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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黃易】日月當空〈連載中〉

第二十四章 江上逞威(下)—福禍無門(上)

    想起他們的血腥殘忍,龍鷹逐艙搜尋,見人便殺,神不知鬼不覺下,解決了艙內近三十個敵人。

    他一直持亙在魔極的境界,不憂不畏,撿得長弓勁箭,攀上艙頂。

    莫問常的船與他的船併排而行,離他二十多丈遠。

    龍鷹彎弓搭箭,將船上餘下的敵人一一射殺,慘叫聲起,終驚動另一船的敵人。

    “砰砰”兩聲,兩個撲上來的敵人被他踢往江水去,再以他獨有方式發箭。

    “呼!”

    慘叫聲中,立在另一船船桅望遠台上的敵人中箭從高處掉下來,重重摔在甲板上。

    莫問常、沈奉真等和十多個大漢從艙房撲出來,個個差點氣炸了肺。

    有人大喝道:“放箭!”

    箭矢雨點般飆過來。

    龍鷹移至艙頂邊緣,以手上長弓輕鬆撥開箭矢,呵呵笑道:“我范輕舟從雲南打到中原來,又從中原打回雲南去,從來沒有對手。莫問常你算老幾,竟敢來壞我財色兼收的大計,真是活得不耐煩哩!”

    莫問常大怒道:“呸!活得不耐煩的是你,給我逮著你這小子,看我操你個死去活來,敢不敢再口出狂言。”

    龍鷹哈哈笑道:“這個容易,老子立即過來和你親熱,看是你操我還是我操你。”

    一個騰身,落往掌舵的望台,猛扭船舵,帆船立即轉向,斜斜往對方的船硬撞過去。

    莫問常狂喝道:“找死!”

    彈上半空。朝龍鷹的船投過來,沈奉真等紛隨其後。

    “鏘鏘!”

    莫問常凌空祭出兩把彎月刀,確有魔神降世的霸氣。

    豈知龍鷹奔至望台邊,雙腳往近緣處一撐,砲彈般朝莫問常迎去,同時隔空擊拳,魔勁應拳而出。重擊莫問常。

    誰想得到他悍勇至此?

    若曉得面對的是新一代邪帝龍鷹,莫問常絶不會在負傷下這麼魯莽行事。

    他也是了得,兩把彎月刀作交叉狀。硬擋拳勁。

    “轟!”

    莫問常口噴鮮血,借勢一個倒翻,從哪裡來回到哪裡去。

    他後方的沈奉真大吃一驚。變成在空中獨自一人應付龍鷹。其他人哪留得住勢子,落往另一船上去。

    “砰砰砰!”

    龍鷹和沈奉真凌空過了幾招,沒人看得清楚勝負,只知兩人先後掉進江水裡。

    “轟!”

    兩船終撞到一塊兒去。

    龍鷹橫抱沈奉真登上石灘,在一塊石上坐下來,就那麼讓她坐在腿上,感覺著她豐滿誘人的*,一手摟緊她,另一手托起她的下顎,她的一雙美目沒有絲毫懼色的盯著他。

    剛才他運功下墜。比她早入水少許,就是這時間的差異決定了勝負。這武功高強的道門叛女早被他凌空連環十多擊攻得失去頑抗之力,入水後勉力踢出兩腳,均踢在空處,還被他從後製著穴道。生擒活捉。

    龍鷹看著糾纏不休,偏離航道,不住往西岸靠去的兩船。微笑道:“老子有兩種功法,第一種是可從美人兒你的血脈流動,偵知你是不是說謊,另一種功法是可破你得來不易的內丹。令你武功全失。”

    接著細看她的眼睛,道:“竟不相信嗎?老子先讓你稍嘗破丹散功的少許滋味。”

    言罷一指點在她眉心之間,輸入一道魔氣,直闖她眉心後的泥丸宮。

    沈奉真立即臉現紅暈,雙目現出驚駭神色。

    兩艘船在月照下變成兩個小點,龍鷹幾乎肯定它們會撞到岸邊的石灘處。在沈奉真的臉蛋重重吻一口,道:“相信了嗎?現在老子問一句答一句,否則壞你的修行。”

    接著問道:“你的本名叫什麼?”

    沈奉真清秀的玉容現出不解之色,旋見龍鷹雙目凶光大盛,忙啟香唇低聲道:“沈青兒。”

    龍鷹欣然道:“這是真話,故不用懲罰。原來是青兒大姐,這名字很好聽嘛,為何要改作奉真呢?言歸正傳,下一個問題來哩!你上一次和男人歡好是何時?”

    沈奉真抵不住他魔目般閉上美目,以微僅可聞的聲音答道:“是三個月前的事了。”

    龍鷹的手重重在她香臀打了兩記,道:“說謊!再多說一次謊,老子就破你的內丹。但如果肯說實話,立即放你走,就是那麼簡單。”

    沈奉真睜開美目,道:“不會傷害我?”

    龍鷹點頭道:“絶不損你半根毫毛。”

    沈奉真道:“問吧!”

    龍鷹問道:“到金沙江後,你們在何處落腳?”

    沈奉真雙目露出天人交戰的神情,然後頽然道:“是金沙府南面的天王寺。”

    龍鷹往她的櫻唇狠狠吻一口,笑道:“青兒真乖。”

    又在她身上輕拍十多下,道:“幸好老子今晚沒空,否則美人兒肯定保不住貞操,真令人想不到呵!大名鼎鼎的道門美女,竟仍是處子之軀。”

    沈奉真一臉嬌嗔,曉得被龍鷹誆得以為他真有偵知她是否說謊的功法,而事實上他是看破自己仍是未經人道的純淨道體,遂故意問她上一次何時和男人歡好,從而判斷出她是否說實話。

    龍鷹又將她攔腰抱起,道:“記著我們雖然尚未真個*,但已有肌膚之親,下次見面最好不要動刀動槍,否則再入我手,你休想可像今夜般保持完璧。”

    說罷大力一拋,沈奉真身不由己的往江水投去,在空中她的穴道逐一解開,但已沒法逆轉拋勢。

    龍鷹移往水邊的大石,蹲下看著沈奉真從水裡冒出來,笑嘻嘻道:“大姐你最好不要回到莫問常旁,否則若天王寺忽然被老子挑了,大姐將負上最大的嫌疑。你現在還要誠心上稟三清,求他們保佑老子將莫問常幹掉。對嗎?”

    沈奉真嬌笑道:“終有一天,奴家會教你後悔今天放掉我。”

    龍鷹哈哈一笑,轉身去了。

    龍鷹沿江奔馳,逢山過山,遇嶺越嶺,途中得償所願見到莫問常的兩艘船擱淺在石灘上,真想游過去再施奇襲,也知此為匹夫之勇,論實力對方仍遠在自己之上,遂繼續趕路。

    直追至天色大明,方見到己船的帆影,幸好逆流下船速緩慢,否則恐怕要多追一天一夜才成。

    三女和道人們見到他追來,忙把船靠近江岸,讓他躍登船上。

    龍鷹換過乾衣,在房內吃早點,並將昨晚的情況加油添醋的說出來,至於殺人的事當然輕描淡寫,胡混帶過,更不要說占沈奉真便宜的經過。

    明心喜孜孜的道:“范先生真好本領,一個人獨力把惡人打垮。”

    明惠道:“范先生是否真的要去挑天王寺?”

    龍鷹微笑道:“天王寺大有可能是法明在金沙江的重要地盤,敵況不明下去胡搞或會自討苦吃,是智者所不為。”

    對他態度大有改變的夢蝶道:“然則智者有什麼大計呢?”

    龍鷹道:“現在我們已將莫問常甩在後方,在未來一段時間內,莫問常再沒有法子像以前般掌握我們的行蹤,直至抵達雨蒙山。”

    夢蝶道:“他仍可以趕上我們嗎?”

    龍鷹道:“這個是肯定的,當天下大亂時,巴蜀是必爭之地,莫問常既能倉卒間發動逾千人攻打青城山,可知他在巴蜀必有秘密的基地,與金沙江的天王寺遙相呼應,而在兩者之間,該設有規模較小如驛站、碼頭一類的處所,方便聯絡和行軍。而我們則是人生路不熟,對方則只是落後半天的路程,追過我們是早晚間事。”

    聽到他有條不紊的分析,夢蝶秀眸閃過驚異之色,徐徐道:“如我們再遭攔截,莫問常將不敢對你掉以輕心,恐怕很難過關。”

    龍鷹伸個懶腰,道:“先讓小弟好好睡一覺,睡醒再告訴大姐我殺莫問常的手段。”

    夢蝶大嗔道:“你敢不立即說出來!”

    龍鷹乘機伸手過去拍拍她的臉蛋,花間美人兒本想避開,但最終仍是任他放肆。

    龍鷹心神皆醉,曉得她拒絶自己的力量正不斷被他龍鷹不顧自身的英勇行為削弱。道:“很簡單,知己知彼,百戰不殆。我們對莫問常的實力,瞭如指掌,又知在一段時間內他們會沿江追來,直至下一個縣鎮。所以只有我們伏擊他們的分兒,他們卻是被動挨揍。哈!不用我教你,大姐也知該怎麼做吧!”

    明惠道:“我們也要參與。”

    龍鷹失聲道:“什麼?”

    夢蝶眉頭大皺,道:“你們明白對手是誰嗎?”

    明心道:“師姐的劍術在敝觀除師尊外就要數她。師尊在青城山的三清殿內,已將上智觀的掌門衣鉢授予她。”

    兩人登時對明惠刮目相看,不過仍看不出她的高明處。

    明惠解釋道:“敝觀的丹法與別不同,故又稱道門別傳,融合了《道心種魔*》和道門的精髓,另闢蹊徑。無上智法共分九重丹法,就是養氣、還丹、胎息、符火、接藥、煉神、面壁、出神和飛昇。我的內丹已臻至第六重功法煉神,所以功斂內收,難從表面看出來。”

    接著俏臉微紅道:“我十七歲時曾隨先師叔入世修行兩年,有過幾次與人動手的經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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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章 福禍無門(下)—聲東逃西(上)

    龍鷹向夢蝶道:“待小弟睡覺後,大姐可試試明惠道妹的功夫。”

    夢蝶無奈答應。

    龍鷹轉向明心道:“小師妹的女丹又是怎麼一回事?”

    明心搖頭道:“我不知道,師尊也不知道。”

    聽得龍鷹發怔無語。

    明惠道:“明心的情況在敝觀是從未發生過的,她在修練築基的百天功法時,忽然進入胎息的狀態中,二百天後回醒過來,整個人脫胎換骨。師尊判斷明心可能由於前世的大德,故今世剛入門便臻至別人夢寐以求的修真境界。且元神元炁合而為一,結成奇異的內丹。可是以師尊的智慧,仍沒法為她進一步的修行做出指示,只說時至自知,非人力所能強求。”

    龍鷹和夢蝶聽得你眼望我眼,均感玄之又玄,不明其所以然。

    夢蝶忍不住問道:“然則令師又為何可認定法明非得到明心不可呢?”

    明惠道:“當時我和師妹助師尊圍攻那妖僧,師尊感應到妖僧見到師妹時異樣的反應,因而有此判斷。”

    龍鷹一呆道:“你們竟和法明動過手!”接著渾身一震,色變道:“糟糕!算漏了一點。”

    夢蝶三人呆瞪著他,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龍鷹彈起來大嚷道:“各位道兄,立即跳水逃走,愈往下游去愈好,不用理會我們。”

    夢蝶表現出高手風範,道:“什麼事?”

    龍鷹回覆冷靜。道:“我們中伏了,拿兵器,隨我來!千萬不要失散。”

    明心和明惠駭然齊聲道:“我們不懂水性。”

    龍鷹向夢蝶打個眼色,閃身過去,一手摟著明惠,撞往艙壁,破艙而出。投往江水去,夢蝶扯著明心緊隨他後,沒入水中。

    四人隨滾流而下的江水迅速離開風帆。

    回頭望去。六艘三桅大舟正一字排開,朝他們的單桅帆直衝過來,聲勢洶洶。

    明惠整個嬌軀伏在他背上。幸好她長於呼吸胎息之術,即使隨龍鷹潛進江底,也不會猛喝江水。明心則完全進入胎息狀態,由外呼吸轉為內呼吸,最妙的是,她變得似輕如無物,摟著夢蝶的蠻腰,任她帶得往下游飄去。

    “轟!”

    小風帆先被撞得打轉,再給另一艘敵舟攔腰撞個正著,登時傾側翻沉。

    龍鷹暗責自己低估敵人。

    莫問常一直遠吊他們。早已露出玄機,就是他們在前方佈下天羅地網,故要待至該處方趕上他們,來個前後夾攻。敵人不但橫江攔截,且在兩岸布有伏兵。所以他們必須朝下游逃走,只要能捱至天黑,尚有一絲逃生的希望。

    敵船發覺船上無人,揚帆順流追來。

    龍鷹很想再疾游一程,好拉遠與岸上追兵的距離,但這樣只會害死正在前方遁逃的六位道人。猛一咬牙。道:“在此登岸!”

    四人朝仍在十多里外的荒山野嶺全速飛掠。右後側蹄聲轟鳴,愈來愈接近,當他們進入一個草長過腰的野原,龍鷹止步道:“夢蝶帶她們到山裡去,找個地方躲起來,入黑後我可憑明心的女丹找到你們。”

    夢蝶曉得若被圍困,因要照顧明惠和明心,她和龍鷹都要沒命,反是龍鷹一人可打可逃,還有少許生機。悲呼道:“珍重!”帶著二女繼續奔逃。

    “鏘!”

    龍鷹拔出蛇首刀,高呼道:“不要命的就到這裡來。”

    心忖幸好毀掉莫問常的兩艘船,又狠創此君,令對方此時欠缺特級高手,否則不要命的就只能是自己。

    近百敵騎大部分朝他殺來,只有二十多騎繼續往夢蝶三女追去,這二十多人才真的是不珍惜自己的性命。

    龍鷹伏往長草裡,像沒入了草浪的汪洋中,雙足猛撐,箭矢般在草浪裡滑進,兩騎迎頭而至,驀地彈起,蛇首刀旋揮一匝,兩顆頭顱飛上半天。

    他順勢翻上其中一馬之背,勒轉馬頭,直衝入對方的馬陣,展開刀法,狠、準、快、辣,沒有任何花招,若有兵刃臨體,可避則避,避不過硬以魔勁震開,將損傷減至最低。倏忽間已和十多敵人擦馬而過,殺得敵人不住跌下馬背,鮮血四濺。

    片刻後他從對方馬陣後穿出去。

    右前方喊殺震天,以百計步行的黑衣武士朝他殺來。

    他渾身浴血,身上大大小小有七八個傷口,由於剛才是全力施為,加上失血,一時間他已乏力再戰,忙催馬朝山嶺的方向奔去。

    “颼!颼!颼!”

    箭矢聲響。

    龍鷹躍離馬背,馬兒渾體插箭,慘嘶倒下。

    剛觸草地,尚未借勢滾倒,不知哪裡來的一支冷箭,直貫入肩側,龍鷹的魔勁天然發動,箭入肉寸許便被反震出去,但已痛得他齜牙咧嘴,差點喚娘。

    龍鷹自己知自己事,此時只要來十來個黑衣惡漢,保證可要他的命。

    龍鷹一個踉蹌,滾往草地。兩腳一撐,箭矢般在草浪內疾飆,落地時重施此技,不片刻暫離險地。

    敵騎看不到他的影跡,往四方擴散搜索。

    四騎朝他的方向馳來。

    龍鷹不住運轉魔功,力圖恢復元氣。今次能否保住小命,還看此刻。

    他蹲起來,蛇首刀蓄勢以待。

    其中一騎驀然看到龍鷹,嚇了一跳,要呼喊時,龍鷹已格開他刺來的長槍,蛇首刀朝上一掃,劃斷他的喉嚨。

    戰馬踢蹄人立,發出驚嘶。

    龍鷹閃電橫移,又劈落另一敵人。

    順手執過他的長槍,轉身運勁擲出,貫穿另一敵的胸口。

    剩下的一騎高聲呼叫,著其他人來支持,即惹得蹄聲轟隆,全朝他們的方向衝過來,形勢一髮千鈞。

    龍鷹人刀合一,硬將餘下的黑衣武士撞離馬背。

    最關鍵的時刻到了。

    此時離他最接近的敵騎已在百步之內。

    龍鷹翻下馬背,用刀在馬股狠刺一記,健馬吃痛下狂奔而去。

    他盡餘力閃往餘下的三匹馬兒旁,各刺馬股一記,最後附在其中之一的馬肚下,兩手緊抓馬鞍,任由瘋了似的馬帶著他負痛狂馳。

    敵人立即亂作一團,見四匹馬兒分別狂奔往不同方向,又見不著龍鷹,一時不知該循哪個方向追去。

    有人大喝道:“放箭!”

    箭矢聲起。

    今次龍鷹只能聽天由命,如果馬兒被射翻,明年今日此刻就是他的忌辰。

    幸好馬兒繼續狂馳,沒有絲毫中箭之像。

    太陽終沒入西山,天色轉暗。

    龍鷹翻上馬背,環目一掃,最接近的敵人仍在裡許開外,大大鬆了一口氣。

    最妙的是馬兒正朝山嶺的方向奔去,老天爺這麼幫手,使他大感欣慰。

    龍鷹收攝心神,全力療傷,同時憑靈應搜索明心奇異的女丹。

    離入山處尚有半里許遠,戰馬力盡失蹄,將龍鷹拋往前方的泥地處。

    龍鷹回頭瞥一眼馬兒,見牠口吐白沫,眼看活不了,心中一陣難過,但又無法可施。

    敵人燃著火把,照亮了半邊天,正不住迫近。

    龍鷹收拾心情,往尋三女去。

    龍鷹攀上離山峰只百多步的高崖,黑影閃至,挾著他熟悉的香氣,忙道:“是我!”

    夢蝶驚喜道:“龍鷹!”

    龍鷹順勢一把抄著她不盈一握的小蠻腰,將她摟得緊貼身體,問道:“她們沒事吧!”

    夢蝶“呵”的輕呼一聲,湊到他耳邊道:“不要胡鬧,明心受了箭傷。”

    龍鷹嚇得連忙鬆手,朝前掠去,轉過一堆石後,明惠和明心挨石而坐,後者花容慘淡,*扎著從道袍撕下來的布條。

    兩女見到龍鷹活生生的出現眼前,喜出望外。

    最令他驚喜的是,他們旁的泥石地處放了一張大弓和二十多枚箭矢。

    龍鷹在明心前蹲下來,明惠淒然道:“箭頭已剜了出來。唉!師妹流了很多血,沒法走路。”

    夢蝶道:“弓和箭是從敵人處得來的,不過這麼多敵人,起不了多大作用。”

    明心平靜的道:“范先生帶師姐走好嗎?明心會處理好自己,那邊有師尊照顧我,你們不用擔心。”

    明惠駭然道:“不准說這種話。”

    龍鷹微笑道:“明心太小看我龍鷹,現在形勢大佳,我可保證明天日出,我們四人將遠離險境。”

    明心勉強一笑,道:“可是明心走不動呵?”

    龍鷹道:“只要我走得動便成,再勿胡思亂想,好好養神調息,待我去看清楚山形地勢,便回來和你玩個騰挪跳躍的有趣遊戲,記著!千萬不要失去鬥志。”

    向明惠打個眼色,拿起大弓和箭矢,偕夢蝶回到高崖處。

    天上雲多星稀,下方山林黑沉沉一片,山腳處火光點點,顯示敵人不住擴展包圍網。

    夢蝶道:“這個山區面積不大,敵人只要在扼要處把守,即可將我們困死山上,到天明後,派人上來搜山,我們將沒法躲藏。”

    龍鷹將弓拉成滿月,欣然道:“看!左下方樹林延綿,伸展逾裡,直至另外一組山巒,那就是我們的逃生之路。”

    夢蝶沉吟片刻,道:“讓我來背明心。”

    龍鷹道:“這個由我負責,今次我們是逃走而非殺敵,我剛才一路上來,乘機調傷,幾功力盡復,傷口大半癒合,背著明心對我的身法影響不大。”


[ 本帖最後由 匿名 於 2013-3-29 23:12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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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聲東逃西(中)

    夢蝶道:“最怕敵方有高手追來,只要將我們其中之一截著,後果不堪設想。”

    龍鷹道:“那就看對方有沒有本領避過我的夜箭奇技。我們趁敵人尚未弄清楚地形,立即逃走。哈!今趟大姐想沒有相依為命的感覺也不成。”

    明心伏在龍鷹背上,兩手緊摟,雙腳夾著龍鷹的腰,用布條在前扎個結實。明惠仍不放心,將她和龍鷹綁在一起。

    雖然時地均不宜動歪念頭,龍鷹仍感到明心肉體驚人的誘惑力,且有種破除禁戒的刺激,幸好曉得一旦晉入魔極之境,他會忘掉一切。

    明心呻吟一聲。

    夢蝶關心的道:“痛嗎?”

    明心搖頭道:“不痛!呵!很舒服!舒服得想睡覺。范先生的身體很熱。”

    龍鷹心中一動,道:“明惠將她的手也扎著,讓明心好好睡一覺。”轉向明心道:“睡醒該沒事了。”

    夢蝶湊到龍鷹耳邊道:“你有什麼感覺?”

    龍鷹道:“的確很古怪,我們間形成奇異的連繫,像是元氣的互換互補,勞累一掃而空。”

    明惠邊將明心雙手扎綁,邊道:“我明白。這是我們道門的雙修之法,也是魔種和內丹的同爐合煉。現在沒時間說哩!”

    龍鷹感到明心嬌體放軟,俏臉埋入他肩頭處,進入胎息的狀態,身子同時發熱,感覺動人至極。不由心中憐意大起,更添其闖出重圍的如虹鬥志。道:“明惠記得緊隨我的落點。借樹幹之力在林木上彈跳。”

    夢蝶提醒道:“不要跳太遠,明惠會跟不上你的。”

    龍鷹答應一聲。領先下崖,直抵山腰處,和兩人在一塊大石上,俯瞰下方茂密的樹木。

    十多點火把光在下方移動著。

    龍鷹接過夢蝶遞過來的長弓,又接著送來的箭,架在弓弦上。

    “颼!”

    勁箭望夜空射出。並非往正前方的逃生路線,而是右後側林木稀疏的山坡。

    好一會後,慘叫傳來。

    夢蝶難以相信的道:“怎可能呢?你連對方在哪裡都看不見。”

    山腳下隱隱傳來馬蹄聲和呼喊聲,顯然以為龍鷹等由慘叫聲處闖關突圍。

    龍鷹笑道:“這就是魔種的神通廣大。如果我有過千勁箭,坐在這裡可殺敵人一個落花流水。”

    明惠欣然道:“我們早見過范先生的神箭奇技。”

    “颼!”另一支箭望空往人聲鼎沸處投去。

    夢蝶道:“有高手上來哩!”

    龍鷹著明惠給他三支箭,笑道:“讓老子先殺他一個高手,好來個下馬威。”

    倏地起立,三支箭連珠射出。

    “呀!”跟著是滾落山坡的聲音。

    龍鷹大喜道:“幹掉一個。箭來!”

    明惠也聽到大批人衝上來觸碰到草樹的聲音,慌忙遞箭。

    勁箭一支支的射出,敵人則不住滾落斜坡,直到射盡箭矢,龍鷹道:“成功哩!隨我來。”

    背著明心往下方林木躍去,落在一樹頂端橫椏處。借力再往前躍,輕鬆容易,兩女緊隨其後,認準他的落點,與龍鷹在林海上騰雲駕霧般迅速遠去。

    那晚不知是因“擊東逃西”湊巧,又或敵人尚未能鞏固包圍網,還是龍鷹暗夜林上逃生術奏效,避過幾支箭矢後,他們成功突圍逃去。一口氣奔了近百里路,到走不動才歇下來。夜去日來,天上下起毛毛細雨,田野間充盈春意。明心仍在深沉的胎息裡,龍鷹將她放置地上,正想讓她挨石而坐,這小妮子自發地盤膝結跏,令三人嘖嘖稱奇。

    他們歇腳處是一道湍流小溪的草岸,遠處山勢連綿,近處草浪草香,夾雜著彩色繽紛的野花,仿如世外桃源。

    龍鷹居於荒谷石屋多年,精善野外求生之術,到附近的樹木採摘可口野果,回來時,明心醒了過來,神采飛揚,更勝其受傷之前。

    明惠催促道:“還不給范先生看。”

    明心俏臉微紅的捋高褲腳,露出大截雪白的美腿,線條優美,小腿的曲線更是完美無瑕。

    龍鷹吁出一口氣道:“真嫩滑!”話出口才知口不擇言。

    明惠嗔怪道:“范先生!是讓你看師妹的箭傷完全消失了,沒留下半點痕跡。”

    龍鷹按下摸她大腿一下的衝動,道:“看來我的魔種對明心的女丹有對症下藥的奇效。以後明心有什麼事,給我抱抱便成。”

    明惠的俏臉飛起兩朵紅暈,怪他道:“范先生呵!”

