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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凡傳】 蕭潛 《連載中》

【超凡傳】 蕭潛 《連載中》


【書名】:超凡傳

【作者】:蕭潛

【內容簡介】:萬千星球,無盡修真。道衍之爭,萬載不息。 衍修小師傅米小經,遭受滅門,由此投身到浩浩蕩蕩的命運河流之中。身懷衍修至寶,又得道家老怪幫助,一路修行,修真世界的圖捲徐徐展開。玄奇法寶,凶險秘境。道家仙人,一念動天地,衍家大修,真言壓四方。浩瀚宇宙,玄妙道法,萬字真言。米小經身懷道衍雙修之法,逆天直指,扶搖而上。我意欲超凡,踏步長生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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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 命中之劫

    “米悠然!老娘和你拼了!”

    一個女人,一個極美的女人,看上去柔柔弱弱的少婦,追打著一個雄壯到了極點的大漢。

    “別打了,別打了,羅姐,大姐,孩兒他媽……我明白了,別打,別打……”

    米悠然抱頭鼠竄,那女人的水袖不停地抽去,啪啪聲亂響,打得米悠然連聲告饒,就在這時,哇哇的哭聲傳來,頓時那少婦就慌了。

    “寶寶別哭,娘來了!”瞬間,她就閃到一個浮在空中的精緻搖籃邊。

    米悠然哭喪著臉,這婆娘實在是不講理啊!他垂頭喪氣地跟上來,眼裡閃爍著疼愛的光芒。

    “寶貝,別哭啊,爹來了!”羅梅抱起嬰兒,對米悠然吼道︰“滾一邊去!你還認自己是爹爹啊!竟然要丟棄寶寶,我……”

    沒等她繼續 下去,那嬰兒發出更大的哭泣聲。

    “寶寶別哭啊,你爹不要你,娘要你!”羅梅臉上露出極溫柔的神情,輕輕搖擺著懷里的嬰兒。

    米悠然臉上全是苦澀。

    “老婆,我們得罪了很多的高手,修真界有那麼多頂級高手追殺,而且我們還得罪了衍界的高手,如果就我們兩人,還能應付,加上寶寶……”

    羅梅知道自家丈夫精通周易八卦,精於演算,又是合體期的大高手,測算之精準,雖然不能說舉世無雙,卻也能八九不離十。尤其是推演一個人的吉凶,更是精準無比。

    只是,此情此景,她怎麼也不願意丟下寶寶。

    “老娘是大乘期的修真者,誰敢伸手,老娘滅他滿門!”

    米悠然心裡也異常焦躁,他也忍不住吼了一句︰“滅人滿門容易,可是帶著寶寶,我們沒事,寶寶會死的!”

    羅梅一手托著嬰兒,一手一甩,水袖猛地抽擊過去。

    米悠然不閃不躲,那水袖就抽擊在他臉上,打得他一個踉蹌倒飛出去!這一下羅梅臉上也露出心痛的神情。

    “笨蛋,你不會躲啊?”

    “給你打一下也就罷了,你先消消火,聽我說清楚,不行嗎?”米悠然滿臉的苦澀。

    “不聽!不聽!老娘不聽!”

    米悠然吼道︰“你會害死我們家寶寶的!”

    聽完這句,羅梅頓時就安靜下來,眼淚一滴滴流下。

    就算她有大乘期修為,就算她是修真界頂級高手,也和凡間婦人一樣,都是一個母親。

    這次輪到米悠然慌了,他上去摟住老婆。

    “羅姐,老婆,別哭,別哭!你放心,我會推算出一條活路,讓我們家寶寶安然無事的成長起來。”

    “我想帶著孩子啊……”

    她溫柔地看著孩子,眼淚卻一滴滴的滑落。

    米悠然強壓心中的狂躁,他心裡明白,自己不能急,必須要說服自家老婆。

    “我也想啊……可是,我們為了生這孩子,搶了那麼多門派的寶物,靠著衍門至寶,總算得了這寶寶,可是我們也得罪太多的高手和門派了啊。若是我們兩個人,當然不怕,可是帶著寶寶,我們沒法護住他啊,他太脆弱,太小了啊!”

    羅梅淚眼汪汪的看著米悠然。

    “相公,那該如何是好啊?怎麼才能保住我的心肝寶貝啊!”

    米悠然心裡鬆口氣,只要羅梅說出相公兩個字,就代表著她已經恢復理智了,不然還有得鬧。

    羅梅和米悠然是修真界一對著名的修真伴侶,兩人是在元嬰期就結成雙修伴侶,經過漫長歲月的修煉,一路艱難地走到頂級修真者的位置。

    只是羅梅修煉到了大乘期,不知道為何,她突然想要一個自己的孩子,可已經達到大乘期的境界,想要生孩子可是千難萬難了,為此,夫妻兩人不惜一切手段,各處尋找寶物,試圖借著寶物的力量,孕育自己的後代。

    經過長達百年的搜刮,也不知道搶了多少門派的寶物,可羅梅一直都沒有懷孕,直到他們搶了一件衍門至寶,才算得償心願,終於生下一個寶寶——一個健康的男嬰。

    米悠然精通易經八卦,一次心血來潮,為孩子推測了一次,卻發現這孩子若是跟著他們夫妻兩人,絕對活不過三歲,這一劫是命里帶來的,這個結果讓米悠然如五雷轟頂。

    萬不得已下,米悠然告訴了羅梅,這也是引發羅梅發飆的原因。

    命中之劫!

    只要跟著兩人,這個小小的嬰兒就絕對活不了!

    就算羅梅和米悠然有通天本事,就算羅梅差一步就能飛升成仙,可兩人心裡明白,以米悠然的推測,兩人的寶貝兒子,一定躲不過這一劫。

    羅梅眼淚汪汪的看著兒子,這孩子很像她,這麼小就已經顯露出帥哥美男的潛質,畢竟父母都是修煉高手,孩子想醜都難,一般而言,元嬰期以後的修煉者,都極少會有後代出生,修真者想要生孩子太難得了。

    這時候,孩子已經睡著,羅梅小心的將孩子放入懸在空中的搖籃,隨手一抹,就隔絕了聲音,這樣說話就不會驚動孩子。

    如何化解,這就需要米悠然尋找途徑了。

    以米悠然宗師級演算水平,付出一定代價,他其實是可以找到出路的。

    不管什麼代價,米悠然都是心甘情願的付出,自家唯一的一個兒子,又是老婆的心頭肉,他怎麼敢留手?絕對的全力以赴了。

    夫妻兩人攜手,一起推算兒子的命,羅梅就算不如米悠然精於推演,可她是大乘期的超級高手,修真界的頂級存在,有她幫忙,丈夫推演就能更加精準。

    既然兩人不能帶著兒子一起生活,那麼就要推算,什麼地點才能逃過命中之劫,無論怎麼推演,有一點是完全相同的,那就是不能親自撫養這孩子。

    每次這個結果出來,羅梅就要大鬧一場,其實她也不是恨自家丈夫,只是心裡極度難受而已。

    羅梅終於死心,不再想著親自帶孩子,幫著丈夫推演,如何才能讓孩子活下來。

    米悠然為此還搭建了一個大型的八卦台,用了很多有名的法寶和靈器,甚至耗掉了八個妖靈,一百零八個厲鬼,強行推演。

    當推演的結果出來,羅梅和米悠然全都傻眼,這個結果,就是兒子只有衍界的門派,才能保住性命,要知道夫妻兩人都是修真界的超級高手,從來都看不上衍修,讓兒子去當衍修?簡直是豈有此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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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生機

    衍修的來歷很神秘,在幾千年前,修真界曾經有佛宗存在,佛宗的人和修真者發生過一場巨大的沖突,在莽原的一場驚天動地的大戰後,佛宗就徹底消失不見,又經過幾百年後,修真界就出現衍修。

    衍修和佛宗的修行,很多地方有類似,修真者敵視佛宗,連帶著衍修也遭到牽連,兩者經常發生沖突,所以讓羅梅的孩子去衍修,當真讓夫妻兩人受不了。

    而且衍修手段單一,就是靠著真言力量修行,和修真者相比,就差太遠了,這讓心高氣傲的夫妻兩人更是無法忍受。

    最讓羅梅無奈的是,衍修有很多是苦修,他們不是高高在上的修真者,他們喜歡將門派建立在凡人居住的地方,吃穿用,都是簡陋無比,在修真界,衍修有花門的綽號,這花門,其實就是叫花子門。

    當然,這是修真者對衍修的貶低,衍修其實並沒有那麼不堪。

    當八個妖靈和一百零八個厲鬼全都消耗掉,夫妻兩人相視苦笑,羅梅臉上雖然是苦笑,可眼裡卻滴下淚來。

    “我,我……我兒子去衍門,去衍修?我……”

    米悠然也不甘心,他使勁搓著手。

    “我重新推演一次!”

    羅梅搖頭哭泣,她心裡已經認可了米悠然的推演。

    “別算了……嗚嗚,老娘實在不甘心!可能夠保住兒子一條命,就算離開……我,我也認了!”

    米悠然心裡慘然,其實他心裡明白,當初搶奪衍寶的時候,雖然沒有殺人,可也傷了無數衍界高手,其中一個甚至是擁有衍龍位的衍界超級高手,一樣被他們夫妻兩人打傷。

    而衍界是最講因果的,所以這一切的後果,兒子要承擔,按照推演,若是兒子修真,那活下來的機會真的不大,無論他們夫妻兩人在不在身邊,可若是入衍門修煉,倒是能夠找到活下來的機會。

    夫妻兩人都是道法高深之輩,如何不明白這個道理,只是羅梅愛子心切,才會方寸大亂,一旦稍有理智,就明白,這條路,兒子必須走,不走都不行。

    那是真的捨不得,以羅梅修煉到大乘期,其資質之高,在修真界也是數得上的,可一旦牽涉到了唯一的兒子,整個人都不對了,什麼理智,什麼聰明,統統都見鬼了。

    米悠然畢竟是不同,他更多的是考慮兒子的前途。

    “只要兒子能夠活下來,什麼代價都是值得付出的!”

    羅梅一瞬間就失去理智,抬手就打,咆哮道︰“那是我的兒子,老娘就是不想他吃苦,就是不想他離開……寧願老娘付出代價,也不要兒子付代價!”

    米悠然也只能由著老婆狂打出氣,好在羅梅雖然暴怒,也知道不能用修為功力去打,可就算不帶著功力打,也一樣打得米悠然鼻青眼紫,因為米悠然想要老婆平息怒火,他也沒有用修為功力去防禦。

    暴打一頓,羅梅也就恢復了理智,心裡頓時後悔了,拉著米悠然的衣袖︰“笨蛋,為什麼不躲開啊!”

    米悠然伸手抱了一下羅梅。

    “我明白的,別擔心,有我在的。”雖然他笨嘴笨舌,也不會安慰人,可羅梅還就是吃他這一套。

    羅梅欲哭無淚,關鍵在兩年之內,她必須要將孩子送出去,越早越好,還不能和夫妻兩人有絲毫聯絡,不然就會禍及孩子,這讓她很難接受,尤其是一旦放手,她連看都不能看孩子,更是讓她心裡極度抓狂。

    米悠然一直在演算,他要找到一個最佳的位置,要保證自己兒子有人收養,保證自己兒子不會有危險,這種推演,可說是燒腦行為,以他合體期的修為都吃不消,要靠著老婆幫忙才行。

    不用說,羅梅也是竭盡全力,她只想找到一個最佳方案,那麼相公的推演就極其重要,就像以前一旦行動,自家的相公就會推演。夫妻兩人之所以能夠到達如此修為,並且縱橫修真界,米悠然精通周易八卦,是不小的功勞。

    終於,米悠然抬起頭來。

    “有了!我找到合適的地方了!”

    ********************

    蕭瑟的秋風掃過山巒,大地就染上了絢爛的色彩,金黃色,深褐色,艷紅色,夾著斑駁的殘綠,層層疊疊的渲染過去,森林大地仿佛換上了五彩的新衣。

    風過處,紅的,黃的,褐色的落葉,飄飄灑灑的落下,將山林地面堆出厚重的金黃色。

    陽光透過樹枝,落在地上,斑斑點點,泛著淡淡的金色,透出一絲絲的暖意。

    山風掠過樹梢,發出陣陣嘩嘩響,驚起一群渡鴉,嘎嘎鳴叫著,盤旋升空。

    傍晚時分,暮鼓從遠處西衍門中隱隱傳來,陣陣念誦真言聲,也隨之若隱若聞,叮叮當當的敲擊聲,也在山谷中來回飄蕩,裊裊的炊煙在門派中升起。

    這是一個靜謐安詳的秋天。

    西衍門後是著名的西山,山腳下是一片一望無際的楓林,秋天的楓林,一片火紅,那楓葉在夕陽的照射下,仿佛跳躍的火焰,顯得異樣的鮮艷奪目。

    一個白衣少年,從如畫般的楓林中走了出來。

    畫面極美,可是走近了就會發現,這少年有點狼狽,輓成發髻的頭發此時有些散亂,身上的白衣,其實是百衲衣,就是補丁摞補丁的那種,所有粗布補丁,全都洗的灰白,原本的顏色早就看不清了,就這樣的百衲衣,破了不少口子,留下一道道撕扯的痕跡。

    白衣少年,是西衍門的衍修米小經,他眼裡尤有餘悸,剛才在山上的一幕在心裡劃過。

    這是米小經長到十三歲,第一次遇上獨狼,哪怕他是衍修,也嚇得夠嗆。

    西山上有狼,這不是一件新鮮事情,以前冬天才是狼群活躍的時期,因為那時候找不到太多的吃食,狼群才會四處搜尋,四處攻擊,而在秋季,很少有狼攻擊人,秋季的食物向來就很充足,狼一向很聰明,不到萬不得已,它們不會攻擊人類。

    只不過這次米小經是遇上了獨狼,還是一隻饑餓的獨狼,所以他不得不單獨面對,這狼餓極了,那就什麼也顧不上了,吃掉眼前的小鮮肉,就成了獨狼唯一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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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米小經和狼

    獨狼雖然凶狠,可是和群狼相比,又要好多了,畢竟只有一隻狼,如果來一群狼,米小經就要哭了。

    這只獨狼骨架很大,卻瘦骨嶙峋的,眼裡閃爍著嗜血的光芒,它已經很餓了,盯著肉肉的米小經,如何肯放棄?

