地方的。
    黃智華說,等這次回去,他得請示上級領導,撥款救助這些地方。我心中謝天謝地,但願國家撥款,雖然對於這樣的窮苦山村沒有大補,可也是善事一舉,阿彌陀佛。
    到了東華鎮,還是上次的那個筒子樓招待所,不過老蔡已經不在了,我從教授的筆記上得知,老蔡也算是接觸過黃河龍棺,死于龍棺詛咒。想到上次來的時候,老蔡那股熱情的勁,我忍不住歎了口氣。如今招待我們的,是一個二十開頭的小夥子,初中沒有畢業就回家了,想要出去打工,又不知道去什麼地方,結果就來招待所幫個忙,混口飯吃,小夥子姓趙,小名大牛。
    在車上顛簸了大半天,我們都累了。到了筒子樓招待所,找到房間,少爺拋下行李,就如同是死豬一樣的躺在了床上,我也顧不上形象問題,直接也躺下來,不過,我還是把青銅古劍取了出來,枕在頭下。
    眾人只睡到天黑,才去下面的大食堂吃飯,晚飯就是米飯、炒油菜,我素來不挑食,管飽就成。吃完飯,眼見外面天色還沒有完全暗下來,約了少爺、丫頭出去走走,剛剛走到門口,卻碰到一個熟人。
    這個人不是別人,丫頭一見到這人,眼圈子就紅了起來,想必她也想到了—這個人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坐屍老頭,當時丫頭的同學單軍死後,臉上帶著詭異的笑意,老蔡說—那叫七笑屍,淹死的人臉上帶著笑,是最不吉利的,得找坐屍的人坐著,想法子讓他哭出來,只有哭出血淚才成。
    我記得清楚,這坐屍老頭陪著單軍的屍體坐了一天一夜,第二天跑來找我,說是單軍要見我。
    我至今只要想到單軍死後那猙獰詭異的笑,以及轉向我的眼珠子,還有那片青銅片,青銅片我留在了上海,並沒有帶過來。
    坐屍老頭原來坐在一張板凳上,看到我們,站了起來,迎著我們走了過來,就感覺恐怖。
    老頭直走到我面前,我忙著打招呼,賠笑說道:“老人家好!”同時忙著從口袋裡摸出煙來,遞了過去。
    坐屍老頭搖頭,並沒有接過我遞過去的香煙,只是冷冷地看著我,隔了半天才說:“我在等你!”
    我當時就糊塗了,等我?他難道知道我要來?我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坐屍老頭又說,他知道我們還會再來。我和少爺相視對看了一眼,心中都是詫異,他怎麼就知道我們還會再來?我說:“老人家,你什麼意思?你怎麼知道我們還會再來?”
    坐屍老頭歎了口氣,對著我招手,然後轉身向東華鎮子門口走去,我心中好奇,跟了上去,少爺與丫頭也要跟過來,坐屍老頭好像背後長了眼睛一樣,冷冷的說道:“我只想找的朋友說幾句閒話,你們兩個就不用過來了。”
    人家都挑明瞭話,少爺面皮再厚,也不好意思再跟過來,丫頭俏臉微微一紅,偷偷的拉了拉我的衣角,低聲囑咐說:“小心!”我慎重的點頭,總感覺這坐屍老頭說不出的古怪,再想想他的職業,也就釋然了。想想將一個淹死的人和一個活人關在一起,聽說最長的關上7天7夜,還要讓原本臉上帶著笑的屍體哭出來,這樣的人,只怕比南爬子、趕屍人還要難纏。
    我跟坐屍老頭的身後,快要走到東華鎮子路口,在一座破破爛爛的牌坊前停下了腳步。坐屍老頭不說話,我也不說話,事實上我根本不知道他找我有什麼事情。
    兩人都是沉默,直到最後,我實在受不了了,坐了一天的車,我累得骨頭都要散架了,想著還是早點回招待所四肢攤平比較舒服,我開門見山的問道:“老人家,你找我到底有什麼事情?”
    坐屍老頭看著我,咧嘴笑了笑,說實話,坐屍老頭不笑還好,一笑之下,我忍不住一個趔趄,這老頭……這笑容……好生古怪,居然和受了黃河龍棺詛咒而死的人臉上猙獰恐怖的笑容一模一樣。
    我一定是看了眼了,這樣恐怖、詭異的笑,怎麼會出現在一個活人身上?幸好僅僅只是一瞬間,老頭就回復了原本的模樣,低聲說:“不要去那裡好不好?”
    我糊塗了,實話說,我根本不懂坐屍老頭在說什麼。
    老頭直楞楞地看者我,我也看著他,相視片刻,我友善的擠出一點點笑容,眼見天色已經越來越暗,實話說我心中對這坐屍老頭多少有著一點戒備,皺眉道:“老人家,你要是沒有什麼事情,我就先回去了。”
    眼見我要走,坐屍老頭當場就急了,慌忙攔住我,結結巴巴地說:“你不能走!”
    我聽著不禁好笑,上次來這裡,我並沒有在意這個坐屍老頭,鄉野市井都有奇人,這坐屍老頭雖然怪了一點,倒也很近情理。而且上次少爺說,他將我從黃河眼裡背回來,就是這老頭一把沙子下去,救了我的命,否則,說不準我早就死了,如此說來,這坐屍老頭怎麼也算是我的救命恩人。
    “老人家,你到底想要幹什麼?你有話就直接說,上次幸虧你及時援手救了我,我還沒謝謝你呢!”我說。
    老頭搓措手,皺著眉頭,支支吾吾半天才說,他知道我們來的目的,就是為了黃河眼裡的東西,求我們不要去黃河眼。
    我不禁呆了呆,黃河眼裡的東西?黃河眼裡的龍棺不是給教授弄回了太原嗎?老頭距離不遠,不會不知道?黃河眼裡還有什麼東西?我們這次來的目的,可不是黃河眼,而是影昆侖鳳眼。
    我老人家,你弄錯了吧?我們並不要找說明黃河眼裡的東西,而是……說到這裡,我老實的閉上嘴巴,挖墳盜墓畢竟不明光彩的事情,雖然這次背後有國家支持。
    坐屍老頭連連搖頭,好像是對我說,又像是喃喃自語地說:“你們一定會去魔王鬼窟的……一定會去的……”
    魔王鬼窟?那是什麼地方?聽名字就這麼恐怖!不知道為什麼,我忍不住機靈靈的打了個寒戰,訕訕的沖著老頭笑了笑,轉身就走,我只想趕緊找到少爺和丫頭。
    坐屍老頭從背後追上了我,一把拉住我的衣服,近乎哀求著說道:“不要去,千萬不要去……”
    我歎了口氣,看著他這個模樣,我還真不忍心拒絕他,如果可以,我也絕對不願意去影昆侖眼,可是如今我沒有法子啊!我皺眉說,我也沒有法子,這事情不是我能做主的。老頭說他不管別人,只要我不去就成。
    奇了怪了,為什麼他不管別人,只要我不去?難道別人可以去,就我不能去?被他一說,我忍不住又開始打起了退堂鼓,可是想想如今我有把柄在黃智華手中,事情的發展,已經由不得我做主。
    見我不說話,老頭有點不安地看著我,半天才說,如果我一定要去魔王鬼窟,在去之前,請通知他一聲。說著,他轉身就走。
    眼見老頭就要離開的時候,我按耐不住心中的好奇,追了上去問道:“老人家。如果我要找你,怎麼和你聯繫?”
    普通的人,只要要個電話號碼,隔再遠都能夠聯繫,可是這東華鎮實在是太窮了,別說電話了,就連郵局都隔得老遠的。雖然我是絕對不會去什麼魔王鬼窟,但是既然他特意的跑來找我,說了這麼一堆的話,留個聯繫方式總是好的。
    老頭說,這附近的人都認識他,到時候只要問一下就知道。說著頓了頓,似乎是想到了什麼,遲疑了片刻,老頭又咧嘴笑了笑,笑容卻不是剛才的詭異猙獰,而是很正常的笑,仿佛戈壁的老鄰居——剛才一定是我看錯了
    然後,坐屍老頭丟下讓我難解的一句話:“我姓軒轅”!我不禁一呆,軒轅——這可不是一個普通的姓氏,傳說中,三皇五帝的皇帝,由於發明了裝著輪子的車,所以姓軒轅,軒轅一族可是皇帝家的後裔,不好招惹的。當然,千秋萬載過去了,軒轅自然也不代表什麼,不過就是一個姓氏,老頭告訴我,大概是方便我將來找他。
    我一邊想著,一邊回到招待所,正好看到少爺,丫頭等人都在下面的食堂內,南爬子老頭吸著煙,吞雲吐霧,王明陪著笑臉,不知道在說什麼,見我進來,少爺忙招呼我,問我剛才坐屍老人說什麼了?
    我想著南爬子老頭見多識廣,忍不住就問,魔王鬼窟是什麼?原本老神在的南爬子老頭聞言,猛然雙目圓睜,“嗖”的一聲就站了起來,驚問道:“你說什麼”?
    我心中起疑,難道說還真有魔王鬼窟,而且很明顯的南爬子老頭也知道?我的背忍不住冒出一層冷汗,說不出是惶恐,還是震驚,活著還夾著一點點的的憤怒。這群怪人,一個比一個古怪,老而不死謂值賊,如今這些老頭,簡直就是老而不死謂之妖,妖怪的妖!我冷笑著問,什麼是魔王鬼窟?果然,我一問老舊就坐下去,繼續美滋滋的抽著他的香豔,不再大話,我心中惱怒,也不再說什麼,他們不說,老子我還不稀罕知道,當即就舉步向樓上爬去,準備倒在床上美美的睡上一覺,管這檔子鳥事做什麼,船到橋頭自然直,大不了就條命而已。
    眼看這我要上樓,老頭抬起頭來又問我,他還說什麼來著?我冷冷的一笑,說:“他說他姓軒轅”。
    軒轅我清楚的看到,南爬子老頭原本捏著香煙的手明顯的顫抖了一下,一瞬間他的臉色蒼白如紙,與原本的鎮定繼而不同。這老頭也有怕的時候,媽的,夜路走多了,終究也會遇到鬼?我越想越是得意。當天晚上,雖然是躺在硬邦邦的木頭床上,還是美美的睡了個舒服覺,第二天是個大晴天,老大的太陽掛在天上,黃智華叫我們準備一下,然後就雇了一輛手扶拖拉機,浩浩蕩蕩的想著黃河眼邊出發。
    拖拉機開了兩個多小時,顛簸得我骨頭快要散架的時候停了下來,前面是山路,拖拉機是開不進去的,只能下來走,我和少爺、丫頭來過一次,這次沒有請嚮導,主要是怕再次連累無辜,想想老蔡要不是被我們拖來看熱鬧,也許他現在還在招待所內,給人講著詭異的故事嚇唬人。
    順著山路一直向前走,我走在最前面,山路崎嶇,大約走了一個多小時,遠遠地黃河眼已經在望,只不過現在並不是河水乾枯的季節,黃沙廠附近並不冷清,甚至隔得遠遠的,可以看到奔騰咆哮、渾濁的黃河水,一些船隻在黃河上漂浮著
    我忍不住指了指那些船隻,問旁邊的少爺:“不知道這些船隻是不是黃河水鬼的船”?少爺搖頭道,我問他,他問誰去?要不等下過去問問?我眼見這些船隻都離得很遠的,古話說得好,王山跑斷腿,想要過去,只怕得走到晚上,黃河眼的附近,我可不敢在晚上待著。
    老頭走到這裡,就開始此處看看,摸索出一堆稀奇古怪的東西忙碌起來,折騰了半天,眼看太陽都開始西斜,黃智華與孫教授問了兩邊,老頭都沒有搭理,知道也偷也按耐不住,問老頭怎麼樣了?老頭這才慢慢的收拾東西,說先回去看看,明天再來。我忍不住叫苦,難道就每天跑個幾十裡山路,跟著他折騰?黃智華明顯的也不耐煩,追問老頭,到底怎麼樣?老頭說他還拿捏不准,明天最好弄個船下黃河看看,他得從黃河這邊的山勢。
    我知道老頭說的是實話,經過這麼多年過去,黃河幾次改道,附近的山川都被沖刷過多少次,分辨不清影昆侖風眼,原本是正常不過的事情,我甚至有點指望著老頭一輩子都找不到影昆侖風眼,我也不用再去挖填盜墓。
    回到筒子樓招待所住了一個晚上,第二天老頭說如果我們不願意跟他過去,就讓孫教授與他的兩個土地一起過去,找到影昆侖風眼再通知我們,我是正中下懷,誰願意沒事天天陪著他去爬山?但一連幾天老頭待著兩個土地都是早出晚歸,絲毫線索都沒有,我和少爺、丫頭一季那位解放軍叔叔黃智慧華在筒子樓招待所待得都快憋出病來了,我想著還答應過王全勝要去他家裡收青銅器,反正收一個是收,收兩個也是收,偷偷的和少爺說了一聲,第二天老頭剛剛出發後我們跟黃智華招呼了一聲,也跟著出發,雇了一輛拖拉機直奔黃沙廠,拖拉顛簸,終於將我們帶到了黃河邊,看著奔騰咆哮的黃河水就在眼前,我忍不住喘了口氣,不知道為什麼一股子寒氣爬上心頭,我甚至隱隱聞到了腐爛的黃沙臭味,一如在廣川王陵中的地下水潭裡
第四章 影昆侖風眼
    看著一群人在黃河上忙忙碌碌,我和少爺四處看了看,果真是“黃河水鬼”,幾條船從黃河裡扒出來的東西,還真不少,不過值錢的實在不多,一般都是一些塑膠垃圾瓶子什麼的。一些人挑挑揀揀,把可以賣錢的撿出來,沒用的、真正的垃圾,再次傾倒進黃河裡。
    難怪我聞到了腐料的黃沙臭味,那些人就是成天和腐爛的黃沙打著交道?