    龍鷹苦笑道:“明心快把褲管拉下,我絶不是正人君子,而是個邪帝,受不住引誘。”

    明心嫣然一笑,毫不介意他輕佻的言詞,還似喜翻了心兒,哪還有半點道門清規戒律形跡?

    龍鷹道:“夢蝶是不是去了洗澡?沒衣服更換,洗來幹什麼?”

    夢蝶回來了,接過龍鷹拋過去的野果,一口一口咬著道:“本姑娘幹什麼關你龍鷹的屁事?少看你一陣子,竟去調戲明惠和明心。”

    龍鷹投降道:“小弟知罪。唉!昨天在那樣的劣勢下仍死不去,人也變得有點瘋瘋的。”

    夢蝶到明心另一邊坐下,欣然道:“算你哩!照我看明惠和明心並不介意你的瘋言瘋語。但你要記著她們始終是修真之人,壞她們的清修後果難料。”

    龍鷹在三女前半跪著,道:“教訓得好!我們先找個縣鎮之類的地方,買它幾套衣服,大吃一頓,痛睡一覺,才去想如何雪昨天之恨如何?”

    又向明心道:“明心可以如常走動了嗎?”

    明心歡喜的道:“當然!呵!”

    在三人目瞪口呆下,她往上騰升,直至四五尺的高處,方回落地上,自己都驚異得睜大了一雙美眸。

    龍鷹抓頭道:“我的天!看來我的魔種栽培出另一個超級女劍手。”

    明惠大喜道:“師尊說得對,魔種是會觸發明心的內丹。”

    夢蝶喜出望外,在四人中,明心實力最弱,現在轉弱為強,對他們當然大大有利。忙道:“你師尊在這方面還說過什麼話?”

    明惠道:“當日范先生離開我們的艙房後,師尊沉吟良久,忽然說出這句話,當時我們不明白,現在終於明白哩!”

    龍鷹道:“由此刻開始,我們邊走邊操練明心,看她可厲害至何等程度。”

    夢蝶道:“先走一段路再說,敵人正搜尋我們呢。”

    四人帶著因大難不死而生出的輕鬆和愉悅,望南而去。

    一座約有百多戶人家,具有少數民族特色,風格獨特的山寨出現前方,坐落於高山山腰,背山面水,隔遠看去,房舍均依山勢而建,高低錯落,且建有碉樓,在夕陽光下,氣勢逼人。

    夢蝶欣喜道:“師尊曾帶我到過這裡來,是羌族人聚居的地方,叫羌寨。師尊和他們的族長還是老朋友。”

    說罷現出黯然之色,顯是憶起侯希白。

    明惠道:“蝶姐懂羌語嗎?”

    夢蝶道:“會說十來句。你們在這裡待一會,他們對外人很有戒心,讓我先去和他們打個招呼。”

    說畢飛掠而去。

    找了三塊石頭坐下,龍鷹問道:“累嗎?”

    兩女同時搖頭。

    明惠興奮的道:“原來逃亡也可以這麼好玩的,在山上那些黃褐色的石屋裡住上一個晚上,會是非常迷人。”

    龍鷹看到她流露出真性情,心中歡喜。記起丹清子說過,她們都是因家族遭誅滅之禍,遂被家人送入道門,托庇於丹清子,以避過死劫。這兩位小道姑便像兩張潔白無瑕的紙張,不染一絲俗氣,長年的修真養成她們與別不同的性格,對修道成仙深信不疑,但畢竟她們仍是有血有肉的人,有著一般人的喜怒哀樂、渴求和夢想。

    龍鷹問道:“明惠曾提過貴門有所謂雙修之法,究竟是怎麼一回事?與法明的藏密雙修之法,又有什麼分別?”

    明惠俏臉微紅,忙道:“是完全不同的兩回事。《無上智經》傳的雙修之術,是採取對方離中之真陰,以接補己身坎中真陽,神交體不交,氣交形不交,從而雙修雙補,利己不損人,稱為人元丹法。”

    龍鷹看得暗自心驚。

    以往兩人絶不會臉紅,可是自跳船逃亡後,不知是否因肌膚之親,她們便不時害羞臉紅,極可能是自己的魔氣擾動了她們的道法,使她們道心失守,後果確是難以預料。想起美修娜芙臉紅的原因,更是心叫糟糕。偏又毫無辦法。唯有儘快將她們送往靜齋去,希望時間可沖淡一切。

    又忍不住問道:“剛才我和明心不是違反了氣交形不交的規條,為何對明心又有這麼大的好處?”

    明惠的俏臉更紅了,害羞的垂下螓首,輕輕道:“因為範先生不是常人嘛!”

    龍鷹再次暗責自己口不擇言,往明心看去,見她神態自然,若無其事,安心了點。正要說話沖淡尷尬的氣氛,蹄聲從羌寨處傳來。

    十多騎從敞開的寨門奔出來,領頭的是夢蝶和一個老人家,後面全是年輕的羌族男子,還帶著三匹空騎。

    龍鷹欣然道:“明惠要在山寨度宿一宵的願望,即可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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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章 聲東逃西(下)—攜美遨遊(上)

    寨內的房屋是用片石和黏土砌成的,由三層至五層不等,非常堅固。最下的一層用來飼養牲口,最高的一層堆放糧食雜物,中間則是起居室和灶房,令龍鷹等大開眼界。

    侯希白的老朋友族長仍然健在,年逾九十,仍是老當益壯。招呼他們住進他五層高的樓層,令他們在連日逃亡後,得到棲身的安樂窩。

    剛好是晚飯的時刻,族長在三樓的大廳設宴款待他們,陪席的還有十多個上了年紀的男女,屬族長的兒女輩。據族長說,他的孫子、曾孫子達二百多人,若全召來恐怕擠得指頭都動不了。

    羌人的服飾自有其特色,人人一件羊皮背心。男女的頭髮都以青色或白色的頭帕包裹,腳蹬布鞋,裹綁腿。女的當然愛裝扮,最有特色的是頭帕綉有各式花紋圖案,再以兩根髮辮盤壓其上。

    眾羌人中只老族長懂漢語,然而人人熱情好客,縱不能以語言溝通,絲毫不損融洽熾烈的氣氛。

    族長家門外聚集了百多個年輕男女,看來是要一睹漢族美女的風采。

    龍鷹等在老族長和家人慇勤招待下,大吃風乾了的羊肉片、喝肉骨湯、飲土酒。

    龍鷹深切地體會到那種田園牧歌式的生活,頗有樂不思蜀的感覺。問道:“你們在這裡居住了多少年呢?”

    老族長乾咳一聲,所有人立即肅靜下來,聽他說話。

    老族長滿佈皺紋的臉上現出神聖的光輝。像述說遠古某一神秘的傳說般徐徐道:“由於躲避戰禍,我們的祖先白苟率領族人遷到這片豐沃的土地來,以白雲石和籐條桿打敗了兇狠的戈基人。白苟的七個兒子便在這一帶定居,我們是他第五兒的後代。”

    明心天真的道:“難怪寨內到處見到美麗的白石,原來有這麼一個典故。”

    老族長對她露出一個慈祥的笑容,道:“今晚我本要舉行野火會歡迎你們,但從夢蝶女兒處清楚你們勞累了。我已著人打掃好一個房間,又預備好衣服,讓你們好好洗澡休息。明天的事明天再想吧!”

    聽得要與諸女共眠一室。龍鷹不由心中一蕩,朝在火油燈和酒力下俏臉變得紅撲撲的花間美女瞧去。

    豈知夢蝶正在瞧他,目光相觸。這位若有情若無情的美女竟避開他的眼神。

    龍鷹立即感到羌寨的夜更美麗了。

    丈半見方的土石室,地上鋪滿羊毛毯,枕被俱全,在一角幾上的油燈映照下,加上三個美人兒,室內春意盎盎。

    土石室位於羌樓的一角,靠外邊處對角開窗,窗子不大,像射箭孔多過似窗子,但在夜風拂送下。新鮮的空氣流進屋內。

    男女此起彼落的情歌,從山寨內某處傳來,使人聽得有種窩心的溫暖。

    龍鷹挨牆正中而坐,夢蝶坐到一角,明惠和明心則擠坐一旁的窗檯下。氣氛古怪。

    龍鷹嘆道:“大姐不用擔心,待會我出去找個地方睡覺。”

    夢蝶淡淡道:“不可以!”

    龍鷹一呆道:“不可以?這是什麼意思?”

    夢蝶若無其事道:“因為我告訴老族長,你是我們三人的夫婿,妻子若不能把丈夫留在房裡,是很丟臉的事。”

    龍鷹失聲道:“你真的這麼說了?”

    夢蝶道:“這是權宜之計,不要想歪了。因為我很累,一時想不到讓老族長接待你們的理由。”

    龍鷹扮作為難,心則喜之的道:“那今晚我們豈非要睡在一塊兒?”

    夢蝶淡然道:“你須靠牆睡,由我隔開你和明惠明心。明白嗎?”

    龍鷹終忍不住露出真面目,笑嘻嘻道:“我睡覺時會滾來滾去的,哈!如有冒犯,大姐萬勿見怪。”

    明心“噗哧”笑道:“范先生在說謊,我見過你在山頂睡覺,一動不動的。”

    龍鷹笑道:“那怎麼同?是荒山野嶺呵!這處是舒服的大床,不滾來滾去怎睡得舒服?”

    夢蝶沒好氣道:“虧你還有心情胡言亂語,明天我們必須儘早離開,免得惹來敵人,禍及老族長和他的族人。”

    明惠失望的道:“在這裡多住幾天不成嗎?”

    龍鷹差點說出明惠你定是愛和我龍鷹同室共睡,幸好忍得住。三女現在穿的是羌族婦女的貼身內服,露出小臂小腿,線條盡顯,惹人遐思。道:“大姐說得對。丹清子前輩不是說過莫問常是追蹤的高手嗎?又可利用獵犬的靈鼻追蹤我們,如果氣味止於山寨,定會全力來攻,此正是大姐擔心的情況。”

    夢蝶道:“我們之所以能僥倖逃至此處,皆因莫問常一傷再傷,沒法親自出手對付我們。不過有這十多天時間療養,憑他深厚的武功,該已好得十之*了,我們則是愈接近靜齋,愈入險境,且陷於被動,只能隨機應變。”

    龍鷹冷哼道:“我是不會被他牽著鼻子走的。對山野我肯定比他熟悉,自有方法在某處擺脫他冤魂不散般的纏擾,那時主動將入我們之手。明心敢殺人嗎?”

    明心肯定的點頭。

    夢蝶道:“ 夜了!睡吧!”

    指著一邊牆壁,有點忍不住笑的道:“你須面壁而睡,若敢轉過身來,我會殺掉你。”

    龍鷹伸個懶腰,揮手以掌勁弄熄油燈,扮作無奈的道:“面壁便面壁吧!幸好小弟想像力豐富,只要嗅吸大姐的體香,已足夠在腦袋堣蛪Q大姐曼妙的睡姿。”

    明惠和明心忍不住笑起來,一點不介意他輕薄夢蝶的言詞。

    花間美人兒氣得要命,道:“你是不是想逼我不准你呼吸?”

    明惠和明心笑得更厲害了。

    夢蝶氣道:“你兩個傻丫頭,他可以嗅我,也可嗅你們的氣息,給他調戲了仍懵然不覺。”

    明心嬌笑道:“我們有什麼法子哩!除非將他的鼻子塞著。”

    夢蝶大喜道:“好主意!”

    嚇得龍鷹忙爬到牆邊,面壁臥下,投降道:“夜哩!大家快睡覺。”

    三女笑個氣絶。

    翌日清晨天尚未亮,龍鷹等告別離寨,懇辭了老族長送給他們的健馬,但營賬卻怎都推不掉,只好由龍鷹背在背上,也接受了乾糧食水一類的必需品,還有長弓和箭矢。

    他們依老族長指示,朝西南的方向走,沿途景色極美,他們開始有遊山玩水的感覺。夢蝶和龍鷹的話題也多起來,有時龍鷹對她挨挨碰碰,她亦不以為意。

    到黃昏時分,一個小湖出現前方,在斜陽下,湖水反射彩虹般的芒光,若如仙家勝地,令他們生出在湖旁度夜之心。

    四人併排坐在斜坡頂,看著坡底的美麗小湖,均感心迷神醉。萬籟俱寂下,惟只徐徐春風輕拂湖面,金波起伏。湖水清可鑒發,山巒與湖邊蒼松低映水中,靈山秀水長相護,龍鷹等明知有敵人追在後方,仍沒法遽然離開這大自然展露魔法似的世外桃源。

    龍鷹起立,解下背後帳篷,道:“讓小子來立營。”

    三女興高采烈的跳起來,搶著幫手。他們此時穿的是羌族年輕男女的服飾,頭紮白帕巾,感覺更能投入週遭有如畫卷的絶美環境。

    在四人推敲努力下,營賬豎立湖旁。整個世界就像只剩下他們,塵世發生的事,在這個時候與他們沒有半絲關係。

    明惠道:“這個營賬很大,但若要睡四個人,卻稍嫌擠一點。”

    龍鷹微笑道:“明惠不用擔心,依大姐訂立的睡覺規矩,只是她和我擠在一塊兒睡吧!”

    夢蝶笑道:“今次我退位讓賢,明心和明惠陪你睡好了。”

    龍鷹笑嘻嘻道:“大家一場夫妻,大姐不陪我睡,小弟會很沒臉的。”

    夢蝶沒好氣道:“去你的沒臉,你這小子懂得廉恥嗎?快去給本夫人把風,我要到美麗的小湖沐浴。”

    三人知她有愛潔的習慣,不感意外。

    明心請纓道:“我也為大姐把風。”

    夢蝶道:“個個都要到湖內洗澡,否則不准入賬。”

    龍鷹喜出望外道:“我可以入賬睡嗎?”

    夢蝶苦忍著笑道:“當然可以,我和你輪流守夜,我守上半晚,你守下半晚。”

    龍鷹悲嘆道:“早曉得大姐不會這般便宜我。憑我的靈覺,如有敵潛來,怎瞞得過我?就算我摟著大姐睡,仍可守足全夜。”

    夢蝶道:“若來的是狼群,你感應得到嗎?”

    明惠打個寒噤,吃驚道:“附近有狼嗎?”

    龍鷹屈服道:“你們三個大美人睡帳內,由我在外守夜,惡狼攻擊小弟時,你們不用出來,任我讓野狼吃掉算了。”

    夢蝶道:“小氣鬼!快去把風。”

    龍鷹苦著臉去了。

    龍鷹坐在斜坡頂,心忖若在帳內的是人雅、麗麗、秀清和美修娜芙諸女,今晚肯定爽透!不由思念起她們。

    唉!自己離開這麼久,兩地相思的滋味,定折磨得她們很慘,只恨身不由己,且沒有歸期,做人有時真的很痛苦。

    夢蝶揭帳而出,走上斜坡,到他身旁坐下,仰望星空。

    龍鷹道:“睡不著嗎?”

    夢蝶輕輕道:“師尊因性格所限,始終沒法練成不死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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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 攜美同遊(下)

    這還是她首次在龍鷹面前說及侯希白的死亡,以前即使龍鷹問她,夢蝶仍是顧左右而言他。

    夢蝶續道:“我本以為永遠不會對任何人說及師尊的事,那是我內心的秘密,現在終於對你說了,你明白為甚麼我肯告訴你嗎?”

    龍鷹搖頭表示不明白。

    夢蝶朝他望來,抿嘴笑道:“因為人家開始有點與你相依為命的感覺。”

    龍鷹大喜道:“真的嗎?”

    夢蝶送他一個可迷死任何男人的笑容,道:“騙你的!我沒有半點這種感覺。不過也不用失望,至少和你在一起既刺激又有趣,甚至喜歡和你鬧著玩兒,不過只是朋友的感覺。但你須知人家從來只有對手,沒有朋友。”

    龍鷹哂道:“還不是似有情若無情那一套,老子根本不放在眼內。老子的耐性愈來愈小,說不定會強親大姐的嘴兒,看你是真無情還是假無情。”

    夢蝶笑得花枝亂顫,托著下顎含笑道:“你現在的樣子真好看,氣得吹鬍子瞪眼睛似的。甚麼時候剃掉你的骯髒鬍子?你以前的樣子已夠難看,現在更是難看死了。”

    龍鷹拿她沒辦法,長身而起道:“輪到你守夜了,老子要好好睡一覺。”

    夢蝶道:“想偷香竊玉才真。我還有話要說,給我乖乖的坐下來。”

    龍鷹哈哈一笑,坐回坡頂去,擠緊她坐下,肩股相貼。說有多親密就有多親密。

    夢蝶白他一眼道:“我不是要和你親熱,而是有正事和你說。”

    龍鷹一臉陶醉的道:“兩件事不可以同時進行嗎?”

    夢蝶淡淡道:“看在你過去十多天沒有功勞也有苦勞,讓你得點甜頭又如何?我想提醒你,千萬不要因為我而視殺死莫問常為首要之務,最重要的是將她們兩個送抵慈航靜齋,其他的事將來再算。”

    龍鷹感覺著她動人的血肉,嗅吸著她的髮香體香。還帶著湖水的氣味,心醉神迷的道:“大姐怎麼說怎麼好。”

    夢蝶抵受不住他的明犯,嗔道:“還不快滾。想我對你下毒手嗎?”

    龍鷹知機的離開。

    龍鷹給人聲、車輪和馬蹄騾蹄的聲音驚醒過來,但卻不願起來,帳內只剩下他一個人。幸好餘香仍在。

    明心鑽進來道:“有大隊人馬來了,幸好不是敵人。”

    龍鷹張開眼睛,明心正以一個爬行的姿態從上方看他,俏臉離他不到二尺,此刻的她只像個明麗的羌族少女,姿態趣怪可愛。

    龍鷹微笑道:“不是敵人便成,我要多睡一會。”

    明心笑道:“你比人家更貪睡。”又鑽出帳去。

    不一會後,帳外人聲鼎沸,龍鷹一概不理,逕自倒頭大睡。今次輪到明惠進來喚他。坐在身旁用手搖他臂膀道:“是大隊結伴而行的商旅,他們要到吐蕃人的高原去。起床!我們還要趕路呵!”

    龍鷹仍閉著眼睛道:“待他們走了我們才起程好了。”

    明惠忽然沉默下去。

    龍鷹忍不住張眼看她,見她霞生玉頰的瞧著自己,暗吃一驚道:“明惠!”

    明惠沒有避開他的目光,以蚊蚋般的聲音輕輕道:“如果明惠離開道門。還俗來嫁你,你肯娶明惠嗎?”

    龍鷹今次真的是大吃一驚,坐將起來,道:“你肯嫁我,我龍鷹當然娶你。”

    明惠如釋重負的鬆了一口氣,紅霞消去。代之而起的是聖潔的光輝,喜孜孜的道:“真怕范先生一口拒絶人家,明惠只是想知道,以去掉心中的魔障。明惠是不會離開道門的,一來要照顧師妹,更重要的是負起師尊交給我的責任。將來只要想起你曾答應娶我,明惠便沒有遺憾。”

    說罷鑽出帳外去。

    龍鷹睡意全消,揭帳而出,入目情景,嚇了他一跳,小湖熱鬧得像個市集,大批馬騾在湖旁喝水吃草,二百多個商旅打扮的漢人則在四週休息,山坡上可見騾車馬車,列成長達半里的車陣,浩蕩成隊。

    三女立在帳幕旁,被十多個武士打扮的大漢團團圍著,顯然被她們的艷色震懾,見色起心。

    龍鷹心忖誰敢惹怒夢蝶,肯定沒命。喝道:“不要碰老子的女人!”

    武士們朝他望來,神色不善。

    龍鷹沒有動手的興趣,雙目魔芒遽盛,眾武士哪抵得住他鋭利如箭的眼神,紛紛避開目光。

    一個沙啞但威嚴的聲音喝道:“你們圍著別人的美麗媳婦兒幹他奶奶的甚麼,給我滾開。”

    眾武士散往四方。

    “年輕人!到這裡來。”

    龍鷹向夢蝶等露出個得意洋洋的笑容,夢蝶則白他一眼,這才來到手拿煙槍正吞雲吐霧的老者旁,道:“前輩有甚麼指教?”

    那人五十多歲的年紀,身形高瘦,貌似老猴,但雙目精芒閃閃,坐在斜坡一塊大石上,神態優閒,一派高手風範,道:“坐!”

    龍鷹坐在他身旁,夢蝶三女則去拆帳幕,整理行裝。老者道:“我姓崔,人人叫我崔老猴,皆因我入形入格,長得像頭猴子。小兄高姓大名,你背後刀把的蛇頭非常精緻,絶非凡品。”

    龍鷹道:“我姓范,你老哥喚我范小子便成。”

    崔老猴道:“這批人跟了我七八年,卻是教而不善,弄不清楚情況。只看范小兄敢帶著三個美得可滴出花蜜來的嬌娘走在這個馬賊出沒的地方,便該知道你們非是等閒之輩,你們要到哪裡去呢?”

    龍鷹道:“我們要到金沙江去。”

    崔老猴道:“金沙江是我們入藏前最後一站,會在那裡逗留三天,補充糧食。我走這條線超過三十年,由普通保鏢成為老大,近十五年賴各方朋友給面子,從沒有出過事。”

    又指著遠方的山巒道:“經過峽道後會切入官道,往南去是白石鎮,你們可隨我們走一段路,以避開不必要的麻煩。”

    龍鷹道:“崔老兄的好意心領了,實不相瞞,現在有大批仇家追在我們後方,故不宜與你們結伴。”

    崔老猴定神打量他半晌,欣然道:“但從你們的神情卻看不出半絲惶恐神色,可知小兄定有應付敵人的實力。不用怕牽累我們,白石鎮外有個軍營,長期駐紮一個千人部隊,以對付馬賊,他們的頭子是我老朋友,保證沒有人敢公然生事。”

    龍鷹心忖畢竟是老江湖,眉精眼企,又想到即使莫問常有天大的膽子,仍不敢追至軍營來,點頭道:“江湖有江湖的規矩,得老兄領路,我們好該付銀兩。”

    崔老猴眉開眼笑道:“就收你每人一兩銀如何?”

    龍鷹掏銀兩支付。

    崔老猴拍拍他肩頭,道:“上路的時間到哩!”

    當天黃昏,龍鷹四人隨商旅大隊穿越峽道,在平野紮營。夜空下著綿綿春雨。

    四人躲到帳幕裡去,氣氛變得古怪起來,因為尚是首次共聚一帳。明惠剔亮油燈,放在中央,那點閃耀的火苗,似把帳內人或物的分異統一起來。

    三女盤膝而坐,龍鷹則挨著帳壁,伸長兩腿交叉疊著。

    夢蝶道:“如果沒被敵人攔截,我們十天內可抵雨蒙山。”

    她們三雙美目投往龍鷹,頗有妻子聽取丈夫指示的味道。龍鷹飽餐三女各自的動人美態,鼻孔充盈她們迷人的氣息,雖是未曾真個已*,但心忖不論以後他們的關係如何,這一刻的情景永遠銘記心頭。徐徐道:“在神都,有一晚我和萬仞雨,幾個御衛兄弟在外歡宴,忽然得到消息,法明遣人在回途上伏擊我們,你們來猜結果如何。”

    夢蝶現出個“還用說嘛”的神態。明心欣然道:“范先生當然是大展神威,殺法明的人一個措手不及。”

    明惠同意點頭。

    夢蝶神情一動,向明心道:“如果答案如斯簡單,這小子怎會著我們去猜?明心你中他的奸計哩!”

    龍鷹笑嘻嘻道:“大姐真明白我,不愧是我的女人。”

    夢蝶大嗔道:“你說甚麼?”

    明惠和明心想起今早龍鷹當眾說她們是他的女人,雖明知是權宜之事,俏臉仍告羞紅。

    龍鷹道:“只是順口一句,哈!有些話說慣了很易說漏嘴。哈哈!言歸正傳,那晚我是避而不戰,皆因敵知我而我不知敵。最後的結果保證你們想不到,武曌將整個神都封鎖,抓起二百多個假和尚,立即處決。”

    夢蝶忘了和他算賬,動容道:“你是想重施故技嗎?”