    米小經雖然是衍修,可是從來都沒有和人戰鬥,也沒有和狼戰鬥過,心裡當然緊張到了極點,要知道他已經是緣覺期的衍修弟子,衍修已經入門了,當然也有自己的一些手段。

    只是米小經太緊張了,握著藥鋤,只是大聲喊叫,試圖嚇走這只獨狼。

    獨狼露出慘白的狼牙,呲著嘴,流出長長的口水,一滴滴的從牙縫中滑落下來,喉嚨里發出呼嚕聲,兩只狼眼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嗷!

    獨狼突然發出一聲吼叫,兩只後腿猛地一蹬地,猶如一道閃電般撲了上來。

    米小經突然扔掉手中的藥鋤,他豎起手掌,驚恐中吐出一個字︰“定!”

    那隻獨狼身體在半空中,這個定字從米小經嘴裡吐出,仿佛一把巨大的無形錘子,狠狠擊打在它的頭上,這個字音的攻擊,其實不是針對身體的,而是針對獨狼的靈魂。

    獨狼雖然被米小經一個字轟擊的暈頭轉向,可是它撲過來的慣性還在,整個身體就撞擊在米小經身上,兩只前爪也搭上米小經的雙肩。

    米小經明顯也被嚇住,直愣愣的看著獨狼。

    獨狼的狼眼中,沒有了凶光,眼中更像是有一個圈圈在轉動,它被一個“定”字砸暈了。

    米小經猛地一掀,那獨狼就軟趴趴的滑了下去,嘴裡更是發出嗚咽聲。

    同樣的,米小經也軟了,他順著大樹根部滑坐下來。

    “嚇死寶寶了……衍祖保佑,衍祖……那個保佑啊……”

    獨狼突然發威,猛地一口就叼住米小經的手臂,用力咬了下去,米小經嚇得大叫起來。

    “哇哇,咬我……你咬我啊……我的肉不好吃啊……啊!咦,不痛啊?”他腦子一片混亂。

    如果米小經仔細觀察自己的手臂,就會發現有散發淡淡金色的真言字元,從皮膚下閃過,只是他現在的手臂,被咬在狼嘴裡,就什麼也沒有發現。

    慌亂中,米小經用手使勁掰著狼嘴。

    “你這只壞狼!陰險狡詐的壞蛋!”

    說著用力拖起狼,狠命的甩起來,猛地砸上大樹。

    獨狼也氣急敗壞,按照經驗,一口咬下去,不是有甜美的血液嗎?不是有鮮嫩的肉嗎?可為什麼咬不動?為什麼咬不動!狼也抓狂了。

    連續砸了幾下,獨狼痛得嗷的一聲吼叫,嘴巴也就松開了。

    米小經兩只手立即卡住狼的脖子,死死地按住它的身體,這一刻,米小經也不知道該如何是好了,獨狼四隻爪子,在地上不停地撲騰抓撓,地上很快就出現四個小土坑。

    其實,以米小經的衍修的實力,殺一隻狼是很容易的,他可是緣覺期的覺悟境界了,和修真者的練氣後期相同,別說一隻狼了,一群狼也打得過,無奈他才十三歲,什麼戰鬥經驗都沒有,才會被嚇得如此倉皇失措。

    使勁按住狼頭,全身壓上,死死按住,米小經使出吃奶的氣力。

    “狼啊,你不要吃我,我就放你走……行不行啊,衍祖保佑,狼啊,我還沒有犯過殺戒啊,你可不要讓我犯戒啊……”

    獨狼痛苦的嗚嗚叫著,它都快要被米小經掐死了。

    米小經兩手掐著狼脖子,繼續和獨狼談心。

    “狼啊,大師傅說過的,要感化世上的惡人,我想惡人都能感化,一隻狼也能感化吧……衍祖保佑,狼啊……你會被感化嗎?”

    獨狼死命掙扎,再掐下去,真的要死了,它四隻爪子撲騰的更加厲害了。

    米小經很明顯進入了某種不知名的境界,一副悲天憫人的態度,不對,是悲天憫狼的態度。

    “狼啊,我是衍界的小衍修,也沒有多少肉,就不要吃我了吧,我只是一個沒爹沒媽的小孩子,肉可不好吃!”

    如果獨狼會哭的話,一定會大哭特哭,它連氣都快要喘不過來了,還怎麼吃人,更何況它也聽不懂米小經的話。

    米小經聽到獨狼不停的嗚嗚哀鳴,繼續談心。

    “噢……你一定悔悟了吧,好了,如果你後悔了,我就放了你吧……記住了,以後可不要吃人哦!”說著松開雙手。

    獨狼只覺得脖頸上一松,它連滾帶爬的竄到邊上,看米小經的眼楮,全是恐怖,全是畏懼,低低哀嚎一聲,掉頭就向樹林中跑去,它都快要嚇死了!

    米小經一臉肅穆,他雙手合十。

    “衍祖慈悲,我感化了一頭餓狼啊!”

    米小經低頭。

    “哇呀呀,我的百衲衣啊!這個蠢狼,獨狼,混蛋狼!你賠我的百衲衣啊!早知道,我就不放你了啊……啊……”

    米小經就三件替換的衣服,不論春夏秋冬,都是這三件百衲衣,早就洗得發白,布衣上,更是補丁摞補丁,只是因為粗布結實,還能穿一段時間,卻被狼爪撕破了幾個大口子。

    米小經叫了幾聲,接著就反省自己。

    “啊呀呀,差點又犯了嗔怒啊,冷靜,我要冷靜啊!”

    好不容易,米小經冷靜下來,他看看天色,已經下午時分,回西衍門,估計要傍晚了,這才背起背簍,撿起小藥鋤,慢慢的向著山下走去。

    走出楓林,米小經就看到遠處冒出炊煙的西衍門,鼻子已經嗅到淡淡的食物香味,他忍不住加快腳步,向著西衍門快步走去。

    這一帶是衍門勢力範圍,西衍門擁有這一片土地的控制權,這不是普通的門派,而是擁有衍修的衍界宗門,雖然只是一個很小的勢力,卻也擁有自己的地盤。

    和修真門派一樣,衍門在這個世上,也擁有極其廣泛的群眾基礎。

    修真門派千千萬萬,流派,修煉也是五花八門,衍門教派也一樣,擁有各種各樣的宗門和勢力,衍修的種類同樣千奇百怪,而西衍門則是偏向苦修一派的衍修門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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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緣覺期

    西衍門雖然小,卻也有三百多人,其中真正的衍修不超過六十人,他們才是西衍門的真正主人,其他都是凡人,雜役,長工,幫工和雇工,這些人有將近三百,是西衍門真正的底層。

    米小經雖然只有十三歲,可他是正正經經的衍修弟子,在西衍門的地位不差,自己擁有正式修煉的住所。

    沿著西衍門的高大的院牆,一路向後院走去,很快就來到一個角門邊,推開角門,米小經走入後院中,後面是禪房所在。

    米小經鬼鬼祟祟的向著禪房走去,今天的早課和午課都沒有去,被大師傅發現,又要挨罵了,剛剛轉過一個月門,就聽有人說道。

    “好啊,小師兄,你又逃課了!”

    米小經嚇得一抖。

    “衍祖保佑,誰在胡說八道!”說著扭頭看去。

    站在月門邊的是張柯師弟,是管大廚房的廚頭,原來是米小經的師兄,只是因為緣覺期修為被米小經趕上,所以從師兄落為師弟了,年齡已經四十多歲,這輩子也無法晉級到下一個境界,他和米小經的關系相當不錯。

    緣覺期,相當於修真界的練氣期,緣覺期也分為三個階段,第一階段是皈依,第二階段為修持,第三階段是覺悟。

    而張柯四十歲了,還停留在皈依階段,就連修持階段也達不到,米小經卻不同,他才十三歲,卻已經達到覺悟階段,只要積累夠了,也許就能晉級到下一個層次。

    所以,年齡幼小的米小經反而是張柯的師兄,好在張柯在米小經剛剛開始衍修的時候,就很照顧他,加上張柯是大廚房的廚頭,總是給米小經留些吃食,兩人關系不錯。

    張柯鬍子拉碴的,一副落魄模樣,身寬體胖,是一個超級大胖子,他滿臉都是笑。

    “小師兄啊,這次……哎咿喂,誰打你的?衣服都破了!”

    米小經神情得意,卻又故意裝出一副淡然的神情。

    “遇上一隻獨狼,不過被師兄我感化,不再咬人……被本師兄放生了,衍祖保佑,保佑我慈悲,保佑我教化獨狼……”

    張柯驚訝之極。

    “蝦米?獨狼……被感化?不咬你?蝦米情況?”他的口音一向很重,在他嘴裡,蝦米就是什麼的意思。

    米小經簡單敘說了一下過程。

    張柯頓時張大嘴巴,半晌,他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衍祖保佑,師弟,再笑就要笑死了!”

    張柯指著米小經,笑的眼淚汪汪。

    “哈哈,那……那是被衍祖慈悲感化……感化的嗎?哈哈,那是快被你掐死了……好不好?哈哈,小師兄,你差點乾掉它……哪裡來的感化啊……哈哈!它是被嚇跑的好不好啊,哈哈!”

    米小經被張柯笑的鬱悶不已,可是他又被這家夥滑稽的模樣逗笑了。

    結果兩人在月門邊,像是兩個瘋子一樣相對狂笑,張柯笑了片刻,發現米小經比自己笑的還要誇張,不由得呆住了,他喘著粗氣道︰“小師兄啊,你笑蝦米?”

    “哈哈,我笑可笑之人……”

    張柯傻了。

    “蝦米意思?”

    米小經這才收住狂笑,得意地背著背簍向里走去,邊走邊說︰“衍之心啊,張柯師弟,你缺乏悟性啊……”

    張柯頓時糾結萬分,腦子也就亂了,他修衍的資質很差,真的是那種千難萬難的人,勉強衍修皈依,竟然無法達到修持階段,卡在第一階段,死活不能寸進,都四十多歲的人了,還時不時要請教一下米小經。

    只是張柯的資質太過愚笨,米小經就算想要指點,無奈對上一塊榆木疙瘩,如何能夠讓他開竅?

    張柯徹底凌亂,衍之心?可笑之人?蝦米關系?

    一路碎碎念著,張柯跟著米小經來到房前,米小經抬頭看看天色。

    “師弟啊,要開飯了吧?”

    張柯頓時大驚,他怪叫一聲,掉頭就跑。

    “小師兄啊,待會兒幫師弟一把啊,點醒點醒師弟吧……衍祖保佑!”他是廚頭,負責大廚房,這時候可不是閑扯的時間,天都要黑了。

    一溜煙就跑遠了。

    米小經噗嗤一聲笑了,他就知道,只要稍微說一些似是而非的內容,就能讓張柯暈頭轉向,這是對付他最好的武器。

    來到自己房前,這是一座很小的房子,磚木製的小房,一側靠著大院圍牆,一側是一棵禪木大樹,房後有兩分菜地,種了一些蔬菜草藥。

    房子只有三間,靠近院牆的這間才是米小經的小屋,其他兩間是米小經的師兄居住,不過,這兩人跟著門里的長輩,去了土司城外的靈藏門,所以在一年內,他們是不會回來的。

    房門外有一座長約六尺,寬兩尺半的青石板檯子,上面晾曬的都是米小經採摘來的草藥,野果,還有野菜,這些都是米小經的私貨,要知道苦修的衍門,不論是吃穿用,都是最簡陋的。

    讓米小經不吃肉也就罷了,因為自小到大,他就沒有吃過肉,但是讓他吃沒滋沒味的東西,就不是他能夠忍受的了,總是要找些能夠下口的東西,衍修其實也非常消耗體力精力的,沒有補充如何能夠受得了。

    這也是米小經經常逃課的緣故,這里的課,可不是學堂的課,而是衍修特有的課。有早課午課和晚課,一般都是念誦真言,還有時候會有首座大師傅來宣講真言,是衍修們每天重要的活動。

    米小經在西衍門活的很自在,因為他沒有拜師,所以沒有師傅管束,加上他自小在門派中長大,幾乎所有的人都認識他,算是西衍門的一個小地頭蛇了。

    逃課,對米小經而言,那是常態。

    打開房門,小屋不用鎖,也沒有鎖,米小經將背簍放在門口,這才走入房中。

    這間房並不大,一個土炕佔了半個房間,一張矮腳炕桌豎在炕尾,一張已經暗紅色且磨得發亮的竹編炕席,炕頭上擺著一床滿是補丁的被褥,疊得整整齊齊,只是被褥里並沒有續棉花,和百衲衣一樣,也是洗得發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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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萬字真言幢