    看到有小般靠岸,我和少爺忙著迎上去。少爺選遞了煙,對方都是本分的在黃河裡討生活的苦哈哈的人,原來只當我們是過來考察的學者,或者就是城裡人好奇這個,很是好心的介紹我們一些黃河上的奇聞趣事。
    可是,當我拍著一個二十左右的小夥子打聽王全生的時候,那傢伙猛然就變了臉色,仿佛是見著鬼一樣,然後說有事,轉身就走。
    我和少爺都不解,我們是乘火車過來的,王全勝的屍體是老羅從小路趕屍過來,活人死屍幾乎是同一天出發的,這麼一來王全勝絕對不可能比我們先到這裡,為什麼附近的人聽到“王全勝”三個字,就像是吃了死屍肉一樣的噁心,我幾乎可以保證,這些人不知道王全勝已經死了,更不知道他的屍體導致了屍變。
    又問了幾個人,結果都是一樣,最後黃沙廠的一些人見著我們,就如同是見著鬼一樣,充滿恐懼,在我們的背後指指點點。我和少爺更是滿腹疑雲,最後還是少爺偷偷地塞給一個看著年齡偏大的老頭一百大洋,當真的重賞之下,必有勇夫,那個老頭拉著我們走到一個偏僻之地,說起來王全勝家的事情。
    原來,就在王全勝離開家不久,他女人在門口罵了兩天,又過了一天,眼看王全勝還不回來,女人沒有法子,眼見地裡的莊稼熟了,家裡沒有男人實在不成,就找鄰居老張家幫忙。當天她就先幫著老張做事,約好了第二天幫她家做事,結果,第二天日頭都老高了,鄰居老張在她家門口轉悠了幾圈,眼見她家大門緊閉,無奈只能先回去了,到了傍晚,老張又過來看了看,王全勝家依然大門緊閉。
    老張想著不是事情,心裡總感覺怪怪的,但自己一個大男人去叫別家女人的門又不合適,於是就找自己的女人過來看看。老張的女人正被家裡搗蛋兒子折騰得兩眼冒火,過來也沒有好氣,搶起拳頭“砰砰砰”地砸在了王全勝家的大門上,兩扇木頭門拍得山響,扯著脖子吼了好幾聲,裡面一點動靜都沒有。
    向村子裡的人一打聽,都說沒有看到王全勝的女人出門,這事情就有點奇了怪了,但畢竟人家大門緊鎖,也不便破門而入,所以老張就和女人先回去了,準備等明天再說,要是王全勝的女人去了什麼地方,明天總會回來的。
    這一夜老張就沒睡好,心裡裝著一個老大的疙瘩。第二天一早就跑去王全勝家看了看,還是和昨天一樣,大門關得嚴嚴實實的,和昨天一樣,老張也只能回去,直到中午時分,他再也坐不住了,跑到村長家裡,把情況如實的說了一遍。
    這小村子人不多,王全勝出去後,家裡就剩下一個女人帶著孩子,女人的娘家就在隔壁村子裡,村長想了,莫非王全勝的女人回娘家了?於是就讓自己的兒子去看看,村長的兒子跑到鄰村一打聽,王全勝的女人根本就沒有回娘家。
    老村長之所以能夠做村長,腦子自然要比普通人要好使,一想這事情透著古怪,黃河邊窮得很,小村子總共不過二十來戶人家,要是王全勝的女人出去了,不可能沒有人知道。他越想越不對勁,找了個腳踏車,趕了十多裡路,跑去鎮子上公安部門報了警。
    失蹤是件大事,很快公安部門就來了人,村子上很多人也跟著看熱鬧,公安部門眼見王全勝家大門緊閉,想了想,決定先把門撞開,看看家裡再說。兩扇很普通的木門,兩個小夥子一起用力,“啪”地一撞,開了……
    王全勝的家裡很普通,和黃河邊村子所有的人家幾乎都是一樣的,如果硬要說有什麼不同,那就是王全勝的家裡好象有股怪怪的臭味。兩個年輕的警員很輕易地就打開了房門,首先一腳踏進了房間內,隨即兩個警員一聲怪叫,捂著鼻子沖了出來。
    從老頭的口中我們知道,當時那兩個年輕的警員出來後,說什麼都不願意再進去,說是裡面實在是臭得難以忍受,也不知道什麼東西這麼臭?
    門一打開,老村長就變了臉色,臭味從房間內一直蔓延出來,有點像是黃河內腐爛的泥沙味,又有點像是腐爛的屍體臭味。眼見警員不願進去,只能硬著頭皮,招呼自己兒子大著膽子一起走了進去。
    房間內很普通的一張老式床,走進房間內,那臭味就更加重了,只不過,床上掛著老式的水紗帳子,看不清楚,模模糊糊的,隱約似乎有人躺在床上。村長這個時候心裡知道不好,只怕王全勝的女人已經凶多吉少。
    大著膽子,老村長揭開了帳子,就這麼一看,他不禁“啊”地一聲怪叫,然後捂著嘴巴沖了出去。身邊幾個年輕人大著膽子跟了進來,這個時候已經看得清楚王全勝的女人已經直挺挺地死在了床上,臉上帶著猙獰恐怖的笑意,眼睛圓睜,定定地看著天空,似乎是死不瞑目。
    村子上不是沒有死過人,各種各樣的死屍老村長都見識過,在黃河邊討生活的人,黃河裡撈起的死屍都不少。可是這個女人死得離奇不算,那副死相,實在是太哧唬人,而且奇臭無比。
    王全勝的女人死了,而王全勝又不在家,她娘家人跑來呼天搶地的大哭了一場,在警員的幫助下,準備將王全勝女人的屍體送去附近的火葬場火化,但當眾人大著膽子揭開王全勝女人的被子,頓時都呆住了,一床被子上全部都是濕漉漉的水,整個屍體泡在一樣,而且,在屍體下都是腐爛的黃沙,更是臭不可聞。
    老村長年紀大,知道這事情不好,處處都透著邪門,而且,王全勝還有個十七歲的孩子,在小鎮,也兩三天不見回來了,眾人當時都被女人的屍體哧著了,忘了孩子這回事。於是老村長又找人去找那孩子,去的人回來說,學校說了,王全勝的兒子已經三天沒有來學校了。
    失蹤了?老村長頓時頭大如鬥,忙著找人打聽王全勝的下落,可是誰都說沒有看到過。
    正在他著急的時候,老張的女人急匆匆地跑來,神色慌張。老村長一問之下,才知道女人的床底下居然還躺著一具屍體,也已經半腐爛,要命的是,死屍正好就是王全勝的兒子。和王全勝的女人一樣,屍體身下都是濕漉漉的水,還有腐爛的黃沙……
    老村長直到現場看了看,頓時就直了眼睛,這孩子的臉上,嘴角以一種不可思議的角度裂開,扯出猙獰詭異的笑意,眼睛不是圓睜著,半合著,卻是更加讓人不由自主地害怕。
    老村長當時就急了,好好的出了兩條人命案子,這可如何是好?幸好還有公安局的人員在場,現場勘查了一番,又沒有發生什麼兇手的痕跡,可是若說王全勝的女人和孩子是正常死亡,只怕是說不過去。
    兩具屍體實在臭不過,只能儘快活化處理。就在這天下午,屍體抬走了,兩個公安局的人員再次走進王全勝家裡,仔細的勘查現場,希望能夠發現一點什麼。結果兩人發現,在床背後有一塊破布,不知道蓋著什麼東西,看著竟然是一個人蹲。
    於是兩人大著膽子走了上去,揭開破兩人頓時都傻了眼。
    我和少爺聽他說到這裡,心中隱隱明白,那玩意只怕就是王全勝從黃河眼裡打撈上來的青銅器,因為當時他說過,打撈到一座鳥尊。
    那黃河水鬼老頭四處看了看,壓低聲音說,你們知道那是什麼玩意嗎?
    看到我和少爺兩人都搖頭,水鬼老頭有點得意,用手比劃著說,這麼大,這麼高的一個銅傢伙,沉甸甸的,少說也有幾千斤重。模樣像是貓頭鷹,也不知道派什麼用處的,但上面有著很多花紋與字,都不認識
    少爺一聽就急了,忙問道:【那後來呢,這玩意去了什麼地方?】
    【黃河水鬼】故意砸了砸嘴巴,少爺會意,忙著又遞過煙去,老頭點著了煙,這才接著說,那兩個警員見了這玩意,眼睛都紅了,物,誰也不能動。然後他們留下了一個人守在王全勝家裡,另一個去鎮子上叫人。
    我心想這下子倒好了,只怕鳥尊也落在了國家手裡了,畢竟那是國寶,可不是好沾惹的,而且,這樣的東西,平心而論,我也希望它能夠好好的保存在國家的博物館裡。我倒沒什麼可惜,但少爺明顯的很失望,搖頭頓足。
    哪知道那個【黃河水鬼】一支煙快要抽完的時候,又說:【你們不知道,這事情要多詭異有多詭異,好多恐怖有多恐怖】
    我一聽,難道還沒完?又死了人了?忙著追問後果。老頭買足了罐子,這才說,他也是聽說的,當另一個警員同志去鎮子上叫了人來,發現王全勝家大門緊閉,當時天已經快要黑了,幾個員警同志就高聲叫門,沒有人答應。
    於是再次將門撞了開來,走進裡面一看,那沉甸甸的銅傢伙,還有留守的員警同志,居然都不見了,大家忙著去村子裡打聽,可有人看到了沒有?
    我聽到這裡,不由自主的心猛然一沉,問道,難道那個員警先生和那銅傢伙,就這麼失蹤了?