    龍鷹道:“我忽然付銀兩隨這個商旅隊同行,正因給崔老猴提醒近處有軍隊駐紮。以黑齒常之的精明,該推測到莫問常的勢力分佈,又從逃去的六位道兄曉得我們在上游遇襲,必會以飛鴿傳書通知這邊的軍方,所以只要我們到有長江第一灣之稱的石鼓鎮,找到當地的軍頭,該可得到軍方全力的協助,一切難題迎刃而解。”

    夢蝶欣然道:“算你哩!肯聽教聽話。我雖恨不得將莫問常碎屍萬段,但現在絶非適當時機,遲些我再找他算賬。”

    龍鷹道:“在此事上夢蝶你也要聽教聽話,沒有我和你在一起,不可獨自行動。答應了,我方肯采此避戰之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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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九章 故友相逢

    鷹向劉南光道:“辛苦你哩!”

    劉南光苦笑道:“最難捱是到御書房呆坐,又不敢抬頭張望,簡直是度日如年。”

    風過庭欣然道:“只要想想你或可令聖上對關中劍派改變觀感,一如對鷹爺的寵幸,還有甚麼是不值得的呢?”

    龍鷹求饒道:“他奶奶的,你可以不叫我作鷹爺嗎?就像以前般喚我作龍小弟不是更順耳嗎?”

    風過庭笑道:“我好像從未叫過你作龍小弟呵!”

    萬仞雨道:“剛才你說省去我們直追往巴陵的工夫,究竟是甚麼意思?”

    龍鷹道:“此事說來話長。不過見到南光,我又有個好主意。找處山頭野嶺坐下再說。”

    聽畢龍鷹詳述過去幾個月發生的事後,三人均感曲折離奇,難以置信。

    龍鷹道:“你們到揚州有多久?查出眉目了嗎?”

    風過庭答道:“由於你說過著我們在揚州等你,我們遂把調查集中於揚州一帶,有兩方面的發現。首先,是大江聯轄下的幫會,不住訂購新船,且同一幫會竟同時向不同的船廠訂船。要知一艘普通的客貨船,只要船體夠堅固,經改裝可成戰船。我們怕打草驚蛇,就此通知了丘總管,沒有做深入的調查。”

    稍頓續道:“另一方面,一個叫揚州商社的組織正在揚州冒起,不住吸納新血,擴展的速度很快,龍頭是當地極具聲望的武林大豪獨孤朔。此人不但富甲一方。且武技稱冠揚州,做人八面玲瓏,人脈極廣,與竹花幫和朝廷一直保持良好關係,但我們總覺得他不對勁,卻苦無證據。”

    龍鷹道:“現在我們最大的問題不是在地方上,而是在神都內。像橫空牧野的遇襲和你們南來的洩漏風聲。在在顯示敵人打進了神都朝廷的高層。武承嗣、武三思和張氏兄弟均有嫌疑,我不是說他們帶頭造反,而是他們予人可乘之機。故被敵人輕易滲透。”

    萬仞雨微笑道:“只要你能打進大江聯去,一切問題將迎刃而解。”

    龍鷹苦笑道:“可是大江聯在神都的人全認識我,只要給認出來。我能否保住小命也成問題。”

    風過庭道:“你剛才不是說過有個新的主意嗎?”

    龍鷹雙目魔芒爍動,興奮的道:“我的辦法很簡單,叫作三管齊下。首先,我們由地方官府出手,嚴查幫會訂船的情況,規定以後訂購新船必須官府批准,而凡購入新船者必須把船隻交出來登記,交不出來拉人封幫,絶了大江聯憑此建立船隊之路。”

    風過庭沉吟道:“這不失為一個辦法,只要不過於擾民便成。”

    龍鷹道:“然後由南光長一把大鬍子。到巴蜀找黑齒常之和王昱,在他們的協助下扮成范輕舟,依那玉帥之言進行活動,讓我可分身返回神都,掃蕩內奸。哈!真爽!”

    萬仞雨嘆道:“難怪你這小子忽然變得那麼興奮。原來想到可回神都會佳人的方法。”

    風過庭向劉南光問道:“你有信心嗎?”

    劉南光雙目放光的道:“我願意一試,只要沒遇上寬玉和花簡寧兒,我有把握可以過關。唯一的問題是不懂突厥語。”

    萬仞雨道:“不懂可以學,你還要學吐蕃語,黑齒常之轄下肯定有精通兩語的人。”

    龍鷹遂把大江聯聯絡的手法盡傳劉南光,又詳述與大江聯交手的情況。最後道:“南光須從陸路潛往成都,幸好成都幾個最重要的人物隔遠看過我幾眼,當時又不會特別留神,到了想留神時老子早遠離成都,所以只要不離開巴蜀,理該沒有問題。”

    風過庭道:“就這麼辦。南光人極機伶,絶對可應付一般情況。還不將你的蛇首刀解下來給他?”

    龍鷹忙將蛇首刀交給劉南光,笑道:“范輕舟好財好色,不要在這兩方面滅了他的威名。哈!”

    萬仞雨笑道:“南光一向風流,這方面或許仍不能與你相比,但做生意的本事一定勝過你。”

    風過庭道:“原來南光長袖善舞,那就更理想。”

    劉南光興奮的道:“我會辦好這件事,不負鷹爺、萬師兄和風公子對南光的期望。”

    龍鷹道:“南光似乎視此為好差事。”

    萬仞雨道:“南光一向愛冒險鬧事,所作所為往往出人意表,這份差事正合其脾性。”

    劉南光欣然道:“我有點迫不及待哩!三位大哥後會有期。”

    言罷興高采烈的往西去了。

    “叮!”

    三個杯子碰在一起,飲酒聲中,三人覆杯桌上,以示喝個滴酒不剩,大感痛快。

    他們吃喝處是揚州城外碼頭旁的露天食店,人來車往,氣氛熱鬧。時近黃昏,一些停泊碼頭的船隻亮起燈火,堆於碼頭的貨物趕著送上騾馬車,不住傳來叱喝之聲,乘夜船的商人旅客則忙著登船,充滿大都會日常的生活氣息。

    風過庭道:“我不是掃龍兄返回神都的興緻,而是想到若我們三人來此,沒幹出點成績來,卻又匆匆趕返神都去,會否令人懷疑呢?”

    剃掉鬍子的龍鷹道:“說得好!我想過同樣的問題。若我所料無誤,大江聯因我們南來,已生出警覺,兼之在巴蜀受重挫,短期內會儘量克制,偃旗息鼓,在這等時候任我們明查暗訪,恐怕仍得不到任何成果。所以只要虛張一下聲勢,便可打道回朝。”

    萬仞雨道:“如何虛張聲勢?”

    龍鷹道:“我們就到風兄遇襲的海南島去,那亦是最有可能查探到蛛絲馬跡的地方。只要抓著線索,就鍥而不捨的追尋下去,鬧他一個天翻地覆。”

    萬仞雨道:“最好是我們忽然失掉蹤影,然後突然出現在島上,定可攻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轉向風過庭道:“風兄當時是在怎樣的情況下遇襲呢?”

    風過庭沉思片刻,道:“該是與海南最有實力的大豪屈鼎有關,此人擁有幾座礦藏和玉桂山,手上生意難計其數,包括一間造船廠,雖非獨資,卻有話事權,在當地很吃得開。我當時沒有懷疑他,還登門造訪,得他客氣招待,但當夜立即遇襲。”

    龍鷹道:“大江聯等閒不會出手對付我們的風公子,可見風公子令他們感到危機,只沒想過公子竟可安然脫身,使他們大大失算。”

    萬仞雨道:“我敢肯定老屈必以諸般藉口避不見我們,教我們拿他沒法。”

    龍鷹道:“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廟,現在我們先偷往海南去,再想辦法。”

    三人再敬一杯,付賬離開。

    終於來到大海。

    想起當年杜傲就是要逃到這裡來,但因一步之差,橫死當場,否則自己的命運勢必要改寫。海風迎面吹來,衣衫拂拂作響。

    乘的是丘神績為他們安排的船,性能良好,連夜起航,亦有利避開敵人耳目。夜空星光燦爛,左方天水交接,右方則為隱見燈火的陸岸。

    萬仞雨來到他身旁,吁一口氣道:“來到大海,方知大江的波浪微不足道。你是否第一次到海上來?”

    龍鷹道:“確是第一次。”

    萬仞雨道:“我剛才想到,我們現在對付的大江聯,並不只是個組織嚴密的幫會,而是突厥人的一支先頭部隊,如果我們以應付一個幫會的心態行事,吃虧的肯定是我們。”

    龍鷹心中暗懍,自己是有點輕敵,一直想的是要找到對方的老巢,然後通知丘神績便可大功告成。可是若對方是突厥人先遣的特別部隊,那便不是誰滅誰的事,而是兩國交鋒。突厥人已經就此部署十多年,只看採花盜、格方倫、寬玉和天龐,便知對方高手如雲。最不妙的是直至此刻,仍對敵人總壇的情況一無所知,正犯了兵家敵知我而我不知敵的大忌。所以清剿此大患絶非一蹴可幾的事,須逐步削弱敵人勢力,探清敵情,方有成功的機會。

    在這樣的形勢下,范輕舟確是可行之計。

    風過庭朝船首走來,立在龍鷹另一邊道:“萬兄的分析令我有茅塞頓開之感,我便是因自恃武功,險些掉命。想不到世家子弟中,竟有如萬兄般的傑出人才。”

    萬仞雨不好意思的道:“風兄誇獎我哩!”

    龍鷹目光投往裡許外在前疾馳的一艘船,道:“依現在的船速,我們可以半個時辰內追上前方那條船。他奶奶的!”

    風過庭訝道:“那艘船有問題嗎?”

    萬仞雨道:“我看不出任何值得懷疑的地方。”

    龍鷹欣然道:“我也沒有看出問題來,卻生出奇異的感應。”

    風過庭一震道:“那船加速哩!”

    龍鷹道:“我們全速追去,只要能讓老子潛上此船,當有料想不到的收穫。哈!我們的運氣很不錯呵!”

    萬仞雨道:“切勿輕舉妄動,非常不對勁。”

    龍鷹和風過庭愕然瞧他,論江湖經驗,兩人都差之極遠。

    萬仞雨嘆道:“我們給敵人識穿,現在是入了局,如追上去,等於被人牽著鼻子走,會死得更快更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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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偷天換日(上)

    花間美人兒本想駁斥他,旋又似想起某事,俏臉紅起來,輕垂螓首柔順地點了點頭。

    龍鷹被她嬌美的神態迷得大暈其浪,正要說話,遠處響起馬蹄聲。

    明惠和明心大吃一驚。

    夢蝶道:“方向不對,且只有十來騎,敢來犯是送死。”

    蹄音自遠而近,片刻後在帳外某處停下來。

    夢蝶道:“不要出去看看嗎?”

    龍鷹微笑道:“由崔老猴去應付,看是甚麼路數。”

    足音朝他們的帳幕走過來。

    崔老猴的聲音在外面道:“范小兄,可否告訴我們你的大名?”

    龍鷹應道:“范輕舟!”

    另一個聲音大喜道:“范先生!終於找到你哩!我們是啟越將軍派來四處尋你們的偵騎隊,啟越將軍刻下正在白石鎮,請范先生移駕。”

    龍鷹四人交換個眼色,曉得想不用避戰之計也不成。

    他們立即收拾行裝,隨偵騎隊連夜到白石鎮見啟越,自有一番相見歡喜之情。

    原來青城山遇襲一事,傳到成都,黑齒常之大為震怒,更知事態嚴重,立即盡起手上軍力,進行陸江搜索。到曉得龍鷹等在江上被伏擊,遂由啟越親自領劍南水師,逆流而上,並偵騎四出,在大江東岸找龍鷹四人。但因青城山的道人雖知道他們是到慈航靜齋去,卻不清楚靜齋的位置。只知大概位於金沙江一帶的山脈,啟越只好以石鼓鎮為中心。展開搜尋。三天前,啟越離開石鼓鎮。改以白石鎮為搜索行動的總部。

    尋得龍鷹,啟越喜出望外,商討一番後,龍鷹回到安置三女的官署房間,在門外被花間美女截著。

    夢蝶牽著他的衣袖,來到院落內的亭子。坐下後道:“送明惠和明心到靜齋的事,已告一段落。對嗎?”

    龍鷹點頭道:“可以這麼說。莫問常和他的人變為獵物,啟越將軍會順道掃蕩天王寺,並遍查所有佛寺。江上則設置關卡,搜捕他們的人,該可把法明在這一帶的武裝力量連根拔起。”

    夢蝶問道:“我們呢?”

    龍鷹道:“我們會由我的老朋友管定仁率二千精鋭護送往靜齋,我們的責任是遊山玩水,間中和大姐來個卿卿我我。哈!不亦樂乎!”

    夢蝶橫他一眼,道:“最怕你這樣子。我要你立即走,由我代你送她們兩個到靜齋去。”

    龍鷹失聲道:“甚麼?”

    夢蝶幽幽嘆一口氣,徐徐道:“我是女兒家,當然知女兒家的心事。明惠和明心對你已生出情愫,但由於在敵人龐大的壓力下。沒時間胡思亂想,現在敵人再不足慮,情況便變得很曖昧。到靜齋後,我會盤桓一段日子,好靜心思索自己的處境,當然包括你在內。”

    龍鷹一怔道:“夢蝶!”

    夢蝶淺笑道:“可以說給你聽的就是這麼多。你今次到巴蜀來,不只是找人家那麼簡單吧!快去做你的正經事。現在你可以去向明惠和明心道別,不過我必須在旁監視。我知你是個不講禮法規矩的人,但今次須聽我的話。”

    龍鷹的心像打翻了五味罐。不知是何滋味,既不願與他的花間大美人分離,更捨不得親密相處了近二十天的明惠和明心。但還有甚麼可以說呢?

    長江自高原奔騰而下,與怒江、瀾滄江平行開進滇境西北,滾流於高山峽谷之間,這段勢不可擋的上游河道便是金沙江。金沙江流至麗江縣的石鼓鎮,在三條大江最接近的海羅山前突然來了個急轉彎,折向東北,形成了天下聞名的“長江第一灣”。

    “戶連雲嶺幾千疊,家住長江第一灣。”

    石鼓鎮坐落大灣右岸的台地上,民居依山錯落,梯田疊疊,江畔垂楊款擺,輕拂堤岸,又有過江的鐵索木板橋,人畜走過,咿呀作響,另有風味。

    金沙江上段,坡降度大,不便航行,要到石鼓附近,水流轉緩,可以通航。所以石鼓成了大江上游航運的終點站,也是兵家必爭之地,屬南詔節度使的管轄區。

    金沙江沿石鼓下行數十里,與碩多崗河匯合後,險灘斷崖接連出現,江流最窄處僅五十多尺,猛虎可躍,故稱虎跳峽,被稱為長江奇險之最。

    龍鷹與明惠、明心、花間女道別後,日夜趕路,三天後黃昏前抵達石鼓。他換上普通鎮民的衣服,持有啟越簽發的通行證,到這裡來是要乘客船,免去長途跋涉之苦。

    從山上看下去,石鼓鎮中心聚居了數千戶,民屋鱗次櫛比,煙火縹緲,青山環繞。入鎮後大街小巷密如蛛網,路麵舖以五花石板,鎮中心店舖林立,人來人往,非常興旺。

    龍鷹倒不介意能否找到落腳的旅社客棧,因他隨便找處山頭野嶺便可以安眠。進入一間食店,選了一角的桌子,叫來地道的小菜,放懷大嚼。

    吃到一半,有個人步進食肆,略一遲疑,筆直朝他走過來,毫不客氣地在他桌子對面拉開椅子坐下,像失去了一切希望,兩眼沒神的打量他,還重重嘆一口氣。

    龍鷹一眼看穿他是會家子,且身手相當不錯,看模樣是個年輕的混混,不知為何似失去了所有人生樂趣般,放著這麼多空桌不坐,偏坐到自己這桌來,又不像是蕁麻煩的,只要懂點江湖道,該知他龍鷹並不好惹。

    兩人對望片刻。

    那人頽然道:“你幹掉了他,對嗎?”

    龍鷹微一思索,見他目光不時移往他的蛇首刀,醒悟過來,暗責自己輕忽大意。現時所處的石鼓鎮在雲南境內,又是大鎮,有人認識范輕舟毫不稀奇,因為雲貴正是他聲名鵲起的地方。

    搖頭道:“殺他者另有其人,只是他的蛇首刀落入我手中吧!你是他的甚麼人?”

    那人吁出一口氣道:“看背影有七分相似,害得我歡喜若狂,以為可發一筆大財,現在甚麼都完了,就看我何時橫死街頭。”

    龍鷹心中一動,道:“橫豎你認為自己已完蛋了,何不說出你的發財大計,看看大家有沒有可合作的地方。”

    那人道:“你懂突厥話嗎?”

    龍鷹道:“一般的對答,可以應付。”

    那人精神大振,坐直身體,大喜道:“不要騙我!”

    龍鷹道:“騙你幹甚麼?你可以來考較老子。”

    那人道:“我沒有資格考較你,但自有別人考較你。長話短說,我叫韓三,是范輕舟的同鄉,十二天前被金沙幫的人生擒活捉,押去見他們的龍頭老大格方倫,他是個少數民族的人,被譽為該族第一高手,金沙幫亦是金沙江最有勢力的幫會。唉!我不想被施大刑,在盤問下只好出賣范輕舟,把他的來龍去脈和在雲貴幹過的事全說出來,為的只是求個痛快。豈知當我說出范輕舟的父親是從高原逃到這裡來的突厥人,他們竟態度一變,還告訴我范輕舟已回雲南來,如果我可以找到他,並勸服他去見格方倫一面,會給我百兩黃金。我的娘!是一百兩黃金,夠我離開這鬼地方到中原逍遙快活很多年。於是在各處城鎮留下只有我和范輕舟始明白的暗記。哈!如果你肯扮范輕舟去見他一面,我可以分四十兩金子給你。呀!不!分你六十兩又如何?”

    龍鷹明白過來,這格方倫如非大江聯的人,也至少和他們有勾結,這確是一個打進大江聯的天賜良機。怎會這麼巧?沉聲道:“由現在開始,你要當足我是范輕舟。你如何稱呼他呢?”

    韓三道:“我和他自小是玩伴,喚他作大哥,他叫我小三子。離鄉後,我們拍檔混飯吃。大哥沒有朋友,對我算是不錯哩。”

    龍鷹道:“他們問起我的武技時,小三子你如何回答?”

    韓三確是機靈的混混,壓低聲音道:“當然是把你誇得天上有地下無,還怕他們不相信,說你遍訪高原名家,又自闢蹊徑。平時故意深藏不露,這麼說是希望他們顧忌大哥,怕大哥為我對他們做出報復,因而放過我。”

    又道:“你真的肯去見格方倫嗎?”

    龍鷹道:“這正是我掛著蛇首刀招搖過市的原因。他們教你如何說服我呢?”

    韓三欣然道:“那今次我就是遇上貴人。哈!他們說可由你選擇會面的時間、地點和形式,說不論結果如何,絶不動武。並保證你在女人、財富和權力三方面都有夢想不到的天大得益。”

    龍鷹道:“你相信嗎?”

    韓三苦思道:“我想不到他們騙你的理由,若要殺你,更不須如此大費周章,憑他們的眼線,找你是輕而易舉。但我剛才用足手段,仍沒發覺有人吊你的尾。這該算是誠意。”

    龍鷹道:“的確如此。但可肯定的是你一定沒法享用那百兩黃金,因為他們不會容你這個知情者活下去。”

    韓三色變道:“那怎麼辦?”

    又愕然道:“為何你肯告訴我?”

    龍鷹道:“因為我是個真正的好人,不忍見你為我而亡。亦只有我,可令你將百兩黃金落袋為安,遠走高飛。但首先你必須絶對信任我,將范輕舟的所有事一點不漏的說出來。攜金遠走後,忘掉所有事,好好去享受。最聰明的是脫離混混的生涯,做點小生意,找個地方安居樂業,娶妻生子,還要隱姓埋名。到北方去吧!永不要踏足大江百里之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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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偷天換日(下)

    龍鷹在荒野盡展身法,緊隨目標,換過對方不論是何等厲害的高手,他都不會追失。可是!他奶奶的,現在追的是一頭在空中飛翔的信鴿,稍一遲緩,肯定追失。所以他現在面對的,是自出道以來最大身法速度的挑戰。

    “噗!”兩腳落在樹頂,一屈一伸,箭矢般朝前方的林海遠處射去,找尋另一個落足點。天上雲朵聚集,星稀月暗,不適合追蹤,卻大利刺探敵人的秘密。

    韓三依他的吩咐,入黑後到鎮內的一所騾馬行,求見金沙幫在石鼓鎮的負責人,完成傳話後離開,不到一刻鐘,這只信鴿從騾馬行後方的天井望東飛去。

    龍鷹一邊叫救命,一邊窮追不捨,幸好鴿子沒有飛往大江的彼岸去,否則他探聽敵情的大計勢必要泡湯。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飛越一道小河溪,純粹憑感應掌握鴿兒在夜空上的軌跡方向。離開石鼓鎮後,他全力往大江下游疾走近一個時辰,估計至少走了三十多里路,恐怕已過了虎跳峽,來到大江東岸的山林區。

    鴿子望一座滿佈亂石的山直飛過去。

    龍鷹首次想放棄,非是心志毅力不夠堅定,而是往返需時,明天還要見石鼓鎮的軍方將領,又要從韓三口中套問關於范輕舟的平生事宜,擔心時間不夠。

    他以亂石為落足點,施展他憑腳力彈射的獨家奇技,不片刻登上山頂。鬆一口氣坐下來。看著鴿兒投往對面半山處一座宏偉的泥石寨,形式有點像羌寨,不過規模大上一倍,亦是易守難攻的格局。

    他研究了好一會山寨的形勢後,運轉魔功,奔下山坡,往山寨潛去。

    龍鷹剛翻過山寨外圍的高牆。聽到惡犬奔動的足音,知機的往上彈跳,無聲無息的落到一棵老樹枝葉茂密處。立即收斂全身精氣,不但不泄出體氣,呼吸也變得若有如無。旋即從外呼吸轉為內呼吸,宛若天成,自然而然。同時晉入魔極狀態。

    他並不是胡亂找處牆壁翻進來,潛入點剛好是山寨高處最宏偉的建築物,一座五層高堡壘式的樓層。只看其君臨山寨其他百多座樓房的超然位置,可推知住的該是山寨內地位尊崇的人物。

    遠近聲音,一絲不漏的收進他的靈耳裡。他聽到幾組的對話,但說的卻是他不明白的語言,不由大嘆倒霉。看來探敵大計就因言語不通而功敗垂成。

    驀地“范輕舟”三字傳入耳內。

    大喜下,龍鷹收攝心神。目標音源立呈清晰,再不是不明白的語言,而是他尚未靈光的突厥語。一對男女在對話,說的是鴿子帶來的訊息。他勉強聽懂小半,其他硬猜出來。再憑語調去掌握含意。

    那個女的顯然對他有深仇大恨,提起范輕舟三字總是咬牙切齒,又提及另一個叫波提的突厥名字,該是與她非常親近的人。

    男的卻在勸慰遊說她,甚麼上頭的命令,以大局為重諸如此類。只恨他們完全不肯遷就。說得又快又急,令龍鷹這剛牙牙學突厥語的初哥聽得一知半解。

    幸好男的語調一轉,竟改說漢語道:“小可汗的話就是金科玉律,沒有人可以違背,若范輕舟肯歸順我們,勝比千軍萬馬。現在風聲這麼緊,只有范輕舟不會惹起懷疑。私仇事小,征服中土事大。花簡寧兒你必須遵照小可汗吩咐,以你的美色媚惑此人,使他不生異心。”

    花簡寧兒沉聲道:“假如明晚談不攏又如何?”

    男的淡淡道:“那他將見不到後天的太陽,我格方倫說得出來的事,從沒有辦不到的。”

    寨門打開,一騎疾奔而出,龍鷹緊躡其後,開始另一段追蹤的旅程。

    看著花簡寧兒動人的背影,龍鷹搜索枯腸,思索她和自己的仇恨,接著靈光一閃,想起被自己生擒活捉後由黑齒常之下令斬首的採花賊,花簡寧兒當是與此獠有關係。

    龍鷹放遠追蹤的距離,在後方吊著突厥美女,心忖兩國相爭,不是你殺我就是我殺你,戰爭從來如此,只要不是我去侵犯別人,可心安理得,是為民族的生存奮起作戰。

    半個時辰後,蹄聲減緩,龍鷹穿過一座密林,在邊緣處往外窺視。兩艘大型客貨船出現前方半里遠處,從他的角度看去,仿似陸上行舟,不過聽到水流的聲音,曉得兩艘船泊在河岸旁的碼頭處,烏燈黑火,透出神秘兮兮的意味。

    船桅高處的望塔有人在放哨,若一見形勢不妙,可立即起錨開航,逃之夭夭。

    龍鷹心中叫妙,如果可探得進一步的情報,今晚確是不虛此行,忙潛往上游去,投往寬闊的河流,神不知鬼不覺從水底潛泳過去,攀附其中一船。

    聆聽片刻,聽不到任何人說話,只間中傳來抽搐飲泣的女子聲音,心中大訝,難道船上囚禁了一批女性?