    土炕上還擺著一個蒲團,那是米小經修煉時候,盤腿念誦真言時使用的。

    炕頭邊有一座不大的衍龕,一個小小的供桌上,並排三個小陶碗,中間的陶碗當成了香爐,上面還插著幾根燃盡的香根,這就是米小經拜衍祖的位置,兩邊的陶碗,裡面擺放的是野生鮮果,這是米小經對衍祖的供奉。

    土炕前,入門邊,是一個很小的竹編書架,這是張柯師弟送的,他俗家的時候,就會竹編器物,書架上整整齊齊的擺放著一些經書。

    書架邊是幾個壘起的竹編箱籠,其實裡面也沒有什麼,就是一些破舊替換的百衲衣,還有一些針頭線腦碎粗布,衣服破了必須自己縫補,米小經在五歲的時候就已經學會了。

    整個房間極其簡陋,卻打掃得乾乾淨淨,一塵不染,哪怕再破再舊,米小經都要保持乾淨,他絕對不允許自己骯髒邋遢,房裡也一樣,每天早晨,米小經起床後,就會認真打掃房間,清掃院落。

    將背簍整理了一下,一些野果草藥野菜,都放在青石臺上晾曬,米小經這才提著一個木桶,來到角門邊的水井旁。

    打了一桶水,回到房前,用一塊粗布,簡單洗了一個澡,擦乾身體,換了一身百衲衣,收拾了一下房間。

    一個廚房的長工,提著一個竹編食盒走了過來,他恭恭敬敬施禮。

    “小師傅,這是今晚的飯菜。”

    “趙大叔,食盒放在門口,待會兒我自己送回去。”

    長工趙大叔點點頭,在禪房門口放下食盒,轉身離開。

    米小經拿起食盒,放下炕桌,這才打開食盒。

    在西衍門,只要達到緣覺期的第三階段,也就是覺悟階段,你就有資格不去大食堂吃飯,享受送飯上門的權利。

    由於屬於苦修的衍門宗派,所以西衍門的食物從來都是簡陋到了極點,打開食盒,裡面只有四個碗大的雜面窩頭,一大碗蔬菜湯,一小碟鹹菜,這就是米小經的晚膳了。

    當然,那麼多年來,米小經也早就習慣了,最多他也就拿出一些自己腌制的酸菜鹹菜,或者一些辣醬什麼的,算是調整一下口味,一個窩頭足有小半斤,四個雜面窩頭足夠他填飽肚子了。

    吃飽喝足,將食盒送回大廚房,米小經這才坐到土炕上,盤腿坐在蒲團上,開始晚上的修煉。

    這才是米小經真正修煉的時間。

    修煉到這個階段,就是累積的過程,需要持之以恆的修煉,並不要什麼特殊的功法手段來修煉,只是平平常常的修煉,簡單的說,現在的修煉,就是念誦真言,衍化身體,開發本體寶藏。

    所謂的衍修,就是——身有寶藏,一念衍化。

    每個皈依衍門的衍修弟子,一旦修成皈依階段,心中都會出現某種衍門之物,比如一隻虛形的魚,或者虛形的用品,大都是日常用的東西,各種各樣,幾乎沒有雷同。

    這些都是低級衍形,一般皈依後,心中有如此衍化的弟子,很難有高的修為,本身衍心衍性就比較差了,當然悟性也不會高。

    資質比較好的,會出現鼎、戰杵、大斧、寶劍之類的衍器虛形,擁有這類衍器的衍修,更加傾向於戰鬥,屬於衍門中的戰鬥衍修。

    比較高端的有長幡、華蓋、燈塔、寶幢、真言幢等等,甚至還會出現衍龍、金台、衍祖的形象。

    而米小經皈依後,心中出現的卻是一個塔,一個剛出來的時候,只有一層的塔,修煉到現在,已經成長為兩層半的虛形塔,又稱為心塔。

    只是米小經不知道的是,在他的虛形塔中,還有一個隱晦到了極致的小點,這個小點,就在虛形塔的底座,若是米小經能夠看清楚的話,他就會發現,這是另外一座塔。

    也就是說,米小經的心中有兩座塔,一座套著一座。

    這座塔在衍界大名鼎鼎,萬字真言幢!

    當然,以米小經的實力,還看不到這座衍界至寶,這衍寶隱藏在米小經的虛形塔中,其實,他的皈依也是因為這座萬字真言幢的影響。

    米小經念誦真言,都是一些基礎的真言,一個字為主,他現在已經可以念兩字真言,一字真言,他早就熟極而流,張口就來,但是兩字真言,他還有點磕磕踫踫。

    一旦兩字真言熟練,那麼米小經的實力就上升一層。

    真言的力量,分為放和收,修煉的時候,念誦真言,那是修持心中的虛形塔,讓自己明悟真言的智慧和力量。

    每次念誦真言,這些真言就會在心中的虛形塔上顯露,仿佛米小經誦念一遍,虛形塔就堅實一點,而且誦念的文字真言,就會刷在塔上,塔基部分,已經有不少文字,不用誦念,就能顯露出來。

    米小經已經理解,這塔,其實就是由真言構成。當然他並不知道,自己心中的這座真言塔,其實是受了衍寶萬字真言幢的影響,才形成並且成長起來的。

    對於念誦真言,米小經早就熟極而流了,他還沒有學會說話的時候,就天天聽著各種真言,直到十歲開始衍修,他已經無師自通,能夠背誦很多真言了。

    手裡拿著一串衍木雕刻的衍珠串,隨著誦經真言,衍珠也快速在指尖撥動,每一次撥動,都是一次衍意加持,這衍珠隨著米小經的修為增長,也會孕育出某種意志來。

    這串衍珠是米小經自己製作的,在他皈依衍門的時候,偶然得到一根衍木芯,品質之好,就算西衍門的首座都有點眼紅,只是不好意思和一個孩子搶,這根衍木芯才留下。

    衍木和天朗木,並稱衍家兩大木,用來製作衍珠是極好的,當然,衍家還有降龍木、西檀木、沉香木之類的,是上品製作衍器的木料,但論到製作衍珠念珠,衍木是上上品。

    米小經親手磨出十八顆衍木珠,已經盤了整整三年了,這是他唯一的自製衍器,每次修煉都會從手腕上拿下來,一邊念誦真言,一邊撥動,三年下來,已經烏黑發亮,光可鑒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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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章 衍修之路

    十八衍木珠,就是六根、六塵、六識,表徵十八界。

    衍木珠和心中的真言幢是相呼應的,每次修煉,手、眼、心、言,四合一,所以修煉心中的真言幢,也就是修煉手中的衍木珠串,一外一內,交相輝映。

    每次念誦真言,米小經並不知道,從萬字真言幢中,會飛出淡淡的金色真言字,和他誦經的文字結合,然後才飛入虛形塔中,原本很容易消散的音和字,借著這股力量就貼在虛塔上。

    同時還有少量的金色真言被封入十八顆衍珠中,逐漸改變著衍珠,實際上起到加持衍珠的作用,持續到一定的時間,這衍珠就會變成特殊的武器,現在還只是一個胚體而已。

    一夜修煉,真言塔又凝實一絲,並且增高一絲,不註意是無法分辨的。

    雞鳴聲響起,那是長工們飼養的雞,隨著雄雞唱響,天空泛起一絲魚肚白。

    米小經睜開雙眼,一夜修煉,讓他的精神和體力徹底恢復,起身下炕,來到禪房前的空地,米小經打起拳來,這套拳法並不是用來戰鬥的,而是用來舒筋活血的,一夜盤坐,起身後必須活動開來。

    這套拳法很短,也就是十來個動作,名字叫衍手拳。米小經打了兩遍就收手,然後簡單的梳洗一下,他就爬到房屋頂上,對著東方,太陽升起的地方,開始吐納呼吸。

    無論衍界還是修真界,都有類似的功法,採集一點乾陽紫氣,而在西衍門,這樣做的人,只有米小經,這不是西衍門大師傅傳授的,而是他天生就喜歡這樣,其實真正的原因,是萬字真言幢影響了他。

    當魚肚白逐漸染紅,朝霞滿天,一點金光從楓林中躍起,瞬間,米小經長吸一口氣,一絲絲的紫氣就貫入天靈,直入心中的真言虛形塔,剎那間,整個虛形塔放出紫色的光芒。

    太陽從東邊的楓林升起,也就是片刻的時間,過了這時間,就無法吸收這一絲紫氣,米小經自從修煉開始,除了雨雪陰天,他是必須要上房頂吸收這一絲紫氣的,對他而言,這是一種本能的習慣,就像是人要吃喝拉撒睡,少一樣都不行。

    直到這一絲紫氣徹底融入虛形塔中,米小經這才從房頂下來。

    而這一絲乾陽紫氣,很快又被萬字真言幢悄然吸收,由於米小經的修為太過低下,本身無法蘊養萬字真言幢,也只有這一絲乾陽紫氣,還能支撐著衍寶真言幢。

    衍寶自晦,一旦衍寶認主,就會自掩光芒,所以直到現在也無人發現,米小經有這種衍門至寶。哪怕衍門的高手來,也一樣看不穿。

    米小經並不知道虛形塔,也就是他的心塔中,還有一個衍寶,所以他一直認為,自己修煉的心塔,就是這樣的,出現任何東西,都是正常的。因為他還沒有這個見識,也就不會有任何的懷疑,畢竟才修煉了三年而已,對於衍門,學習的都是基礎衍學,修行也才剛剛開始。

    功課做完,白天的時間,米小經是不修煉的,秋天到了,他必須上山採摘各種野果野菜,還有很多草藥都是秋天收獲的,這時候不上山,等到大雪落下,山上就沒有什麼可以收獲的了。

    西衍門的衍修,大都要上山收取山貨,比如山核桃、慄子、榛子之類的野果,整制好了,可以到集市上換一些針頭線腦、粗布麻衣和調味品,有些東西可以自製,可有些是無法自製的,油鹽醬醋,都要去換。

    當然,這些山貨,西衍門的衍修們不會自己去集市換,大都是托衍門中的雇工或者長工去換,就像米小經就已經存積了很多乾貨,每個月底,都會有長工去集市,這時候就可以托他們帶走,換自己需要的日用品。

    所以在秋天,是衍修們最忙的季節,西衍門只管飯,其他都要自己管,衍修們過的很苦,當然,苦修的衍門,總是這樣讓人痛苦,這也是一種修行。

    西衍門的苦修還算平和,有些苦修的衍門,那才是真正的苦修,一日一餐,衣不遮體,不但沒有房屋居住,還要在深山中修行,風餐露宿。那種修行,若是沒有堅定的意志,根本就沒有可能堅持下來。

    米小經拿著掃帚,先將院子打掃乾淨,又去房間里打掃了一遍,另外還在衍龕前,點燃三柱香,這是日常要做的禮衍功課,米小經這點還是很虔誠的。

    全部做完,米小經這才拿起背簍,準備上山去。

    剛走到角門口,就見一個七八歲的孩子跑了過來。

    “小米哥哥,曾力大師傅請你去。”

    那些不滿十歲的孩子,是衍修的預備弟子,在西衍門里算是下一代,他們大都是農家山民送過來的,其中也有不少是孤兒,或者被遺棄在山門前,被西衍門的衍修收養。當初,米小經就是這樣被收養的。

    米小經摸摸他的頭。

    “好,我就去。”

    說著掏出幾顆炒熟的山核桃,遞給這孩子。

    背著背簍,米小經來到中院側邊的房間,那是首座們居住的地方。

    西衍門有緣覺堂、觀法堂、覺行堂三個首座,而曾力大師傅,就是緣覺堂的首座,米小經在西衍門也屬於緣覺堂分管。

    也就是說,曾力大師傅是米小經的直接上司,在衍門中,上下屬關系非常明確,地位同樣也有高低不同,和修真門派一樣,等級分明,而首座大師傅,在西衍門的地位極高。

    輕輕敲了一下房門,米小經靜靜的等在外面。

    一個蒼老的聲音響起︰“進來!”

    米小經推開房門走了進去。

    這個房間比米小經的房間大了一倍,同樣有一個大大的土炕,佔了房間三分之一的位置,佈置得和米小經房間也差不多,一個竹編書架,多了一個書桌,牆角也有幾個竹編箱籠。

    一個衍龕放在供桌上,擺著一個香爐,兩個供盤,三柱香插在香爐里,升起裊裊香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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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楓林村收租

    曾力大師傅盤腿坐在土炕上,手裡拿著一串念珠,他用的是一百零八顆的念珠串,低頭默默念誦真言。

    他念誦的真言,已經可以以虛化實,一個個真言字,閃爍淡淡的金芒,憑空出現,然後收入念珠中,看上去無比神奇。

    米小經沒敢打擾,只是站著看曾力大師傅念誦真言。

    曾力大師傅,已是六十多歲的人了,精神極好,兩道烏黑的蠶眉,一雙閃著精芒的眼眸,身上同樣是一件補丁摞補丁的百衲衣,雖然坐著念誦真言,可是腰板挺得筆直。

    片刻,曾力大師傅才抬起頭來。

    “米小經,今天要去楓林村收租,你也跟著一起去。回去準備一下,我們要在楓林村住兩天。”

    米小經一呆,他心裡不解。

    “師伯,收租不是監院的職責,怎麼要我們去?”