    【黃河水鬼】聽了,似乎很是害怕,連連點頭,壓低聲音活不見人,死不見屍。現在很多人都說,那銅玩意是黃河裡的河神老爺的寶貝,被王全勝偷了回來,現在河神老爺發怒了,所以他一家子都死了,那個員警估計也死了
    說道這裡,他指了指前面說:【你們看,就是那個地方,如今那段河,誰都不敢過去】
    我看他指的地方,正好是當初我們來的時候黃河眼的那個水塘子,只不過現在不是水流乾枯的季節,自然是滾滾逐浪奔騰不息。
    告別了一群黃河水鬼,我和少爺再次爬上拖拉機,聽著拖拉機【啪啪】的聲音,我的心怎麼都平靜不下來,王全勝居然一家都死了,想必就是來自那恐怖的黃河鬼棺詛咒,但願我們這次去影昆侖風眼,可以找到解除詛咒的法子。
    但我又不明白了,那個員警同志怎麼就失蹤了?如果是小的青銅器,我還可以懷疑他是見財貪心,帶著東西跑了,畢竟員警不比那些苦哈哈的黃河水鬼,他們可能都是大學畢業出來的,有點眼光,知道那玩意在外面值錢。
    可是鳥尊那麼大,那麼沉,他絕對不可能在大白天的扛著離開,還不被人發現?王全生曾經對我說起過,他打撈上來的鳥尊有半人高,剛才的【黃河水鬼】也是這麼形容的,這麼笨重的青銅器,絕對不是一個人能夠輕易的帶走的。
    少爺問我,在想什麼?我腦子裡亂得很,只是搖頭不說話。眼看著拖拉機正好順著黃河邊上,經過黃河眼的時候,我忙叫【停】。
    這拖拉機是我和少爺單獨雇用來的,倒也方便,在黃河邊停了下來,我和少爺跳下車來,四處看了看,抬起頭來就可以看到對面的山坡,南爬子老頭說,這山坡的走勢,是按照昆侖山改的,可是怎麼看著這些醜陋的山川,都比不上昆侖的壯觀秀美。
    笑話,昆侖山素來都是傳說中的仙境,古老傳說出身神仙的地方,我怎麼看眼前的地方,光禿禿的一片,都是鳥不拉屎,烏龜不靠岸的。
    我站在黃河邊,一邊事奔騰的黃河逐浪,一邊是光禿禿的山頭,實在沒什麼看頭,開拖拉機的小夥子催促了我兩次,我想想也看不出什麼名堂來,我又不是南爬子老頭,四處掃一眼就可以定**,所以爽快地坐上車子回去了。
    沒想到我們剛剛到筒子樓招待所,這幾天一直早出晚歸的南爬子老頭居然也在,一見到我們,忙就問道:【你們兩個去了哪裡,我都等你們半天了.】
    我心想著,我怎麼知道你等著我了?再說了,你又不是大姑娘,你等我,難道我還一定就要屁顛的跑來見你。
    丫頭輕輕地推了我一把,低聲說道:【爺爺說了,他已經找到影昆侖風眼了,明天一早我們就出發。】
    媽的,這丫頭自從收了老頭的好處後,就【爺爺、爺爺】的叫得親熱,還真當那老而不死的奸詐老頭是【爺爺】了。
    找到影昆侖風眼那就代表著我逍遙的日子到頭了,我也得摸進墓室中拼命了。我欠了口氣,說實話,對於古墓我真的難以理解,那麼多的機關,龐大的建築,隨時都有可能出現的各種……人、屍體、植物、鬼物……,我都已經無法形容,在墓室中,似乎是什麼都有可能發生。
    但不知道為什麼,我只要一想到那個失蹤的警員,與王全勝家裡丟失的青銅鳥尊,心裡就感覺怪怪的,一種隱晦的恐懼,悄悄地爬上心頭。
    到底是資深的南爬子,掐著手指算了半天,說是明天不宜動土,得後天。
    我心想,媽的盜個墓,還這麼多講究?想我和少爺去盜劉去那個老變態的九龍坑的時候,可是連想都沒有想過,但既然他看了日子,我們也不反對。
    又在筒子樓裡無聊地渡過了一天,到了第三天早上,老頭吩咐我們帶上所有的裝備,跟隨他出發。就在離開筒子樓的時候,我在門口又看到了那個坐屍老頭,他就那麼看著我,我想要與他打聲招呼,卻又不知道如何說起。
    直到我們走出去老遠,回頭去看看,發現坐屍老頭還站在筒子樓門口發呆這老頭,從頭到尾都透著一股子的神秘,與南爬子老頭都沾染著一種鬼氣,讓人很是看不透。
    黃智華從來沒有做過這等事情,從小村上雇用了幾個本地人做勞力,由於年代久遠,墓室的入口早就被深深的黃土掩埋,黃智華倒還真會為我們考慮,直接雇用勞力,不用我們動手,我和少爺、丫頭的主要工作就是進入墓室去,把裡面好東西全部給弄出來。
    走的時候,我偷偷地問孫教授,既然弄成這麼大的規模,何必要我們?直接做個考古研究項目,把墓室清理出來,豈不是兩全其美?孫教授聞言,歎了口氣,指了指走在最前面的南爬子老頭,搖頭說,如果那樣,老頭早就拍手走人了。再說了,黃河龍棺的事情太詭異,也不方便報上去,最好的法子就是儘快解除詛咒,不要再死人了。
    我想也是,王全勝老婆、孩子的事情我還沒有告訴黃智華,否則,只怕這個年輕的軍人有可能會急瘋了。黃智華雖然口中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他是確實急了,否則他不會背叛自己一貫的原則,陪著一群盜墓賊、古董盤子跑來黃河邊盜墓。
    我想著心事,孫教授壓低聲音又告訴我,老頭研究黃河龍棺已經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情,胡來和王明那次來華東鎮,可不是瞎撞上來的,而是特意跑來的,只是老頭年紀大了,實在是下不得古墓,所以才請我們動手。
    少爺冷笑著說:“他下不了古墓,他的兩個徒弟可正當壯年,難道也下不了?明明就是沒有好處,只有危險的玩意兒,讓別人去拼命?我們死在下面給某個古代變態佬做了陪葬,他也沒有一絲損耗。”
    少爺說得很大聲,想必是故意讓老頭聽到。果然老頭回過頭來看了看他,卻沒有說話,而是大步向前走去。爬上一輛早已準備好了的手扶拖拉機,“啪啪啪啪”一路顛簸著向所謂的影昆侖眼出發。
    坐了兩個多小時的拖拉機,在我的一把骨頭顛簸得快要散架的時候,拖拉機停了下來,前面是山路,拖拉機開不上去,只能步行。
    下了車,依然是老頭走在前面,山路崎嶇,開始的時候還有一條羊腸小徑可以走,漸漸的老頭偏離小路,四周的山坡上,都是一些矮小的灌木,有的甚至長著老長的硬刺,丫頭一個不小心,被樹枝在臉上劃了一道紅痕,少爺心痛丫頭,說讓她先回去,不要跟著我們受罪。我心中也是一樣的想法,這影昆侖風眼裡也不知道有什麼厲害的機關玄術,丫頭跟著過去,實在是太危險了。
    我正欲勸說丫頭幾句,不料這還沒有開口,少爺的**蛋子上就挨了丫頭一腳。我摸摸**,避免遭殃,老實地閉上了嘴巴。走在前面的老頭開口說:“丫頭是一定要去的!”
    為什麼?我好奇地問,不就是盜墓嗎?為什麼要拉扯上丫頭?但老頭說了那麼一句,就如同是死人一樣,對於我的問題,充耳不聞。
    倒是胡來,轉過頭來沖著我擠了擠眼睛,趁著老頭不在意,壓低聲音說:“兄弟,我聽說師傅說……什麼……要陰陽調和……至於是啥意思,兄弟我愚昧,還真不知道。”
    我靠!我沖著老頭的背影比劃了一下中指,這該死的老頭,一腦子的**思想,什麼陰陽調和,盜個墓還講究男女搭配,幹活不累?媽的!
    越向前走,山路越是崎嶇難走,就在眾人的耐心都快要磨光的時候,老頭停下了腳步,指著地下說:“就這裡了!動手挖吧!”
    這裡?我好奇地四處看了看,這應該算是一個山坳,三面都是山,對面對黃河。只不過,三面的山都是光禿禿的,最多就是長了一些雜草灌木,怎麼看都與我想像中的風水寶地完全不同。
    想想廣川王陵的那個九龍坑,多麼的聲勢浩大?和九龍坑相比,這裡實在是簡陋得如同華東鎮的筒子樓,唯一讓我感興趣的這地方與下面的黃河眼遙相呼應,一個在上,一個在下,形成對應。
    黃智華雇用的那五個雇工,先看了看他的雇主,眼見他沒有意見,當即鋤頭、鐵鍬一起上,對付黃土地就是一陣折騰。
    但向下挖了一米多深,還是絲毫動靜都沒有,黃土就是黃土,中間夾雜著黃沙,顯然這裡也曾經被黃河水沖刷過。
    我和少爺、黃智華都有點不耐煩,我走到老頭的身邊,遞了根煙給他,老頭看了看我,接過煙點燃,吸了一口,吐出煙霧慢吞吞地說道:“無事獻殷勤,非奸即詐!”
    我差點被氣得吐血,這算是什麼理論?但跟這老頭較真,除非我是吃飽了撐著難受了,當即不在意,依然賠笑著道:“我這不就是想要問你老人家,還要挖多久才能找到墓室?”
    老頭沖著我翻了個白眼,老死不活地說,他怎麼知道?他又不是墓室的主人?總之,向下挖,一直挖到有東西為止。
    我哭笑不得,要是這老頭看走了眼,這個下面根本就沒有古墓,豈不是白忙一場?挖個十來米大的大土坑,埋他不成?“小子,你少在心裡罵我,我老人家要是這點本事沒有,還出來混個屁啊”?老頭一邊說著,一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壓低聲音說道,“小子,這次可就看你的了”。雖然我是一肚子的火氣,總感覺好像是被人設計陷害了,但又發作不得,皺了皺眉頭問道:“您老說,影昆侖風眼裡埋葬的絕對是女人,那您老能不能好事做到底告訴我這裡最有可能埋的是什麼人?老頭皺了皺兩道已經掉的差不多的眉頭,想了想說道:“既然是廣川王墓室上記載的金縷**,只怕年代遠在稀罕之前,太久的東西實在是不怎麼好說當然,傳說中的黃帝老婆的墓室的可能性也不大最有可能是西周的某個皇后”
    我點了點頭,西周個充滿傳說的年代,一個傳說中有著神仙和妖魔亂舞的年代,久遠得在我們的歷史裡留下的痕跡似乎是太少太少了。提到西周,人們想到的自然就是封神榜。我們瞭解西周,很多人甚至就是從封神榜上略知一二,沒有封神榜,只怕很多人不知道在中國的古代,某個充滿傳說的歷史洪流中,曾經有個那麼一段輝煌。
    我歎了口氣,我對西周也不是很瞭解,而老頭說這話的根據,估計也是依據黃河龍棺裡的出土的幾件青銅器,聯想著影昆侖風眼中葬的可能與龍棺是一個年代。老頭看著我,問道:“你知道傳說中三皇五帝的黃帝,本姓什麼嗎?”軒轅!我幾乎是脫口而出的回答,老頭搖頭不語,只是抽著煙,半天才苦笑道,他也不知道哪個傳說跟準確,傳說中黃帝本姓“姬”
    啊我情不自禁的驚呼出聲,在黃河眼裡發現的幾片青銅器,還有那些銘文上,好像都曾經出現過這個字,當然——我知道“姬”是西周的國姓,西周天子就姓姬。我也記得,確實傳說中黃帝也姓姬,而另一個傳說是,黃帝姓“公孫”。
    我低頭沉思,不再說話,嚮導那個坐屍老頭自稱姓“軒轅”,而南爬子在聽到這個姓氏後,明顯的很是吃驚,甚至有點失態。折騰到太陽西偏,挖下去估計有七八米深的時候,一個傭工突然叫了起來,說是挖到了硬的東西,挖不下去了。我們早就坐等著得不耐煩,頓時就跳了起來。黃智華油漆的精神抖擻,不愧是解放軍叔叔,平時訓練有素,那麼高的地方也沒有見他有什麼動作,已經跑了下去,南爬子的身手也不錯,老頭敏捷的手腳讓我差點跌破眼睛,三個人三步並兩步跑了下去,反而是我和少爺,扶著丫頭走在了最後。
    雖然我們的傭工恨努力,可是這個大口子開得還是上面打下面小,從下面向上看,感覺好像置身井底,不知道為什麼,站在這樣的位置,我很是不舒服,心中仿佛被一塊石頭壓著,有點沉重。
    “趕緊把上面的浮土弄乾淨”黃智華從一個傭工的手中接過鐵鍬,敲敲打打,下面果真發出好像是金屬碰撞的聲音,而不是泥土,證實了南爬子老頭的話,下面果真是古墓。我對這個南爬子老頭開始有了一點點的敬佩,這樣隱秘的古墓都被他找出來,還有什麼找不出來的?難怪這死老頭有錢啊。
    也不知道黃智華給了他多少傭金,那些傭工動作快得很,不多久就將表面一層浮土弄的乾乾淨淨,下面塊的青石,表面光滑,很明顯是有人類打磨過的痕跡,黃智華很是興奮居然親自動手幫忙挖土,工錢加一倍。被他這麼一吼,原本已經有點配備的傭工全部跳了起來,精神倍增,幹勁十足。可是老頭一句話把他們全部打進地域——這塊石頭是連接山脈上的石壁的,只怕是挖不開。
    我原本和黃智華的都是一個意思,把表面的浮土挖開,只用蠻力撬開石板,自然而然墓室的入口就顯露出來了,可是如今倒好,連著山壁,還說個屁啊。老頭問黃智華,會不會爆破?黃智華再好的脾氣,也忍不住狠狠的瞪了老頭一眼,當兵的不會槍炮,還算什麼軍人?這不是白問?我呆了呆,莫非這老頭不安好意,竟然想直接用武力攻入古代美女的墓室?“你的意思是,直接用炸藥把這裡炸開”?黃智華皺眉問道,傳出去非常的不雅。“當然,否則想要打開只怕恨麻煩”。老頭慢悠悠地回答。黃智華似乎有點為難,半響才說,他沒有發自搞到雷管炸藥。我一聽就忍不住笑了,真的大兵做久了,腦子也生蚺F,這玩意兒我們都能夠弄到,何必找他?果然,老頭慢悠悠的吐出煙霧,笑說,這個沒有問題,他已經搞定了,一邊說著,一邊對旁邊的胡來做了個手勢,胡來忙著將背上的背包取下來,遞給黃智華。黃智華打開一看,頓時就變了臉色,驚問道:“你們是從什麼地方弄來這些東西的,這可是犯法的”?我就站在他的身邊,自然也看的清楚,裡面滿滿的一背包裝著的都是雷管,而且看模樣都是活力超大的那種。對於一個受過嚴格訓練的軍人來說,這東西絕對不陌生,可是讓他驚訝的卻是,民間怎麼有這玩意兒買賣?
    老頭無所謂的笑了笑,也不解釋什麼,少爺忍不住嘀咕了一句少見多怪,黃智華看了他一眼,也不答話,揮手讓我們所有人都躲開,他要負責爆破。
    在一巨大的轟響中,同時泥土、亂石齊飛,我們原本早就遠遠的避開,但學是被一些細小的泥沙灌進了脖子裡,丫頭手忙腳亂在身上拍著,我打趣笑說:“拍什麼拍?等下進去,比這個要骯髒多了。”
    自然,我的話換來了丫頭老大一個白眼,等到天上亂飛著的石頭、泥土全部歸位元,我和少爺、丫頭及三個南爬子忙著湊了過去,就連雇傭來的傭工也一起湊了過來,黃智華滿身都黃泥沙,從地上爬了起來,摸了一把臉罵道:“媽的,這是什麼人弄的引線,要不命不成,這麼短?”