    他轉往另一艘船去,在此起彼落的睡覺鼻鼾聲中,聽到主艙高層的房間內傳來“窸窸窣窣”衣衫磨擦的聲音,一時弄不清楚發生著甚麼事,忙將注意力集中到那間艙房去。

    女子呻吟聲起。

    由於從未聽過花簡寧兒的呻吟聲, 不敢斷定是她。

    “哈哈!寧兒的身材真豐滿!”

    龍鷹心中一動,這個聲音很熟悉,在哪裡聽過呢?一時記不起來。自己的記憶力怎可能如此不濟?

    “停手!人家有要事說呵!”

    接著是親嘴的聲音,那男子當是*高手,吻得突厥美女咿唔作聲。

    為何他們不說突厥語而說漢語?其中一個解釋該是男子乃真正的漢人,不懂突厥話。

    男子嘆息道:“寧兒的小嘴真甜。來!我們到床上去,讓我池上樓好好伺候你。有甚麼事,明天談。”

    龍鷹心忖原來是池上樓,躲到這兒來,難怪認不出他的聲音,因為只是隔遠聽過他說話。又大感無奈,在目前的情況下確不宜對他動粗。何況此人武功高強。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收拾他已不容易,何況還有未知深淺的花簡寧兒?更怕是打草驚蛇。

    花簡寧兒顫聲道:“求求你!停手好嗎?人家有急事找你幫忙呵!”

    池上樓道:“甚麼事這麼急?寧兒的嫩膚滑似凝脂,令人愛不釋手。”

    花簡寧兒以接近崩潰的嬌啼聲呻吟道:“上樓!人家的丈夫已被那天殺的范輕舟幹掉了。以後可公開做你的女人,多點耐性嘛!”

    龍鷹給嚇了一跳,採花盜竟是她的丈夫?她又與池上樓暗中搭上。而現在卻來求姦夫為她報夫仇,真是筆胡塗賬。旋又想起王昱說過池上樓的出身沒有任何破綻,原因是他確為不折不扣的漢人。今次他龍鷹到巴蜀來,一舉破掉大江聯對付巴蜀武林的陰謀,對敵人打擊之重,到此刻他才能全面掌握。

    整個針對巴蜀武林的關鍵在於池上樓,不論人才武功,均為上上之選,且擁有讓人無可懷疑的出身和背景。當池上樓不得不逃離成都的一刻,大江聯過去的努力立告盡付東流。而唯一可代替池上樓者,則非他龍鷹莫屬。因此大江聯可拋開對他的仇恨,改而全力攏絡他,令他試圖以范輕舟打入大江聯本已胎死腹中的大計,死灰復燃。

    韓三細看他片刻。道:“你有甚麼方法既可保著我的命,又可令我遠離這裡。在這一帶,沒人比格方倫的勢力更大。”

    龍鷹道:“比之官府的力量,格方倫算甚麼呢?”

    韓三劇震道:“你竟是官府的人?”

    龍鷹道:“嚴格來說我只是有軍方在背後撐腰的人。待會你去知會格方倫,告訴他三件事。”

    韓三忍不住的問道:“你真的不怕他們設圈套害你嗎?唉!真古怪,現在我竟有你真是我的大哥那種感覺。”

    龍鷹道:“我從來不怕任何人。區區一個金沙幫,仍不被我放在眼內,我要釣的是一尾更大的魚。這些話你聽過便算,永遠守口如瓶,否則我第一個不放過你。”

    韓三道:“是傻瓜才會出賣大哥你。究竟是哪三件事?”

    龍鷹的腦筋飛快轉動,道:“首先,你要候至入黑才去聯絡格方倫,然後找個地方耐心等待我。”

    韓三道:“明白!只是舉手之勞,我可以辦妥。”

    龍鷹道:“第二件事,告訴格方倫明天酉時中,他要在這裡最大的碼頭泊一艘插上金沙幫幫旗的大船,並在船上候我。警告他不要耍花樣,如果勢色不對,我是不會登船見他的。”

    韓三道:“這個非常合理,由不得他不答應。”

    龍鷹微笑道:“第三件事是為你的未來而設計的。你隨我一起上船,格方倫須把百兩黃金立即交給你,而你拿金子後由我目送你離開。”

    韓三吁出一口氣道:“現在我真的信任你哩!但離開後,他們仍可派人來殺我,拿著這麼重的一袋金子,可逃到哪裡去呢?”

    龍鷹道:“這幾天官府的巡查是否特別吃緊?”

    韓三道:“不知發生了甚麼事,處處官兵,且不時抽查往來的人。”

    龍鷹道:“我明天會安排你見軍方的一些人,當你拿金子離船回到碼頭時,他們會詐作抽查你,並將你帶返軍署。由那一刻開始,你會永遠消失,並傳出你被那幾個官兵謀財害命。事實上你卻是被戰船送走,保證妥當。”

    韓三心慌的道:“他們會不會真的謀財害命?”

    龍鷹道:“石鼓鎮軍方最高級的將領是誰?”

    韓三道:“是程展將軍。”

    龍鷹道:“若他親口向你保證,是不是比我說更有效力?”

    韓三尷尬的點頭。

    龍鷹道:“天黑哩!明天若得不到程展親口答應,此事告消。現在該你去向格方倫做工夫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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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人口販子

    池上樓嘆一口氣道:“范輕舟有回應了!”

    花簡寧兒或因池上樓再沒有對她毛手毛腳,語調回覆正常,將龍鷹透過韓三說出的條件有條不紊地說出來。

    池上樓沉吟片刻,道:“想我怎樣幫你?”

    花簡寧兒狠狠道:“在他見格方倫前,斬掉他的臭頭。”

    “啪!啪!”兩聲,花簡寧兒大聲呼痛時,池上樓笑道:“你這叫匹婦之勇。要弄垮范輕舟,說易不易,說難不難,最重要的是不讓小可汗懷疑到我們身上。”

    花簡寧兒道:“有甚麼妙法?”

    池上樓道:“首先,你必須裝作對丈夫的死亡認命了的樣子,用盡手段去籠絡這個短命鬼,犧牲色相*在所難免,我不會介意,因為你最厲害的武器,正是你的美色,所謂英雄難過美人關是也。”

    花簡寧兒怨恨的道:“你當然不介意,沒有我,你盡可去找別的女人。我知你最想得到的是誰,只不過她對你沒興趣吧!”

    池上樓沒好氣道:“你究竟是不是想為夫報仇?”

    花簡寧兒哂道:“你不想殺他嗎?如果他得到小可汗的看重,本身又是突厥人,看你還有沒有容身之地?”

    龍鷹心忖花簡寧兒亦是厲害角色,這對男女是有欲無愛,逢場作戲。

    池上樓淡淡道:“現在我無暇去想這麼遠的事,你究竟想不想聽?”

    花簡寧兒道:“說吧!”

    池上樓道:“我的方法很簡單,只要你有辦法使范輕舟負起將鄰船那批少女送往揚州的任務。再由我放風給范輕舟的最大敵人云貴商社,讓他們來個人臓並獲,那即使他能脫身,仍要永遠背上人口販子的惡名,那時不但官方不容他,對小可汗來說也將失去利用價值,除了殺他滅口外再沒有其他方法。”

    花簡寧兒大喜道:“果是妙計。唔!”

    親嘴的聲音不住響起。

    龍鷹一邊心中大罵池上樓心毒如蛇。一邊悄悄離開。

    天未亮,龍鷹以黑齒常之密使的身份到官署求見程展將軍,又解下蛇首刀著衛士送予程展過目。再加啟越籤押的通行證。

    程展睡眼惺忪的在居所的外廳見他,卻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左右各有四名親衛。又使人搜他的身,肯定沒有暗藏利器,這才讓他隔丈對話。

    這位石鼓鎮軍方的最高級將領,是個三十多歲的彪形大漢,雙目閃閃有神,一臉悍勇之氣,坐在正中的太師椅處,自有股不怒而威的氣概。打量龍鷹好一會後,沉聲道:“如果你幹掉范輕舟,自可以他的刀和通行證作信物。騙本將你是他,教我如何相信你?”

    龍鷹點頭道:“程將軍的疑慮非常合理。不知啟越將軍曾否將我們擒獲採花盜的過程,告訴將軍呢?”

    程展點頭道:“這不失為澄清的好辦法,說出來給我聽聽。”

    龍鷹見他舉一反三,深慶得人。忙將擒捕採花盜的經過全盤奉上,又特別提及管定仁等人的名字。

    程展聽罷欣然道:“事實確是如此,兼之啟將軍又曾對我形容過先生的外貌體型。不知范先生因何事而來呢?”

    龍鷹道:“我們可否單獨說話?”

    程展長身而起和手下道:“你們留在這裡!”然後向龍鷹道:“范先生請隨我來!”

    兩人到內堂坐下,龍鷹將發現池上樓那兩艘船的經過說出來,道:“我想請將軍遣人攻擊兩艘船,最重要是救回那批可憐女子。其他的儘量生擒活捉,說不定可把在這一帶活動的人口販子連根拔起。”

    程展問清楚船的位置和情況後,點頭道:“這個可包在我身上,我會從水陸兩路圍攻敵人,攻他一個措手不及。”

    又道:“范先生不參與我們的行動嗎?”

    龍鷹道:“此正為關鍵所在,將軍要裝作從未見過我,因為今晚我還另有任務,需將軍密切配合。”

    程展微笑道:“不論可否擒獲池上樓,只要能救回這批女子,已是立下軍功,何況更可藤連瓜、瓜連藤的將喪盡天良的人口販子揪出來。對先生,本將是非常感激,有甚麼本將可幫得上忙的地方,先生儘管說出來。”

    龍鷹將有關今晚約會和韓三的事說出來,商量妥當行事的細節,又千叮萬囑程展不要動格方倫,以免打草驚蛇後,離開官署到客棧找韓三。

    那小子正在床上輾轉難寐,見龍鷹穿窗而入,嚇了一大跳,坐將起來。

    龍鷹坐往床沿處,劈頭問道:“雲貴商社是甚麼東西?”

    韓三面現驚異之色,道:“雲貴商社是由雲貴一帶有財有勢的幾個大商家牽頭組成的行會,成員達二百多人,全是各城鎮有頭有臉的商家,雖不算是幫會,可是旗下卻有一批高手,專責保衛商社成員的利益,頗為霸道,但由於背後財雄勢大,官府在一般情況下並不干涉他們。”

    龍鷹道:“我與他們如何結下樑子?”

    韓三一時仍未會意過來,發怔半晌,始如夢初醒點頭道:“對!對!你因偷了雲貴商社大龍頭古夢的一個愛妾,被他發下追殺令,故不得不逃離雲貴,累得我也要過著亡命天涯的流亡生活。唉!真不明白大哥他為何如此愚蠢,千不偷萬不偷,卻去偷古夢的女人。”

    龍鷹不悅道:“誰是他呢?”

    韓三忙道:“小三子知罪,是大哥你千不該萬不該才對。”

    龍鷹莞爾道:“記著!千萬不要在這些地方說漏口,否則你我齊告完蛋。古夢懂武功嗎?”

    韓三道:“他不但懂武功,且是雲貴有數的高手,否則怎坐得上這個位置?雲貴商社與金沙幫的關係一向不大和睦,所以我逃到金沙江來。”

    龍鷹道:“趁現在尚有時間,你把我范輕舟的所有事蹟詳細道出來。”

    到韓三說畢,日已過午,說足兩個時辰,而韓三仍似意猶未盡。

    龍鷹見他欲言又止,皺眉道:“為甚麼吞吞吐吐的,還有甚麼緊要的事?”

    韓三道:“因為這件事該是無關痛癢,卻又是只有我才曉得有關你的秘密,所以有種說出來很古怪的感覺。”

    龍鷹沒好氣道:“快說出來!”

    韓三囁嚅道:“大哥還有個心上人,是個能高來高去的女飛賊,名字叫採薇,曾與你相好過一段日子,後來離開了你,大哥你還為此傷心了一段日子。那時你壯志消沉,晚晚藉酒澆愁,我陪喝酒不知陪得多麼辛苦,想不到從來當女人是玩物的你竟會對女人動真情。”

    龍鷹並沒有將此事放在心上,道:“這叫上得山多終遇虎。來!我們先去吃點東西,然後我帶你去見程展,時間該差不多哩!”

    龍鷹讓程展安了韓三的心後,把韓三留在外堂等候,兩人到內堂談話,看著程展臉色變化,龍鷹心知不妙。

    程展雙目噴火般道:“我們趕到目標位置時,兩艘船變成衝天烈焰,由於被淋過火油,我們只能眼睜睜看著船隻變為沉往河底的焦炭,事後尋得二十八具女性的焦屍。我操那些人口販子的十八代祖宗,比之禽獸更不如。”

    龍鷹反冷靜下來,沉聲道:“你的手下里肯定有他們的人。”

    程展同意道:“當是如此,且此人在我軍中的地位該不會太低,又有與外間連繫的秘密手段,否則在我軍嚴密的保密方法下,絶沒法將消息送出去。我已對人口販子展開大規模的搜捕,可惜到現在仍拿不著一個人。可知對方已化整為零,還有人接應。唉!現在我很想殺人,可以拿金沙幫的人動刀子嗎?”

    龍鷹嘆道:“可以嗎?”

    程展苦笑道:“金沙幫是這一帶最大的地方幫會,代表著十多個少數民族的勢力,根深柢固,清剿他們會激起民變,否則我早起兵掃蕩之。現更因內奸的問題,令我們暫時被癱瘓,難做有效的佈置。”

    接著雙目精光閃閃,道:“范先生肯幫我這個忙嗎?”

    龍鷹道:“你要我為你找內奸?”

    程展道:“不是內奸,這方面只能由我負責。事實上今次行動只是一線之差,若我們早到半刻鐘,該可把兇徒一網打盡,從而曉得當行動全面展開後,內奸始能將消息送出去。由此已可把內奸的範圍大大縮窄,令我更有把握把內奸揪出來。他奶奶的!”

    龍鷹知他恨不得把內奸生吞活剝,碎屍萬段。自己何嘗不是如此,這些人口販子太殘忍了。道:“然則程將軍想小弟如何幫忙?”

    程展凝神打量他片刻,道:“人口販賣的惡行一直存在,皆因利潤驚人,上等美女更是價比千金,不愁買家。不過卻從未有像這批人口販子般組織嚴密,實力雄厚,大批的販賣美女。今天的事證實了他們滲透了各地官府,故能視官方如無物。所以再不能以一般手段去對付他們。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我們有一個像范先生般不論才智武功均屬上上之選的人物,為我們暗中調查,反可收意想不到的奇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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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混進敵幫(上)

    龍鷹道:“這個我是義不容辭,程將軍放心。如果我沒有猜錯,負責販賣人口的主持人該是池上樓。他在成都失利不得不匆匆逃亡,又曉得一艘載有二十八名女子的船正沿江順流駛來,遂立即把船截著,避往石鼓鎮來。只要能活捉池上樓,一切將迎刃而解,這個包在小弟身上,不過恐怕需一段時間。”

    程展大喜,兩人又商量了好一會,龍鷹偕韓三離開。

    龍鷹凝視泊在岸旁一艘毫不起眼的雙桅船,心中首次認真考慮橫空牧野的提議,就是將塞外強大的突厥族連根拔起,徹底剷除。

    民族與民族在長期的戰爭裡形成的仇恨,幾近乎不可化解,而突厥人從過往與中土的鬥爭經驗裡,學曉很多東西,單看今次分別從內外顛覆大周帝國的手段,便曉得突厥現在的大汗默啜是智勇兼備的厲害人物。

    即使能平息大江聯的陰謀,像這般的情況仍陸續傳來,中土將永無寧日。一旦中土國勢轉弱,那就不只是天下大亂,而是被外族侵凌征服的問題。外族若在中土生根,後果不堪設想。

    現在上有明君,雖說武曌與自己的關係誰都弄不清楚,但在這方面的意嚮應是一致的,加上自己與橫空牧野的關係,去除了突厥這個“心腹大患”,中土將出現前所未有的盛世,那是超乎任何個人恩怨之上。

    就在這一刻,龍鷹立下志向。誓要滅掉突厥的所有好戰分子,粉碎突厥人對中土的威脅。

    韓三緊張的道:“是時候了!”

    龍鷹微笑道:“我們現在是去說話而不是打仗,有甚麼好害怕的?只要你想想拿了金子的風光,自會勇氣陡增,天掉下來都不怕。”

    韓三吁出一口氣道:“我總覺得自己沒那個福分。唉!世上竟有如你般的好人,我真為以前的所作所為慚愧。”

    龍鷹道:“浪子回頭金不換,好好對待你未來的嬌妻愛子。來!”

    領先離開碼頭區堆滿貨的角落。朝雙桅船舉步,韓三緊跟其後。

    離船尚有十多步的距離,一個大漢迎上來。將重甸甸的一個革囊遞給韓三道:“這是百兩黃金,韓三你驗過無誤,立即離開。這裡沒你的事了。”

    又向龍鷹施禮道:“金沙幫石鼓鎮舵主雷霆,見過范爺。”

    龍鷹見他氣定神閒,雖不帶兵刃,自有股高手風範,心忖只是此人已不易應付,從而可推見金沙幫的實力,難怪手執兵權的程展不敢輕言動武。

    此時韓三查驗完畢,雙目放光的向龍鷹點首示意。

    龍鷹笑道:“這當是因我遽然離開,讓你吃足苦頭的補償吧!快走。”

    韓三向他投以感激的目光,匆匆離去。

    龍鷹與雷霆道:“韓三是我的同鄉兄弟。你們最好老老實實,不要再碰他,否則我不會放過你們。”

    雷霆嘴角現出嘲弄他不自量力的表情,口上卻客氣道:“范爺放心,區區百兩黃金。仍不放在金沙幫眼裡。”

    只從這句話,已知金沙幫有殺人滅口之心,不是為金子殺人,是為保密殺人。幸好龍鷹早算到此點,故有巧妙安排。由於可布成貪婪官兵謀財害命的疑陣,可去了金沙幫對韓三洩漏風聲的顧慮。

    雷霆道:“請!”

    甫踏足甲板。龍鷹捕捉到突厥美女花簡寧兒的體香,若有似無,該正藏身船上秘處。思索時,一人從艙內走出來,說了幾句吐蕃話,全是見面時的禮貌話。

    龍鷹暗呼好險,記起韓三曾吹噓過范輕舟到高原拜師學藝的事,當然怎麼都懂說幾句吐蕃話,如果自己不懂半句,現在立即當場出醜。裝作不悅的以吐蕃話答道:“幫主這般和我說吐蕃人的話是甚麼意思?我范輕舟並不須向你證明甚麼。坦白說!我今次來是看你可以提供甚麼有利於我的事。”

    格方倫三十多歲的年紀,比龍鷹矮上兩寸,卻予人一種宏大的感覺,這或許是因他的臉部輪廓清楚分明,如從堅岩雕鑿出來的氣勢,雙目精芒閃閃。最令龍鷹起戒心的是他愈接近,龍鷹愈感到陣陣冷冽之氣,那肯定是種先天氣功,非常獨特。這個金沙幫的大龍頭,論武功是接近風過庭和萬仞雨那個級數。

    格方倫顯然對他能說吐蕃語大感滿意,改用漢語道:“范兄不滿是應該的,我們到艙內坐下再說,我格方倫保證范兄不虛此行。”

    龍鷹隨他入艙分賓主坐下。

    格方倫雙目精光爍動的打量他好半晌,以突厥語向他連珠疾說了幾句話。

    龍鷹大感頭痛。任他如何有語言天分,終究只是學了十多天的角色,之後又疏於練習,而對方說得又急又快,他幾近完全掌握不到對方的話裡含意。幸好他早設想過現在般的情況。冷然以突厥語道:“本人並不慣和外人說突厥語。”

    格方倫雙目神光大盛,盯著他的眼續以突厥語道:“告訴我!你當自己是漢人,還是突厥人?”

    這句話完全聽得懂,亦準備好了答案,龍鷹一點不讓地回敬他的鋭如利箭的眼神,嘴角現出帶著傲氣的笑意,沉聲道:“太陽就是太陽,月亮就是月亮,神狼的子女永遠是神狼的子女。”

    這幾句是美修娜芙教他的,乃突厥人流行的一首歌中的歌詞。

    格方倫哈哈一笑,續以突厥語道:“好!你並沒有忘本。告訴我,你是站在神狼這一邊,還是漢人的一邊?”

    龍鷹皺眉道:“你是誰?”

    格方倫又以突厥話說了十多句話,龍鷹只能猜出其中二、三句的意思,其他則完全不曉得他在說甚麼。心中叫苦,不得不以“萬應句”來答他,冷冷道:“你憑甚麼要我相信你?”

    格方倫出乎他意料之外,以右手捋起左手的衣袖,直到現出臂上狼圖騰的刺青,龍鷹明白過來,故意默然不語,雙目射出深思的神色。

    格方倫道:“你肯否回歸神狼,為他效死命?”

    龍鷹曉得如此這般下去,終會露餡,改以漢語道:“征服漢人,一直是我老爹的夢想,也是他臨終的遺言。唉!事情太突然了,我怎能給你幾句話改變一切。我現在剛賺了筆大錢,活得風風光光的。”

    格方倫欣然以漢語回應道:“這個我是明白的。告訴我,你的人生目標是甚麼?”

    龍鷹顯露范輕舟的本色,毫不猶豫道:“男人求的,不外錢財女人兩件事,如此方可痛痛快快的不負此生。”

    格方倫現出豪雄之態,整個人氣勢陡盛,哈哈笑道:“只要你肯滴血立誓,由那刻開始,我們會視你如族人,你將有花不盡的財富,享不盡的美女,還有你沒想過的權力和地位。現在只要你一句話。”

    龍鷹沉吟片刻,以突厥語肯定的道:“好,我就以神狼立誓,由此刻開始,我將性命交給神狼,永不改變。不過如果我發覺你在騙我,休怪我翻臉無情。”

    格方倫微笑道:“你好像忘了我是金沙幫的大龍頭,光是金沙幫的財力物力,已足可令你夢想成真。”

    接著兩掌相擊,發出震耳掌聲。

    龍鷹故意現出訝異之色,目光投往艙廳後門。

    後門張開,一個千嬌百媚,身穿夜行勁裝,盡顯她玲瓏浮突曼妙身材的突厥美女推門進來,那雙媚眼兒漫不經意的掃視龍鷹,然後來到格方倫身後活色生香的站著,含笑不語。若非龍鷹曉得她是與自己有殺夫之恨的花簡寧兒,還真的以為她愛上了自己。

    不過只要想到她與池上樓纏綿時的浪蕩,龍鷹頓感她對自己誘惑力大增,因與她歡好不會有任何責任上的問題。

    龍鷹故意以色迷心竅的目光掃視她。

    花簡寧兒嘴角現出嘲笑的神色,像在說很快你便知道味道。

    格方倫對龍鷹的反應非常滿意,道:“花簡寧兒是你的引路明燈,她會教曉你所有應該知道的東西,領你到該去的地方,在正式滴血儀式前,你必須嚴格遵從她的命令,否則會被認為是背祖忘宗的叛徒,那時不論你逃到多遠,仍難避我幫執規殺手的追捕。”

    花簡寧兒道:“我說的話就是命令,不准反問,不准懷疑。你肯聽我的話,我也會聽你的話。明白嗎?”

    最後幾句聲音轉柔,以她的容姿溫柔婉轉的說出來,縱然龍鷹知她口不對心,亦不由怦然心動。自美修娜芙後,他久未近女色,與玉倩在蜀王府那次是止於親熱。若與眼前異族美女歡好,又知她與自己有殺夫之仇,在那樣的情況下逢場作戲,真不知是何滋味,但又特別感到難以言表的刺激。

    龍鷹吞了口口涎,扮足好財好色的范輕舟,淡淡以突厥語道:“我范輕舟從不怕被人威脅,今次肯加盟大江聯是念在大家同屬神狼的子女,不要以為可隨意擺佈我,惹起我范輕舟的性子,天王老子我也不怕。”

    這番話是早想好了以突厥語表達的說詞,既表現出范輕舟的個性,更是以進為退,令對方不懷疑他一心打進大江聯的真正意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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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混進敵幫(下)

    花簡寧兒一對秀長媚眼立即殺機大盛,包含著對殺夫仇人的恨意。

    格方倫表現出一方霸主的氣魄,舉手阻止花簡寧兒說話,諒解的點頭,表示明白龍鷹對花簡寧兒專橫說話的自然反應。仍以漢語道:“現在我們是同族同幫,大家親如兄弟。不過幫有幫規,必須恪守。輕舟你走慣江湖,該深明此理。花簡寧兒不會故意刁難你。對嗎?寧兒?”