    “這些不需要你來問,叫你去,你就去。”

    “是,師伯。”

    曾力大師傅撥弄手裡的衍珠。

    “這幾天,有商隊會去楓林村,你的一些山貨,可以帶去換點東西。”

    米小經頓時大喜,商隊!在西衍門這里,真的很難見到商隊,一般也就是秋季才有希望,因為到了秋天,商隊會進入村子收購糧食,這時候,各家都有糧食,可以換取一些日用品,還有雜貨什麼的。

    去楓林村收租,對於西衍門的衍修而言,其實是一件美差。

    米小經立即告辭出來,急急忙忙回自己的房間,他收集的山貨可不少。

    米小經一共取了兩大筐山貨,其中有不少山核桃、榛子、慄子、松子、蘑菇乾之類的,還有就是少量的野菜乾,這玩意很難換到東西,大都留下自己用了。

    一共八輛牛車,其中兩輛都堆滿了山貨,都是米小經的師兄師弟,還有一些是長工雇工平時收集的山貨,他們帶的東西更多,其中有不少野味,乾臘煙燻肉,風乾的雞鴨。

    一共去了十幾人,曾力大師傅領隊,還有幾個監院的弟子,米小經也坐在牛車上。

    楓林村,就是依托西衍門生存的,這里的土地都是西衍門的師傅開墾出來的,然後租給村民種,每年都要收租,整個村子的人,其實都是西衍門的佃戶和長工。

    西衍門的衍修,不但要收租,還要保護村民的安全。每年冬天,西山和徑山都會有狼群或者猛虎豹子之類的猛獸出現,甚至還有可怕的靈獸出沒,村民們就必須要西衍門的衍修們保護。

    西衍門在每年的春天,都會派衍修去開墾新的土地,除了自己種以外,也會佃租給村民。

    每年秋天,當莊稼熟了,楓林村的佃戶收割後,等半個月後,就是西衍門收租的日子。

    西衍門位於西山下,對面是徑山,一條小河流經山門,沿著西山和徑山的谷底,自西而東,越過大片的楓林,就來到楓林村,從楓林村穿過,一直匯集到徑溪湖,這條小河,也就叫徑溪。

    沿著徑溪邊的土路,八輛牛車一路顛簸,大約一個多時辰後,就來到了楓林村。

    楓林村的村口,有一株生長了千年的古楓樹,這時候已經全紅了,仿佛一個巨大的火炬,豎立在村口。

    老村長帶著一幫小夥子在村口迎接,他來到曾力大師傅面前,躬身施禮。

    “大師傅辛苦了,各位師傅辛苦了。”

    大師傅是尊稱,師傅也是一樣,凡人稱呼衍修,大都用大師傅或者師傅。

    眾人跟著牛車,直接就進村,然後進入村長家。

    村長的家在楓林村最大,本來他就是西衍門推出的代理人,在楓林村是一言九鼎的人物,新來的村民想要當長工和佃戶,都必須要由村長擔保,不然是沒法做西衍門的佃戶和長工的。

    村長家分為前院後院,一共兩座房屋,都是一明兩暗,中間明堂,兩廂暗房,前院很大,後院是家眷居住。

    前院其實就是收租院,八輛牛車進去,裡面還很寬敞,沿著院牆有一個牲口棚,牛車的牛就趕到牲口棚里,專門有人切了草料喂食。

    山貨也卸載下來,放入廂房中,等到商隊來了,才能換取需要的貨物。

    村長的婆姨殷勤地招呼著,在前院擺開一張大桌,供奉這些師傅吃飯。

    米小經早早的就和幾個師兄弟坐在飯桌前,對於他們而言,這頓飯絕對比西衍門里的飯菜好,米小經也可憐,活了十三歲,卻沒有吃過什麼好東西,這次收租,要不是曾力大師傅帶著,他也沒有資格來,他可不是監院的弟子。

    白麵饅頭,細細的手 面,上面有一層紅紅的辣油,還有一層切碎的青蒜,油燜茄子、油炒花生米、香煎豆腐、毛豆炒雪菜,雖然都是素油燒的,可在西衍門,哪裡能夠見到如此油水的菜?

    一幫師傅就吃瘋了,都是大肚漢,哪怕米小經都極其能吃,也就是片刻工夫,一桌飯菜就一掃而空。

    曾力大師傅卻吃的很少,他就吃了兩個饅頭,也沒有吃什麼菜,看著弟子們的吃相,他忍不住搖頭嘆息,修煉到他的程度,這種飯菜已經無法誘惑了,他本身修為精深,美食的誘惑他抵擋得住。

    米小經差點沒把舌頭吃下去,不過他的本性不錯,很快就意識到了,這對修煉不好,所以吃完後,他不停的念誦真言,壓制美食對自己的誘惑。

    對於米小經而言,只要不難吃就可以了,美食什麼的,那就是天上的浮雲,有過一次經歷,以後就不會被誘惑了。

    當然,真的美食來襲,米小經其實並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抵擋,反正反省懺悔過了,也就心安了。

    下午就是收租,都是大鬥,稱量好了,就倒入竹編大筐中,一筐筐的擺放在地上。

    其實西衍門收的租子並不重,一般佃戶,比西衍門的師傅吃的要好,因為他們可以吃葷的,平時自己養雞鴨、養羊養豬,甚至有些還會上西山徑山上去打獵,西衍門的師傅就苦了,他們是不能吃葷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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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撿蘿卜的孩子

    米小經並不需要動手,他只要在邊上看就行了,收的租子,以麥子和高粱為主,還有一部分小米,少量的稻穀,另外就是大豆,還有一些紅豆綠豆,都是很普通的糧食。

    有些佃戶沒有那麼多糧食,那麼交上一些自己織的粗布也可以,另外一些佃戶也會額外給一些供奉,主要是蘿卜乾、鹹菜、辣椒乾、蒜頭之類的東西。

    村長家的前院人來人往,熱鬧非凡,嘈雜的聲音,讓米小經心裡很煩躁,他一向都是獨來獨往,門派中又是很安靜的地方,就算上山,也是安靜的很,很少遇上這種噪雜熱鬧的人群。

    米小經暫時不能離開前院,他的地位其實相當高,要知道衍門雖然平和,但也是一個等級森嚴的地方,米小經是緣覺期最後一個階段的衍修,在緣覺期他就是最高等級了。

    所以米小經在這群師傅中,地位僅次於曾力大師傅,當然,曾力大師傅比他可高了一個境界,大師傅可是觀法期的衍修,相當於修真者的築基期,在西衍門,就是不折不扣的高手了。

    原本嘈雜的聲音突然更加高亢起來,門口擠進來一堆人,以米小經的眼光,這是一家人,男男女女足有十來個人。

    他問村長︰“村長大叔,這是一家人嗎?”

    村長眼中閃過一絲精芒,他不是衍修,卻是修煉武藝的人。

    “這是羅家,在楓林村可是很霸道的。”

    羅家老爺子,生了四個兒子,兒子成婚後,又生了十二個孩子,其中六個已經成年,加上家裡的婆娘,這一大家子,人多勢眾,在村裡可就是一霸,大概也就是村長能壓制住。

    一家老小全來,挑著擔子,推著木輪車,這家人佃種的地在楓林村排前幾位,收獲多,交的租子也多。

    羅家在村裡比較霸道,卻不敢對西衍門的師傅有任何不恭,不論是武力,還是實力,羅家在西衍門的師傅面前,那就是渣渣,面對師傅那是相當恭敬。

    米小經在一邊看著,羅家交的租子,竟然都是稻穀。他就知道,羅家佔據的都是上等田,只有上等田才能種植稻子,因為是水澆地,一般是靠著徑溪邊才有稻田,從這點判斷,羅家的人的確霸道。

    除了稻穀,羅家還給了一大壇的豆醬,這可是好東西,還有就是各種腌菜,其中以蘿卜為主,就是腌制的乾蘿卜,足足有四筐之多,也就是說,羅家除了交租外,還給了西衍門很多的供奉。

    這點曾力大師傅就很滿意,看他對待羅家的老爺子,一副和顏悅色的樣子,就知道他對羅家的態度。

    這種佃戶是西衍門最歡迎的,就算有點霸道,西衍門也保持容忍,也因此讓羅家在村子里比較肆無忌憚。

    米小經對羅家的感覺還不錯,能交那麼多的租子,還有那麼多的供奉,很顯然羅家對西衍門很是重視,作為西衍門的師傅,米小經當然和曾力大師傅一樣,心裡是比較滿意的。

    更何況,羅家老爺子親自帶著全家來交租,態度又極其恭敬,讓西衍門的師傅們,大感滿意。

    只是很快,師傅們就皺起眉頭。

    羅家進門,忙著交租,羅家老爺子在和曾力大師傅說話,這時候,從門外進來一個孩子,看上去只有七八歲的樣子,瘦弱到了極點,一個大大的腦袋,脖子極細,似乎很難撐起那麼大一個腦袋。

    他穿著的衣服破舊到了極點,只能勉強遮住身體,他吃力地拖著一筐蘿卜,一點點的挪進院子,沒走多遠,他突然腿一軟,跌倒在地,竹筐中的蘿卜頓時滾了出來。

    米小經正好看到,他剛想要上前攙扶,結果下一幕讓他驚得呆了。

    一個長得很醜的漢子,上去就是一腳,將跪在地上撿蘿卜的孩子直接就踹飛了,撲通一聲落在地上,緊接著他跟上去,舉手就打。

    曾力大師傅爆喝一聲。

    “住手!混蛋!”

    所有的人都聽出曾力大師傅語氣中的怒意。

    米小經都懷疑這一腳也許就踢死這孩子了,這人竟然還要去打,他也怒了,幾步就跑到孩子邊,他用肩膀猛地一頂那漢子,一股龐大的力量就爆發出來,那漢子踉踉蹌蹌地退後,差點沒有摔倒。

    羅家老爺子喝道︰“老二,滾一邊去!”

    那醜陋的漢子臉色烏紫,一副氣急敗壞的模樣。

    羅家老爺子道歉。

    “大師傅,不好意思,小兒失態了。”

    曾力大師傅臉色陰沉。

    “這孩子是你們家的?”

    米小經上前已經扶起孩子,他看到孩子肩膀上一個腳印,加上剛才撞到地上,臉上有幾道刮破的血痕,他也忍不住有了怒意。

    “怎麼這麼狠心!他只是一個小孩子!”

    羅家老爺子嘆口氣。

    “小師傅,很抱歉,這是我的小孫子,剛才打他的……是,是他的父親。”

    頓時周圍一陣啞然,老子打兒子,外人是無法置喙,人家是家事,你還能怎麼說?

    米小經也很無奈,只是他心裡還是有點不舒服。

    “就算是父親,也不能這樣打孩子!”

    羅家老爺子倒是沒有反駁,知道如果反駁,估計會引起師傅們的憤怒了。

    “是,是我的錯。”

    乾淨利落的認錯,頓時讓米小經沒有話說。

    小孩子臉上全是血,剛才擦破的臉,血開始滲出來了,接著米小經就發現這孩子身上全是傷痕,斑斑點點,青一道紫一道,破爛的衣服根本就遮不住。

    “好了,老二,你帶他回家吧,別在這里丟人現眼的!”

    那個醜漢道︰“是,阿爹,我帶他回去。”說著向米小經這里走了過來。

    那孩子畏懼的抓住米小經的百衲衣,整個人都躲到米小經身後,他不停地顫抖著。

    “我,我不回家……不回家……不要回家!”

    醜漢滿臉都是怒氣。

    “過來,跟我走!”

    那孩子死死抓住米小經的後衣襟,怎麼也不撒手,米小經蹲下身來,伸手擦擦孩子臉上的血跡。

    “回家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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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羅伯蘿卜傻傻分不清楚

     醜漢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快點!磨磨蹭蹭的,討打啊!”

    米小經明顯感覺到了那孩子哆嗦了一下,他也有點怒了。

    “你不會好好說話啊!”

    醜漢頓時露出尷尬的神情,他勉強露出笑容來,可這樣就顯得更加醜陋了,他說道︰“跟爹回家!”

    “你不是我爹,我沒有爹!”

    曾力大師傅過來。

    “怎麼回事?”

    醜漢就急眼了,他抬腳就踢過去。

    “我打死你個小兔崽子!”

    怒火沖天之下,這一腳不但是踢孩子,就連米小經都被連累到了,米小經伸手一托,就擊打在醜漢的腳跟上,這一腳沒有踢到兩人,直接就被米小經掀翻了。

    醜漢直接飛出去三米,轟然砸在地上,米小經豎起手掌。

    “衍祖保佑……你想怎麼樣?”

    一個小小的少年師傅,也就輕輕一揮手,一個壯漢就飛出去,羅家的人頓時就怒了,向著米小經就圍攏過去。

    曾力大師傅輕輕吐出一個字︰“拙!”

    仿佛一個雷在人耳邊炸響,所有的人都被震得晃動身體,曾力大師傅神情淡然。

    “怎麼?要欺負我們的人嗎?”

    羅家老爺子臉色大變。

    “都滾一邊去!”