    我和少爺再也忍不住了,放肆的大笑起來,就連黃智華自己也忍不住要笑,偌大的土坑裡,原來的青石已經被炸開,露出一個仿佛井口一樣的洞**,從外面向裡看,黑黝黝的什麼也看不清楚。
    黃智華取出狼眼手電筒,對著裡面照了照,抬起頭來說,好像裡面有水,說著,從身邊撿起一塊拳頭大小的碎石,扔了進去。
    “咚”的一聲,確實是像什麼東西入水的聲音,我和少爺面面相覷,下面有水,這可怎麼下去。
    胡來和王明兩人,早就準備著長長的繩子,這兩人見著古墓,就如同是狗見著了屎,兩眼冒金光,胖子胡來首先說:“師傅,要不我們先入繩子下去打探打探?”
    結果換來老頭狠狠的一個白眼,我和少爺對古墓沒有絲毫的興趣,甚至很恐怖這玩意,畢竟,任憑誰剛剛九生一生的從一個古墓裡跑了出來,對於另一個古墓,絕對不會有太大的好感。
    黃智華是第一次見到古墓,也和我們當初大概是一樣的心情,居然有著幾分興奮,想想也是可以理解,數百年甚至上千年的東西,很快就會活生生的展現在面前,讓我們的好奇心得到最大的滿足的同時,還有著一份激動。
    孫教授也側著頭看差,牛奶那模樣,似乎也準備下去探個究竟。
    “老許,你拉著繩子,放我下去看看。”黃智華對我說。
    我點頭號答應,讓他先下去探個究竟總是好的,當即從胡來手中接過繩子,黃智華將繩子綁在腰上,沿著洞口就要下去。
    “等等……”不知道為什麼,我的背陡然冒出一陣冷汗,一股寒意爬上心頭,這情景非常的熟悉,熟悉到讓我驚恐,當初單軍下水的時候,不是也是這樣,將繩子綁在腰上,我一點點的把繩子入了他下去?
    “怎麼了?”少爺不解的問我。
    我摸了額頭號,全是汗水,一顆心不爭氣的“砰砰”直跳,想了想對黃智華說:“黃先生,你先別下去,要下去大家一起下去,也好有個照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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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鬼哭
    黃智華明顯就是一副不信邪的模樣,只是不忍心拂我一翻好意,點頭答應,我忙著將表銅器古劍用軟布繩子綁著背在背上,背包裡裝著一些乾糧和清水,這次我們都長了一個心眼,避免餓死都帶了糧食,而手電筒、礦工帽子都準備著,還有一些必須的工具等等。
    丫頭活動活動手腳,她帶的東西最少,因為大部分的物品都讓少爺給背著了。
    眼見我們要下去,南爬子老頭讓我們等等。說著,他讓王明取出三炷香,點燃,對著北方拜了拜口中還念叨了幾句,將香插,這才讓我們下去。
    我看著那細細的三炷香,想著南爬子的規矩,忍不住拉過老頭,低聲問道:“你該不會是讓我們香盡出來吧,一炷香……最多二十分鐘,我們可出不來。”
    老頭搖頭,皺著眉說,他會在這裡等候我們七天,要是七天我們還出不來,他就會封閉墓室洞口。
    我想這還差不多,有七天時間,也足夠了。
    原本只是我和少爺、丫頭三人進入墓室,可是黃智華好奇心特重,打著調查研究的幌子,說什麼也得下去看看,事實上還不是想要進入古墓見識一番?我們心中都明白,誰也不說破,事實上我很希望他也陪著進入墓室。
    王明和胡來兩人,準備了兩根長長的繩子綁在一塊石頭上,後面還連著一大叢灌木,少爺和丫頭一組,我和黃智華一組,順著繩子從洞口滑了進去。
    剛剛進入洞口,我就感覺眼前一暗,似乎太陽的光芒被阻隔了一樣,原本天氣不冷也不熱,可是進入洞口的時候,我明顯的感覺下面有著一股陰森森的寒氣直透上來,我忍不住機靈靈的打了個寒顫。
    向下爬了大概有四五米深,我停了下來,用狼眼手電筒向下照了照,這個洞口外小裡面卻大,呈現葫蘆形狀,距離我們大約十來米左右,筒的光芒下,隱隱泛著水光,證明下面確實有水。四面都是青石壁,很滑溜,明顯的有人工打磨過的痕跡。
    “怎麼了?”黃智華見我停滯不前,好奇地問道。
    這下面就是水,也不知道有多深,入口在什麼地方啊?少爺爬在我的對面石壁上,帶著手套抓著繩子說,先下去看看再說。我看著少爺和丫頭老快的向下滑去,擔心他們莽撞碰到危險,忙著也跟了下去。
    幸好繩子夠長,這次我們的準備工作做得很充分,距離水面僅僅只有一米左右的時候,少爺和我都停了下來,同時用手電筒照著,抬頭向上看,頭頂上似乎只有碗口大小的一個洞,一縷未落的天光照入洞口,很快就被洞**內的黑暗吞噬。
    我下來的時候,特意留意過四周的石壁,都是整塊的,絲毫也沒有看到什麼異樣,那就證明,如果這裡真的是古墓入口,那麼入口一定在水中,如今擺在我們面前的難題要不要下水,“老許,你抓著繩子,我下去先看看”。黃智華不愧是軍人出身,有著身先士卒的精神,忙著就要下水。
    “黃先生,先別下水,我先看看再說”。有了上次廣川王墓的恐怖經歷,我對古墓相對來說要謹慎得多。我一邊說著,一邊已經順著繩子再次下滑了一點點,然後一隻手抓著繩子,一直收伸下誰去,摸了摸,冰冷刺骨,忍不住就打了個寒顫,這地下水冷得簡直出乎我的意料。
    “啊”猛然,在少爺上頭的丫頭驚呼出聲,我們三個大男人都吃了一驚,忙問道怎麼回事?丫頭的臉色很是蒼白,顫抖著指著水中,卻說不出話來。我一驚,莫非水中有什麼,當即忙著用手電筒順著丫偷指著的方向照了過去,地下水冰不清澈,甚至可以說有點渾濁,但誰終究是透明的,並不像是黃河水,渾濁不堪,就在水下大概半米左右的位置,在我們四隻手電筒的照耀下,隱隱約約似乎蹲著一個人影
    這樣封閉的水下居然有人?那是絕對不可能的,我抬頭看向黃智華,這個從來都是槍桿子上談政策的傢伙,還真不是蓋的,話也不說,已經順著繩子滑落下來,然後連招呼都沒有和我打,我只聽著“噗通”一聲,巡視眼前水花四濺,這傢伙就這麼冒失的跳下了水去。
    我正要提醒他小新,猛然,黃智華怒駡道:“他媽的,這是什麼人設的局,要人命啊”。說著,他竟然直挺挺的站在水中,我和少爺都是一呆,隨即就都明白過來,原來這地下水居然不深,只是在黑暗之中,誤以為水很深而已,下面的水,僅僅到黃智華的胸口,他剛才貿然的往下一跳,差點就扭傷了腳,難怪要罵人。
    眼見水不深,我也跳了下去,同事吩咐少爺和丫頭先留在上面,以防萬一有個什麼,也好照應。黃智華的膽氣很壯,逕自想著剛才“人影”的地方摸了過去,我提醒他小心一點,他似乎也沒有放在心上,雖然水不深,可是也看不清楚到底水下有什麼,是喲一黃智華吸了口氣,身子下蹲,沉了下去。
    我無奈,也跟著憋著一口氣,潛水下去,同事用手電筒照著,這個地下深井一樣的洞口並不是很大,直徑最多五米左右,所以,很快我們兩人在水下就發現了那個蹲著的“人影”,摸到金錢,我已經看得分明,心中確實不得不佩服南爬子老頭,看樣子我們是找對地方了。
    那哪裡是什麼人影?明明是一座鳥尊,半人來高,一半的身體在外面,在水下一看還真有點像是人蹲著,另一半的身體卻在石壁中,這個樣子我在廣川陵中曾經見過,同樣也是水下,應該說這個鳥尊應該是墓室的入口了。
    黃智華看著我,對我比了比手勢,我明白他的意思,點了點頭,他摸索著繼續向前,在牛尊身上東摸摸,西摸摸,想要找到打開的機關,但找來找去,鳥尊就是不鳥他,趁著這個時候,我借著手電筒的光芒細細的看了看,這鳥尊和我們在廣川王陵裡面見到的鳥尊,應該是一個年代的,青銅鑄造工藝相當的精美,應該是西周的產物,但由於長久的泡在水中,表面已經嚴重腐蝕,看不出花飾銘文,自然也分辨不出具體的年代。
    黃智華折騰了片刻,沒有找到什麼,我的一口氣卻已經憋不住了,忙著從水下浮了上來,深深的喘了口氣,耳邊傳來丫頭的聲音:“許大哥,怎麼養”?“下面是座鳥尊,估計墓室的入口就在這裡,我們還沒有找到開啟機關”。我的話還沒有說完,猛然感覺不對,低下似乎徒然一沉,然後我腳下的水好像是活了過來,迅速的在中間打開了個漩渦,以一種非常詭異的形式流了下去。
    怎麼回事?少爺急促的問,我心中一驚,黃智華還在水下沒有上來,忙這準備招呼他,猛然,我的腳上一重,似乎是被一雙手緊緊的抱住,抓得我的小腿肚疼痛難當,幸好這個時候水流快速的下降,我已經看清楚,抱住我小腿肚的人不是別人,正是黃智華。“怎麼回事”?我忙著將黃智華拉了起來。
    黃智華的臉色恨是蒼白,被我拉著站起身子,半響才說,剛才不知道怎麼回事,腳下一空,然後就有什麼重物拖著他向下墜入,他匆忙中拉住了我的腳。如今水流已經全部下降,也不知道流下了什麼地方,我們的腳下是一層薄薄的沙子,踩著的感覺應該是石頭,四周也恨平靜,哪裡能夠墜得下去?而剛才石壁上的鳥尊,如今已經測開了半邊,顯露出一個黑黝黝的半人來高的洞口。
    我想了想,難道是水流的作用,讓黃智華產生了幻覺,這地面平整得很,根本不可能下墜,不過黃智華是個軍人,平時訓練有素,這樣的水流可能會讓普通人惶恐,卻是絕對嚇不住他,他是不可能產生幻覺的,那麼——剛才就是真的有什麼東西拉扯過他?導致他害怕死死的抓住了我的腳?
    這地方還真透著一股子的邪氣和詭異。
    少爺和丫頭眼見沒有危險,也順著繩子滑落下來,少爺首先用腳狠狠的踏了踏地下的黃沙,皺眉說,這裡和黃河倒是很像,都是沙子,沙子估計有著三寸厚,下面也是如同牆壁一樣的青石板,很光滑那種,明顯是有人大莫過的。
    丫頭“咦”了一聲,好奇地看著地面上,我走過去咦看,只見在黃沙覆蓋中,一個拳頭大小的孔眼露了出來,少爺用腳踢了踢沙子,在附近又找到兩個同樣的孔眼。
    “啊……原來是這樣。”黃智華這個時候倒聰明起來,解釋說,“我說怎麼回事,這水說沒有就沒有了,原來下面有出口。”
    我皺眉沒有說話,黃智華的解釋確實有著一定的道理,這些拳頭大小的孔眼,就是水流的出口,可是這些水到底留下了什麼地方?莫非石壁底下另有玄機?而且在古代,西周的東西,幾千年前的事情了,這機關居然還是如此巧妙,有人煞費心機的弄這個,總不會就是為了弄個玄機吧?
    目的何在?