    最後一句是向花簡寧兒說的。

    花簡寧兒無奈的道:“該是這樣吧!”

    格方倫喝道:“寧兒!”

    花簡寧兒勉強擠出點笑容,輕輕道:“輕舟放心,我或會令你有意想不到的驚喜。我並沒有說只是著你聽我的話呵!”

    只看她說出這番違心之言,龍鷹猜到她另有對付自己的毒計,而這幾句話是安他的心的權宜之計。頑皮心起,不解道:“真古怪!我和你頂頭大姐不是初次見面嗎?為何我總感到頂頭大姐像和我曾有過節的樣子呢?”

    格方倫和花簡寧兒齊露出掩不住的驚異神色,顯然被龍鷹的敏鋭所震駭。

    格方倫道:“不要多心,寧兒只是公事公辦。入幫的第一規條,是要完全服從上級的安排。現在我必須離開,下一步怎麼走,寧兒會告訴你。”

    說罷長身而起,與龍鷹進行擁抱禮,再囑咐幾句,離艙而去。剩下花簡寧兒和龍鷹兩人,氣氛變得尷尬起來。

    花簡寧兒打量他片刻。大有感觸的輕嘆一口氣道:“怎會忽然鑽出你這麼一個人來呢?”

    她說的是突厥語,不知因她人美聲甜,還是咬字清晰,比格方倫的突厥語易聽多了。兼之龍鷹對她的瞭解比對格方倫深入,猜起上來較容易。心忖借她來練好點突厥話,實是當務之急,否則將來見到突厥人在中土的最高領袖小可汗。不露餡才怪。以突厥語回答道:“我老爹死後,已近十年沒說突厥話,請頂頭大姐說得慢一點。否則我會聽不懂。”

    這幾句也是預先想好的!本用來應付格方倫,現在是不想浪費掉,拿來用在這突厥美人兒身上。

    花簡寧兒沒好氣兼不友善的瞪他一眼。轉身便去,送一句話回來道:“隨我來!”

    龍鷹跟在她身後,離開艙廳,經旋梯來至兩邊是艙房的廊道,遇上幾個人,均是少數民族的好手,只向花簡寧兒施禮,像看不見龍鷹的樣子。

    龍鷹藉機展開魔種級的探索,幾下子弄清楚船上的情況。約有三十多人在船上,其中兩個是女子。

    抵達尾艙。花簡寧兒推門入內。

    房內充盈花簡寧兒的體香,使龍鷹曉得這是她在船上的閨房。

    花簡寧兒立在房中央,面對房內唯一的床,道:“關門!”

    龍鷹順手掩門,靠門而立。

    船身猛顫。竟是啟碇起航,順流而下。

    龍鷹暗吃一驚,如此航向,豈非不久後會經過險絶大江的虎跳峽麼?

    花簡寧兒移往唯一的艙窗旁,探身外望,然後在靠窗那組幾椅一邊坐下。向龍鷹冷冷道:“坐!”

    龍鷹開始有度日如年的感覺,原來應付一個心存仇恨的女人竟是這麼費力的事,不過已騎上虎背,還有甚麼可說的?來到她另一邊的椅子和她隔幾對坐,與她四目交投,不知該如何打開話匣子。

    花簡寧兒細看他的眼神,現出驚異的神色,以突厥語道:“你的眼神很怪異,練的是甚麼功法?”

    她或許因仇視漢人,所以不愛說漢語。

    龍鷹很想以漢語回答她,因要表達較複雜的事,他的突厥語是力不從心的。可是如此下去,不但惹她懷疑,且永遠學不好突厥語。只好避重就輕道:“我的內功心法是集多家之大成,很難說是某種功法。”

    花簡寧兒現出深思的神色,龍鷹怕她想多了,擾她心神道:“我睡在哪裡?”

    花簡寧兒漫不經心的道:“睡在這裡!”

    龍鷹失聲道:“睡在這裡?這不是頂頭大姐的閨艙嗎?”

    花簡寧兒白他一眼道:“不是正中你的下懷嗎?有甚麼好大驚小怪的?”

    龍鷹攤手無語。

    花簡寧兒道:“以後不要叫甚麼頂頭大姐,怪難聽的!我的漢名叫寧兒,職級是內三堂的香主,你一是叫我作寧香主,一是喚我寧姑娘,明白嗎?還有,我是因時間緊迫,怕沒時間盤問你過去的經歷,又要寫報告,所以和你同床夜話。休要想歪了,今晚你絶不可以碰我。過了今夜,你要多少女人陪你睡都可以,卻仍不可打我的主意。”

    龍鷹本聽得心中有氣,不過想到她雖不守婦道,自己怎麼說都是幹掉她丈夫的人,氣已消掉大半。道:“既然時間無多,為何我們仍不上床?”

    花簡寧兒露出個不懷好意的笑容,淡淡道:“因為你尚未通過考驗你的第一關。”

    龍鷹暗叫不妙,道:“第一關在哪裡?”

    花簡寧兒道:“第一關就是前面的虎跳峽,由你掌舵,若過不了此關,船給你弄翻了,還有甚麼床可上呢?”

    剎那之間,龍鷹明白過來,首次清楚掌握到自己對大江聯的重要性。

    上次大江聯以三船之力,順流攻擊烏江幫的客貨船,仍落得三船沉沒的結果,誤以為他龍鷹精於水戰。突厥人屢犯中原,於平野戰漢人實非其敵手,可是深溝高牆再配以控制河道的綜合戰力,總能令突厥大軍無法擴大戰果,最厲害不過是擄人掠貨,肆意破壞,且是只限於北方諸地,南方則夷然無損。

    突厥人痛定思痛,重新部署,先以內部顛覆之法,不擇手段的去控制大江聯,且卓有成效,惹起大周皇朝的警覺。突厥人在這方面是采以漢制漢的手段,只要能在某些非常時期取得大江諸城的控制權,征服中土的大計等於成功了一半。

    若要控制大江,造成南北分裂的局面,必須龐大水師的支持,在這方面突厥人仍未有成績。其主基地位於海南島外某處,正基於這種心態。

    大江聯現在最需要的人才,是水戰的人才,而虎跳峽的考驗,正是要憑此斷定龍鷹的斤兩。

    我的娘!自己哪來操船的經驗呢?

    龍鷹雙手拿著舵盤,大喝道:“紮好任何會移動的東西!熄掉所有風燈!降帆!”這個測試他對水戰認識的蠢方法肯定是花簡寧兒的餿主意,真不明白格方倫為何明知此女對自己心存仇恨,仍將他送入她的魔爪去。他早做好最壞的打算,船若翻掉立即溜之夭夭,管他娘的事。

    十多名“手下”在他的指示下,降帆的降帆,熄燈的熄燈,頗有末日來臨的混亂氣氛。花簡寧兒兩手抱胸,紅唇隱帶幸災樂禍的得意笑容,俏立龍鷹身後,瞧著龍鷹擺出一派掌船高手風範、裝模作樣試驗舵盤的性能。

    龍鷹回頭瞥她一眼,心忖雖是處於敵對的立場,此女確是迷人至極的突厥尤物,特別想到她不堪池上樓挑逗時的放浪形骸,實不用對她守規矩。如能過關,又有機會和她同床共寢,定要好好作弄她,以報此駕船之恨。

    水流愈趨湍急,長江等於一條巨龍,卻要鑽進前方三里許外一道窄縫裡去,不用猜也曉得那種非人力所能抗拒的狂野。

    龍鷹暗罵自己窮心未盡,色心又起。大喝道:“給老子全躲進艙裡去!”

    大漢們忙依言避進船艙,花簡寧兒卻一動不動,宛如龍鷹沒說過這句話。

    龍鷹當然清楚她不會聽指揮,悠然道:“寧兒可抱緊我的腰,包保不會給拋落河。”

    花簡寧兒大嗔道:“你算甚麼東西,竟敢喚我作寧兒?是否想討打?”

    龍鷹哈哈笑道:“我甚麼東西都不是,不過若能安然越峽,請寧兒乖乖的陪我睡覺,保證你沒試過像老子般的男人。哈!”

    花簡寧兒猛地飛起一腳,朝他的屁股疾踢過來,又狠又快,毫不留情。

    龍鷹看也不看左手朝後切下去,劈在她腳背處。

    “砰!”

    勁氣交擊,龍鷹微晃一下,花簡寧兒卻被他震得挫退兩步,整條美腿酸麻起來,鐵青著臉,一時說不出話來。

    龍鷹放開舵盤,一個旋身,欺入她懷裡去。

    花簡寧兒怎想到他敢以下犯上,陣腳大亂的兩手翻飛,施出一套掌法,希望把龍鷹逼開。

    此時船離虎跳峽不到兩里。

    龍鷹兩手左右開弓,以手法震開她雙手,倏忽間已將她摟個結實,兩手按著她香背,制她穴道,大嘴封香唇,硬輸兩注魔氣進她的小嘴去。

    接著解開她穴道,又一個旋身,回到舵盤去。

    花簡寧兒兩頰生霞,像喝醉了酒般渾體發軟,龍鷹侵體的兩注魔氣正遊走嬌軀經脈,令她一時無力反擊。

    若正面交鋒,龍鷹要收拾像她般的高手,肯定須費一番工夫,今次卻是攻其無備,兼之花簡寧兒怎想得到龍鷹如此了得,故被他一舉攻破,被慘占便宜。

    龍鷹則是拋開一切,兼清楚自己無法過關,遂抱著遊戲的心情,玩弄美人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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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虎跳之峽

    “嘩啦!”

    水浪激濺,雙桅船騰空起飛,朝前方拋擲過去。天上的月兒被左岸高上雲霄的陡崖阻隔,再沒法光耀長河,從光明投進暗黑,一時間變得伸手不見五指般的漆黑。

    終於進入虎跳峽。

    龍鷹就在此刻,登上魔極至境。

    左方玉龍山披雲戴雪,怪石崢嶸,右方哈巴雪山銀峰插天,高起入雲。兩岸懸崖絶壁恍如刀削,夾成有長江第一險之稱、猛虎可越的窄峽,抬頭看去,但見青天一線,若如遠離人世。

    “砰!”

    雙桅船狼狽從入峽後第一個陡坎拋擲坍跌,落進翻騰狂湍的急流去,船首先往前陷下去,江水猛拍船身,水花激濺,龍鷹和花簡寧兒衣衫盡濕,頗有沉往江底的可怕感覺。

    船身朝前傾斜,差點將花簡寧兒傾倒往江水去,嚇得她花容失色,忙往龍鷹的方向搶上去,龍鷹一手抄著她腰肢,將她移至身體和舵盤間的空隙,濕透了的兩個身體緊貼一起,可惜因龍鷹正處於魔極之態,無暇感受那*滋味。

    狂暴的水峽如一匹皺紋疊起的布帛般從他的腳下開展,他感覺到江水衝奔,驚濤裂岸,至乎激流激浪間錯綜複雜的關係。現在他的對手再不是人,而是力量龐大千萬倍的大自然,令他進入前所未有的知敵狀態。如果今趟能過關,他等於在這最可怕的敵手狂攻之下。仍能得保不失,於他的魔種來說實是最嚴酷的考驗和挑戰。

    花簡寧兒背靠著他。不住喘息。

    船首翹起,就是這剎那光景。船隻已被急流帶得前航百丈,這回輪到船隻往後傾側,龍鷹將花簡寧兒緊擠在舵盤處。

    花簡寧兒嬌呼一聲,似是禁不起兩人間的親密接觸,又或因大自然的威力震駭失聲。

    船隻往一側傾斜。

    龍鷹認準江水從一塊巨大礁石倒捲而回的狂流,猛扭舵盤。船往左方彎去,卷流撞上船身,險險將船移返正軌,取得難能可貴兼於此刻最急需的平衡。

    龍鷹怪叫一聲。魔種開始有用武之地,探前順口輕吻花簡寧兒晶瑩潔美的可愛小耳珠,再回覆魔極狀態,控船回歸水峽中央的最安全航線。

    “砰!”

    船隻騰空,從第二個陡坎破空疾射,往下掉去。

    墜往江面時,整艘船似要往下直沉。龍鷹利用“知敵”的非凡靈覺,風帆甫升上水面,控舵左彎右轉,這時的他若如莊周解牛的庖丁。目無全江,覷準急流湍水間的骨節空隙死中求生。

    江流瞬息萬變,渦漩急捲,奔流怒號狂馳,陡坎接陡坎,似如不住往修羅地獄一層一層的跌墜。

    此時已來至水峽中段,形勢更趨險惡,懸崖插天,江水不斷衝擊崖石。又從兩邊瀉下,飛瀑騰空,迴旋翻滾,濺起幾乎高過船桅的浪花,發出令人震耳欲聾電劈雷打的咆哮聲。

    龍鷹對這一切全不理會,只專心於船隻與江流間的微妙關係,任江流如何橫流逆折,滂沐沆溉,他仍能借勢操舟,避重就輕,最妙的是他能借水流的變化,預知水峽前方的山勢地形,不會撞上礁石或水中的石樑。

    在江水的擺佈舞弄下,雙桅船變成了虎跳峽的玩物,僅因龍鷹而得到少許自主權,左搖右斜險象橫生下,越過一道又一道的陡坎,以快逾奔馬的速度,往前方衝奔而去。

    船身忽然朝前傾斜,便像往坡底直墜,船速快至令人兩耳生風,又如真投往第十八層地獄。一切再不受控制,全由奔流作主,船舵再起不到絲毫作用。

    龍鷹回覆正常感官,登時感受到懷中美女火辣辣*的驚人誘惑力。湊到她耳邊以漢語道:“現在小弟和寧香主是同命鴛鴦,水打浪劈都分不開。雖未合體,卻已貼體。”

    花簡寧兒被船隻的前傾力帶得身不由己的緊擠著龍鷹,恨得牙癢癢的以漢語回應道:“我要殺了你。”

    龍鷹從橫空牧野處曉得塞外諸族最重勇力,男女皆如是。笑道:“香主大姐現在是給老子俘虜了,還輪得到你頤指氣使嗎?老子闖蕩江湖多年,要哪個女人就哪個女人,軟的不吃便硬來,香主大姐只有投降馴服的分兒,不信我們走著瞧。”

    花簡寧兒恨不得弓背將龍鷹彈開,卻因現時不能失去這個超級舵手,只好任他輕薄,出奇地心中恨意不濃,且是別有一番黑夜過險峽的刺激滋味。軟弱的道:“你敢!”

    龍鷹的鬍鬚磨擦著她嬌嫩的臉蛋,恐嚇道:“有甚麼是我范輕舟不敢的,香主你老人家沒聽過色膽包天嗎?”接著一口吻上她滑如凝脂的玉頸,吻得她渾體抖顫,嬌軀發軟。

    船隻破空斜下,重重落在水面,船首完全沒進江水去,雖在水裡,龍鷹仍狂吻不休,來個有冤報冤,有仇報仇,盡泄所受之氣。

    船首上翹,回到水面。甲板上的水左右退開,瀉往江面。

    雙桅帆回覆平衡,原來剛過關出峽。

    龍鷹收回作怪的嘴,向軟靠自己,紅透耳根的異族美女道:“上床的時間到哩!”

    看著重現夜空的半邊美月,大有重返人世的感覺。

    龍鷹卓立船首,飽賞大江上游美景,河面逐漸開闊,虎跳峽的危崖不住移往後方遠處,變成綠野風煙、平川草木,映入河中,其美不勝收處,實非任何丹青可以描擬。

    遠方群峰挺立,愈出愈奇,山矗峰峭,嶺樹肅森,樹梢流霞。朝日在東面群山後散發萬道霞彩,奇幻多變,如此美景平生未見,尤其是經歷了不平凡的一個險夜後。

    換上乾衣的花簡寧兒來到他後方,不知想到甚麼俏臉微紅的道:“我最後一次警告你,再這麼我行我素,我會向上頭彙報你。”

    龍鷹仍極目前方,好整以暇道:“寧香主所指的我行我素,是否指小弟和寧香主親熱的情況呢?我想上頭該會體諒我們,男歡女愛是一發不可收拾的事呵!難道親嘴吻頸也要照足命令來行事嗎?更何況那時我只聽到香主的呻吟聲,算甚麼娘的指令?”

    花簡寧兒給氣得差點瘋了,拏掌往他的頸項劈來,卻是不含勁道,軟弱無力。

    龍鷹轉身一手拿著她的玉掌,順勢拉到嘴邊吻她的指尖,亦任由她像吃驚小鳥般將玉手縮回去。

    花簡寧兒雙目射出矛盾和有點六神無主的神色,嬌嗔道:“你還討不夠便宜嗎?”

    龍鷹瀟灑聳肩道:“不要以為我是滿臉鬍子的粗漢,事實上我最明白娘兒的心!……”

    花簡寧兒怒道:“閉嘴!你以為我是那麼隨便嗎?”

    龍鷹暗忖愈和她糾纏不清愈好,使她沒法盡心盡力去害自己。也知適可而止,好讓她下台。恭敬的道:“一切依寧香主的指示,不過男女間的事要無法無天才刺激有趣。哈!下一步怎麼走呢?”

    帆船往左岸靠過去,遠方隱見一個小碼頭。

    花簡寧兒別頭看一眼後,又心情複雜的白他一眼,輕輕道:“你愛怎麼想是你的事,但在未來的幾個時辰,你會見不著我,任你對我有任何手段,亦無法施展。唉!我和你怎麼弄成這個樣子呢?”

    最後一句是有感而發的心底話,她以為龍鷹聽不明白,但龍鷹卻曉得她為夫報仇的心志已被大幅削弱。

    龍鷹當然不會揭破,道:“我們現在這樣子不是很好嗎?”

    花簡寧兒默然不語。

    龍鷹道:“寧香主要到哪裡去呢?不用盤問我嗎?”

    花簡寧兒淡淡道:“不是我離開,而是你要離船。岸上有人在等你,見到他後,你將清楚派給你的下一個任務。”

    龍鷹目光投往正不住接近的小碼頭,看到碼頭上有座涼亭,一個魁梧奇偉的青袍男子獨坐亭內,散發著詭秘邪異的氣質。

    龍鷹心中大懍,看著此君,竟有當日面對僧王法明的感覺。

    龍鷹從船上躍往碼頭,凝立不動,目光投往安坐石亭內的高大男子。風帆順流離開,迅即遠去。

    那男子體格魁梧,雄偉如山,貌似三十歲許,但一雙眼睛卻是深邃難測,內中包藏著只有悠久歲月才能積累而來的經驗和智慧,又使人感到他的年紀遠超外貌。相格非常獨特,臉形寬而長,下巴兜翹,鼻子豐隆有勢,兩顴渾圓,面相奇偉、不怒自威、肩闊手大,縱然是坐著,已有種壓得人透不過氣來、不可一世的氣概。

    最令龍鷹震駭的,是他完全掌握不到對方,同樣的感覺以前曾出現過在武曌、法明和莫問常那級數的高手身上。

    男子雙目一眨不眨的凝望他,從容道:“輕舟站在那裡幹甚麼?還不過來坐下!”

    他的聲音雄渾悅耳,自然而然有種讓人甘心順從他的強大感染力。

    龍鷹腰脊挺起,雙目魔芒遽盛,虎視那人道:“因為小弟感應到閣下乃虎跳峽後另一場考驗。對嗎?”

    倏地龍鷹兩耳貫滿呼嘯聲,立處充塞著迴旋激盪,由勁氣形成鋒利割體的渦漩,若似虎跳峽狂流的野暴,瞬息萬變,教人無從捉摸。既不知何可攻,亦不曉得何可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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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突厥國師(上)

    龍鷹純憑魔極的靈鋭,先往左閃,再前踏一步,運拳直擊。

    “砰!”

    那人現身前方五步處,背亭傲立,身子搖晃三次,方把及體的拳勁卸掉,臉露訝色,雙目異芒大盛,瞧牢龍鷹。

    龍鷹挫退兩步,心呼厲害,論底子,實及不上對方,當然真正交手,還要講其他招式戰略等諸多因素,但此人功底之厚,當與法明等人屬同一級數,如此高手,天下罕見。

    下一刻那人欺至左側,起肘朝龍鷹肩膊狠挫過去,龍鷹哈哈一笑,扭腰起腳,以膝頭硬撞他背後脊尾的要害,乃其必救之處。

    那人嘿的一聲,腳踏奇步,不但錯開身子,還連消帶打,左手撮指成刀,削往他的膝蓋骨,若給那人劈中,龍鷹的右腿至少暫時報廢。龍鷹立即變腳,改為朝他的小腿踢去。那人一個旋身,旋往龍鷹後方,兩手展開精妙細膩的攻勢,若虎跳峽的湍流狂飆般攻擊龍鷹,一時處處充塞可怕的氣旋,若是一般高手,怕想站穩也有困難。

    龍鷹兩手翻飛,拳掌指不定,堪堪擋著對方凌厲的攻勢,驀地一個旋身,憑魔極級的靈鋭,覷準這可怕高手氣場間隙處,像渡過虎跳峽渦漩之險般,倏忽間從氣旋間脫身。那人並未追擊,長笑道:“千軍易得,一將難求。難怪蕯多會栽在輕舟手上。來!我們到亭中坐下說話。”

    兩人對坐亭內。四目交鋒。

    龍鷹仍是有點驚魂未定,且立即對大江聯做出新的評估。只是眼前此君,已有足夠實力鬧中土一個天翻地覆。

    那人像沒動過手般氣定神閒道:“本人寬玉。乃大突厥國師,奉大汗之命,到中土來輔佐小可汗行事。此回到金沙江來,本要取你之命,幸而發覺大家是族人,方改為招納你。這是輕舟為大汗效命的天賜良機。只要輕舟忠誠不二的為小可汗辦事,立即財富美女權力三者並得,你的子女更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當然!一切須看你的成績。像花簡寧兒那樣的美女,我一句話。她便是你的人。”

    龍鷹心忖,假設自己確是范輕舟,肯定受不住引誘和同族的向心力,忙恭敬答道:“征服中土,乃先父遺願,輕舟願為大汗效死命。”

    寬玉欣然道:“我喜歡輕舟的態度。現在我的職級是大江聯的統帥,只聽小可汗的命令,人人稱我為玉帥。剛才要你操舟過虎跳峽的壯舉,正是由本人設計出來對你的考驗,不但看你操舟之術的功夫。對水性的認識,還測探你的運氣,結果令我喜出望外,只憑此點,便知輕舟是不可多得的人才,以後千萬不要令小可汗和本人失望。”

    龍鷹大聲應道:“有甚麼事要去辦的,輕舟必盡心盡力辦得妥妥當當,絶不教小可汗和玉帥失望。”

    寬玉雙目射出憐才之色,閃耀著智慧的芒采。奇峰突出的問道:“輕舟究竟怎樣練就這身驚世功夫?縱然我想殺你,也要大費工夫,且必須付出代價。”

    龍鷹暗叫厲害,這個問題看似簡單,但回答卻是非常困難,一個不好,前功盡廢,且不知對方有甚麼對付自己的手段。不敢稍有遲疑的答道:“自少我便有種非常奇異的稟賦,可從對手的功夫偷師學習,所以愛遍訪名家,內功心法更是吸收各家之長,經過長年累月積下來的經驗,研發出自己的一套。”

    寬玉淡淡道:“剛才你為何沒有用蛇首刀?”

    龍鷹恭敬答道:“蛇首刀並非我最拿手的功夫。輕舟有個動手的原則,就是永不讓對方摸清我的底子,這個策略非常有效,敵人常因低估我而吃大虧。唉!玉帥是我平生所遇最可怕的對手,故不得不使出壓箱底的本領。”

    寬玉嘴邊逸出一絲笑意,雙目精芒大盛,似已將龍鷹看通看透,語氣仍非常平和,道:“那輕舟就是武藝的天縱之才,不過縱然以輕舟的真才實學,要殺扮作採花盜的蕯多或可勉強辦到,生擒他卻是絶不可能,輕舟有以教我。”

    龍鷹心忖你看得真準,遂把生擒蕯多的經過一點不瞞的詳細道出來。面對他,頗有對著武曌的惶恐感覺,說錯半句話會招來可怕的後果。此人武功之高,確有殺死自己這邪帝的可能性。

    寬玉聽罷有感而發道:“想不到一聲馬嘶,竟使蕯多身首異處,令人意想不到。你能想到以臭水彈破他的天遁神爪,證明你不但智慧過人,且想像力豐富至極。”

    龍鷹怕他繼續問下去,道:“現在輕舟可為玉帥幹甚麼事情呢?”