    羅家的男男女女立即清醒過來,這可是面對的西衍門的衍修,也許平時師傅很友善,對村民很和氣,可西衍門不是普通門派,而是擁有衍修的門派,一旦惹惱他們,師傅也是會動手的。

    頓時羅家的人的氣焰就被強行壓制下去,米小經心裡也徹底明白了,為什麼村長會說他們霸道,一旦惹到他們,那是全家上的節奏,可惜這次是對上了西衍門,普通人家,哪怕是修煉武藝的,這麼一大家人沖上來,也是一件極其麻煩的事情。

    米小經看著瘦弱到了極點的孩子。

    “你不回家,去哪裡?”

    那孩子眼裡閃過一絲迷惘,不過很快他的神情就堅定起來。

    “我不回去,我,我跟著你!”

    此言一齣,周圍的人全都傻眼。

    米小經指指自己的鼻子。

    “跟我?”他也傻了。

    要知道米小經自己都活的很艱難,怎麼可能帶著一個孩子。

    曾力仔細看了一眼孩子,搖頭道︰“你於衍修無緣啊!”

    米小經心裡奇怪,這和他的認知有差別。

    “為什麼?為什麼他就和衍修無緣?”

    那孩子低聲道︰“我若是回家,會被打死的!”

    羅家老爺子大怒。

    “胡說八道!”

    那孩子又是被嚇得一抖,米小經並不知道這家人是怎麼回事,不過看到孩子身上的傷痕,他心裡直覺這孩子說得可能沒錯,回去那個醜漢就算打不死他,也一定會打掉半條命去。

    曾力大師傅站在米小經身邊。

    “不管和衍修有沒有緣,既然孩子要離開,那麼我們西衍門就收了。對了,米小經,以後你帶著他!既然你護住了這孩子,那麼就由你負責。”

    米小經徹底傻眼,嚴格來說,他也是孩子,只不過是一個大孩子而已,帶一個小小孩?可隨即他就明白了,自己上去攙扶這孩子,就種下了因,那麼帶這孩子就是果了。

    對於一個從小受衍修影響的人,一個以慈悲為懷的人,米小經是無法拒絕這個要求的,如果他不接受,那麼這孩子很可能會死,所謂“救人一命,功德無量”,這個道理,他還是明白的。

    米小經很乾脆地點頭。

    “是,大師傅,米小經遵命!”

    兩人的對話,根本就沒有詢問羅家老爺子,就這麼決定下來,要說霸道,西衍門的衍修才是真的霸道。

    曾力大師傅說完,這才看著羅家老爺子。

    “老羅頭,你看怎麼樣?”

    羅家本來就不待見這孩子,羅家老爺子見這種結果,也沒有太多的意見,和西衍門鬧翻?這種想法他都不敢有,一大家子,靠著西衍門的地才活的比較好,和地主鬧?萬一惹惱了大師傅,就算不奪佃,強行換地,他就受不了。

    羅家老爺子臉上極其尷尬,他如何不知道厲害?

    “都聽大師傅的。”

    曾力大師傅這才滿意的點頭。

    “嗯,好了,都各自忙去吧。”

    醜漢走到羅家老爺子面前,氣哼哼道︰“爹……你……”

    話還沒有說完,羅家老爺子抬手就是一個耳光,抽的醜漢腦袋直晃。

    “你還不夠丟人的?有什麼話回家說去!”

    這一巴掌把醜漢抽醒了,他畏懼的看了一眼曾力,轉身就走,這個世界,站在凡人頭上的,可不僅僅是修真者,衍修也是一樣的,只不過衍修慈悲,道修凶悍,可不論是衍修道修,都不容凡人褻瀆。

    羅家老爺子心裡懊悔,就不該帶著這孩子到這里來,匆匆交完租子,他帶著一家老小告辭離開,至於那孩子,這家人就像是沒有看見,沒有叮囑,沒有再見,有的只是漠視。

    米小經心裡苦笑,自己無父無母,孤苦伶仃,已經算可憐的了,可這孩子更加可憐,有父母,有爺爺奶奶,還有兄弟姐妹,卻完全無視他。

    “豈有此理。”

    米小經心裡有氣,他也見不得這種混蛋東西。

    曾力大師傅目送羅家人離開,他回頭偶然看到那孩子,只見那孩子的目光中卻是充滿了仇恨和憤怒,死死盯著羅家人離開的背影,心裡不由得暗驚︰“這孩子戾氣深重,也許在西衍門中,可以稍稍化解吧,修衍……不可能!”

    米小經蹲下身來。

    “叫什麼名字?”

    “我,我沒有名字,他們叫我大頭,有時候叫小混蛋……白吃飯的……”

    米小經無語,半晌,他說道︰“你應該姓羅,嗯,就叫羅伯好了。”他看了一眼地上滾落的蘿卜,很不負責任的說道。

    那孩子也乾脆。

    “好,蘿卜就蘿卜!”

    “不是那個蘿卜,嗯,等你以後識字後,我再教你如何寫。”

    “好!”

    因為在場所有的人中,唯有米小經的友善讓他感覺舒服,尤其是米小經那一掀,將醜漢直接掀翻在地,他當真感覺到了無比的舒爽和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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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章 窮師傅

    這一輩子從出生懂事起,在羅家,打他最狠的就是醜漢,也就是他所謂的父親,當然,他從來都沒有認醜漢是父親。

    至於其他人,包括曾力大師傅,都被羅伯無視了。

    米小經扶著羅伯。

    “師伯,給我一包傷藥吧。”

    “傷的不重吧,養幾天就好了。”

    米小經苦笑著搖頭。

    “師伯,你過來看就知道了。”

    曾力大師傅來到羅伯面前,米小經掀開他的破爛的衣服,曾力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

    “這家人……怎麼這麼狠心啊!”

    羅伯身上的傷,讓曾力大師傅都嚇住了,這要多狠的心,才能打成這樣啊,真的是照死打,這孩子沒有被打死,當真運氣不錯了。

    村長在邊上看的臉色也變了,楓林村的人,總體還是很淳樸厚道的,他搖頭道︰“沒想到老羅頭竟然這麼狠,這可是他的孫子啊!”

    “就是因為家裡的人,才會那麼狠吧,算了,既然我們留下了孩子,這件事情,到此為止。”說著曾力大師傅掏出一個小瓶子,傾倒出一顆蠶豆大藥丸,想了想他又倒出一丸來,說道︰“會用吧?”

    米小經眼裡明顯露出驚訝的光芒,這藥丸可是好東西。

    “會用,一丸內服,一丸熱水洗傷。”

    曾力大師傅點頭贊同。

    “沒錯,最好先給這孩子吃飽,不然泡藥浴會受不了的。”

    村長很有眼色,他說道︰“還有剩下的饅頭和窩頭,讓我婆娘去做。”

    “多燒點熱水。”米小經抱起羅伯,說道,“我帶你去吃飯。”

    羅伯使勁點頭,只是他的臉是僵硬的,他長那麼大,根本就不會笑。

    吃了一頓飽飯,好在米小經還是有點經驗的,沒有讓羅伯放開來吃,很明顯,小家夥已經餓得不行了,若是放開來,絕對能撐死他。

    吃完飯,村長的婆娘已經燒了一個大木桶的熱水,米小經給羅伯吃了一丸傷藥,然後將他泡在熱水裡,在熱水中,他放入另外一丸傷藥,這藥內服外泡,效果極其靈驗,是西衍門比較有名的傷藥。

    羅伯進入木桶後,緊繃的精神就鬆弛下來,皺著的眉頭也舒展開來,藥力散發出來,讓他感覺好多了,不再有劇烈的疼痛。

    片刻工夫,小家夥就睡著了,米小經在一邊守著,不時地續上一些熱水,這次療傷,必須要有足夠的時間,讓傷藥浸入身體中。

    這藥不愧是西衍門的秘藥,經過這次療傷,米小經可以確定的是,羅伯身體不會留下暗傷。

    足足泡了三個時辰,添加了幾次熱水,總算到了時間,米小經撈起羅伯,這孩子很輕很輕,將羅伯抱到炕上,用粗布擦拭了一遍,期間羅伯迷迷糊糊的看了米小經一眼,然後放心的睡去。

    大概這是羅伯有生以來,最為安心的時刻。

    米小經將木桶內的藥水倒掉,這才坐在炕上,開始晚上的修煉。

    由於救了羅伯,米小經發現,修煉的時候,效果明顯比平時要好,這其中的奧秘,讓米小經在清晨醒來的時候,大為驚訝,由於他還年幼,並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

    依舊按照習慣,早晨起來,稍微梳洗了一下,然後在院子里打上兩趟衍手拳,然後直接爬到房頂上,迎著初升的太陽,吸收乾陽紫氣。

    修煉說到底,就是一個水磨工夫,靠著日積月累,才能穩步增長。

    不過,米小經又有點不同,因為他擁有衍寶萬字真言幢,這玩意隨時隨地在影響著他,讓他的修煉的速度變得相當快,只是他自己並不清楚,最重要的一點,是米小經的衍性深厚,由於一直受真言幢的影響,讓他的衍修資質非常的好。

    回到房間里,羅伯已經坐起來,只是木愣愣的看著牆角發呆。

    米小經過去坐在炕沿邊。

    “小家夥,身上還疼嗎?”

    “不疼了,謝謝哥哥!”

    羅伯使勁扯動了一下嘴角,似乎想要笑一下,只是長了那麼大,他都沒有笑過,那笑容實在很僵硬。

    米小經摸摸他的頭。

    “以後就跟著哥哥,嗯,哥哥的名字叫米小經。”

    “小米哥哥。”

    米小經不知道為什麼,看到羅伯,就像是看到自己的影子,一個人孤零零的,哪怕羅伯還有家,還有親戚,可是和自己相比,甚至還不如自己,他比自己還要孤獨。

    “我這里還有一件舊的百衲衣,先穿著吧。”

    他將原本要替換的百衲衣拿出來給羅伯穿。

    相對於米小經而言,羅伯的身材實在太瘦弱了,看上去和五六歲的孩子差不多,其實,羅伯已經快十歲了,穿起百衲衣,衣擺都垂落到了地上。

    “回去我給改改,太大了點。”

    羅伯使勁點頭,說道︰“嗯。”

    等到米小經出門,羅伯靜靜地坐在炕上,他從來都沒有如此安心過,似乎自己真的多了一個疼愛自己的哥哥。

    收租很快就到了尾聲,今天就要回西衍門,米小經跟著曾力大師傅,安排好了糧食裝車。

    八輛大車,基本上都已經裝滿,作為來收租的師傅,米小經也收到給自己的供奉。

    一個小蒲包的白米,大約二十來斤重,一蒲包的小米,兩串紅色的辣椒乾,兩串蒜頭,一些黃豆、綠豆、紅豆,數量都很少,也就是幾斤。

    由於商隊並沒有來,米小經將自己的山貨直接就兌給村長,換了一些鹽巴、粗布、針線,還有兩壇菜油,另外,還有村長婆姨做的兩雙布鞋,山貨在這里其實並不值錢,能夠換的東西也極其有限,不過就算這樣,米小經也滿意了。

    菜油不僅僅是為了吃,而是為了晚上的油燈,沒有油,晚上就沒有光亮,這點油可是米小經的寶貝。

    西衍門的師傅很窮,非常的窮,哪怕是米小經這樣已經達到緣覺期最後一階段的師傅,在西衍門算是中堅力量的師傅,也一樣窮到極致,可說是缺吃少穿,這點和修真界的修真者相比,完全是兩個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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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危機蟄伏

    這世界,衍修更接近底層凡人,而修真者,則是高高在上,兩者的生活狀態是完全不同的。

    如果米小經是修真者,達到練氣期的圓滿境界,也許不會成為有錢的富翁,但是最少不會缺衣少食,不會為了多一個小孩子吃穿而發愁。米小經長那麼大,連銅錢和銀子都沒有見到過,甚至他腦袋裡也沒有錢的概念。

    用山貨和村長兌換了一堆東西,都被米小經裝入竹筐中,放在了牛車上,整個牛車都堆得像小山一樣,用麻繩固定好了,準備運回西衍門。

    米小經帶著羅伯,爬上高高壘起的牛車,看著曾力大師傅和村長告辭。

    牛車沿著徑溪,一路向西行,米小經抱著羅伯。

    “小蘿卜頭,我們回西衍門了,以後就跟著哥哥吧。”

    羅伯扯扯嘴角,其實他想要給米小經一個笑臉,只是沒有成功而已。

    “嗯。”

    “以後也許吃得不好,穿得也不好,不過,哥哥保證……絕對不會打你。”

    羅伯使勁點頭道︰“嗯。”

    牛車搖搖晃晃地向前,速度很慢,卻晃動顛簸得厲害,但是羅伯心裡從來都沒有如此安詳寧靜過,心中的戾氣也消散不少。

    曾力大師傅,一直註意著兩人,心裡對米小經更是看重,這孩子天生衍性極好。

    一幫師傅還有長工、雇工,一個個興致勃勃地談笑著,這次過去,每個人都有收獲,雖然沒有遇上商隊,大家心裡並不失望。

    這些長工和雇工,家眷都在楓林村,回楓林村就等於回了一趟家。

    一個多時辰就回到西衍門的山門口,門派里很多人迎上來,幫著搬運糧食。

    米小經也招呼了兩個長工,將自己的兩個大竹筐搬到房間去。

    打開房間,米小經將兩個竹筐搬進房間,這兩筐食物和日用品,就是他越冬的基本物資了,雖然西衍門有大廚房,吃飯不用發愁,可是修行的人總是很容易饑餓的,那時候就需要這些食物來補充了。

    尤其是曾力大師傅讓他帶著羅伯,這給了他極大的壓力,總不能讓羅伯餓死凍死吧,這些都是需要他來張羅的,西衍門可不會管。

    雖然壓力巨大,米小經倒是坦然面對,努力做好準備,他認為就沒有問題。

    只不過秋天很快就會過去,這段時間,要抓緊時間上山了,就算搞不到糧食,可是山上的各種植物,其中有很多都是可以吃的,否則,一旦下雪,就很少能夠找到有用的食物了。

    最要命的一點就是,西衍門是苦修,並且西衍門的傳承是不吃肉的,但,有的衍修照吃不誤。米小經學衍開始就沒吃過葷腥,吃肉在西衍門是犯戒律戒條的。

    看著瘦弱到了極點的羅伯,米小經知道,若是這孩子一直吃素,估計會一直瘦小下去,可他也沒有辦法,他從不殺生,也不會烹飪任何帶肉的食物,暗自嘆口氣,他慢慢整理著竹筐中的東西。

    大米和小米都放入一個陶制壇子里,食物最重要,藏好食物,米小經這才起身道︰“小蘿卜頭,你在炕上玩,等我去找點吃的。”

    天已經傍晚了,暮鼓敲響,西衍門的晚課也開始了。

    米小經已經習慣逃課了,他走出房間,向著大廚房走去。

    大廚房裡熱氣騰騰的,張柯帶著一幫長工雇工,還有幾個小孩子忙碌著,米小經走了進來。

    “師弟,多給點窩頭和稀飯。”

    張柯忙著指揮,聞言回頭,看到米小經。

    “小師兄,餓了嗎?你且等等啊,待會兒,我派人給你送!”