    少爺這個時候就走到石壁前的鳥尊旁,用手電筒向裡照著,但洞**內黑黝黝的一片,什麼也看不清,為了防止洞**缺乏氧氣,我們四人誰也沒有急著進入洞口。丫頭心細,翻出早就準備著的蠟燭,點燃後舉著洞口去試了試,蠟燭的火光僅僅是搖了搖,然後又穩穩當當的燃燒著。
    “可以進去。”丫頭低聲說道。
    我卻心裡更不是滋味,這個封閉在水下的洞**中居然有著氧氣,而且,我看剛才丫頭手中的蠟燭,顯然裡面還通風,那就證明了一件事情,這個並不是墓室唯一的入口,有別的地方直通進來,導致墓室裡面存在這氧氣。數千年的時間之久,墓室裡還有氧氣,這絕對不是好事。
    我怕黃智華莽撞,忙說:“我走前面,少爺押後,黃先生,麻煩你招呼一下丫頭。”
    黃智華爽快的答應了一聲,說實話,剛才水流下潛的時候,著實把他哧了一跳,如今多少也長了個心眼,我從丫頭的手中接過蠟燭,彎著腰正欲鑽進洞中。黃智華又拉住我,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槍來,遞了給我,壓低聲音囑咐說,為了完成這次任務,他可是什麼都不顧了。
    我笑了笑,心中有點感激,接過槍來,一手點著蠟燭,鑽進洞中。這個洞口很小,僅僅只有半人高,等到進去後,情況稍稍好一些,勉強夠一個人站起身子來行走。洞**內兩邊依然是堅硬的石壁,人在裡面,連伸開手都不成,非常的擁擠。
    黃智華跟在我身後,後面就是丫頭、少爺。我手裡點著蠟燭,一隻手舉著槍,空不出手來筒,黃智華就從我背後打著手電筒,一行四人,走在一條漆黑、狹隘的甬道內,看著就有點象午夜遊魂。
    憑著感覺,甬道並不是筆直的,走了大約十來分鐘,我眼前一花,明顯的感覺一股寒風吹了過來,頓時毛骨悚然,忍不住就打了個寒顫,但是手中的蠟燭,火苗“撲哧”一聲躥得老高,然後在我還沒有來得及反應過來的時候,就直接熄滅了。
    雖然我的背後有著黃智華用手電筒照著,可是我還是明顯的感覺到眼前一暗,隱約好象看到面前有什麼東西一閃而過。
    “怎麼回事?”走在我身後的黃智華焦急地問道。
    我忙著鎮定了一下心神,皺眉說:“沒什麼,好象這裡通風之處,把蠟燭吹滅了。”剛才那股陰風來得太過詭異,吹得我毛骨悚然,可這裡已經是深入地下接近二十米,怎麼可能通風?
    除了影昆侖風眼,這裡可能有別的出常理之中,但在深入地下二十米的地方,有明顯的通風口,我就有點想不通了。我從背包裡摸出打火機,由於有了上次的經驗,我們這次進入,都準備一些防水措施,打火機也還可以使用。
    “啦”的一聲,我按下了打火機,但出乎我的意料,性能絕佳的防風打火機,藍色的火焰“嗖”的躥了出來,然後以快得不可思議的速度就熄滅了。
    這地方有古怪,火焰無法燃燒,那就只有兩種情況,一種是空氣中含氧不夠,另一種是……我沒有深想下去,而是直接從背包裡掏出防毒面具戴上。看到我戴上了防毒面具,我背後的三個人也盡忙著翻出防毒面具戴著,雖然沉重的防毒面具戴著有點不舒服,相比較之下,小命還是最重要的。
    又向前走幾步,原本狹窄的甬道似乎是到了盡頭,一道小小的門戶出現,卻沒有門阻攔,直通著另一邊。
    我心中好奇,原本以為甬道的盡頭應該就是墓室,可是怎麼都沒有想到,甬道的心頭居然是這個樣子?由於我走在最前頭,直到門口的時候,我多了一個心眼,小心的先探出頭去,四周看了看,但我頭上的礦工燈並不是很明亮,隱約只能看出這是一個老大的石室,好象還有一些建築之類,別的就看不清楚了。
    “怎麼了?”黃智華低聲問我。
    前面好象是一個石室,不知道是派什麼作用的,不怎麼像是墓室。我低聲說著,讓大家小心,但就在這個時候……
    “嗚嗚嗚咆……”一陣嗚嗚咽咽的哭聲,悲涼無比,隱約的傳進我的耳朵,我側耳去聽,卻又什麼都聽不到,我不禁一呆,聽聲音好象是女人,哭得好不淒涼。
    “丫頭,你怎麼了?”我一邊說著,一邊已經一腳踏進石室內,取出手電筒擰亮了四處照了照。
    我後面的三個人也都跟了過來,四雙明晃晃的手電筒,在千年黑暗的地下石室內四處掃著,尋找著千年前的文明秘史。
    丫頭一邊四處看著,一邊問我剛才說什麼來著?我心中奇怪,丫頭的樣子好象一點都不傷心,那剛才我聽到的嗚咽的哭聲,難道不是她?可是這墓室中除了我們三個大男人,就她一個女人,不是她,還會有誰?
    難道我不敢想下去,也許是我們的幻覺,人在過於靜默的環境中,都會產生一些幻覺的。我這麼想著的時候,忙著用手電筒四處照著。實話說,這不怎麼像是一個墓室,倒有點像是給活人居住的地方,整個石室打得驚人,中間有數根巨大的石柱撐起整個石室,除此之外,整個石室再也沒有別的東西。
    我大概的估計了一下,這個石室有四百多個平方米,從我們這邊到那邊,至少有二十米,所以,我並不怎麼能夠看得清楚整個牆壁上的具體情景,我和少爺都是古墓商人,雖然我不想承認什麼,可是商人唯利是圖的本質,讓我在這個石室內有點鬱悶,因為這個石室太乾淨了,乾淨得沒有絲毫可以帶地走的東西。
    第一次進入古墓的黃智華明顯有點失望,人類對於未知的東西,都有一種神秘的好奇心,他一邊想著進入古墓獵奇,一邊想著破案,對於他來能夠在這個古墓裡找到一些稀奇的事情,也是人生一大樂趣。
    雙有丫頭,到這個時候,居然兩眼放光,筒明晃晃的光芒下,她原本清純的眸子裡射出狂熱的光芒
    “丫頭,你有什麼發現”?我眼見丫頭神色有異,忙問道,在我們一行四人中,丫頭是唯一一個學考古的,在這樣的情況下,她最具備發言權。“許大哥,真是太神奇了,太漂亮了”丫頭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摸向最近的一根柱子。
    我不得不說一下,這根石柱高約**米,直徑估計也在一米開外,非常的雄偉龐大,給人一種氣勢磅礴的感覺,我站在這樣的柱子下,不由自主就感覺自身很渺小。更讓我歎為觀止的是,這根柱子上面雕刻著繁雜的花紋和銘文,隱隱之間,我可以分辨的出來,這些花紋好像是鳥類——
    各種各樣繁雜的鳥雀纏繞在石柱上,雙不過沒有一種是我認得出來的。在花紋之間還有一些蚊子,我認得出來,這些蚊子都是最古老的鳥撰它認識我,我不認識它。“許大哥!快過來看”!丫頭已經轉過柱子,到了另外一面,催促我過去,我忙著也轉了過去,順著丫頭的手指看向柱子,那也是一對鳥雀,兩雙鳥頭,卻雙有一對翅膀,兩雙鳥相互依附在一起,交換這梳理這羽毛。
    古代的繪畫、雕刻藝術,很多都採用象形和幻想描述,我本能的以為這雙不過是出自古代勞動人民偉大的想像力,絲毫也不奇怪,畢竟我們現個未知的古墓中。這些柱子的材質都是石頭,全部採用樓空雕刻的手法,不但圖像栩栩如生,而且非常富有立體感,我從來都不知道,在西周居然有著如此繁雜的石雕工藝,這簡直就是顛覆整個考古界的偉大發現。
    但是碰到我和少爺這樣的古董商人,見到這樣的東西,唯一的想法就這些石柱可是國寶,價值連城,可惜就是無法搬運出去,只能讓它永遠的埋於地下。“這是比翼鳥”!丫頭低聲說。
    什麼?我一呆,就在我想著心思的時候,丫頭看著那對雕工精美的怪鳥,指著對我說。我抬頭看了看那兩雙鳳凰不像鳳凰,孔雀不像孔雀的怪鳥,半響才小說,別亂說了,傳說中比翼鳥乃是神鳥,怎麼會這麼醜?我說這鳥長得怎麼醜,絕對不是無的放矢,由於石雕工藝精湛,這些鳥雀的雕刻,都是非常的生動,傳神,與石柱上別的鳥雀相比,這對所謂的比翼鳥,和普通的山雞差不多,尤其是身體龐大,甚至有一點臃腫,一點都不符合現在人的審美觀。
    當然,也許丫頭說得對,這就是傳說中的比翼鳥,想想吧如今各家寺廟裡供奉的如來佛祖的神像,諾是化成真人走下來,絕對是腦滿肥腸的醜八怪,所以說,古人的審美觀是非常變態的。正在我和丫頭研究比翼鳥的時候,旁邊傳來少爺和黃智華的驚呼聲,我吃了一驚,忙轉身去看,只見少爺正舉著手電筒,照著旁邊的一根大石柱,與黃智華激烈的討論著什麼。我和丫頭走了過去,一邊走,我一邊開始四處打量著,偌大的石室中的十三根大蜘蛛,粗看似乎無是絲毫規律,但仔細一看,我就發現,中間的一根石柱明顯的要比兩邊的粗、大,而以中間的石柱為界限,將石室分成了兩邊,一邊六根大石柱。
    如今,黃智華和少爺在最中間的石柱變討論著什麼。“老許,你來到正好,你這東西是麒麟還是龍”?少爺見著我,忙著拉我過去評理,我呆了呆,該不會是這兩個人居然是為了石柱上的雕刻爭吵吧?還真不是普通的無聊,但我還是順著少爺的手勢看了過去,由於這根石柱非常大,圓柱直徑估計要在兩米開外,所以上面的雕刻相對來繁雜。
    但是很奇怪,剛才的幾根石柱我都略微掃了一眼,除了丫頭觀看的那根蜘蛛外,別的石柱上都是不同的飛禽走獸、花鳥蟲魚,可以說,這裡的每一根石柱上所雕刻的都是天空、海洋、山川、大陸上的所有一切。
    而這根超大的石柱上,僅僅雕刻著一個飄逸的少女,乘坐在類似是麒麟又想是龍的一樣的怪獸身上,說那玩意兒是龍,也對,說它是麒麟,也不錯,擔有一點,中國古代的圖騰,不管是麒麟還是龍,都是沒有翅膀的,而這個怪獸的身上,卻長著兩隻大大的翅膀,我細細的看了看石雕,應該還是翅膀,不是醜陋的鱗片。“老許,你說這個什麼”?少爺再次問我。
    【這什麽都不是。】我冷冷的道,目光再次落在端坐在怪獸身上的女子。這女子應該很年輕,看模樣應該只有十五六歲,雖然是石雕,可是神態之間的清雅秀美,卻是栩栩如生,非常逼真。
    好漂亮——丫頭脫口稱讚。我也點頭,不管是石雕,還是石雕上的人物,都是精美絕倫,如果這裡不是古墓,只有的石雕會讓很多人流連忘返的。
    一直沒有說話的黃智華,輕輕的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的說道:“老徐,你說這個墓室是主人會不會是這個少女?
    雖然我也懷疑,可是西周那樣的時代,應該是男權至上的,一個女人,如果是皇后,應該和帝王葬在一起,別的女人應該沒有這等身份如此規模的墓室,這樣的墓室規模應該是帝王制度的。就算是公主也不成。
    而更讓我迷茫的這石雕的工藝,我實不出到底出於什麽朝代,反正與我一貫的認識好像不同,可是到底是什麽地方不同,卻偏偏又說不上來。
    黃智華說:“真是奇怪,古代人沒有起重機,這些石柱他們可是怎麼運來的?”
    我一呆,終於明白問題的來源——不錯,古人沒有現代化的機械設備,這些石柱是如何運到這裡的,又是如何在底下建立起如此龐大的地宮?這樣是石雕工藝,就算是採用大規模的人力雕刻,也不是一朝一夕可以完成的,如果墓室的主人是那石雕上的小丫頭片子,難道說她從一出生開始,就準備著死後的地宮不成?
    嗚嗚嗚嗚……
    猛然,我的耳朵內清楚的聽到一陣悲鳴,在空蕩蕩的石室內飄蕩著,陰冷刺骨,確實悲戚無比,我人不知激靈靈的打了個寒頭,背上火辣辣的一片,似乎有液體滲出。
    【什麽聲音?】黃智華驚疑不定的問我。
    我搖頭,在剛剛進入石室的時候,我就聽到過詭異之極的哭聲,如今再次聽到,頓時心中寒氣直冒,而這次不光我和黃智華,就連丫頭和少爺也同時轉過頭來,看著我們。砰的一聲輕響,我清楚的聽到一顆子彈從我身邊呼嘯而過,心中吃了一驚,忙著轉身,正好看到站在我身後的黃智華臉色蒼白,連嘴唇都在打哆嗦,手裡舉著一把五四手槍,手臂卻在顫抖,早就沒了一個軍人應該有的陳定和從容。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了過去,這一看之下,不禁嚇得魂飛魄散——那是什麼東西?就在中間的大石柱上面,一個淡淡的綠色影子,漂浮在半空中,那綠色影子的速度非常快,就在我一眨眼的當兒,它竟然順著石柱下來,悄無聲息的飛到丫頭背後……
    我心下大驚,我想搜沒想,反手從背後拔出青銅古劍,對著丫頭就狠狠的刺了過去。
    少爺和丫頭都是面對著我們,根本就沒有意識到背後的危險,眼見著我拔劍刺了過去,忙著拉過丫頭,驚叫道:“老許,你發什麽瘋……”
    也幸虧這麼一拉,綠色鬼影撲了個空,而我的青銅古劍也正好迎了上去。丫頭和少爺也轉過身來,正好看到那綠色鬼影,同時大吃一驚。
    黃智華在起初的震驚後,好像已經恢復過來,仗義的擋在少爺和丫頭面前,我一劍刺出,就知道做了糊塗事情,那綠色鬼影飄忽不定,也不知道是個什麽東西,但速度卻快的驚人,就在這麼一瞬間,它已經閃了開去,已經從我的面前消失不見。
    “這……這是什麼東西?”少爺結結巴巴的問。
    我搖頭不語,心中卻是越來越是感覺暴躁不安,這東西好生奇怪,乍一看,有點像是人的模樣,可是偏偏又飄忽的很,形體和四五歲的孩子差不多大,難道說……那傳說中的那玩意居然真的存在?