    寬玉道:“現在形勢大利於我們。武曌那蠢貨在新年的祭天大典上,不單以武承嗣為亞獻,還把他擢升上宰相之位,擺明讓他增加治國的經驗,令他權勢遽增。此事惹來朝臣的強烈不滿,狄仁傑因此告病在家,不肯參與朝會,以示抗議。”

    龍鷹裝作一頭露水的問道:“甚麼是亞獻?”

    寬玉現出滿意的神色道:“這個輕舟不用理會。神都的事,自有我們的人推波助瀾。你現在當務之急,是要化解和竹花幫的梁子。輕舟有甚麼好主意呢?”

    龍鷹心中大懍,大江聯對范輕舟的調查非常徹底,無有遺漏,亦正因如此,故視自己為可招攬的人,而由此推之,此後自己的一言一行,會被密切監視。道:“我與竹花幫沒有直接的仇恨,他們只是代人出頭,殺個人有甚麼大不了的?現在輕舟和黑齒常之關係極佳,只要央他出頭,肯定可令桂有為收回對我的江湖追殺令。”

    寬玉搖頭道:“這還不夠,我要你打好與竹花幫的關係,在這方面我自有安排。現在你要做的,是營造良好的聲譽。由於你不但破了採花盜的大案,又粉碎了池上樓對巴蜀武林的侵略,所以你的聲譽在巴蜀如日中天,最重要的是沒人懷疑你與我們有關係,這是無意得之的苦肉之計,必須好好利用。現在我要你乘勢冒起,就憑你千二兩黃金的實力,插手長江沿岸的造船業務,細節我已給你想妥。你不但要改變以往貪財好色的行事作風,還要扮成與我們大江聯是勢不兩立的敵人。”

    稍頓續道:“輕舟你為何到石鼓鎮來?”

    龍鷹雖已習慣了他這種突如其來,教人措手不及的盤問技巧,但仍感吃不消。於是把護送明惠明心到慈航靜齋的事道出來,當然是為財為色,並指出因丹清子見他勇武蓋世,破掉大江聯的攔江伏擊,以為他是仗義的俠士,故付以重託。最後是偷雞不著蝕把米,由啟越將兩女送往目的地。至於花間美女則隻字不提,因無從解釋。

    寬玉沉吟片刻,沒起疑心,點頭道:“法明的野心,令中土亂上添亂,對我們更是有利,不過輕舟須小心他們的報復。”

    接著道:“寧兒的船在下游三十里處等待你,她會告訴你聯絡和行事的手法。你必須在離成都百里外改走陸路。明白嗎?”

    龍鷹大聲答應,依言離開。

    橫空牧野曾說過,突厥人以身為神狼的後代為最大的榮耀,所以很重血緣,只有同族人才能得到他們的信任。

    塞外民族崇尚武力,突厥人尤甚,聲譽地位由武技決定,故此極重英雄。

    現在的龍鷹,由格方倫肯定了他突厥人的身份,兼之成功勇闖虎跳峽一關,縱是精於水性的漢人,也沒多少人辦得到。龍鷹成功了,不但令穩坐大江聯第二把交椅的寬玉另眼相看,更在某一程度上使他成為花簡寧兒心中的“英雄”,大大削減了殺夫的敵意。

    登上雙桅船後,花簡寧兒領他到閨艙去,以突厥語詳細述說各種暗通消息的手法,如何去識別暗語和暗記,只從這方面看,已知大江聯組織嚴密,一切井然有序。

    兩人隔幾對坐,河風從艙窗吹進來,帶入清新的空氣,花簡寧兒髮絲拂揚,異族美女的風情,教龍鷹目眩神迷,尤當想到這動人的突厥佳麗負起以美色迷惑自己之責,差點忘了自己是來當臥底的。

    花簡寧兒撥開拂到俏臉上的幾絲亂髮,板著臉孔道:“這是你暫時需知道的事,其他的當你有職級後,再看你的職級來決定你該知道的事。”

    龍鷹乘機問道:“我們的總壇在哪裡呢?”

    花簡寧兒不自覺地露出嘲弄的神色,道:“現在仍未是讓你知道的時候,到你為本幫立下大功,自會讓你到總壇舉行滴血儀式,現在問也不該問。”

    又道:“我們會一步一步引導你,但只要你有任何違令之舉,我會親自出手收拾你。”

    龍鷹嘻皮笑臉道:“最怕香主收拾不了我時,反被小弟在床上收拾了。哈!”

    花簡寧兒不知想起甚麼,不但沒有勃然大怒,反俏臉微紅,狠狠道:“現在你加入了大江聯,我就是你的上司,這是你最後一次對我說輕薄話。以後若敢冒犯我,絶不輕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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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突厥國師(下)

    龍鷹灑然道:“寧香主的小嘴既給我親過,又有貼體廝磨的關係,大家當然要公私分明。哈!公的是依香主意思辦事,私則為男歡女愛,無法無天。對嗎?”

    花簡寧兒大嗔道:“你敢!”

    龍鷹心忖女人真妙,這邊剛說絶不輕饒,又來和自己“打情罵俏”,哈哈笑道:“敢不敢要看是哪方面的事。”目光投往窗外,道:“快天黑啦!今晚我睡在哪裡呢?老子每晚無女不歡,玉帥答應過我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寧香主總不能教我今晚一人擁被獨眠吧?”

    花簡寧兒氣得玉容煞白,偏又奈何他不得,怒瞪他半晌,道:“你睡隔壁的艙房,我會遣人來陪你,滿足你的獸慾。”

    龍鷹搖頭道:“不!我只要你陪我。你不是說過要在床上盤問我嗎?這是香主的任務。”

    花簡寧兒出奇地容色舒緩,道:“只要你答應不碰我,和你睡一晚又如何?”

    龍鷹俯前壓低聲音道:“寧香主記得嗎?過虎跳峽下屬吻香主的嘴兒時,渡了兩注氣到香主的櫻唇內。那可不是一般的真氣,而是催情的妙品,只此已可知下屬非是一般床上庸手,而是個中的超級高手,香主不想品嚐其中動人的滋味嗎?”

    花簡寧兒花容忽晴忽暗,顯然內心有兩個相反的思想在劇烈鬥爭。要知她並非守婦道的淑女,且是背夫偷漢的蕩婦,如非與龍鷹有殺夫之恨。早向他投懷送抱。現在連番被挑逗,怎不教她六神無主?

    龍鷹則除了因生性風流,見不得漂亮姑娘外,更深一層的作用,是要以風流手段令她芳心失守,好探聽敵情。只要掌握到大江聯總壇的位置,通知丘神績後。說句後會有期,回神都去也。現在對他來說,最快樂的事。莫過於返神都去會人雅諸位嬌妻,還有端木菱和小魔女狄藕仙。

    他離開太久了,開始患上思家病。

    花簡寧兒忽然現出個大有深意的狡猾笑容。柔聲道:“給你觸發,我忽然有個很好的主意,找到個可供你泄欲的對象。”

    龍鷹心叫不妙,知她的殺夫之恨蓋過理智,改採另一策略,沉聲道:“不要以為我范輕舟可任你擺佈,惹起我的性子來,我可不管你是誰。老子究竟和你有甚麼過節?偏要找事情來為難我。”

    花簡寧兒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得意洋洋的道:“你這番話等同叛幫,噢!你要幹甚麼?”

    龍鷹站起來。好整以暇道:“你迫我叛幫,老子叛給你看。我會留下暗記,約玉帥再見一面,如果他認為我是罪不可恕,由他來收拾我吧!”

    花簡寧兒登時花容失色。怒斥道:“給我坐下。”

    龍鷹知道命中她要害,因為知情者均會認為她是公報私仇,而自己則是受害者。笑道:“若寧香主今晚肯陪我,便有得商量。”

    花簡寧兒給他氣得俏臉陣紅陣白,好半晌後大嗔道:“但你不准碰我!”

    龍鷹心花怒放的坐回椅子去,道:“不碰便不碰。老子又不是沒見過漂亮的女人。整天沒吃過東西,臨睡前至少有一餐好的吃吧!”

    花簡寧兒鼓著氣不作聲。

    龍鷹聳肩道:“幸好我還有兩條腿,可立即上岸找東西吃。寧香主再不說話,我付諸行動哩!”

    花簡寧兒不知又想到甚麼鬼主意,聲音轉柔道:“我早使人備好一桌佳餚美食,供你享用。”

    他們直至此刻仍是以突厥話交談,令龍鷹大增練習的機會。這類聊天式的對答,最利他學習突厥語。

    龍鷹道:“那我們還坐在這裡幹甚麼?”

    花簡寧兒淺嘆一口氣,道:“給我一點時間好嗎?你先到澡房沐浴更衣,否則休想我和你同床共寢。”

    龍鷹大喜道:“這個沒有問題,澡房在哪裡?”

    花簡寧兒揚聲道:“人來!”

    龍鷹摸不著頭腦之際,艙門給推開來,兩個身穿武士裝的漢族美女進入房內,以突厥話施禮問好。

    花簡寧兒道:“現在由她們伺候你,膳後她們會帶你到隔壁的艙房去,不要亂跑,在房內耐心等候我。”

    說畢忍不住露出捉弄了他的笑意,若無其事的道:“還不給本香主滾!”

    令龍鷹記起太平公主著他滾的舊事。

    龍鷹從熟睡中甦醒過來。

    一如所料,花簡寧兒並沒有過來陪他同床共寢,現在快天亮了,她終於起床,更換衣服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

    龍鷹從床上彈起來,倏忽間穿窗而出,雙手生出吸啜的魔勁,往上攀升,就那麼依附在窗上船壁處。

    花簡寧兒啟門進入他的房間,嬌呼一聲,發覺人去房空,撲至窗旁,往黑沉沉的江岸瞧了一陣子。

    龍鷹忙屏息閉氣,收斂皮膚的毛孔,不讓身體發出任何可惹起她警覺的訊息。

    花簡寧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離開關門。

    龍鷹回到房內,找個角落盤膝坐下。花簡寧兒下一步會怎麼做?他很想知道。

    接著的七、八天、龍鷹一直躲在房內、趁機專心修練魔種,冀能早日登上魔極之境,肚餓時則潛往儲物室偷乾糧吃,憑著魔種的靈鋭,船上大小事情沒有一件能瞞過他,遇有人進入他的房間,先一步躲到窗外去,神不知鬼不覺地密藏船上。他最希望的事,是花簡寧兒直接返回總壇,那他就大功告成,可回神都向武曌覆命。

    風帆在五天前越過成都,過城不入,順流全速東下,過三峽兩天後,忽然泊岸,迎了一人上船。

    龍鷹不敢掉以輕心,從足音知此人為不可多得的高手,盤膝在房子一角,收斂全身精氣,進入從明心處領悟而來的胎息狀態,全力竊聽花簡寧兒和那男子的動靜。

    花簡寧兒領那人直抵艙廳,坐下說話。

    那人壓低聲音道:“真不知走了甚麼運道,近來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連畜生也來煩我。”

    花簡寧兒說道:“甚麼畜生?”

    那人道:“不就是風過庭會飛的那頭畜生?差點把我氣死。”

    兩人以突厥語交談,男子的聲音沉雄有勁,說話慢條斯理,以龍鷹頗有進步的突厥語能力,大致上聽得明白。

    風過庭和萬仞雨終於來了。

    花簡寧兒道:“難怪天龐你不時抬頭望天,原來是給那頭巨鷹認出來了。唉!當日若不是風過庭借鷹爪之力飛渡高崖,今天便不用為此煩惱。”

    龍鷹這才曉得風過庭在海南島如何於強敵圍攻下脫困,難怪他說險些沒命。

    天龐道:“寧兒你絶不可到揚州去,那頭畜生既認得我,也可認出你來。今次武曌派出龍鷹、風過庭和萬仞雨三人到揚州來,正是針對我們的行動。我們剛在巴蜀失利,陣腳大亂,暫時不宜與敵人硬撼。”

    龍鷹聽得摸不著頭腦,此人既說得出風過庭和萬仞雨同行,該是掌握得精確情報,為何會說自己是其中之一呢?

    花簡寧兒道:“那我們應否直駛往總壇去?”

    天龐道:“萬萬不可,不論風過庭或萬仞雨,都是擅長追蹤的高手,龍鷹更是深不可測,現在我們須立即掉頭,到巴陵去與玉帥會合,再想其他事情。”

    龍鷹暗嘆一口氣,曉得大計功虧一簣。該是離船的時候了。

    龍鷹爬上江岸,在一塊大石坐下,看著滾滾流動的大江,過去的幾個月仿如一場春夢,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天上傳來拍翼的聲音,抬頭往上瞧去,有若歷史重演,風過庭的愛鷹在高空繞著他盤旋,然後望東飛去。

    此時天色大白,龍鷹貪婪地大口呼吸林岸清新的空氣,嗅吸江水和林木迷人的芳香氣味,心中強烈地惦念人雅等嬌妻。

    他認識並懷念的女子都有獨立的能力,又或可依附別的人,只有人雅、麗麗和秀清,她們的渴望和未來,全繫於他。這個想法令他特別感到需疼惜她們,予她們幸福和快樂。

    破風聲自遠而近。

    萬仞雨的聲音傳來道:“竟是你這小子,我們今次是誤中副車。”

    龍鷹朝他們望去,除風萬兩人外,尚有個不論體型髮型均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人,緊隨兩人身後,顯示出非凡的身法。

    龍鷹長身而起,任水珠從頭髮衣衫瀉滴下來,呵呵笑道:“我這副車不錯吧!省去你們直追往巴陵的工夫。”

    三人轉瞬來至身前。風過庭仍是那副瀟傲不群的模樣,雙手負後,含笑打量他。

    萬仞雨兩手探出,抓著他肩膀,搖晃道:“為甚麼長了把這麼難看的鬍子?差點拔刀劈劈看你是否奸佞之徒。”

    另一人則躬身施禮道:“關中劍派劉南光,拜見鷹爺。”

    萬仞雨放開他,介紹道:“這是我的師弟,論武技僅在我之下。當日接到你登上橫空牧野所乘樓船的消息,我便想起南光。”

    風過庭接下去道:“連我也覺得他有幾分肖似鷹爺你,遂稟上聖上,由他假扮你在宮內活動,再由令羽、太平公主等人為你掩飾。最難應付的是小魔女,因你失約竟到上陽宮尋你晦氣,幸好有國老出頭,為你擺平了她。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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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突厥國師(下)

    龍鷹灑然道:“寧香主的小嘴既給我親過,又有貼體廝磨的關係,大家當然要公私分明。哈!公的是依香主意思辦事,私則為男歡女愛,無法無天。對嗎?”

    花簡寧兒大嗔道:“你敢!”

    龍鷹心忖女人真妙,這邊剛說絶不輕饒,又來和自己“打情罵俏”,哈哈笑道:“敢不敢要看是哪方面的事。”目光投往窗外,道:“快天黑啦!今晚我睡在哪裡呢?老子每晚無女不歡,玉帥答應過我要多少女人有多少女人,寧香主總不能教我今晚一人擁被獨眠吧?”

    花簡寧兒氣得玉容煞白,偏又奈何他不得,怒瞪他半晌,道:“你睡隔壁的艙房,我會遣人來陪你,滿足你的獸慾。”

    龍鷹搖頭道:“不!我只要你陪我。你不是說過要在床上盤問我嗎?這是香主的任務。”

    花簡寧兒出奇地容色舒緩,道:“只要你答應不碰我,和你睡一晚又如何?”

    龍鷹俯前壓低聲音道:“寧香主記得嗎?過虎跳峽下屬吻香主的嘴兒時,渡了兩注氣到香主的櫻唇內。那可不是一般的真氣,而是催情的妙品,只此已可知下屬非是一般床上庸手,而是個中的超級高手,香主不想品嚐其中動人的滋味嗎?”

    花簡寧兒花容忽晴忽暗,顯然內心有兩個相反的思想在劇烈鬥爭。要知她並非守婦道的淑女,且是背夫偷漢的蕩婦,如非與龍鷹有殺夫之恨。早向他投懷送抱。現在連番被挑逗,怎不教她六神無主?

    龍鷹則除了因生性風流,見不得漂亮姑娘外,更深一層的作用,是要以風流手段令她芳心失守,好探聽敵情。只要掌握到大江聯總壇的位置,通知丘神績後。說句後會有期,回神都去也。現在對他來說,最快樂的事。莫過於返神都去會人雅諸位嬌妻,還有端木菱和小魔女狄藕仙。

    他離開太久了,開始患上思家病。

    花簡寧兒忽然現出個大有深意的狡猾笑容。柔聲道:“給你觸發,我忽然有個很好的主意,找到個可供你泄欲的對象。”

    龍鷹心叫不妙,知她的殺夫之恨蓋過理智,改採另一策略,沉聲道:“不要以為我范輕舟可任你擺佈,惹起我的性子來,我可不管你是誰。老子究竟和你有甚麼過節?偏要找事情來為難我。”

    花簡寧兒發出銀鈴般悅耳的笑聲,得意洋洋的道:“你這番話等同叛幫,噢!你要幹甚麼?”

    龍鷹站起來。好整以暇道:“你迫我叛幫,老子叛給你看。我會留下暗記,約玉帥再見一面,如果他認為我是罪不可恕,由他來收拾我吧!”

    花簡寧兒登時花容失色。怒斥道:“給我坐下。”

    龍鷹知道命中她要害,因為知情者均會認為她是公報私仇,而自己則是受害者。笑道:“若寧香主今晚肯陪我,便有得商量。”

    花簡寧兒給他氣得俏臉陣紅陣白,好半晌後大嗔道:“但你不准碰我!”

    龍鷹心花怒放的坐回椅子去,道:“不碰便不碰。老子又不是沒見過漂亮的女人。整天沒吃過東西,臨睡前至少有一餐好的吃吧!”

    花簡寧兒鼓著氣不作聲。

    龍鷹聳肩道:“幸好我還有兩條腿,可立即上岸找東西吃。寧香主再不說話,我付諸行動哩!”

    花簡寧兒不知又想到甚麼鬼主意,聲音轉柔道:“我早使人備好一桌佳餚美食,供你享用。”

    他們直至此刻仍是以突厥話交談,令龍鷹大增練習的機會。這類聊天式的對答,最利他學習突厥語。

    龍鷹道:“那我們還坐在這裡幹甚麼?”

    花簡寧兒淺嘆一口氣,道:“給我一點時間好嗎?你先到澡房沐浴更衣,否則休想我和你同床共寢。”

    龍鷹大喜道:“這個沒有問題,澡房在哪裡?”

    花簡寧兒揚聲道:“人來!”

    龍鷹摸不著頭腦之際,艙門給推開來,兩個身穿武士裝的漢族美女進入房內,以突厥話施禮問好。

    花簡寧兒道:“現在由她們伺候你,膳後她們會帶你到隔壁的艙房去,不要亂跑,在房內耐心等候我。”

    說畢忍不住露出捉弄了他的笑意,若無其事的道:“還不給本香主滾!”

    令龍鷹記起太平公主著他滾的舊事。

    龍鷹從熟睡中甦醒過來。

    一如所料,花簡寧兒並沒有過來陪他同床共寢,現在快天亮了,她終於起床,更換衣服的聲音從隔壁傳過來。

    龍鷹從床上彈起來,倏忽間穿窗而出,雙手生出吸啜的魔勁,往上攀升,就那麼依附在窗上船壁處。

    花簡寧兒啟門進入他的房間,嬌呼一聲,發覺人去房空,撲至窗旁,往黑沉沉的江岸瞧了一陣子。

    龍鷹忙屏息閉氣,收斂皮膚的毛孔,不讓身體發出任何可惹起她警覺的訊息。

    花簡寧兒幽幽地嘆了一口氣,離開關門。

    龍鷹回到房內,找個角落盤膝坐下。花簡寧兒下一步會怎麼做?他很想知道。

    接著的七、八天、龍鷹一直躲在房內、趁機專心修練魔種,冀能早日登上魔極之境,肚餓時則潛往儲物室偷乾糧吃,憑著魔種的靈鋭,船上大小事情沒有一件能瞞過他,遇有人進入他的房間,先一步躲到窗外去,神不知鬼不覺地密藏船上。他最希望的事,是花簡寧兒直接返回總壇,那他就大功告成,可回神都向武曌覆命。

    風帆在五天前越過成都,過城不入,順流全速東下,過三峽兩天後,忽然泊岸,迎了一人上船。

    龍鷹不敢掉以輕心,從足音知此人為不可多得的高手,盤膝在房子一角,收斂全身精氣,進入從明心處領悟而來的胎息狀態,全力竊聽花簡寧兒和那男子的動靜。

    花簡寧兒領那人直抵艙廳,坐下說話。

    那人壓低聲音道:“真不知走了甚麼運道,近來沒有一件事是順利的,連畜生也來煩我。”

    花簡寧兒說道:“甚麼畜生?”

    那人道:“不就是風過庭會飛的那頭畜生?差點把我氣死。”

    兩人以突厥語交談,男子的聲音沉雄有勁,說話慢條斯理,以龍鷹頗有進步的突厥語能力,大致上聽得明白。

    風過庭和萬仞雨終於來了。

    花簡寧兒道:“難怪天龐你不時抬頭望天,原來是給那頭巨鷹認出來了。唉!當日若不是風過庭借鷹爪之力飛渡高崖,今天便不用為此煩惱。”

    龍鷹這才曉得風過庭在海南島如何於強敵圍攻下脫困,難怪他說險些沒命。

    天龐道:“寧兒你絶不可到揚州去,那頭畜生既認得我,也可認出你來。今次武曌派出龍鷹、風過庭和萬仞雨三人到揚州來,正是針對我們的行動。我們剛在巴蜀失利,陣腳大亂,暫時不宜與敵人硬撼。”

    龍鷹聽得摸不著頭腦,此人既說得出風過庭和萬仞雨同行,該是掌握得精確情報,為何會說自己是其中之一呢?

    花簡寧兒道:“那我們應否直駛往總壇去?”

    天龐道:“萬萬不可,不論風過庭或萬仞雨,都是擅長追蹤的高手,龍鷹更是深不可測,現在我們須立即掉頭,到巴陵去與玉帥會合,再想其他事情。”

    龍鷹暗嘆一口氣,曉得大計功虧一簣。該是離船的時候了。

    龍鷹爬上江岸,在一塊大石坐下,看著滾滾流動的大江,過去的幾個月仿如一場春夢,有種很不真實的感覺。

    天上傳來拍翼的聲音,抬頭往上瞧去,有若歷史重演,風過庭的愛鷹在高空繞著他盤旋,然後望東飛去。

    此時天色大白,龍鷹貪婪地大口呼吸林岸清新的空氣,嗅吸江水和林木迷人的芳香氣味,心中強烈地惦念人雅等嬌妻。

    他認識並懷念的女子都有獨立的能力,又或可依附別的人,只有人雅、麗麗和秀清,她們的渴望和未來,全繫於他。這個想法令他特別感到需疼惜她們,予她們幸福和快樂。

    破風聲自遠而近。

    萬仞雨的聲音傳來道:“竟是你這小子,我們今次是誤中副車。”

    龍鷹朝他們望去,除風萬兩人外,尚有個不論體型髮型均和自己七、八分相似的人,緊隨兩人身後,顯示出非凡的身法。

    龍鷹長身而起,任水珠從頭髮衣衫瀉滴下來,呵呵笑道:“我這副車不錯吧!省去你們直追往巴陵的工夫。”

    三人轉瞬來至身前。風過庭仍是那副瀟傲不群的模樣,雙手負後,含笑打量他。

    萬仞雨兩手探出,抓著他肩膀,搖晃道:“為甚麼長了把這麼難看的鬍子?差點拔刀劈劈看你是否奸佞之徒。”

    另一人則躬身施禮道:“關中劍派劉南光,拜見鷹爺。”

    萬仞雨放開他,介紹道:“這是我的師弟,論武技僅在我之下。當日接到你登上橫空牧野所乘樓船的消息,我便想起南光。”

    風過庭接下去道:“連我也覺得他有幾分肖似鷹爺你,遂稟上聖上,由他假扮你在宮內活動,再由令羽、太平公主等人為你掩飾。最難應付的是小魔女,因你失約竟到上陽宮尋你晦氣,幸好有國老出頭,為你擺平了她。哈哈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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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美女統帥(上)

    稍頓續道:“我們到海南去,是早晚會發生的事,所以敵人或在其他地方收斂,但在這往海南必

經最便捷的海路上,會集中人力物力,廣佈眼線哨站,務求以雷霆萬鈞之勢,一舉收拾我們。看現時

的形勢,我們的船離開官府的船塢時,已落入敵人哨探的眼中,他們從風帆吃水的深淺,又直接出海

,察覺可疑處,遂發動候命多時的佈置。前面的船故意加速,正是測試我們的反應。我們太低估大江

聯哩!”