    “兩人份的啊,我房間里還有一個孩子。”

    “知道了,知道了,兩人份的!”

    張柯忙得實在沒有時間招呼米小經,馬上要到吃飯時間了,哪裡還有時間說閑話。

    米小經也知道這家夥太忙,所以也沒有多說,轉身離開大廚房。

    ***********

    距離西衍門千里之外,一個老者盤坐在雪山之巔上。

    暗綠色的天絲緞面,有著嫩綠色的團花圖案,很威嚴的一張國字臉,寸許長的灰白色胡須,兩道白色的壽眉向上翹起,顯得老頭整個人透出一股凌厲的味道,他頭上還輓著一個道髻,橫插著一根蘸星簪。

    一根玉帶纏腰,上面掛著一些零碎物品,旁人或許不知這老者就是修真界有名的散修,已經是合體期的超級大高手,名叫汪為君。此刻,他盤坐在雪山之巔,面向東方,眼光死死盯著遠處連綿不絕的雪峰。

    然後,就看到一道紅線,一道黑線,在天際劃過,眼看著要遠去,卻突然轉折,向著汪為君飛來。

    一道紅線,一道黑線,來勢凶猛,以汪為君的見識,立即就知道來人不懷好意,在修真界打滾久了,來意的善惡他還是能夠感覺出來的。

    霹靂一聲震響,風雷劍出!

    沒有攻擊,風雷劍環繞身周,仿佛有無數閃電霹靂環繞著自身,一時間,汪為君的氣勢大漲,開始壓迫飛來的兩人。

    可是,很快汪為君的臉色就變了,對方的速度一點不減,甚至加快了速度,尤其是自身的威壓竟然對飛來兩人無用,他心裡就明白,對方的實力不比自己差,他頓時高度警惕起來。

    一道紅線突然停止,出現一個很小的人影,距離汪為君大約七百多米遠,懸停在空中。

    而另外一道黑線,則是加速繞著雪山峰頂,從另一端過去,直接到了汪為君後面,也就是說,這是兩個人,兩個修真界的超級高手,將汪為君包圍了。

    汪為君心裡微微一動,他淡淡的說道︰“是哪位道友?”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送出去。

    一聲冷笑。

    汪為君突然覺得毛骨悚然,他瞬息間就挪移出去。

    雪山峰頂頓時就炸開來,一劍而已。

    汪為君驚駭到了極點,這一劍當真是無聲無息,要不是直覺不對,這一擊就落在身上了。

    長嘯一聲,汪為君的飛劍陡然化作風雷,轟然炸開,無數道雷電,無數道銀芒,激射出去!

    又是一聲輕笑,那聲音分明是一個女人。

    汪為君頭皮發麻。

    “你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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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唯一的路

    真元運轉!瞬間,將風雷劍的威力加持到最大,七百米的距離,也就是一瞬間,風雷劍的攻擊就到了。

    整個天色都隨著這一劍暗淡下來,天空中竟然烏雲滾滾,那雲幾乎是瞬間出現的,伴隨著風雷劍,仿佛天空中打下的雷電霹靂,對著那個懸在空中的人劈斬下去。

    仿佛火樹銀花,又或是綻開的煙花,一朵巨大的銀白色光華炸開,銀蛇亂舞,光芒四射。

    汪為君仿佛被一把無形的巨錘擊中,悶哼一聲,整個身體都向著遠處拋射出去……

    只是一擊,就讓他徹底明白過來了,對方竟然是大乘期的高手,而且對方的反擊,明顯是留了手的。可就算這樣,汪為君也吃不消,因為,他本命加持的風雷劍碎了!

    一口血直接就噴射出去,元神受創,元嬰萎靡,嚇得汪為君心膽俱裂,他不明白,自己什麼時候竟然惹上了修真界的頂級存在。

    “住手!前輩,有話好說!”

    又是一聲輕笑,清晰地傳入他耳中,汪為君就連風雷劍的碎片都來不及收,瞬間挪移出去,剛剛顯露身形,一道黑色的劍影已經打到身體上。

    “轟!”

    汪為君腰間掛著的一塊玉符陡然炸開,形成一個球形的金色光罩,瞬間,黑色的劍影劈斬在上面,讓人措手不及。

    汪為君恐懼大叫,他眼睜睜地看著玉符在腰間化作粉末,緊接著,手腕上系著的一塊非金非木的小牌子,也跟著震響,瞬間,在身前出現七個極其精緻的盾牌。

     啪聲亂響,那黑色劍影瞬間就破掉六塊盾牌,汪為君手腕的小牌子,頓時出現無數裂縫,也就這短短的幾息時間,他總算緩過來,再次瞬移出去。

    這一刻,汪為君已經很明白了,一個大乘期的高手,另一個和自己一樣,合體期的高手,兩人聯手攻擊,而且很坑人的是,這兩人的實力都比自己強很多。

    汪為君心裡一片驚恐,也迷惘到了極點,他真的不記得在什麼時候,得罪過這樣恐怖的高手。

    修真界向來恃強凌弱的事情極多,汪為君也沒有少乾,可是不論乾什麼,總是要有一個理由吧,總不能是看到一個比自己弱的,就上去欺負一通,暴揍一頓,這也說不過去。

    修真界不是沒有瘋子,可還不是到處都是瘋子,要知道,能夠修煉到大乘期和合體期的人,心智很少有瘋掉的,可,這算什麼?簡直不可思議,為什麼有這樣的高手來攻擊自己?

    汪為君連驚帶嚇,身形卻是毫不遲疑地再次瞬移!

    剛剛出現在另一處,又是一劍飛來,他簡直要哭了,為什麼對方總是能夠預先知道自己會在哪裡出現啊?太欺負人了,不帶這樣玩的!

    這時,風雷劍已經被那個女人一擊毀掉,汪為君已經沒有了最得心應手的武器,如果知道對方是大乘期的高手,打死他也不會放出風雷劍遠攻,那不是攻擊,那是找虐。

    好在對方毀掉汪為君的風雷劍後,就沒有再攻擊,一直懸在空中看熱鬧。而另外一個雄壯到了極點的男人,卻是一點也沒有放過他,一劍接著一劍,慢條斯理的攻擊,可每次攻擊的點,都讓汪為君躲閃不及,只能硬抗。

    各種手中的防禦或者攻擊的法寶,包括插在發髻上的蘸星簪,一件一件使出來,又被對手一件一件毀掉。汪為君心裡在滴血,這都是他長久以來積累的寶物,對方很有耐心,仿佛就是為了毀掉他的各種法寶。

    汪為君也是被打懵了,他不求有功,只求無過,關鍵是別一下子被打死了。

    對方似乎也無意打死他,不然兩人齊上,汪為君根本就沒法子,等到汪為君反應過來,身上所有的大威力法寶全都消耗一空,這時候汪為君才算醒悟過來,腦子里只有一個念頭,那就逃,不能繼續戰鬥下去了。

    連續瞬移,總算看不到兩人了,汪為君貼著雪山向前飛去,失去了風雷劍,他飛行的速度都慢了很多,一路逃,一路咒罵,他快要心疼死了,這兩個家夥是來消遣我的嗎?

    就在這時候,一道銀色光突然從雪山中飛出,瞬間就打在汪為君的身體上,汪為君只覺得身體一寒,頓時就從空中跌落下去,他已經沒有自發護主的法寶了。

    “轟”!

    汪為君一頭就扎入雪堆中,整個身體都深深插入雪中,就連腳都看不到,完全被雪堆掩埋。

    “嗚……”

    汪為君在雪堆里憋屈大叫,隨即就被一股寒氣逼得全身僵硬,他用力掙扎,爬出雪堆,然後從仙囊中取出一堆瓶瓶罐罐,開始吃丹藥,瘋狂壓制那股寒氣。

    周圍一片寂靜,到處都是厚厚的積雪,汪為君到現在腦子還是一片混亂,這輩子就沒有吃過這種虧,莫名其妙的就被打得猶如喪家犬一般,這也太憋屈了。

    汪為君一把撕開衣領,就看到肩膀上一個黑點,是什麼東西打入體內?

    很快汪為君就知道是什麼東西,不由得慘叫一聲。

    ****寒絕心針!

    要命的是他現在什麼法寶都沒有,能夠用上的法寶,甚至靈寶,都被消耗一空,逼得汪為君完全靠著修為來壓制,****寒絕心針,就是一股凝練的極寒罡氣,被高手提純煉制後,形成的一種一次性針形法寶。

    以汪為君的見識,當然明白,這玩意不是普通修真者煉制的,而是大乘期的修煉者煉制的靈寶,比法寶都要高級的多,就算他全力運轉真元,也僅僅能勉強壓制,至於驅除出去,那是想也別想了。

    由於怕對手追趕過來,稍稍壓制傷勢後,汪為君開始逃跑了,他心裡明白,一旦對方想要追上自己,以修真者的手段,應該不是一件很困難的事情。

    各種手段使出,汪為君為了掩飾自己的行蹤,當真挖空心思,將身上殘存的法寶,還有各種靈石,幾乎耗盡一空,他總算覺得擺脫了那兩個可怕的對手。

    我要報仇!

    汪為君坐在一個岩洞中,咬牙切齒的發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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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 兵解

    就在他發誓要報仇的話剛剛出口,他的修為境界直接跌落,從合體初期的境界,直落到分神期,甚至不是分神期圓滿境界,而是分神中期。

    汪為君臉色慘然,他還在全力運轉真元,拼命壓制著****寒絕心針,這玩意一旦攻入元嬰,他就死定了。

    隨著時間的流逝,汪為君的修為境界在不停的跌落,沒有幾天時間,他已經從分神期,跌落到了元嬰期,而且他已經抵擋不住****寒絕心針的侵蝕,元嬰都開始萎靡了。

    已經到了山窮水盡的地步,汪為君長嘆一聲,他知道,自己只有一條路可以走,其他都是死路一條了。

    這條路汪為君真的不想走,可是不想走就得死,他恨得咬牙切齒,這條路太難了!那就是靠兵解來擺脫****寒絕心針,也就是說,他不要這一身皮囊了。

    兵解也只有元嬰期以上的修真者才能進行,實力不夠的修真者是無法兵解的,可兵解後,對任何一個修真者而言,都是一條極其艱難的路,甚至是一條不歸路。

    汪為君找不到活路,也只能選擇兵解了,好歹還有一線希望,若是運氣好,找到一副好皮囊,擁有好的修煉資質,那麼奪舍後,還能繼續修煉。

    如果運氣差,奪舍一個凡人,又沒有資質修煉,這輩子也就困死其中了,這點汪為君很清楚。

    如果不奪舍,那麼修煉散仙也是一個辦法,只是修煉散仙的話,除了運氣外,那就是要有朋友幫忙,有天材地寶,才有可能成功,這個概率實在太小,他根本就不敢考慮。

    一種就是轉世投胎,這個危險更大,如果沒有人接引的話,一旦無法覺醒,那就徹底湮滅,比身死道消,比立即死掉,要好那麼一點點而已,他可不想賭這條路。

    最後還有一條非人之路,只是這條路,汪為君連想都沒有想過,那就是奪舍含有一絲古血脈的野獸,不做人,直接做野獸,那條路更是凶險到了極點。

    汪為君慘然一笑,他都沒有時間多考慮,一旦****寒絕心針侵入元嬰,那麼他就是想要兵解也不行了,這時候必須果斷。

    兵解一般情況下也是要有人幫忙的,當然,也有強行兵解的,汪為君沒人可以幫忙,他在修真界一向是獨來獨往,也是一個仇家滿天下的人,所以兵解是唯一的路。強行兵解,這對元嬰並不好,可是到了這一步,他也顧不得了。

    ……

    盤坐在地上,一直到天黑,汪為君終於無法再堅持下去,反手一掌拍在天靈蓋上,瞬間,天靈蓋上就炸開一個洞,元嬰瞬間飛了出來。

    當元嬰飛出後,汪為君整個軀體頓時就化為一尊冰雕。

    沒有元嬰的鎮壓,****寒絕心針頓時爆發,身體也就永遠冰凍起來。

    回頭看了一眼遺蛻,汪為君打出一手咒訣,瞬息間,元嬰就罩上一層淡淡的藍色光華,畢竟曾經是合體期的大高手,元嬰雖然衰退,但是曾經達到的境界讓他比元嬰期的修真者要強很多,雖然整個元嬰萎靡不振,卻沒有一絲一毫消散的痕跡。

    伸手一招,掛在腰間的仙囊飛入手中,汪為君也就僅剩下唯一的一件儲物寶貝了,裡面的法寶靈寶之類已經消耗一空,剩下的都是用不上的東西,將仙囊在元嬰上一按,仙囊就被收入體內。

    戀戀不捨的看了一眼遺蛻,元嬰化作一道藍色光芒,瞬間飛遠。

    大約過了半個時辰,兩個人悄然出現在遺蛻邊。

    一個貌美如花,一個雄壯如獅。

    “老婆,這家夥果然兵解了!”