    如果真是如此,那這個墓室只怕是極其的不簡單。想到這裡,我幾乎想都沒有想,一把抓住丫頭,叫道:“走!”說著我顧不上背後兩個男人差異的眼光,拉著丫頭就向出口奔去,我現在唯一的想法就老子去新疆搬磚,也比闖這個墓室強多了,趕緊離開要緊,什麽寶貝,什麽詛咒,都去他媽的。
    但——我剛剛走幾步,目光落在進來的大門上,頓時全身冰冷,感覺好像是寒冷的冬天,有人用一桶冰水從我頭上淋了下來,從頭一直涼到腳後跟。
    少爺和黃智華也跟隨在我背後,如今也是臉色蒼白,目瞪口呆。
    “怎麼會……會這樣?”黃智華結結巴巴的說道。
    原本沒有門戶遮掩的石室入口,如今卻是嚴絲合縫——連門的影子都看不到了,我記得很清楚,哪裡應該就是我們進入的石門,可是現在,這裡和四周的牆壁一模一樣,絲毫也看不出原本有個空門在,我從亞太的手中接過手電筒,四處照了照,對面的石壁是看不清楚的,可是想必也沒用出口……這裡在一瞬間,已經成了一個封閉的空間。
    “怎麼辦?”少爺急急的問我。
    怎麼辦?怎麼辦?我狠狠地瞪了少爺一眼,他個豬腦子就不會自己想想。、,如今唯一的法子自然是找出路,進來的門戶既然已經被封死,那麼——如果我們不想成為別的玩意的養分,就必須儘快離開。
    丫頭很是害怕,一雙小手抓住我的衣服,我四周看了看,猛然想到剛才丫頭指給我看的比翼鳥,對了——古人最講究的就是對稱,既然這邊有個門戶,對面應該也有門戶。
    想到這裡,我連想都不想,抓了丫頭就向對面跑去,但就在此時,我聽到背後傳來一聲嗚嗚咽咽的哭聲,好生淒涼,情不自禁的回頭看去。
    煞那間,一道淡淡的綠影,仿佛是煙霧一樣的對著我的臉上罩了過來,我的鼻子裡問道一股腐爛的味道,差點就當場吐出來,手中的青銅古劍直接揮了過去,憑感覺,好像是碰到了什麼東西——
    嗚嗚……一聲帶著詭異淒涼的哭聲,在我耳邊尖銳的響起,狠狠的刺進我的腦海深處。我忍不住一呆,手上不禁就緩了緩,頓時那團慘綠色的煙霧,飛快的向著我衝了過來……
    但我的心裡卻還是明白的,若是被這慘綠色的煙霧撲上,只怕我會凶多吉少。
    就在此時,我的耳畔傳來了丫頭驚恐的尖叫,仿佛似魔音穿腦,那淒厲的哭聲似乎不在恐怖,我驚慌之中,本能的揮劍砍向那綠色鬼影。
    吱……的一聲尖叫,我眼前一亮,原本籠罩在我面前的慘綠色煙霧終於消失……
    我大口大口的喘著氣,僅僅是短短的不到一分鐘時間內,我的衣服幾乎全部被汗水濕透,剛才真是太緊張了。我的一隻手死死地抓住丫頭的手,另一隻手抓著青銅古劍,過度是緊張,讓我的指節都隱隱的發白。
    “老許,你沒事吧?”少爺急促的問道。
    “快走!”我顧不上說什麼,那綠色鬼影只不過是躲了起來,絕對沒有消失,這個看似普通而華麗的墓室,實在是太恐怖了。
    嗚嗚嗚嗚……嗚嗚……
    就在我拉著丫頭快速的向著對面的石壁走去的時候,那淒厲的哭聲再次響起。
    “他媽的,什麽東西裝神弄鬼的?”黃智華怒吼,舉槍抬頭向聲音的來源看去,可是,偌大的石室空蕩蕩的,除了那十三根大石柱子,什麽都沒有。
    快走,不要管他!我忙道,一邊說著,一邊就要拉著丫頭跑路,可就在此時,丫頭居然反手抓住我的手,重重的向我手上咬了過來……
    啊……我毫無防備之心,被一條咬了個正著,頓時痛的叫了出來,出於本能,就甩手出去,將一條甩開,驚問道“你幹什麼?”
    丫頭被甩開後,居然看都不看我一眼,轉身就向著最大的石柱跑了過去……
    不好,我感覺一天不對勁,忙追了過去,但還是慢了一步,僅僅差了兩米的距離,我們眼睜睜的看著丫頭用一種詭異的姿勢,抱住了石柱。
    轟隆!一聲大響,我的腦海裡仿佛是被雷擊中,丫頭現在的姿勢……實在太過詭異,但是這模樣我卻不是第一次看到,單軍死的時候,從水裡被什麽拖了上來,就是這等姿勢,好像是與人搏鬥,原來……原來是抱著什麼東西?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我和少爺就條不到一米的地方,面面相視,一時都說不出話來,心中惶恐至極……我甚至想,要是一天遊個三長兩短的,我可怎麼辦?
    我的一顆心砰砰亂跳,幾乎要從嘴裡跳出來,但我心裡更清楚,絕對不能放任丫頭這樣。
    “黃先生……”我轉身準備找黃智華,但一個轉身之間,站在我背後的,卻不是黃智華,而是一個綠色的影子,我甚至清楚的看到它臉上帶著猙獰恐怖的笑意,一如王全勝死後的模樣。
    啊……我驚恐,憤怒,焦急之中顧不上多想,手中的青銅古劍本能的當頭劈了過去。
    “老許,你瘋了……”黃智華驚叫,同時一個矮身,矯健的閃開了我的劍芒,饒是如此,他還是重重的摔在了地上,若非他本是軍人出身,練過搏擊,只怕當場就要喪命在我的劍下。
    “怎麼是你?”我也糊塗了,我剛才明明看到的是那綠色的鬼影。
    幻覺定是幻覺……想到這裡,我顧不上向黃智華解釋什麽,忙著去拉丫頭,哪知道我的手剛剛碰到丫頭,她居然神經質的大叫起來,全身發抖,死死地抱住大石柱子。
    “醒醒……”我顧不上別的,用力抓著丫頭的肩膀,使勁的搖晃著,剛才的慘綠色煙霧,恐怕有毒,會產生幻覺,可是我們都帶著防毒面具,怎麼會中毒?我想不通這個問題。
    少爺也過來幫忙,好不容易安撫丫頭鎮靜下來,但透過防毒面具,我看到丫頭的眼睛裡寫滿了惶恐……身子靠在我的懷裡簌簌發抖。
    媽的——我不禁暗罵南爬子老頭,要不是他混帳,丫頭何必受這等活罪?
    嗚嗚嗚嗚……
    我們還沒有來得及鬆口氣,頭頂上,淒厲的哭聲再次響起。那慘綠色的影子,就在十三根石柱間飄忽不定,看著詭異迷離。
    沙沙……沙沙……當我們所有的注意力全部被詭異的漂浮在空中的慘綠色影子吸引的時候,腳底下響起一陣讓人毛骨悚然的沙沙聲。
    “什麽聲音?”黃智華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來不及向我追究剛才的問題,急問道。
    我一手抓著青銅古劍,一邊遊目四看,只見在石室的四面角落裡,居然升起淡淡的紅光……
    “那什麽是?”少爺喃喃自語,又像是在詢問我們。
    “他媽的”黃智華摸了摸臉上的防毒面具,憤憤的罵道,“反正不會是有人舉著紅燈籠來迎接我們……”
    紅光已經越來越近,由於距離還遠,我隱約看著像是個人……四個角落裡,每一個角落裡一個人,換換的向著我們這群不請自來的盜墓賊靠近。
第六章 發光的地下屍蟲
    漸漸的,紅光越來越近,我們也可以清楚的看清楚那到底是什麼玩意兒。直到近前,我忍不住倒抽了一口冷氣,實話說,我在進入古墓的時候就已經做好準備,可是看到這玩意的時候,我還是忍不住抽了口氣
    這算是什麼東西?剛才我遠遠的的看差以為是人,因為這玩意的高度大概在一米六七左右,和人的個子差不多高,可是長著翅膀的,可不一定就是天使。所以,個子和人差不多的,絕對也不就是人。
    應該說,這是蟲子?一個類似於蟑螂一樣的臉,頭上還有差兩根長長的天線,咋一看,還真的和現在的家庭主婦最最害怕的動物—蟑螂—是遠親,可是他的身體卻是類似於人的身體,兩隻手……或者說,兩隻爪子比較合適,兩條腿,身上的發光體是密密麻麻披著的鱗片。
    鱗片居然會發光?我有著短暫的驚訝,聽說,在北美的某些熱帶雨林中,有著一種蟒蛇,它們身上披著美麗的鱗片,就會在夜間發光,可是—正是這些美麗的鱗片,給他們帶來了幾乎滅絕種放族的惡夢,怎麼都躲避不了人類無窮無盡的獵殺?
    難道說—這些類似於人的蟑螂身上,也有著同樣的鱗片?
    四個蟑螂人形怪物,從四個角度走了過來,在距離我們大約三米遠的地方停了下來,就這麼注視著我們。
    不知道為什麼,在這樣的怪物注視下,我感覺渾身不自在,轉身看了看旁邊的少爺,同樣的他也是一臉目瞪口呆的樣子。
    “嗚嗚嗚……”就在我們注意蟑螂怪物的同時,頭頂上猛然再次傳來淒慘厲的哭聲,慘綠色的景色幾乎貼著我的頭頂飛過。
    我雖然不明白這是什麼玩意,可是在這樣的情況下,我本能的採取了主動攻擊,反正這裡面絕對不會有活人,也不會有國家保護動物來。
    青銅古劍帶著冷冷的寒芒,對著慘綠色影子掃了過去,這次,我恍惚感覺劍尖上似乎帶到了什麼,同時,我的耳畔傳來的一聲尖叫的慘叫—
    我暗暗心喜,總算傷到這個鬼影了。但還沒有來得及高興,我的旁邊傳來少爺驚恐的叫聲:“老許,快走!”