    風過庭道:“前面的船又慢下來哩!比加速前還要慢。”

    龍鷹呻吟道:“我的娘!後方有敵人來哩!我感應得到。”

    風過庭大喝道:“凌海!”

    負責指揮此船的偏將凌海一頭霧水的匆匆趕來,道:“末將在!”

    在桅台站崗的兵衛喝下來道:“前後方均有帆影,數目不明。”

    龍鷹目光投往大海,道:“有沒有長木板?愈長愈好!另加六筒箭和三張大弓。”

    風過庭駭然道:“你想幹甚麼?這不是一條河,而是波濤洶湧的大海!”

    萬仞雨喝道:“凌海快去辦鷹爺吩咐的事,遲恐不及。”

    凌海臉色凝重的領命去了。

    桅台的哨兵報數下來,前方共有十二艘三桅敵船,後方則是六艘四桅樓船,宛如從虛無中鑽出海

面般,雙方的實力太懸殊了。

    龍鷹頭皮發麻。河戰與海戰是兩回事,既沒有順流逆流之分。離岸又遠,純憑海面的情況和風勢

,其他則看船隻的體積、性能和操舟的技巧。

    前方原先那艘船開始彎往陸岸的一方,看來是要掉頭。剛出現的十二艘敵船扇形般散開,堵塞了

前方大片海面,硬闖是送死,掉頭走會完蛋得更快。如果往左方漫無邊際的海面開溜。由於小船的速

度及不上大船,也是一條死路。

    萬仞雨道:“我們還有多少時間?”

    風過庭答道:“頂多兩盞熱茶的工夫,我們將進入前方敵船的射程內。”

    這時凌海和六、七個手下匆忙趕至。捧來一條長達兩丈的厚木板,該是修補船隻的備用材料,還

有大弓和箭矢。

    龍鷹道:“我們三人每人分配兩筒箭和一張弓。”

    又向凌海道:“木板放在甲板上。”

    萬仞雨和風過庭忙學龍鷹般把大弓箭筒掛到背上。驀然增加的重量使他們心情更沉重。

    龍鷹向凌海道:“我們離船後,該可把敵人引走,你們則朝東駛往大海深處,撇掉敵人後繞個大

彎回揚州去,千萬不要獨自來尋找我們。”

    凌海大吃一驚道:“你們如何離開?”

    龍鷹執起甲板上的長木板,走到右舷邊,往大海看下去,哈哈笑道:“當然是憑此救命板逃生。

這叫窮則變,變則通。”

    來到他兩旁的萬仞雨和風過庭不得不佩服他面對海浪的勇氣,他們離岸最少有十多里遠。全是暴

起急伏的海浪,望之心寒。波浪反映著星光月照,具有魔異的可怕力量,像無數能把人吞噬的妖魅。

    風過庭提醒凌海道:“千萬聽鷹爺的命令,否則你和一眾兄弟都要丟命。”

    凌海無奈答應。

    龍鷹向兩人道:“我會落在板尾處。穩定了救命板後,將救命板調校至最佳的角度,讓你們安然

降往木板,公子居中,仞雨在前,明白嗎?”

    萬仞雨和風過庭同時倒抽一口涼氣。但也知此乃沒有辦法中的辦法。惟有希望不會一踏足木板之

上,立時來個板翻人沉便可還神作福。

    “霍!”

    龍鷹送出手上木板,令兩人想不到的是他幾乎是同時躍出,踏上木板尾端,雙腿生出吸啜之力,

就像駕著木板般往海面斜飆下去,身子坐低弓起,重心落到後腳處,另一腳前探,其姿態優美至極,

若如與木板合而為一,又充盈駕輕就熟的感覺,令兩人信心大增,對大海的畏懼減去不少。

    “砰!”

    龍鷹駕板降落到海面上,先往下沉,至海水及腰,倏地奇蹟般升返海面上。更令他們想不到的事

發生了,龍鷹連人帶板騰空升起,落往一道浪峰上,然後乘浪而行,水花激濺下,箭矢般疾衝十多丈

,又再騰起且在空中轉身,斜斜俯衝,落在另一浪峰上,追著風帆而來,瞬時間與船體併排前進,竟

透出輕鬆寫意遊戲般的味道。

    龍鷹大喝道:“過庭!”

    風過庭哪敢猶豫,躍離甲板,一個空翻,準確無誤踏在龍鷹前木板上的位置,最難得的是木板只

稍往下沉,可知在負上如此重量下,他提氣輕身的功夫何等了得。

    龍鷹喝道:“仞雨!”

    萬仞雨依法施為,落往風過庭前方,龍鷹和風過庭似演練過般,同時運勁吸板騰起,以抵銷萬仞

雨躍下的力道,避過板翻人墜之險。三人一板落在另一浪峰上,斜斜彎往陸岸的方向,仿似乘波而行

,好看極矣。

    凌海和眾手下齊聲歡呼,見最近的敵船,已逼至三、四里近處,忙揚帆朝東逸去。

    他們騰雲駕霧般在漆黑裡波湧浪急的海面控板破浪滑行,龍鷹哈哈笑道:“全賴虎跳峽難得的經

驗,今天方有死裡逃生的機會。”

    風過庭迎著海風開懷笑道:“痛快!痛快!原來大海是這麼好玩的,從未有過這般痛快!”

    萬仞雨左盼右顧,掌握敵我距離和位置,叫道:“最能威脅我們的是原先那艘雙桅船,可在我們

抵岸前攔截我們。”

    龍鷹兩腳巧妙運勁,抵擋著從左捲來的一股強大的暗湧旋浪,令木板力保平衡不失,嚷道:“前

方十多丈外有一波湧往陸岸的急浪,我們順浪而行,或可先一步沖抵陸岸,對方因難作急轉彎,所以

只要擋得第一輪箭矢,或可過關。”

    兩人沒有他的魔種,感應不到前方的急浪,風過庭忙道:“你來拿捏,叫我們幹甚麼便幹甚麼。

噢!真是鹹得要命!”原來被海水濺進口內去。

    那艘雙桅船亮起燈火,在左前方向他們的方向彎過來。

    兩邊的敵艦愈追愈近,但最接近的一艘仍在兩里之外,一時不構成威脅。當然,若給箭矢射中,

又或被雙桅船撞翻,將是另一個情況。

    此時陸岸已在三里近處。

    龍鷹大喝道:“起!”

    兩人忙提氣輕身,以吸勁吸著木板躍空而上。

    “砰!”

    龍鷹反手拍掌,魔勁脫掌而去,重擊海面,激起浪柱,救命板得到動力,破風而去,飆沖七、八

丈後,龍鷹控板下沉,險險降在目標浪峰處,隨浪峰往右彎開去,再繞往陸岸方向,忽然間,大大拉

開與雙桅船的距離。

    萬仞雨取弓拔箭,長笑道:“先發制人,方為上策。”

    “颼”的一聲,他把大弓拉成滿月,望空朝因燈火變得目標明顯,已駛至他們前方三十丈近處的

敵艦破空疾去。

    “呀!”

    一聲慘叫,揭開海戰的序幕。

    龍鷹和風過庭哪想得到這天下第一用刀高手的箭法似比他的刀更了得,齊聲歡叫。

    箭矢飛蝗般灑過來,但因他們正朝反方向彎開去,距離不住拉遠,大部分箭矢均落入海裡,僅有

幾支由對方強手射出的勁箭能威脅他們,給他們以大弓撥開。

    三人齊聲歡叫。

    沒有一刻,三人比此刻更有並肩作戰、同心協力的動人感覺。

    風過庭哈哈笑道:“來!我和萬兄比箭術。”

    勁箭滿弓射出,卻不像萬仞雨般望空而去,而是斜斜往上筆直勁射,由於我暗敵明,敵人要到長

箭及身,方會發覺大禍臨頭。

    敵人站在船首的箭手慘嚎一聲,被奪命箭貫胸穿過,倒跌往後。

    龍鷹嘆道:“可憐老子沒法分身,不能和你們比箭術。”

    萬仞雨笑道:“你下棋不是可分心二用嗎?”

    龍鷹沒好氣道:“棋盤是不會動的,明白嗎?看我的!”

    掌勁往後擊去,救命板載著三人,倏地前衝十多丈,海水浸到他們的大腿,眼看墜往海底,卻遇

上另一股巨浪,再升上水面,繼續在另一浪峰乘風破浪。

    三人歡呼怪叫,哪還有半點高手儀態,只像三個瘋子。

    萬仞雨和風過庭大展功架,以最快速度拔箭發射,殺得對方陣腳大亂,無法對他們施以有力的反

擊。

    兩人心中佩服,龍鷹該是預知現今的情況,似是急就章的逃生之法,事實卻是有先見之明的深謀

遠慮。

    敵船留不住勢子,在二十丈外與他們“擦身而過”,沒法截住他們。

    龍鷹以長弓撥開變成從後方射來的箭矢,大笑道:“不送哩!”接著道:“快扔掉箭筒和長弓。



    三人伏在石灘上,幾近虛脫。

    龍鷹呻吟道:“他奶奶的有沒有追來?”

    萬仞雨勉力撐起身子,挨石而坐道:“沒有直接追來,卻在我們左右各三里外放下數十艘載人快

艇。我操他突厥人,封鎖兩邊,開放前方,誘我們在耗盡內功的情況下仍急急作那亡命之犬朝西竄逃

。”

    風過庭勉力翻轉身子,仰望星空苦笑道:“可是若不趁敵人完成包圍網前逃出去,一旦被重重圍

困,終將落得力戰而亡的收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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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美女統帥(下)

    龍鷹爬將起來,坐在兩人中間,道:“敵人中當有精於謀略的高明之士在指揮。若以每船二百人

計,敵人至少在三千以上,這場仗如何打?”

    萬仞雨道:“敵人的實力恐遠超此數。想想吧!如果我們不走海路改從陸上去,敵人怎會在陸上

全無佈置?”

    風過庭道:“我們真的低估了敵人,他們張開天羅地網,待我們走入網中,我們三個傻瓜仍懵然

不知,還以為可神不知鬼不覺潛往海南去。我的娘!現在是打還是逃?”

    萬仞雨呻吟道:“打或逃再不由我們決定,看!一艘樓船正朝我們的方向駛來。”

    龍鷹經過這一陣子調息,恢復一半功力體力,看著樓船從兩里外直駛過來,振起精神,道:“大

海雖害慘我們,但也可能是我們的救星。不能力敵,唯有智取。他奶奶的,快隨我來。”

    一手執起長木板,領著兩人沿岸涉水,躲往石灘北一堆大石後。

    燈火通明的樓船逐漸接近,氣氛緊張起來。三人藏身石後,幸好尚有個把時辰才天亮,四周黑沉

沉的,令他們有我暗敵明的安全感。倘若天亮仍未能脫出包圍網,沒有夜色掩護,將是凶多吉少。

    樓船降下帆桅,數十個大漢從船上探出長桿,撐著岸旁的石塊,以免觸礁,再以特製的風燈,朝

石灘照射,嚇得三人縮低身子。樓船經過三人藏身處,緩緩停下。

    龍鷹探頭外望。嘆道:“快看!有個很漂亮的娘兒!”

    萬風兩人心中好笑,這小子是窮心未盡,色心又起,觀敵變成看女人,但也好奇心起,學他般探

頭望去,登時看呆了眼。

    樓船佈滿敵人。一式青色滾藍色花邊武士勁服,持弓佩刀,約略計算亦超過三百之眾。正居高臨

下俯視石灘一帶,找尋他們的蹤影。不過三人的目光對這批凶神惡煞的敵人毫無興趣,全集中往立在

第三層望台邊沿處風姿婥約、白衣勝雪的美女。此女身長玉立。發垂香背,隨海風拂拂揚揚,說不出

的瀟灑寫意。

    美女神色恬靜的縱目四顧,終朝他們的方向瞧來,也讓他們盡覽她的絶世容色。瓜子型的玉面,

嵌著一雙明亮的美眸,朦朦朧朧裡灑射著智慧的芒采,筆直挺秀的五官,予人一種高不可攀的尊貴氣

質,豐潤的紅唇。其艷色絶不在端木菱、花間美女等絶色之下。

    三人忘了說話。

    美女幽幽一嘆。

    一個男子的聲音道:“万俟小姐因何事嘆息?”

    三人往說話者瞧去,那是個魁梧奇偉的中年男子,相格豪雄,偏是語音溫柔好聽,只要稍有點眼

力。從其站立的氣魄和神采氣度,便知是絶對可怕的一等一高手。

    兩人的外型非常相襯,頗有美人配英雄的格局。從那男子看美女的眼神,可知他對這万俟小姐情

根深種。

    万俟小姐輕輕道:“他們三人在重重圍困下,仍可以憑奇招突圍逃至此處,實為不可多得的超卓

人物。但因立場不同。我不得不設法毀掉他們,使人扼腕痛惜。”她的聲音天籟般動聽悅耳,三人只

希望她不停的說下去。

    男子道:“我明白小姐憐才之意,可是對陣沙場,不是你死就是我亡,小姐絶不可動慈悲之心。

現在小姐預估的情況一一出現,我們必須堅持到底,直至此三子授首伏誅,完成小可汗交託下來的任

務。現在該否派人下船搜索,請小姐賜示。”

    三人聽得你眼望我眼,想不到看似弱質的美人,竟是敵人指揮全局的統帥。

    万俟小姐再嘆一口氣,淡淡道:“發出燈號,教我們的人以燈號為中心,收窄包圍網。”

    三人齊吃一驚,直接領教美女驚人的智慧,好像曉得他們正藏在附近似的。

    男子發下命令,布在船桅高處以紅、黃、綠三色為主的巨型燈籠,移動變化。

    万俟小姐道:“他們雖成功逃至此處,但由於真氣損耗過巨,以他們的才智,定不會亡命西逃,

而是留在這裡爭取時間恢復元氣。”

    男子一震道:“那為何我們不立即下船搜索?”

    万俟小姐從容道:“因為我見不到他們借之滑浪逃生的木板。”

    龍鷹等立告魂飛魄散,美麗的娘兒太厲害了。

    龍鷹低聲道:“千算萬算,她仍算漏我的魔種。兄弟隨老子來,讓美娘兒領教魔種的厲害。”

    兩人蛇行鼠伏的隨龍鷹往後方撤去,都生出離美女愈遠愈好的心情,最好是永遠不用再遇上她。

    三人抱著木板,浸在海水裡,放眼所見儘是火把和風燈的光芒,染亮了半邊天。敵人正依白衣美

女的指示,進行海陸兩方面的徹底搜索,逐漸收緊包圍網。

    前方裡許處近百艘快艇不住迫近,海面上則是六艘降下帆桅,只憑從船腹探出的船槳划動航行的

樓船,把從陸岸到海面約三、四里的範圍封鎖。只看敵人船艇行動的效率和組織,即可見對方訓練有

素,非是烏合之眾。

    三人趁尚有些許時間,全力調息。

    龍鷹終告復元,脫掉鞋子,問道:“你們可在水底閉氣多久?”

    風過庭沉聲道:“以我現時的狀態,可閉氣一盞熱茶的工夫。”

    萬仞雨點頭道:“應該沒有問題。唉!你真的復元了嗎?”

    龍鷹笑道:“兩位大哥放心。哈!公子上次是憑鷹爪脫身,今次則是憑我的鷹腳,你們的任務是

要運勁壓著浮木,保持在水下兩丈的位置,我則以雙腳全力催吐氣勁,保證快逾游魚,只要能在水底

潛上三、四里,將可脫離險境。”

    萬仞雨難以置通道:“你仍可以支撐這麼久嗎?”

    風過庭也道:“一盞熱茶的工夫在水下走三里,可不是說笑的。”

    龍鷹看著正在百多丈外朝他們駛來的幾艘窄而長、轉動靈活的快艇,感受著海浪的拋擲,道:“

一定可以辦得到。來!吸氣!”

    猛吸一口氣後,三人沉進海水去,先斜斜移往海水深處,調校方向,然後龍鷹發動了,魔勁在腳

掌爆發,木板得到驚人的動力,箭矢般在水下兩丈處飆刺疾行,萬仞雨和風過庭一上一下手腳齊施的

抱貼木板,減少在水下疾行的阻力,龍鷹則以雙手抓著板尾,兩腳以高速不住撥動,神不知鬼不覺地

深進敵人的搜索範圍。

    龍鷹再次從腳板的湧泉穴噴發魔勁,從海面滑板變成水下航器的救命板再次加速,倏忽間飆前近

三十丈,已抵敵人所在範圍的中線,非常理想。

    在水底最要命是不能運氣調息,故而是不斷的損耗,沒法補充。有點像深陷敵陣,毫無喘息的機

會。

    到勢子減緩,龍鷹又以兩腳撥水,保持前進的勢頭。

    龍鷹不住催動體內魔功,預備第三次發動魔勁。

    “啵”的一聲,龍鷹腳板魔勁爆發,這次是傾盡全力,因知再捱不下去,木板今次帶著三人,在

水下疾衝達百丈,終於越過敵人的封鎖線。

    三人在敵後五十多丈處浮上水面。龍鷹已疲不能興,拚命吸氣。萬仞雨和風過庭忙掌腳齊用,帶

動浮板拚命往前游去。

    龍鷹回覆了少許,喘息著道:“快登岸!當搜索網收窄至那白衣女的位置,白衣女肯定會朝我們

的方向追來。”

    萬風兩人哪敢猶豫,忙往陸岸劃木而去。

    三人將木板埋入土裡,來個毀屍滅跡,然後朝大海的相反方向往西走,到天光微亮時,登上一座

山的高處,坐下休息。

    萬仞雨道:“天明後,我們將沒法隱蔽行藏,能否逃回揚州去,就要看丘神績了。”

    兩人點頭同意,不論凌海的船繞了多麼大的一個圈子,早該回到揚州去,丘神績接報後,自會出

動水師和陸上部隊,漫海徹野的殺過來。

    風過庭沉聲道:“我本以為敵人的總壇該設在海南眾多無人島嶼的其中之一,但看到白衣女後,

不得不改變這個想法。以她的智慧,當是故佈疑陣,令我們以為是如此,事實上大江聯的總壇該設於

另一秘處。”

    龍鷹同意道:“幸好我們還有范輕舟此著,不致空手回去見聖上。哈!”

    萬仞雨道:“還有甚麼好笑的?太陽快出來了,敵人的追兵不會離我們太遠。”

    龍鷹欣然道:“只要沒陷身在敵人的包圍網內,且戰且逃,憑我們一刀一劍雙拳,吃虧的只是敵

人。”

    風過庭微笑道:“萬兄是問你在笑甚麼?”

    龍鷹道:“說出來你們也許不相信,我剛才想的是下棋。”

    萬仞雨愕然道:“在這等時刻,難得你仍有這個閒情逸致。”

    龍鷹極目掃視南面的山野,悠然道:“我想到眼前的大片土地,只是中土微不足道的一角,昨夜

雖然失利,只是在這大棋盤的某一小角落失利,卻更清楚敵人的實力形勢。但只要我們在棋盤的另一

角占儘先機,殺得對方只子不留,我們仍可成為棋局的勝利者。”

    萬仞雨忘掉追兵,興緻盎然的道:“然則我們可在甚麼地方扳回先機?范輕舟那一著棋說到收成

仍是遙遙無期,一個不好給識穿將前功盡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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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逃出生天

    龍鷹道:“我還有一著厲害定石,下在神都那個以武承嗣旗下的刺客集團為幌子的敵人核心處,

現在該是回去收成的時候了。”

    尚未有機會說出以宋言志為內應的事,敵人在遠處現身。

    風過庭倒抽一口涼氣道:“至少二百人,來勢極速,當是對方的精鋭強手。打還是逃呢?”

    萬仞雨嘆道:“我的功力只恢復了小半,走吧!”

    龍鷹別頭往後方瞧去,大喜道:“今次逃的該是敵人。”

    風過庭跳將起來,在拂曉晨曦的曙光裡,他的愛鷹在高空筆直飛來,到他們的頭上盤飛數匝,然

後望他們俯衝而下,最後落在風過庭肩上。

    龍鷹尚是首次在這麼近的距離觀賞這頭巨鷹,牠的高度足有風過庭身長的一半,羽毛豐滿,黑得

來帶點灰褐色,閃閃發亮,鋭目生輝,兇猛神駿至極。

    萬仞雨大喜道:“丘神績確想得到,懂得放出神鷹來尋我們。”

    風過庭伸手愛憐地撫弄鷹背,目注南方敵人來處,道:“我們應否反過來去追殺敵人?只要能擒

獲白衣女,將是滿載而歸。”

    北面塵頭大起,馬蹄聲隱隱傳來。

    龍鷹嘆道:“我們很易又再犯輕敵的毛病,我們想得到著凌海他們回揚州請救兵,白衣女怎會忽

略此點?如果揚州水師吃了大虧,我們如何向神都交代?”

    萬仞雨同意道:“對!窮寇莫追,想想那白衣女我便心寒。真沒有道理。”

    騎隊已奔至山腳下,三人均感到是回揚州的時候了。

    揚州,總管府內堂。

    丘神績、龍鷹、萬仞雨和風過庭圍桌而坐,桌上擺滿佳餚小吃,龍鷹等三人放懷大嚼,丘神績卻

沒有起過筷,只是全神聆聽昨夜發生的事。

    到三人飽得吃不下任何東西。丘神績拍桌道:“現在我終於曉得面對的是何方神聖,想不到敵人

的實力如斯強大,幸好我沒有輕舉妄動。”

    萬仞雨道:“突厥人是傾舉國之力支持這個可顛覆中土的龐大組織。要人有人,要錢有錢,絶不

可以一個幫會視之。”

    風過庭道:“敵人的總壇雖不在海南。但肯定於海南附近設有戰船的基地,丘大將只要將情況稟

告聖上,可調水師重兵鎮守海南島,壓下敵人凶焰。”

    丘神績朝龍鷹瞧去,問道:“鷹爺對此有甚麼看法?”

    龍鷹沉吟道:“我想的是那個白衣美人兒,也想到萬老哥因何想到她仍有心寒的感覺,因為她整

個人的氣質和風采,均予我們智慧化身的感覺。以她的才智,絶不會讓我們以這淺顯容易的手段壓在

下風,縱然以前敵人確在海南設有基地。現在必棄而不用,派大軍到海南去,是削弱我們對大江的控

制力。”

    風過庭首先放棄自己的想法,點頭同意道:“有道理!”

    丘神績大奇道:“看你們提起那女子仍一副猶有餘悸的樣子,便曉得她在你們心中留下的印象。



    萬仞雨解釋道:“那不止是看一眼的印象。而是整體的感覺。早在敵船出現的那一刻,我們無不

生出對手高明至極的感覺,一下子使我們陷身絶局,如非我們的鷹爺想出妙絶天下的海上逃生之計,

我們早葬身怒海。確是險至極點。”

    丘神績道:“敵人至厲害處是事前不動聲息,到你們登上往海南去的船才發動。靜如處子,動若

脫兔。”

    風過庭道:“大將軍最後那兩句,是對那白衣女子最佳的形容詞語。”

    萬仞雨道:“万俟這個姓,我還是首次聽到,會是塞外哪個種族呢?”

    丘神績道:“這個可交給我,我會問黑齒常之大統帥,他長年與外族交手,這方面該比我們清楚

。”

    又道:“他們的總壇可設在甚麼地方呢?該與水有關係。”

    龍鷹道:“最能隱藏的地方應是像鄱陽和洞庭那般廣闊的湖泊,藏起十個總壇仍綽有餘裕。丘大

將軍千萬不要打草驚蛇,但又不可沒有絲毫動作,派出船隊虛應故事一番便成,待我們回神都稟上聖

上後方決定採取甚麼行動。”

    伸個懶腰道:“明天返神都,今晚定要四處逛逛,享受一下揚州風情。”

    萬仞雨道:“著風公子陪你吧!我須閉門用功,以免在大運河被偷襲時,手軟腳軟使不出半點勁

。”

    風過庭笑道:“誰像鷹爺般身懷怪種?恕在下沒法奉陪。”

    丘神績苦笑道:“讓我來陪鷹爺吧!”