    “相公,這不都是你推算好了的嗎。這人也算厲害了,中了我的****寒絕心針,竟然還能熬那麼久。”

    兩人赫然就是修真界著名的一對修真夫妻,羅梅和米悠然。

    羅梅嫣然一笑︰“相公,我們還要逼他過去,時間久了,一旦出點意外,那就麻煩了。”

    “不會,我們只要去一個地方埋伏就好了,現在他的元嬰還很強,這樣可不行,唔,我們很難出手,他已經太弱了,出手他就會完蛋。”

    “沒事,我用別的辦法,這分寸雖然很難,可是我卻有把握。”

    米悠然沉思了片刻,說道︰“我們會不會拔苗助長?”

    “不!這可不是拔苗助長!”

    “好吧,我們走!”

    夫妻兩人化作一道長虹,飛逝天邊。

    **************

    汪為君的元嬰一路疾飛,他必須離開雪山區域,這里可不會有凡人在,而且元嬰狀態實在太危險,修真者從來都把別人的元嬰當成寶貝,不論是煉器也好,煉丹也好,元嬰都是超級寶貝,尤其自己是合體期的元嬰,哪怕兵解的時候,已經跌落到了元嬰期,其元嬰的品質之好,都是極其罕見的。

    一路狂飛,加上心神激蕩,元嬰更加萎靡。

    這一次攻擊對他的打擊實在太大,莫名其妙的就逼迫他兵解,而且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是誰出手的,唯一知道的是,一男一女,一個合體期,而且他懷疑是合體中後期的大高手,更加讓人絕望的是,那個女人,竟然是大乘期的超級高手。

    別說兩人一起出手,就算來一個人,汪為君也吃不消。

    一路逃竄,一路胡思亂想,就在汪為君快要出雪山區域的時候,陡然間,汪為君撞到一層無形的網中,瞬間就將他彈開,閃念間,汪為君心神大震,他已經反應過來,對方並沒有離開,而是在這里埋伏好了。

    掉頭就跑,這時候汪為君沒有任何實力來對抗,他就剩下了一個元嬰,別說對手是兩個超級高手,就算來一個元嬰期的修真者,他也打不過,嚇得他瘋狂逃竄。

    “啪!“

    就像是******打在蒼蠅身上,雖然沒有拍在地上,可是這一擊,直接就拍飛了他的元嬰。

    啪啪連聲響。

    抽得元嬰就像是球一樣的飛,無論怎麼飛竄,總是被拍中,最讓人絕望的是,到現在為止,他都不知道對手在哪裡。

    (修真界的修真者境界劃分︰練氣期,築基期,結丹期,元嬰期,分神期,合體期,大乘期。衍修境界,本書會慢慢展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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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徑山遇險

    每一次被擊中,元嬰就大損一次,幾次下來,汪為君的元嬰都快要消散了。

    惶恐到了極點,汪為君就連求饒的話都說不出,修真者之間的爭鬥,無比殘酷,有時候,死都不是大事,最恐怖的反而是被抓住,那時候真的會求死不能。

    這種事情,汪為君也沒有少乾過,所以他知道求饒是沒有用的,只能逃,拼命的逃,就算元嬰煙消雲散,也不能讓對方抓住,這點他心裡非常清楚。

    跌跌撞撞的逃竄,一路飛馳,期間不停的被某種法寶拍中,汪為君懵懵懂懂的飛入一片山區,這里給他的印象,就是滿山的紅葉,如火一般,燃遍群山。

    甚至汪為君還看到山腳下一片建築,也不知道是哪個門派。

    落在一座山上,汪為君已經絕了逃跑的希望,因為他的元嬰快要完蛋了,可奇怪是,攻擊也突然消失了,元嬰落在一棵大樹上,他看到一個不大的樹洞,立即就躲了進去。

    如果對手出現,汪為君已經下定決心,直接自爆元嬰,哪怕是身死道消,也絕對不讓對方抓住。

    清晨,米小經從炕上下來,盤坐一晚上念誦真言,功課總算完成,看看羅伯蜷縮在一邊,他將踢開的被子,重新給他蓋好,這才輕手輕腳的下炕。

    出門在院子里打拳,衍手拳打三遍,然後洗漱,上房頂吐納呼吸,等待陽光升起的時候。

    這一套米小經已經非常熟練了,當太陽耀起的一剎那間,米小經將一絲絲乾陽紫氣吸收,一直吐納到太陽升起,這才從房頂上下來。

    羅伯推開門,拿著一把掃帚,清理著院子,孩子雖然小,但是在米小經這里的幾天,卻非常勤快,只是話很少,甚至不大說話,對其他人也是愛理不理的,唯一能夠親近的人,也就是米小經了。

    兩人吃了早飯,米小經背起竹背簍,輕輕摸摸羅伯的大腦袋。

    “小蘿卜頭,哥哥上山去了,中午去大廚房,你張柯大哥哥會給你準備吃的。”

    羅伯乖巧的答應了一聲,這幾天,是他過得最舒心的日子,沒有打沒有罵,每天就算不能吃得飽飽的,但是絕對不會餓著,最讓他心裡舒服的是,米小經說話很溫和,那一抹溫暖氣息,讓他痴迷不已,這就是家的味道嗎?

    所以羅伯盡一切可能幫著做事,他心底深處,一種強烈的不安全感,一直是存在的,生怕失去這一抹溫暖,失去米小經的照顧,這偶然得到的哥哥,偶然得到的親情,讓他倍加珍惜。

    米小經背著竹簍,手裡提著藥鋤,離開西衍門,這次他打算去西衍門對面的徑山。

    以往米小經最喜歡去的地方,是楓林後的西山,也就是西衍門後面的這座山,徑山去的反而比較少,因為徑山比較險峻,而西山相對平緩。

    而且徑山野獸也比較多,但是徑山也有優勢,那就是這里的山貨多,只要不深入進去,就算在徑山腳下或者半山腰,收集的山貨也比西山好很多。

    眼看著就要到冬天了,米小經又收留了一個孩子,這是一種新的體驗,對米小經這就是一種責任,還有一種新奇的感覺,一個少年衍修,想要養活一個孩子,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出了角門,沿著西衍門的圍牆,向前走到山門,越過山門,就來到徑溪邊,徑溪並不算寬,水也很淺,有一排石墩蜿蜒延伸到對面。

    走過這一排石墩就踏上了對岸,對面的山就是徑山。

    這條路也是米小經走熟了的,徑溪邊有一小片菜地,這是西衍門的自留地,專門種植蔬菜,周圍都用籬笆圈住,防止山裡動物來啃食。

    菜地里已經有幾個西衍門的長工在忙碌,見到米小經,都向他合十施禮,米小經也豎起手掌,回了一禮,都是眼熟的人,兩邊也沒有說話,米小經已經背著背簍越過菜田,向著徑山走去。

    *************

    汪為君的元嬰經過兩天的煎熬,他都快要絕望了,這里他只看到一個樵夫過去,一個沒有任何修煉資質的人,還是一個老頭,再沒有人來,他的元嬰就要消散了。

    而這時候,汪為君看到一個少年遠遠走來。

    汪為君的元嬰貪婪的看著在山路上行走的少年,以他曾經合體期修真者的眼光,如何看不出這是一塊修真美玉,資質簡直好的令人發指,他頓時興奮的發抖,老天總算沒有拋棄自己,竟然還有這種好資質的孩子。

    這少年穿著一身洗的發白的百衲衣,腰間系著麻繩,扎著綁腿,穿著草鞋,頭發披在肩膀上,一看就是衍修小師傅,而且他還知道,這孩子的修為很不錯,這種年齡的孩子,有如此修為,大部分修真者都比不了。

    當少年稍微走近點,汪為君就更加滿意了,這孩子,眉若劍,星眸閃亮,竟然是極其帥氣陽光,讓人一看就心生好感。

    好皮囊!好皮囊!

    汪為君當真是喜出望外,這種資質的少年,就算在修真界,也是罕有出現的,一旦被各大修真門派看到,坑蒙拐騙也要弄進門派里,竟然在這偏僻的山路上出現。

    這具皮囊我要定了!

    至於奪舍後,少年的靈魂湮滅,就不在汪為君的考慮範圍了,奪舍就是驅逐對方的靈魂,用自己的元嬰取代,也就是說,一旦奪舍,這少年就死定了。

    至於這少年是衍修,就被汪為君無視了,真氣和衍力有沖突,但並不是不能解決的,不管衍修還是修真者,都是修行的人,其本質是一樣的。衍修轉修真,用一些特殊的方法,還是可以的,以汪為君的手段,解決起來很容易。因此汪為君已經下定決定奪舍,他沒有任何愧疚,死死盯著走來的米小經。

    強行奪舍,就是汪為君唯一的選擇。

    能夠修煉到合體期的層次,又是一個散修,其中艱辛自不待言,汪為君在修真界也是算是一個超級混蛋了,一個高階修真者,需要的資源無數,這些資源靠收集是很難的,所以坑蒙拐騙,打砸燒搶,就是必然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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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奪舍的陷阱

    奪舍一個少年,對於汪為君而言,沒有任何心理負擔,奪了就奪了,哪有什麼內疚,哪有什麼後悔?修真者,與天鬥,與地鬥,與人鬥,那是常態,那是必須具備的素質。

    眼看著少年沿著山路,越走越近,汪為君的元嬰伏在樹杈上,靜靜地等待,就像是準備狩獵的豹子,等待著獵物從樹下路過,然後出其不意的撲上去。

    少年人就是西衍門的衍修小師傅米小經,他根本就沒有察覺到異樣,順著山路,慢慢向前,很快就來到一棵巨大的槐樹下,在這里,他突然有種古怪的感覺。

    疑惑的停下腳步,米小經四處張望,什麼也沒有發現,周圍一片寂靜。

    看了片刻,疑惑的搖搖頭,米小經邁步向前走去,當他背對著大樹的時候,汪為君知道,自己的機會來了,猛地向下一撲,從背後直接撞入米小經的身體中。

    瞬息間,米小經就軟了下來,不過他並沒有躺下,而是緩緩的盤腿坐下,身後的竹背簍成了支撐,讓他不至於倒下去。

    這是一個習慣性的盤坐動作,而這個動作就意味著米小經的修煉,雖然沒有念誦真言,可是米小經體內的心塔已經發出淡淡的光華,就在這時候,汪為君的元嬰強行闖入進來。

    由於元嬰強大的力量,瞬間就讓米小經昏迷過去。

    抹殺和剝奪對方的靈魂,這是奪舍的必然過程,就在汪為君以為得手,大喜若狂之時,心塔發出燦爛的光芒,並且心塔底部一點金光閃爍,陡然間,一座金色的真言幢升起,無數真言字元激蕩而起,緊接著飛射出來,形成一道道金色的光索,快速在米小經體內舞動,就像是海中的水母觸須。

    而撞進米小經體內的汪為君元嬰就徹底悲劇了。

    元嬰想要抹殺掉米小經的靈魂,唯一的辦法就是整個元嬰迅速膨脹,然後佔據這個軀殼,可是汪為君剛剛進入米小經的身體,還沒等他行動,就看到無數金色真言字元,瞬息間就蔓延開來,米小經的身軀內,全是飛舞的金色字元。

    剎那間,米小經全身金光大作,他就像是一個巨大的發光體,只要裸露在外的皮膚,都呈現耀眼的金黃色。

    汪為君駭然,沒等他有所行動,無數真言字元就貼上他的元嬰,瞬間就將他的元嬰壓縮到一個極小的點,然後快速拖向心塔。

    米小經由於暫時昏迷,根本就沒有看到皮膚上冒出的金光,也不知道體內翻天覆地的變化。

    金色真言字元形成的索帶,纏繞著元嬰,拖向心塔。

    突如其來的變化,直接嚇傻了汪為君,然後他就看到一座金光閃爍的衍界至寶,萬字真言幢,也就是一座金色的真言塔。

    這一瞬間,汪為君認出這是什麼,他嚇得心膽俱裂。

    “不!這是衍寶!這是萬字真言幢!”

    只一眼他就認出這是衍界至寶,和修真界的仙家寶貝也差不多,都是傳說中的寶貝。

    萬字真言幢!

    幢上無數的文字,無數衍家經典文字,層層疊疊,密密麻麻,無以計數的衍界密藏真言,在真言幢上閃現蠕動,一道道由衍界特有的真言字元,仿佛旋轉的車輪,一串串的飛出,纏繞到了元嬰上。

    汪為君哭都哭不出來。

    “我他媽的……怎麼這麼倒霉啊!”