    四隻蟑螂人形怪物的身上,一點點紅色的蟲子飛了起來,快速的向我們撲了過來。
    天啊,原來這些怪物身上的居然不是鱗甲,而是一片片不知名的甲蟲?這些甲蟲不大,但全身殷紅,在半空中發著淡淡的紅光。由於距離非常的近,這些殷紅的甲蟲似乎是以迅雷不及掩耳的速度撲了過來,我來不及防備,手中的青銅劍本能的揮舞著,而少爺的手中也揮舞著一把工兵鏟。
    “護著丫頭,我來開路。”我們的頭上帶著防著面具,由於怕有地下水,因為影昆侖風眼臨近黃河,所以我們的身上都穿著軍用水靠,一時半刻的,這些殷紅色的甲蟲雖然撲到我科身上,卻還傷不著我們。
    但是,殷紅色的甲蟲數量太多,全身閃著紅光,好像是血液一親,僅僅只有指甲般大小,我揮劍砍死了兩隻,這些甲蟲一死,頓時就化成黃白色膿水,顯示出它們本身有著強烈的毒素。
    “嗚嗚嗚……”淒厲的哭聲就在頭頂上,我一邊揮舞著青銅古劍開路,一邊還得辨別方向,唯一的出路,應該就在對面的牆壁上—按照中國人的喜歡對稱的習性。
    “啊……”猛然,我的背後傳來丫頭的驚叫聲,我顧不上眼前的甲蟲,回頭看向丫頭,只見幾隻殷紅色的甲蟲居然順著防毒面罩的口子,向丫頭的脖子衣領裡爬去。
    媽的!我心中大驚,顧不上危險,慌忙地幫丫頭去拍身上的甲蟲,匆忙中似乎有一隻甲蟲爬到我的手上,我嚇得連連甩手,好不容易將甲蟲甩開,卻是看得清楚,這些甲蟲的口器如同是蚊子的口器一樣,卻是烏黑發亮,足足有半寸長。
    少爺連連跳腳,踩死兩隻甲蟲,惶恐地吼道:“老許,這不是法子啊”
    黃智花手中的五四手槍,如今沒有了用武之地,真正應了一句老話,殺雞焉用宰牛刀!打甲蟲最好的法子,就是有一瓶槍手牌殺蟲劑,而不是手槍。所以,黃智華如今也是非常的狼狽,不過他是軍人,平時訓練有素,居然抓著龐大的背包,揮舞著團團亂轉。
    “這是寄生蟲,攻擊它們的宿主!”黃智華連呼吸都有點急促。
    宿主?應該就是那四隻人形蟑螂怪物?我忙著回頭四處找去,這麼一回頭,我差點和什麼東西撞了個滿懷,抬頭一看,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手腳發軟。
    不知道什麼時候,那只人形蟑螂怪物已經站在我的面前,一雙爪子一樣的手平平伸了過來,無聲無息的想要卡住我的脖子。
    原本密密麻麻附在身上的殷紅色甲蟲已經離開,我也可以清楚的看到他的本體——這應該算是人?至少它本來應該算是人?只是如今,它原本的血肉成了一塊塊腐爛流膿的爛肉,甚至我看到它身體上的某些部分還留著膿水,雖然帶著防毒面具,我還是聞到一股腐爛的臭葉。它的頭部依然是蟲子臉面,可是一張嘴卻以詭異的角度裂開,猙獰而笑,嘴裡露出黑色獠牙
    這笑如那些被黃河龍棺狙咒而死的人。
    我愣著呆呆中心怕得要死,想要拔腿就跑,偏偏動彈不得。
    老許?我的了畔傳來黃智華的驚叫聲,隨即一條人影撲了上來,一腳重重的踢在我面前的人形蟑螂怪物的胸腹之間,頓時我就聽得“噗哧”一聲響,那個蟑螂人形怪物向後噔噔噔退了好幾步,腹腔破了大洞,膿水四流,惡臭無比。
    但就在此時,一道慘綠色的影子猛然撲向黃智華的後背,我忙著揮劍對著慘綠色的影子狠狠地砍了過去——
    “嗚嗚嗚”我的青銅古劍寒光閃過,慘綠色的鬼影就這麼在我的眼前失蹤。
    “小心!”黃智華驚叫,幾乎就在同時,他已經拾志槍來,沒有絲毫的猶豫,槍聲響起,子彈幾乎是貼著我的頭皮險險地**出去。
    “媽的你們想要謀財害命?”我的背後傳來少爺的怒駡和丫頭的驚叫。
    “老許救少爺!”黃智華面對著我,驚叫出聲。
    我忙著揮舞這手中的青銅古劍,向著少爺殺了過去,同時吼道:“你去幫丫頭”事實上不用我說,黃智華已經瘋了一樣地撲向丫頭,因為背後的兩個蟑螂人形怪物已經將丫頭堵住,一隻如同是鳥爪一樣的爪子,狠狠地抓向丫頭的腦袋。
    “老許救我”少爺的聲音裡傳來難以掩飾的驚恐。我顧不上這麼多,雙手不停的在少爺的身上用力的拍著,我的手上帶著防毒塑膠手套,一時半刻的,還能夠抵擋殷紅色甲蟲的攻擊。
    可是這些依附在屍體而生的殷紅色甲蟲實在是太多,我的身上很快出被許多甲蟲佔據,導致的結果是,我沒有能夠幫助少爺,反而也陷了進來。
    我抬頭看過去,只見黃智華一手拉著被嚇得不輕的丫頭,一手抓著槍,背抵著大石柱子,和四個蟑螂人形怪物鬥得難分難離。
    這些蟑螂人形怪物根本不怕子彈,子彈射穿它們的身體,最多就是流出大量的黃白色膿水,卻一點出不阻礙他們的行動。
    “天啊老許,我不要死在這裡”少爺慌亂的揮舞著雙手,拍打著身上的殷紅色甲蟲。
    我心中唯有苦笑——雖然早就知道影昆侖風眼裡面勢必機關重重,可是我們做夢也沒有想到居然是如此的厲害,剛剛進入,連棺材是什麼樣子都沒有看到,就被這些恐怖的屍蟲攻擊。
    完了完了,現在我的身上也和少爺一樣,密密麻麻的爬滿了無數屍蟲,雖然我們的身上穿著品質優越的水靠,頭上帶頭防毒面具,腳上穿著的也是特製的靴子,可以阻止這些屍蟲一段時間,但是可以維持多久?
    十分鐘?二十分鐘,還是一個小時?
    抬頭看過去,黃智華那邊也是險象環生,他一人應付三隻蟑螂人形怪物也是顧此失彼,丫頭被一個怪物追著亂跑,邊跑邊哭
    丫頭不知道為什麼,可以算是生死存亡的關頭,我居然想到那天在沙河鎮,我看到了丫頭身上不該看到的東西,而她居然悄生生地問我——好看嗎?
    好看嗎?我不知道,可是現在聽到丫頭傷心絕望的哭聲,我腦子裡轟隆一響,忙著撲倒,就地一滾,滾向丫頭那邊,同時腳下使勁,目標是那只追趕他的蟑螂人形怪物,我手中的青銅古劍閃現出耀眼的寒芒,對著蟑螂人形怪物的腳下砍了過去。
    “砰”的一聲響,那個蟑螂人形怪物根本不知道躲避,被我一劍砍斷雙腳,頓時就軟軟的倒。
    但同時——我也忍不住呆住了這蟑螂人形怪物的一隻腳上還穿著鞋子,雖然已經腐蝕得厲害,可是我依稀可以看出來,那應該是一雙旅遊鞋。
    埋葬千年的古墓中出現的腐爛書本的腳上,穿著象徵現代人的旅遊鞋,這我的腦子一時轉不過彎來。
    “老許,你真聰明。”我的旁邊,傳來黃智華的聲音,只見他也倒在地直,物上握著一把寒光閃閃的軍刀,對著另一個蟑螂人形怪物的腳上砍了過去。
    我如今人還,見此頓時就明白過來—不管這些是人還是屍體,或者說是怪物,只要砍斷了他們的雙腳,自然而然的他們就失去了行走的能力,對於我們的威脅就大大降低。我哪裡是聰明了,剛才不過是擔心丫頭,情急之下誤打誤撞而已。
    眼見黃智華如法炮製,我也慌忙一個打滾,目標是另一個蟑螂人形怪物的雙腳,這些怪物畢竟都是死屍,根本不知道躲避,四個怪物,很快就被我們砍斷雙腳,倒,由於剛才的發現,我驚奇莫名,特意的留意了另外的那個蟑螂人形怪物,可惜,它的雙隻已經腐爛不堪,自然也沒有鞋子穿著,看不出個所以然。
    四個蟑螂人形怪物被我們兩人砍到後,身體還扭曲著掙扎,但已經不能攻擊我們,我不禁長長松了口所,猛然發現,我身上的殷紅色的甲蟲似乎少很多,心中一動,隨即就明白過來,我連續的打滾中,將殷紅色的甲蟲壓死很多,這些甲蟲平時都是依附屍體而生,具備著非常猛烈的毒性和攻擊性,但由於我們有著比較精良的防護。屍體本身相對來說,還是比較弱的,只是數量龐大。
    少爺也學著我的樣子,慌忙的連邊打滾,可是這小子偏偏不長眼,一個不留意,居然滾到一具蟑螂人形怪物旁邊,那蟑螂人形怪物本來被我和黃智華砍斷雙腳後,不停的掙扎著想要站起來,如今一把逮到少爺,頓時死死地抓住不放。
    “啊……”少爺驚恐的大叫,不停的揮舞手中的工兵鏟,對著蟑螂人形怪物的頭上砸過去,可是那怪物畢竟已成了屍體,沒有痛覺,不管他怎麼有力的砸,它死活都不放手。
    我眼見蟑螂人形怪物臉上那猙獰恐怖的笑意,裂嘴似乎想要咬向少爺的脖子,顧不上害怕,忙著一步搶了過去,手中的青銅古劍一陣亂砍,幾乎將那個蟑螂人形怪物砍成碎片,黃智華也過來幫忙,好不容易才將少爺從蟑螂從形怪物的鬼爪中救了出來……
    我們兩人又是一通手忙腳故居的亂拍,在黃智華、丫頭的幫助下,總算將身上的殷紅色甲蟲清理乾淨。
    “這是什麼東西……”少爺喘著粗氣,驚魂未定的問道。
    什麼東西?我也不知道這是什麼東西,但我心中卻明白,危險還沒有過去,剛才漂浮在我們頭頂上,如同是鬼魅一樣的慘綠色鬼影,還潛伏在這裡的某個角落,隨時準備攻擊我們,讓我們也變成屍體,甚至變成和那蟑螂人形怪物一樣的東西……
    “奇怪奇怪!”黃智華手裡握著軍用刺刀,同樣也是氣喘如牛,驚魂未定的問道:“這裡是千年古墓,怎麼還有腐爛的屍體?”
    不錯,這裡是千年古墓,如果屍體不是裝在上好的棺木中,應該早就連骨頭都腐朽了,怎麼還會有沒有完全腐爛的屍體?
    我低頭看差散亂在我們四周的四具蟑螂人形怪物,全部都是流著黃白色膿水,奇臭無比,想到剛才看到的那只鞋子,我心中一動,皺眉說道:“他們可能不是古代的產品……”
    少爺大大的喘了口氣:“老許,你瘋了?不是古代產品,難道這會是……”
    這裡有人比我們先進來一步了……,也許是走另一條路口,但可惜他們進來了就沒有能夠出去。我解釋道,大型古墓不一定就只有一個入口,南爬子老頭可以找到影昆侖風眼,自然也有別的高人可以找到另外的入口,這並不稀奇。
    黃智華不解地看著我問:“老許,就憑著這些半腐爛的屍體,只怕不能判定就有別人進入吧?”
    我點頭,當即將剛才的發現說了一遍,只聽到黃智華、少爺目瞪口呆—莫道君行早,事實上還是晚了。
    完了完了……,少爺呐呐自語著說,這次完了,要是人家將寶貝都搬走了,我們豈不是白跑一趟。他還真的要錢錢不要命,剛剛從鬼門關轉悠了一圈回來,居然又惦念著寶貝了。
    被嚇得花容失色的丫頭猛然搖頭說,絕對不可能有人比我們捷足先登,有人可以進來,但未必能夠出去。
    我不明白為什麼丫頭有著這樣的自信,但目前的當務之急不是探討這個,而是趕緊找出路。
    就在此時,我的耳畔傳來一聲嗚嗚咽咽的哭聲,好不淒涼……
    我頓時心中一驚,幾次聽到這個該死的哭聲,都是那慘綠的鬼影作怪,猛然抬頭,果然在頭頂上,一道慘綠色的影子飄飄忽忽的繞著石柱轉了一圈,然後飄飄蕩蕩的向著一邊飛去。
    我也不知道出於什麼心理,居然義無反顧地跟了上去,我一動,少爺、黃智華和丫頭自然也都跟了過來。
    少爺抬頭看著在我們頭頂上飄飄蕩蕩的慘綠色鬼影,壓低聲音問我:“老許,你瘋了不成,這玩意……”他說著比劃著指指頭頂上。
    我沒有說話,而是沖著少爺搖頭,同時目不轉睛地盯著慘綠色鬼影,這次那慘綠色鬼影倒沒有趁機偷襲我們,而是一直飄飄蕩蕩的飛到對面的牆壁上,就在我們四個人、八隻眼睛的注視下,它猛然一個回身,撞向對面的牆壁,速度快得驚人。
    然後—在我們注視下,它莫名其妙地消失在石壁上。
    我們四人你看著我、我看著你,心中都很不是滋味,少爺忍不住低聲問我:“這是什麼玩意兒,老許,你見多識廣,知道不?”
    我歎了口氣,半晌才低聲道:“我估計是……三屍中的上屍……”
    黃智華不解的問我,真的有三屍神?對於這個問題,我也不知道該如何回答,是或者不是,在普通情況下,我也不相信有三屍神,可是—這裡是古墓,千年前的古墓而已,無論什麼的事情都會發生。
    “現在怎麼辦”?丫頭問我。我知道丫頭的意思,進入的通道被堵死,如今的我們已經是義無反顧,不得不進一步探入墓室深處,只為了我們能夠出去。
    我整理了一下腦海裡紛亂的思路,想了想說道:“按照對稱的袁立,這面的石壁上應該另有出路,而且現在我們基本可以保證,除了我們四個人,還有別人進入了這間墓室,不管他們是抱著怎麼心態進來的,活著應該這麼說,他們有沒有人能夠出去,如今都不重要,重要的——這裡還有別的出路”。
    丫頭現在好像已經鎮定不少,忙著點頭,少爺和黃智華忙附和,不過少爺就是少爺,狗改不了吃屎的習慣,居然神經兮兮的笑了笑,湊到我面前低聲說:“能者多勞,老許,既然你這麼聰明,那麼這個打開石室的艱難任務就交給你了”。
    我忍不住對著他翻了個老大的白眼,冷笑道:“不想死在這裡,誰都別偷懶,趕緊找出路要緊,那槮綠色鬼影隨時都有可能再次過來”。被我已嚇唬,少爺當即就手忙腳亂的跑到石壁錢,四處撫摸著,尋找著所謂的出路,可是這石壁光滑溜溜的,哪裡有什麼出路?我站在石壁錢看了好久,心中不解,就算這墓室耗費大量的人工巧匠,可也不可能到什麼地方去找一塊這麼大的完整石壁過來啊?就算有這麼大的石壁,古代人又是怎麼運過來的?
    難道說,古代人真的有移山填海的能力?我心中一邊胡思亂想著,一邊仔細的觀察著這面石壁。
    黃智華輕輕地拍了拍我的肩膀,低聲問道:“老許,你這石壁的入口,有沒有可能和十三根石柱有關”?