    輪到龍鷹苦笑道:“由大將軍陪我,不是遊覽而是出巡。他奶奶的,我情願一個人閒逛。唉!早

知不吃這麼飽,揚州的攤檔小吃天下聞名,錯過實在可惜。”

    再商量一會後,丘神績去辦他的事,萬風兩人回房用功,龍鷹獨自離開總管府,逛街去也。

    “夜橋燈火連星漢,水郭帆檣近鬥牛。”

    龍鷹依丘神績的指示,踏出府門,徑往西北方向走,在明如白晝的燈火照耀下,這座名氣僅次於

長安和洛陽的大都會人來車往,非常熱鬧。經過著名的花街,青樓林立,絲竹管弦之聲,從高處陣陣

飄來,他要費很大的勁,方能克制兩條腿不往仿似蓬萊仙境的青樓大門闖。

    他首次發現原來揚州的園林之勝,不下於江南,城內遍植樹木,宛如在一個大園林內闖蕩,感覺

動人。

    街上的店舖以漆器、玉器為主,還有剪紙、絨花等各式手工藝,琳瑯滿目,難怪美修娜芙這麼快

花掉重甸甸的整袋銀兩。

    龍鷹看得心花怒放,找間銀號兌換了一兩黃金,買了幾件玉器,想到明日即可返回神都,回宮後

向各女獻上手信,更是心懷大快。

    越過最擠迫的鬧市,環境一變,前方林木更茂,垂楊處處,竟是個曲折蜿蜒、時寬時窄的湖泊,

湖旁丘阜高低相間,最妙是沿著湖邊形勢築起亭台樓閣,鋪設山石花木,像將整座園林搬到揚州城的

西北角來。

    由於天已黑齊,遊人不多,倍添其清幽雅緻的情趣。

    龍鷹心忖丘神績介紹得好,此地值得一遊再游,沿著湖堤順步走去,不由被一座雄跨湖面的石拱

橋吸引著腳步。

    此橋不同於別的橋,上建五座亭子,琉璃黃瓦,棗紅柱,白石欄杆,美觀悅目。橋基則以十二個

橋墩組成,橋洞相連,心想若能泛舟穿行其間,肯定非常有趣。

    如果異日能帶人雅三女到此遊玩,定可哄得她們非常開心。

    龍鷹來到拱橋最高的亭子內,俯瞰湖景,心中泛起奇異的感應。

    一艘小艇緩緩朝拱橋划來,說不出的輕鬆寫意,仿似世上所有事物都停頓了,只餘小艇逆著時間

慢慢移動。

    看到划艇的人,龍鷹雙目魔芒遽盛,又驚又喜,因吉凶難料。

    艇子似緩似快,終抵橋前,進入下方的橋洞去,龍鷹縱身躍離拱橋,落在艇尾處,從容坐下,長

笑道:“端木小姐仙體安康,龍鷹向仙子問好來哩!”艇子從橋洞另一邊穿出去。

    划艇者竟是靜齋仙子端木菱。

    端木菱兩手划艇,深邃的美眸一眨不眨的凝視他,玉容平靜如止水,采芒爍閃,不知是否因暌違

已久,龍鷹感到她出落得更嬌美動人,仙氣氤氳,教人呼吸屏止。

    端木菱輕嘆一口氣,淡淡道:“我有甚麼好呢?”

    龍鷹笑嘻嘻道:“找著我這小子不是很好嗎?至少可揍我一頓來消仙子之氣。”

    端木菱若無其事的道:“不打了!”

    龍鷹失聲道:“甚麼?”

    端木菱向他展現個他做夢都沒想過的神情,先狠狠白他一眼,又現出個沒好氣的表情,然後大發

嬌嗔的道:“打你不過,還有甚麼好打的,我端木菱豈是那麼蠻不講理的人?”

    龍鷹呆瞪著她,差點不相信眼見耳聽的情景。

    端木菱沒再看他,仰視壯麗的夜空。

    龍鷹囁嚅道:“我直至此刻仍沒想到破解仙子你彼岸劍訣的辦法。嘿!仙子你老人家為何肯忽然

放過我?”

    端木菱“噗哧”嬌笑,目光回到他身上,那可愛仙樣說有多迷人就有多迷人,語氣卻是平靜無波

,道:“甚麼仙子老人家,我很老嗎?和你又不是十冤九仇,何來放過不放過的問題?”

    龍鷹愕然道:“但當日我去找你,為何仙子又擺出不破我魔種誓不甘休的樣子。魔種和仙胎不是

誓不兩立的嗎?”

    端木菱忍著笑意道:“若我真有破你魔種的心意,你早完蛋哩!不過確有試你魔種的心,現在試

出來哩!原來你是個無賴,兩注魔氣的梁子是結定了。”

    龍鷹胡塗起來,抓頭道:“又說不打,現在仙子準備如何處置我?我們間的婚事還可否有商量?



    端木菱俏臉飄蕩著兩朵紅暈,令她更是明艷不可方物,大嗔道:“狗嘴裡吐不出象牙來,還要說

這些無賴話。”

    看得龍鷹驚心動魄,一時再說不出無賴話。

    端木菱不知使了甚麼仙家秘法,紅暈像出現得那麼突如其來的悄然消去,回覆冰肌玉骨的膚色,

帶點俏皮的道:“仙胎魔種誓不兩立,你是從武曌處聽來的嗎?”

    龍鷹倏地醒悟過來,長笑道:“我明白哩!原來仙子沒法化去小弟的兩注魔氣,難怪變得如此可

愛。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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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仙情仙趣(上)

    “錚”的一聲,端木菱拔出背上古劍,朝龍鷹咽喉刺來,整個空間的所有力量被她一劍抽乾,劍

氣將龍鷹鎖緊籠罩,只餘硬擋一法。

    龍鷹別無選擇下,一指點在劍鋒上,本以為怎都要受點創傷,豈知劍勁蓄而不發,只是要迫他離

艇落水,其心意仿如以內氣在劍鋒書寫出來那麼清楚明白。龍鷹暗嘆一口氣,一個翻身落進水底里去



    龍鷹從湖水冒出頭來,端木菱收起船槳,小艇來到他身旁,美麗的仙子坐到船邊處,螓首低垂瞧

著他輕柔的道:“這是對你無禮的懲戒,勿要怪小女子妄動干戈。”

    龍鷹探手抓著船沿,差點碰到她的*,仰首看她,登時心迷魄蕩,她的仙容嵌進了星夜去,從沒

有一刻,他感到與她更親近。仙子深邃明亮的美眸深深看進他的魔目裡,沒有退避,沒有保留。

    他任由湖水從頭髮滴下來,向她現出個燦爛的笑容,道:“原來初夏的星夜浸在湖水裡是這麼好

玩的,仙子好該和小弟共享那動人的滋味。”

    端木菱醒覺過來,已遲了一步。

    龍鷹抓著艇子的手運勁一拉,艇子立即往他的方向翻覆過來,這小子還曉得她仙法無邊,怕她借

勢投往湖岸去,另一手從水中探出來,往她胸腹等女兒家重地,也是必救之處探指攻去。

    端木菱“哎喲”一聲,以細緻的掌法封擋他大膽無禮的侵襲,卻沒法避過落水之難。“咕咚”一

聲連人帶艇墜進冰寒的湖水去。

    龍鷹潛進水裡去,一看下大叫乖乖不得了,不是因對方正來尋自己晦氣,而是水裡的端木菱出乎

天然、不假任何修飾、且是毫無保留徹底地向他展示了仙體的美態。秀髮起伏飄揚,修美動人的一雙

*輕柔地划動,美眸閃閃生輝如湖中寶石,貼身的濕衣盡顯上天賦予她的曼妙線條。更出奇的是她沒

有祭出佩劍。只以仙手仙腿向他展開近身搏擊。

    龍鷹輸在心神被她美態所攝,沒法登上魔極之境,不到二十招被她踢了肩、腿各一腳。胸口被戳

一指,令他吃足苦頭,偏在水底沒法開口求饒。尤幸仙子手下留情,用的只是一般勁力,非是先天真

氣,但的確著著實實揍了他一頓。

    仙子終於氣消,放過他,美人魚般朝湖岸游去。龍鷹忙追在她後方,爬上岸上。

    端木菱來到兩株垂楊中間,衣衫貼體、曲線盡顯,只要是正常男人都受不了。偏是她似毫無所覺

,忽然背著他俏立不動。低聲罵道:“真胡鬧!弄到人家這樣子。看甚麼?還沒看夠嗎?”

    龍鷹目瞪口呆的看著聽著,不知該如何反應。

    水氣一團團從她身上蒸發騰升,不到一盞熱茶的工夫,她回覆落水前的情況。這才轉過身來,雙

目射出怪責的神色。盯著龍鷹。

    龍鷹仍是由頭濕至腳的模樣,攤手道:“坦白說,怎麼看都不夠,看一世都嫌不夠。夠坦白嗎?



    端木菱出奇地沒生氣,道:“我今次來找你並非要和你的魔種分出高下,找個地方坐下好嗎?”

    龍鷹大喜道:“就在這裡對湖而坐如何?”

    端木菱淡淡淺笑。走過他身邊,逕自到湖岸草坡坐下,龍鷹守規矩的坐在離她尺許處,伸出雙腿

,兩手撐後支持仰起的身體,嗅吸她熟悉的體香,心迷神醉道:“為甚麼今夜的星空特別美麗呢?”

    他雖沒有蓄意運功蒸發濕氣,可是自然而然衣衫幹了大半。

    端木菱聞言忍俊不住的笑道:“瘋言瘋語開始哩!”

    龍鷹欣然道:“我的確前所未有的開心。仙子打開始便沒有想過破我的魔種,但又使出彼岸劍訣

來對付我,究竟是怎麼一回事呢?”

    端木菱道:“你自己猜吧!我還沒向你道謝呢!”

    龍鷹坐直身體,訝道:“謝我甚麼呢?難道浸湖水真的很棒?”

    端木菱沒好氣的道:“你這人哩!說話沒句正經的。我要謝的,是你在青城山迫退莫問常和送明

惠、明心到敝齋的義勇行為。”

    龍鷹大奇道:“仙子怎會這麼快曉得的呢?”

    端木菱柔聲道:“不論佛道兩門,均有龐大高效的通訊系統,五天前我已收到訊息,故此到揚州

來等你。本打定主意不對你動手,最後仍出手教訓你這小子。你想氣死人家嗎?”

    龍鷹不敢置信的瞧著她,後者抿嘴笑道:“你從來不是我的敵人,從第一眼看到你便有這種沒法

解釋的思感,你的道心清純潔淨,想做壞事也不成。”

    龍鷹記起丹清子說過,端木菱向她借閲《無上智經》時似動了凡心的情況。丹清子可非普通人,

她的看法當有一定的道理。想到這裡,心中一熱道:“仙子定知道些魔種和仙胎間的某些秘密,我懇

求你吧!可否酌量透露點呢?”

    端木菱輕描淡寫的道:“想知道還不容易嗎?把《無上智經》從法明手上搶回來便成。”

    龍鷹倒抽一口涼氣道:“這麼重要的東西,法明會貼身收藏,要搶回《無上智經》,豈非殺了法

明才成?”

    端木菱好整以暇的道:“丹清子給我看的是手抄本,但不論是《慈航劍典》,又或《無上智經》

,均依地尼傳統,將法訣以鐵針刻在罕有的寒玉板上。刻載《無上智經》的寒玉板有兩塊,每塊三尺

見方,各重五十斤,你說法明能否隨身攜帶?”

    龍鷹看著她側臉如靈山勝景、天然起伏,仿如刀削的絶美輪廓,口吐仙音的動人神態,從骨子裡

透出來的仙質,愈看愈情難自禁,兼之她現在對自己的態度親切溫和,忍不住坐近了點。道:“讓我

想個方法調法明這頭猛虎離山,我便可潛進去偷東西。”

    端木菱朝他瞧來,清澈明亮的眼神深深破入他眼裡,輕柔的道:“不是你一個人,而是我們。明

白嗎?”

    龍鷹輕顫道:“我的娘!感應到仙子的仙胎哩!比以前活潑但又更難測度。唉!仙子可讓我嘗你

的香唇嗎?保證不會有進一步的行動,我真受不了仙子的引誘。”

    今趟端木菱沒有像以前般臉紅,粉臉還變得晶瑩玉白似的,明眸與他的魔目鎖在一起,另一種奇

異美麗的紅色卻隱隱透過冰膚散發,與一般的白裡透紅有明顯的分別,美得動人心魄,異乎尋常。平

靜的道:“你必須克制魔種,不可以侵犯人家,此事至關重要,明白嗎?”

    龍鷹又坐近了點,肩頭離端木菱的香肩不到一寸,閉上眼睛道:“仙子真香。唉!我挺不住哩!

要捱到甚麼時候方可和仙子親熱呢?你定要嫁給我!”

    “咄!”

    從端木菱櫻唇吐出的“仙吼”,如冰寒的仙流般從龍鷹頭頂的天靈穴直貫而下,千川百河的灑落

全身大小經脈,龍鷹慾火全消,整個人飄飄蕩蕩的,說不出的受用。

    龍鷹雙目猛睜,駭然道:“是甚麼功法?”

    端木菱含笑道:“是破你魔種的降魔印法。”

    龍鷹一呆道:“那天如果你向我驟施此法,我肯定應付不來。”

    端木菱淡淡道:“現在你該清楚當時我並沒有破你魔種之意,不過如你能保持在魔極之態,印法

對你雖有影響,卻絶不像如今般有效。龍鷹呵!怎可以對人家如此充滿男女肉慾之念呢?人家的仙胎

尚處於穩固的初步階段,你會害苦端木菱呵!”

    龍鷹不懷好意的道:“仙子對魔種的認識,定是來自《無上智經》,丹清子曾說過你到她處借閲

,由頭到尾看了十多遍,所以清楚大家何時可以歡好!對嗎?”

    端木菱的仙心終告失守,霞生玉頰道:“你在胡謅,人家只看過兩遍嘛!”

    龍鷹樂不可支的道:“以仙子的智慧,看兩遍等於別人看十多遍,所以絶非胡謅。他奶奶的,我

怎都要將智經搶到手,看它一百遍,教仙子無法拒絶老子對你仙體的要求。十個法明都阻止不了我。

哈!真爽!終於找到與仙子定情的異寶。我最愛看仙子臉紅的可愛模樣。真的連親個嘴都不成?”

    端木菱回覆仙態,羞容被訝色替代,道:“最近在你身上發生過甚麼事?你的魔功精進不少,降

魔印法只能對你起剎那的作用,又變得魔性大發。”

    龍鷹笑嘻嘻道:“我只是魔性小發。看!我是多麼的克制,再往仙子移一寸,便可碰觸我心愛的

仙子,但我卻沒有那麼做,因曉得……哈!時辰未到。哈!不過時辰若到,我定要和仙子合體交歡,

讓仙胎魔種渾融如一,完成此史無先例的結合。”

    端木菱沒好氣道:“你的無賴病又發作了。不和你胡言亂語,可以談正事了嗎?”

    龍鷹欣然點頭道:“對!對!怎樣才可以從法明這大混蛋手中將《無上智經》攜手合力的搶回來

呢?只要想到能和仙子並肩作戰,便有仙子已成了我嬌妻的滋味。”

    端木菱苦笑道:“不知是不是給你調戲慣了,對你的狂言妄語再沒有感覺,可否省回點呢?”

    輪到龍鷹苦笑道:“若仙子再以這種聲調語氣神態引誘我,莫怪我侵犯你。”

    端木菱駭然道:“不可以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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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仙情仙趣(下)

    龍鷹聽得呆了起來,怔怔的盯著她迷人的美態,大奇道:“仙子予我一種奇怪的感覺,便是如若

我侵犯你,仙子將無力拒絶我,這是否一種錯覺呢?或是實際情況確是如此?”

    端木菱回覆常態,眼神變得更澄明清澈,淡然自若的道:“我只可以告訴你,當那情況發生時,

連我自己也預估不到事情會朝哪一個方向發展。龍鷹呵!人家已向你坦白了,你可以收斂對人家的侵

略性嗎?”

    龍鷹深吸一口氣,大喜道:“我定會依仙子的指示辦事。嘿!我們何時到淨念禪院去搶東西?”

    端木菱道:“我還要在揚州留上二、三天,回神都後我在西北的小清庵落腳,只要你報出『佛法

無邊』四字,就可以找到我。屆時再商量行事的細節好嗎?”

    說畢玉立而起。

    龍鷹嚇得跳了起來,忙道:“我還未說夠呵!”

    端木菱破天荒的對他嫣然甜笑,道:“一念萬年,千古在目,龍兄何用介懷短暫的小別呢?”

    留下發呆的龍鷹,飄然而去。

    戰船沿大運河北上。丘神績不敢掉以輕心,以另四艘戰船前後護航,不予敵人可乘之機。

    此時天尚未明,三人在艙廳吃早點。風過庭和萬仞雨經一夜用功,元氣盡復,精神煥發。前者的

神鷹在高空隨船飛行,等若籠罩遠近的天眼,有時降在船桅歇息。此鷹體型龐大,兩爪利如刀刃。鷹

喙更是厲害武器,不懼其他凶禽,是天上的無敵霸王。

    龍鷹道:“風公子須好好保護愛鷹,若我是突厥人,只要想到此鷹在戰場上能起的作用,必千方

百計來殺害牠。只要想想那突厥高手天龐被神鷹迫得避往巴陵,便清楚突厥人對牠的忌憚。”

    風過庭說道:“龍兄因何忽然想到對陣沙場。難道竟有出征之意?”

    龍鷹欣然道:“要徹底清除中土的大患,必須將突厥人連根拔起,否則將永無寧日。”

    萬仞雨道:“異日龍兄領軍出征。算上我的一份。”

    風過庭探出手來,長笑道:“我的命是撿回來的,就讓我們轉戰中土塞外。殺敵人一個片甲不留

。”

    兩人忙將手掌覆疊其上,齊聲立誓,氣氛轟烈感人。

    萬仞雨收回手掌,向龍鷹道:“聽說你起航前的一刻鐘才回來,是不是逛街逛到青樓去了?”

    風過庭笑道:“我一向自命風流,但這小子比在下猶有過之,那邊辛苦完,這邊又去找辛苦,過

庭望塵莫及。”

    龍鷹想到昨夜,每一個毛孔都在歡呼。端木菱今次會他。宛若變作另一個人,不但任他在言語上

輕薄她,還似加鹽添醋的鼓勵自己,動手只是鬧玩兒,其中的情趣和郎情妾意的甜蜜滋味。怎麼都難

以盡述,只可以勝境無窮來形容。最動人處是她雖不住勉力保持仙態,又不住的仙心失守,個中情趣

,只有他們間清楚。這種仙子式的欲拒還迎,教人回味不已。

    笑道:“我的確差點受不住誘惑。踏進青樓去,幸好道心夠堅定,過門不入,直抵城西北的湖景

區,原來那竟是仙界,遇上了暫駐於仙界的仙子,與仙子共度一夜。哈!”

    風過庭和萬仞雨還以為他胡言亂語,事實上是到了青樓去,沒再追問。

    風過庭道:“不和你這小子胡纏。大家是曾出生入死的兄弟,兄弟自該有兄弟之義,過庭為鷹爺

設身處地著想,你走得容易,回神都則是另一回事,但怎麼費盡思量,仍想不到為你解決的辦法。”

    龍鷹一頭霧水的道:“回神都有甚麼問題?有甚麼是解決不了的?有人伏擊我嗎?”

    萬仞雨忍著笑道:“動刀動槍誰奈何得了我們的風流邪帝?最怕的是沒法算清楚的風流賬,左右

前後都做人難。哈哈哈!”

    最終忍不住放聲大笑。

    龍鷹摸不著頭腦道:“你們兩個小子你來一言我來一語,說的究竟是甚麼大不了的事?”

    風過庭以一副隔岸觀火的神情道:“回到神都,當然是先去謁見聖上,誰都不能就此說你半句話

。然後呢?”

    萬仞雨接口道:“究竟是先回上陽宮的甘湯院會三位嬌妾,還是到陶光園向公主請安,抑或往國

老府找刁蠻的小魔女說好話?這個先後次序大有學問,更考校你的風流伎倆。任擇其一,也會開罪其

他兩方。哈!確是精采絶倫。”

    龍鷹明白過來,登時變得頭大如鬥。

    風過庭道:“小弟不是想增添龍兄煩惱,那天我和閔玄清在董家酒樓苦候龍兄,閔玄清表面須仍

保持風流灑蕩的俏模樣,但肯定對龍兄的印象變得很差,故此你必須儘快向她做出解釋,方能挽回她

的芳心。哈!”

    龍鷹苦笑道:“大家一場兄弟,快為我想出妥善解決的方法。”

    萬仞雨一副把他作弄得夠了的神態,笑道:“我和公子在揚州等你閒著無聊時,早為你想過破此

困局的辦法,不過還須胖公公的配合。在宮內,沒人比胖公公更有辦法。”

    風過庭道:“這叫有多久風流,就有多久折磨,看你以後還敢不敢處處留情?”

    龍鷹苦笑道:“你們究竟想出他奶奶的甚麼妙計呢?”

    萬仞雨和風過庭交換個眼色,齊聲笑起來。

    戰船在新潭碼頭泊岸,來接他們的是令羽和十多個手下,自有一番熱鬧高興,三人騎上令羽帶來

的駿馬,放蹄馳往皇城。

    抵左掖門前令羽著他們放緩騎速,報告道:“刻下聖上在貞觀殿內,聖上有旨,你們何時抵達,

何時去見聖上。”

    龍鷹道:“這個沒有問題,記得我剛才說要辦妥的事。”

    令羽欣然道:“鷹爺放心,早使人飆騎去知會胖公公,又飆報陸大哥,著人找尋小魔女和閔玄清

。哈!鷹爺真風流。”

    龍鷹嘆道:“不要再提風流兩個字,與作孽沒有任何分別。”

    身旁的萬仞雨哈哈笑道:“一俟事情解決,保證龍兄回覆風流本色,是天性,沒得改。”

    與令羽併排策騎的風過庭笑道:“過了這一關還有今晚的一關,希望閔玄清不會留你過夜,否則

你更頭痛。”

    龍鷹大吃一驚道:“我只是初次拜會她呵!”

    萬仞雨不忍道:“勿要聽公子胡謅,他是在嚇唬你,閔玄清怎會是如此隨便的女冠?”

    龍鷹嘆道:“公子真夠朋友。”

    眾人聽得開懷大笑,充滿朋友兄弟間的無拘無束。

    接著從左掖門進入皇城,門衛致禮。他們再不敢嘻鬧喧嘩,壓低聲音說話。風過庭道:“魏王當

了宰相後,朝廷有甚麼變化?”

    令羽低聲道:“有三件最觸目的事。第一件是國老仍然託病不上朝,聖上曾數次帕特使去請他,

國老不為所動,令聖上很不高興,雖然沒有怪責他,但鬧得很僵。”

    萬仞雨道:“換過是我也會這麼做。”

    令羽道:“第二件事是有南方第一槍手之稱的『槍君』符君侯,挾大戰橫空牧野的餘威,兩個月

前抵達神都,且得聖上接見。”

    龍鷹心中一震,記起橫空牧野和桂有為對他的看法。

    令羽道:“此人確是非常了得,一手槍法使得出神入化,在揚州固是連敗當地十多個響噹當的人

物,到神都後仍然沒有敵手,氣焰滔天,幸好現在有三位大哥為我們神都挽回顏面。”

    萬仞雨從龍鷹處聽過有關此人的事,道:“製造個機會由我試探他。”

    風過庭道:“放心!我也想看他是否三頭六臂。”

    轉向令羽問道:“他現在於甚麼地方落腳?”

    令羽答道:“他現在由楊再思大人招呼他。”

    風過庭微一錯愕,現出恍然之色,道:“楊再思是正一品的大官,一向依附張氏兄弟,難怪聖上

接見他。”

    龍鷹正縱目觀賞皇城美景,緩騎踏上神道,朝宮城馳去,萬象神宮頂的鳳凰傲立前方,使他頗有

正覲見武曌的異樣感覺。往令羽瞥去,見他欲言又止,問道:“統領還有甚麼事未說出來?”

    令羽再把聲音壓低些,道:“這傢伙甫抵神都,於一個宴會上結識公主,立即與公主打得火熱。

哼!公主一向是這個作風,我們沒興趣理會。不過他明知小魔女和鷹爺你關係密切,竟敢多次去惹她

,我們便看不過眼。”

    萬仞雨不怒反笑道:“他不但是衝著鷹爺來,也是衝著國老來。真是好膽!”

    風過庭道:“他是要搞風搞雨才真。第三件事是甚麼?”

    令羽道:“魏王新近招聘了一個來自北方叫戈宇的高手,劍法厲害,據傳褚元天十招不到甘拜下

風。此人最愛到皇城的大校場顯威風,飲恨在他手上的御林軍好手超過百多人,仍然沒有人能奈何他

。唉!魏王任宰相後,力主與突厥人修好,聽聞這傢伙曾在突厥人的都城住過一段日子,與突厥皇族

有交情。”

    龍鷹、萬仞雨和風過庭交換眼色,均感戈宇大不簡單。

    令羽低聲罵道:“真的白天不要說人,夜晚不要說鬼。一說曹操,曹操便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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