    石柱?不錯——這地方的石柱確實是透著古怪,可是這石壁的入口也斷然和石壁沒有關係,我總看著這十三根石柱有點莫名其妙。十三,如果剔除中間的石柱不算的華,那麼就是十二根十二干支?
    被黃智華這麼一說,少爺好像有所了悟的樣子,扯了扯我的衣服問道:“老許,你說這十二根柱子是不是代表著十二星座?中間的那個”是你個頭!我沒好氣的罵道,星座是外國人的東西,他的聯想力還真不是普通的豐富。在我和少爺說話的同時,丫頭卻順著石壁摸了過去,石壁光滑如鏡,透過我們手中的手電筒的光芒,將丫頭的影子影影綽綽的印在石壁上,看著有點鬼氣森森
    “許大哥,你快過來”猛然,丫頭像是有所發現的驚喜地叫了出來。喳喳丫頭的話還沒有來得及說完,猛然我們的耳畔傳來一聲刺耳的鐵鍊扯動聲音,伴隨著原本光滑如鏡、連一條裂縫都沒有的牆壁,緩緩的向兩邊不規則的裂開一條縫隙。
    出路?
    我和少爺對看了一眼,都是大喜,沒想到出路居然被丫頭這麼胡亂摸索中找到了,可是還沒有來得及說話,徒然丫頭驚呼出聲:“許大哥,救我”
    牆壁的裂縫內,不明空間內,一片閃光的紅暈對著丫頭撲了過來,鮮豔奪目,妖異非常。雖然我一時之間還沒有能夠看清楚那是怎麼東西但心中已經明白,這玩意兒——只怕就是剛才襲擊我們的紅色發光小甲蟲,這玩意雖然只有指甲大小,可是以來就是鋪天蓋地,而且我看得出來,這玩意只怕是依附屍體而生,一旦被咬傷,後果難料。
    謝天謝地,這次我們進入影昆侖風眼算是有備而來,身上都是輕巧密封的水靠,受傷帶著塑膠防毒手套,腳上是軟底靴子,臉上還帶著防毒面具,要是像上次去廣川王陵,我們裝備都沒有,只怕早就變成這些屍蟲的養分了。
    丫頭一叫,我還沒有來得及有所動作,少爺就撲了過去,擋在了丫頭的面前,可是前面的紅雲來的太快,我心中知道不好,忙著叫道:“少爺,帶著丫頭先退回去”。黃智華手裡舞動著軍用刺刀,乾脆俐落的吧手槍收了起來,在這種時候大概他自己也明白,槍械這玩意——對於屍蟲好像是一點效果都沒有。
    我舉著青銅古劍,對著鋪面而來的屍蟲就是一通亂舞,可惜我畢竟不是現代無暇電影裡的劍術宗師,雖然仗著青銅古劍的風力,打落了一些紅色發光甲蟲,但是有著無數的紅色發光甲蟲撲了過來。
    黃智華張口叫我,可是剛剛叫了一聲“老許”,就趕緊閉上了嘴巴,這次紅色發光屍蟲實在是太多了,如果說剛才的屍蟲算是前鋒,按摩如今的屍蟲就算是真正的大軍——大軍壓境。
    我苦笑,腦子裡迅速得盤旋著,怎麼辦?怎麼辦?
    少爺那丫的見機早就拉著丫頭退向後面,前面雖然有我和黃智華頂著,但畢竟屍蟲太多,鋪天蓋地。
    “快想法子”黃智華終於還是忍不住吼了出來,聲音透過防毒面具,低沉沙啞,在空蕩蕩的墓室內回蕩著。
    法子?我匆忙中抬頭看去,由於石室的通道已經被打開,我們頭上都是帶著礦工帽,光線昏黃不定,但大概還是可以看個分明,在石室的外面,應該還有一座石室,不過,和剛才的石室不同,這件石室內,地面上四處都是殘肢斷骸,在白森森的枯骨之間,密密麻麻的爬著無數的紅色發光甲蟲。
    果然,這些甲蟲哦、都是依附著屍體而生,可是,為什麼這裡有著這麼多的屍骸?我一邊慌亂的揮舞著手中的青銅古劍,一邊不由自主的想著——這裡不像是殉葬坑,殉葬坑不是怎麼個模樣,那麼為什麼這裡有著這麼多的屍骸?而且屍骸都是殘缺不全?
    殘缺不全的屍骸?猛然我心中一驚,在廣川王陵中,通往真正的墓室中高臺上的時候,也曾經建國類似的情況,殘肢斷骸遍佈滿
    不對!我情不自禁的搖頭,這屍蟲和普通的屍蟲不同,普通的屍蟲絕對不會這麼猛烈的攻擊活人?如此就只有一種情況,這裡的屍蟲是墓室的主人根據需要而飼養的?那麼在通向主墓室的途徑中,勢必有著防蟲設置,否則,只怕墓室主人的屍骸也一樣保不住,成了屍蟲的糞便,大概沒有誰願意自己死後成為了蟲子的口糧吧?
    一旦想通這麼一點,我顧不上別的,大聲吼道:“大家跟著我,我們沖過去……”說著,我首先揮舞著手中的青銅古劍向前沖去。
    黃智華一手揮舞著軍用刺刀,護著少爺和丫頭,也跟隨在我身後向前沖去。
    我這麼做,事實上冒著很大的危險,因為不知道這條路到底有多長何處才是這些屍蟲的禁地?而我們身上的水靠面具,又能夠抵抗多久?
    一步跨入遍佈屍骸的石室中,我已經陷入了一片閃著紅光的海洋中,久久沒有嘗到新鮮血肉的紅色發光屍蟲,如同是下雪一樣,鋪天蓋地的對著我席捲過來,我全身上下都被密密麻麻的屍蟲覆蓋,若不是求生的**支撐著,只怕誰都支援不住。
    就算是如此,我還是感覺手臂越來越沉重,屍蟲雖然輕盈,可是聚少成多,這些比北國冬天的雪花還要密集的屍蟲,前仆後繼的向我們衝擊過來……
    我的腳下也越來越沉重——舉步艱難,太多的負荷幾乎讓我承受不起。
    “啊……”我的背後,傳來少爺和丫頭的驚叫,我不得不回頭看過去,只見少爺和丫頭摔倒,如今我已經看不清楚兩人的模樣,只有密密麻麻的屍蟲遍佈在兩人身上,不停的蠕動著尋找突破口。
    我顧不上自己,翻身回去,拼命的幫助丫頭拍打,少爺放開丫頭,滿地亂滾,企圖壓死附在身上的紅色發光屍蟲。
    “媽的……”黃智華憤憤地怒吼,如今他身上也是遍佈屍蟲,甚至連我們的礦工燈都被屍蟲覆蓋,讓原本就不怎麼明顯的光線更是陰暗,恍恍惚惚、鬼影重重……
    滿地都是曾經我們同類的屍骸,餓哦們身上也已經被蟲子沾滿,不用多久,這些蟲子就會用堅忍不拔的精神,咬破我們身上的水靠,吸食我們的血肉……
    今天我們註定要埋骨於此嗎?死亡的陰影距離我越來越近,我甚至已經放棄了抵抗,只是本能的揮舞著青銅古劍,將眼前的屍蟲驅趕開來……
    少爺了幾個滾,好不容易搖晃著身子站了起來,如同瘋子一樣,揮舞著一把匕首,只可惜,連他的匕首上,都是密集的屍蟲,好像一點作用都沒有……
    老許……怎麼辦?隱約中我好像聽得黃智華叫我。
    怎麼辦?我抬起頭來,礦工燈的光線越發黑暗,已經被屍蟲全部遮擋住……
    光?就在這一瞬間,我如同是在黑夜中看到一縷曙光,這些屍蟲為什麼這麼明確地攻擊我們?它們並非是智慧體,那麼——它們攻擊我們的目的是因為光?如果有別的光線可以將它們引開,我們豈不是有救了?
    在幽暗的地下世界中,它們本身就是發光體,所以它們應該不具備趨光性,因為它們在黑暗中太久,沒有光線的存在,導致了視力退化,最後全部喪失。
    可是這些紅色發光屍蟲不同,他們本身就發光,又是群居,自然有視力功能。想到這裡,我忙吼道:“照明彈……快……照明彈……”
    黃智華手忙腳亂的從背包裡翻出照明彈,從背上將槍取下來,裝上後,也不用我吩咐,對著遠處的幽暗,狠狠地**過去——
    照明彈在空蕩蕩的地下世界中,畫出慘白色的白光,向著遠處落下,然後我感覺我的視線有著短暫的失明,遠處——明顯的有一道耀眼的白光燃起,可就在這一瞬間,餓哦隱約看到遠處兩個灰色的影子晃了晃,恍惚是人。
    和很多趨光性的蟲子一樣,紅色發光屍蟲紛紛撲了過去,速度敏捷。
    原本纏繞在我們身上的紅色發光屍蟲,也一併撲了過去,頓時我們身上輕鬆不少,我不禁松了口氣,雖然還有粘在身上的屍蟲,可是已經沒有那麼笨重。我拉起丫頭,幾乎在次同時,黃智華已經抓起了少爺,同時再次向著一個方向,發射出一枚照明彈。
    這次我看得清楚,在前面十多米遠的地方,有著白色的石階蔓延而上,可是在石階上,我清楚的看到兩隻灰色的人影一閃而沒……
    但是,沒有時間給我們考慮什麼,照明彈的光芒維持不了多久,很快屍蟲就會再次回來,我們一行四人,惶惶如同是喪家之犬,飛快的向著對面跑去,哪怕對面有著更大的危險,更恐怖的東西在等待著我們。
    我們別無選擇!
    我們的速度很快,十來米的距離轉眼就到,對是一排排的白色石階,當我第一個跨上石階的時候,原本粘在我身上的紅色發光屍蟲,仿佛是受到什麼打擊一樣,紛紛掉落,來得及的遠飛了回去,來不及的,直接掉落,化成黑色的液體,噁心無比。
    果然,通向主墓室的通道上,另有厲害的防蟲設施,這些屍蟲到了這裡,已經不再具備殺傷力。
    我們在白色石階上停了下來,大口大口的喘著粗氣,少爺和丫頭嚇得魂飛魄散,剛才雖然時間不長,不過三五分鐘而已,可是我們已經從鬼門關轉悠了一圈回來。
    “老許……你怎麼知道那些屍蟲有著趨光性?我聽得老頭說,一般地下屍蟲都沒有視力……呼呼……”黃智華雙手按在自己的膝蓋上,彎著腰,喘著粗氣地問我。
    “媽的!”我憤憤地罵了一句,知道他口中的老頭,勢必就是南爬子老頭,想必黃智華早就準備著跟隨我們一起進入古墓,所以事先向老頭請教過,但那老狐狸老頭的話,也能夠相信?
    那些屍蟲本身就發光,再過一千年,視力也不會退化!我解釋道。
    我一手扶著丫頭,一手持著青銅劍,四處打量著這裡的石階不知道是用什麼材質建造,在我們頭頂的礦工燈的照耀下,隱隱呈現半透明色澤,宛如羊脂美玉,一如黃河龍棺的材質,也和廣川王陵中水潭上的高臺一樣的材質,看到這個的時候,我已經可以確定,影昆侖風眼的墓室大人,勢必和黃河龍棺有著某種聯繫。
    也許,我們真的可以在這裡找到答案?
    我們在白色石階上休息了片刻,少爺總算是回復了過來,一邊喘氣一邊問我:“老許,你說為什麼這地下生物居然會發光?我們以前也見過屍蟲,可不是這個樣子?”
    我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只不過我的臉上戴著防毒面具,我的眼神一點殺傷力都沒有,眼見丫頭也好奇地看著我,當即解釋說,自然是有人故意培養的屍蟲。
    有人故意培養屍蟲?黃智華當場就跳了起來,問道,誰這麼無聊,瘋了不成?
    我冷笑說,你瘋,人家都未必瘋,這是必殺局,無論是什麼人,只要進入墓室,只要是正常人,不管是古代人,還是現代人,照明工具是必須要帶的,而這些屍蟲卻是見光就撲,如果不是我們這次有著精良的裝置,就算你事先知道裡面有著這麼變態的屍蟲,你也闖不過這麼一關。
    事實上,這古墓也不知道是什麼年代修建的,不管是什麼人,他所想到的都是當時的盜墓設施,絕對不會想到幾千年後有著什麼精良的裝置,而古代人也絕對不會有水靠、塑膠手套、防毒面具等等,就算是穿著金屬盔甲進入此地,前面的這個屍蟲盛會也絕對闖不過來。
    這裡這麼多的屍骸,很可能是墓主殺了人故意拋棄於此,主要是飼養這些紅色的發光屍蟲,讓它成為最厲害的墓室守護者。
    當然,另一部分的人,也可能是貪心不足的盜墓者闖入此地,成為了屍蟲的養分。
    我心中暗叫好險,要是在廣川王陵裡碰到這樣變態的玩意,只怕我們早就屍骨無存,命再硬也闖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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