    元嬰直接就被拖入萬字真言幢中。

    可憐汪為君什麼武器都沒有,就是一手咒訣還能用,可這咒訣打出來,只能護住元嬰,根本就沒有別的手段脫身,若是他還擁有合體期的元嬰,花費一些手段,損失一些寶物,也許還有機會逃脫,可現在就沒法子,元嬰都快要消散了,已經不可能脫身了。

    無數的衍界真言字元壓制過來,瞬間,元嬰就無聲無息了。

    不過,萬字真言幢可不是殺戮的武器,衍寶無殺意,元嬰只是被困住,卻沒有太大的危險,而且由於真言字元的照耀,反而讓汪為君的元嬰不會消散,算是唯一的好處。

    再想要奪舍,已經不太可能了,有衍寶護持,元嬰根本就沒有希望奪舍,除非米小經主動釋放,也許汪為君的元嬰還有一絲絲機會,可悲的是,米小經並不知道有人要奪舍,當然,他也無法指揮萬字真言幢。

    衍界並不介意殺戮,當然,由於衍界流派不同,各自的理念也不盡相同,而萬字真言幢,卻不是殺戮的工具,這衍寶,更多的是傳承,更多的是智慧,更多的是孕育生機。

    而恰恰就是最後一點,孕育生機上,汪為君的元嬰才保住自己的命,若是其他衍寶,可能在他撲上米小經身體的時候,就被鎮壓殺掉了。

    越是掙扎,束縛越是堅韌,汪為君可不傻,很快他就反應過來,停止掙扎,仿佛已經死去一般,靜靜地等候著,他開始拼命回憶真言幢的傳說,試圖找到真言幢的弱點。

    米小經昏迷的時間極短,不超過一炷香的時間,就已經甦醒過來,由於事情發生的太快,他根本就沒有反應過來,他都不知道為什麼自己會盤坐在地上。

    坐在地上發呆了足有一刻鐘,米小經摸摸身上,發現沒有少什麼,也沒有受傷,也沒有發現野獸,或者是敵人,什麼都沒有,這讓他驚訝到了極點。

    我為啥坐在地上?奇怪了啊!

    頭還有點暈,米小經心裡嘀咕︰“難道是餓了?不對啊,我是吃了早飯出門的……見鬼了……”

    慢慢站起身來,米小經這才發現,腿有點軟,身體也冒虛汗,看了看徑山,他決定在附近隨便尋找點野菜野果,還是早點回去,今天實在是太奇怪了。

    米小經不知道剛才在鬼門關轉了一圈,也不知道體內還有一件稀世衍寶,救了自己的性命,擦了一把額頭上的虛汗,他不敢繼續爬山了,而是向著路邊山林里走去。

    總不能白來一趟,所以米小經選擇在路邊森林里採集,而不敢繼續上山,他覺得全身無力,神思疲倦,就算真言幢反應再快,被一個元嬰強行撞入身體,他的靈魂還是受到了強烈的震蕩,要不然也不會一下子暈過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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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人算不如天算

    距離徑山大約百裡的地方,羅梅和米悠然懸在空中。

    羅梅神情緊張。

    “相公,成功了嗎?”

    米悠然默默算計了片刻,臉上露出一絲喜色。

    “成功了。”

    羅梅盯著遠方,眼裡全是思念,聲音有點哽咽。

    “十一年了,我連一眼都沒有看到,不知道我家寶貝怎麼樣了……”

    聽到老婆聲音都變了,米悠然生怕她發飆,急忙上前輕輕抱了她一下。

    “放心,都在掌握中。”

    羅梅是關心則亂。

    “以汪為君的為人,一定會奪舍的,也一定會被萬字真言幢困住,這樣一來,真言幢就能發揮作用了,不然的話,這麼一件衍寶,發揮不了什麼作用。”

    “作用是有的,只不過不會太大而已,現在補充了一個元嬰進去,真言幢就有極大的動力,才會真正發揮其作用,這樣,我們的寶寶才能得到好處。”

    “只要寶寶成長起來,他就不怕了。”

    為了寶貝兒子,這對修真界著名的夫婦,就這麼聯手挖了一個超級大坑,逼迫一個合體期的大高手,栽在裡面,兩人相視一笑,手牽手的悄然離去。

    米小經上午就回到禪房,他疲倦的放下背簍,直接就倒在炕上呼呼大睡,他已經很久沒有這樣睡覺了。

    羅伯有點驚恐的看著,他來這幾天,從來沒有見到米小經那麼疲勞,他只能坐在邊上,幫著驅趕飛來飛去的蒼蠅。

    而米小經在夢里,見到了汪為君的元嬰。

    米小經夢見一個老頭,一個身穿綠袍的老頭,一副道貌岸然的模樣,還別說,汪為君的元嬰顯化,就是原來的樣子,有相當的誘惑性。

    米小經是一個有禮貌的孩子,也是一個擁有衍性的孩子,還是一個慈悲的孩子,所以就算在夢里見到汪為君,也是很禮貌的。

    “爺爺好。”

    汪為君一眼就認出米小經,心裡當真是咬牙切齒,他不怪自己要搶奪別人的身體,卻惱怒別人體內有真言幢這種逆天衍寶,將他囚禁其中。

    不過,汪為君沒有發作,他心裡很清楚,絕對不能發作,一旦米小經厭惡他,那麼他說什麼都沒有用了。

    米小經好奇寶寶一個。

    “這是什麼地方啊?好奇怪啊!”

    汪為君心裡極度憤怒,這是他媽的坑人真言幢里!臉上卻露出笑容,雖然極度僵硬,而且笑得比哭還難看。

    “這是衍界!”

    先忽悠一下再說。

    果然,米小經很是虔誠地念誦真言。

    “衍祖保佑!”

    汪為君心裡怒極,衍祖你奶奶個頭啊!還保佑個屁啊,衍修都該殺!殺!殺!

    “是啊,是啊,這里是衍界,我就是衍界老祖啊!”

    米小經仔細打量了他一下,很堅決的搖頭。

    “不,你不是衍界老祖,老爺爺,衍祖可沒有你那麼多的戾氣。”

    汪為君心裡大驚,這都看得出來?

    “我這衍祖,專門管殺戮的,當然會有戾氣了,小家夥,不懂別亂說啊!”

    米小經雖然年齡幼小,可是經過十來年的衍界知識的燻陶,也不是那麼容易被忽悠的,他又一次仔細看汪為君。

    汪為君被看的全身發毛,他強笑著擺出一副慈悲的樣子,努力想要給米小經留下好印象。

    “怎麼,你不信嗎?”

    米小經很堅定的搖頭。

    “不信!”

    汪為君極度抓狂。

    “為什麼不信?”

    “你沒有衍心,沒有衍性!”

    汪為君是修道大家,對修衍沒有什麼概念,雖然衍道兩家源遠流長,可是他從來都看不起衍家,對他而言,衍家都是婆婆媽媽的不痛快,尤其這次被真言幢困住,更是心中痛恨至極。

    “呵呵,小孩子懂什麼衍心衍性啊!好吧,我雖然不是衍祖,可我是道爺!”

    “什麼叫道爺啊?”

    米小經是真的不懂,在西衍門,他接觸的就是衍界的一切,根本就沒有人告訴他修真界的事情,當然不懂什麼是道爺。

    汪為君也有點驚訝,也有點不解,這可是常識!

    “你不知道修真者?”

    “什麼是修真者啊?”

    汪為君張口結舌,一個資質如此好的孩子,竟然連修真都不知道,他眼珠亂轉,這可是忽悠對方的好機會啊!一旦米小經相信自己,他認為,自己有能力忽悠小家夥,讓認主的真言幢脫離,沒有了真言幢保護,奪舍就是輕而易舉的事情。

    米小經本能的察覺不對。

    “你,心術不正!”

    這話剛說完,米小經就醒了過來。

    汪為君悲催的看著米小經突然消失,忍不住跳腳大叫咆哮。

    “老夫哪裡心術不正啊!他媽的……豈有此理!”

    由於被真言幢遮掩,就算汪為君咆哮,一絲聲音都不會傳出去。

    米小經翻身坐起,他捂著腦袋。

    “這個夢好奇怪啊!修真者是什麼啊……奇怪,奇怪的!”

    一隻小手推動了米小經一下。

    “小米哥哥,怎麼了?”

    羅伯擔心的看著米小經。

    米小經為人灑脫,當他無法理解的時候,就會暫時放開,不會死死糾纏其中的,頗有點隨遇而安的味道。

    “小蘿卜頭,沒事,哥哥沒事。”

    羅伯半信半疑的看著米小經,最終還是選擇了相信他。

    米小經坐著發愣,羅伯下炕跑了出去,很快就端著一個木盆進來。

    “小米哥哥,洗一下。”

    冰冷的井水,潑在臉上,米小經慢慢清醒過來,摸摸下巴,他不再繼續糾纏,說道︰“小蘿卜頭,我們去吃飯。”

    汪為君雖然看不到米小經,也看不到外面的世界,但是他卻能夠聽到外面的說話聲音,所以無論米小經說些什麼,他都知道。

    可知道沒用,他想要和米小經說話,卻是不能,主要是因為他剛剛被真言幢囚禁,還沒有找到合適的方式,只要有時間,以汪為君的能力,還是可以尋找到對話的方式,只是目前還不可以。

    這讓汪為君無比的鬱悶。

    暫時無法影響到米小經,讓汪為君心裡焦躁不已,他惦記著晚上,只要米小經睡覺,總是能夠見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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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哭泣的元嬰

    聽著米小經和人說話,吃飯,走路,整理草藥,清理野菜野果,汪為君簡直度日如年,心裡祈禱小家夥早點睡覺,這樣他才能好好忽悠米小經修真去。

    時間一點點過去,終於到了晚上,然後就聽到米小經讓那個什麼小蘿蔔頭睡覺,汪為君心裡還奇怪,一個小少年,怎麼還帶著一個小孩子?

    終於,汪為君等到了米小經上炕。

    然後汪為君就徹底悲劇了。

    沒睡覺,竟然是念誦真言!真言!真言!

    而一旦念誦真言,整個萬字真言幢就開始運轉,無數的衍家經典真言字元飛舞,當真是天花亂墜,聽得汪為君神魂顛倒,他簡直都要瘋掉了,眼看著周圍的真言字元舞動,逼得他不得不運轉元嬰,抵擋真言字元的侵襲。

    天黑到天亮,米小經念誦真言就沒有停過。

    這孩子不睡覺!不睡覺!不睡覺!

    汪為君差點沒崩潰了,要知道一夜念誦真言,他就抵抗了一夜,累得他元嬰都快要散了架,要知道這經幢產生的力量,對於元嬰,對於靈魂都有作用,每一個字,汪為君都覺得是刺向元嬰的尖刀,而且刀刀見血。

    一夜折磨,等到米小經停止念誦真言,元嬰萎靡,就要到快要消散的地步。

    汪為君絕望的懸在真言幢中,他想不出用什麼辦法來抵抗,一旦元嬰崩潰,那麼崩潰的元嬰就是萬字真言幢的最好養分,不但可以滋養真言幢,也可以帶給米小經無數的好處,這就是羅梅和米悠然想要達到的目的。

    最慘的是汪為君還無法自爆元嬰,被真言幢的真言字元束縛,他就連自爆同歸於盡都做不到。

    聽著米小經下炕,聽著他洗漱,聽著他爬到房頂,汪為君心裡哀嘆︰“我不想死啊……我不想死啊!身死道消啊……老天爺,你要玩死我嗎!”

    然後汪為君就聽到一聲長長的吸氣聲,一道紫光灌下來。

    乾陽紫氣!

    還是經過真言幢過濾了的乾陽紫氣!

    天無絕人之路!

    汪為君心裡閃過這句話,元嬰立即盤腿浮空,張開元嬰小嘴,猛地一吸,一絲絲乾陽紫氣就貫入口中。

    就這一口乾陽紫氣,穩住了汪為君即將崩潰的元嬰,這一點變故,就算是米悠然和羅梅都沒有想到的,甚至沒有算計到。都以為這家夥一旦進入真言幢後,一定會道消身滅,徹底消散在經幢內,卻沒有想到,米小經竟然會吸收乾陽紫氣。

    當真是人算不如天算!

    連吸三口乾陽紫氣,汪為君徹底穩固了即將崩潰的元嬰,等到他想要吸第四口,米小經已經停止了修煉,從房頂下來。

    汪為君哀嚎一聲,哪怕多吸一口乾陽紫氣,他就可以稍稍恢復一點點元嬰的實力,可只能吸三口,多一點都沒有,而這三口乾陽紫氣,只能穩住元嬰,卻不能讓元嬰修為增長。

    哪怕多一口也好啊!

    汪為君簡直都要瘋了,自從被兩個莫名其妙的家夥打得屁滾尿流後,就沒有一件事情順利,就算找到暫時不死的機會,可想要提高修為,卻一點希望也沒有。

    無奈之下,逼得汪為君在經幢堶袚珧_來,除了消化得到的乾陽紫氣外,他也想提升一點元嬰的修為。

    汪為君不知道的是,他的元嬰修煉,帶給米小經的好處就大了,元嬰吸收靈氣,由於他的元嬰在經幢中,所以靈氣先通過的可是米小經的身體,一旦修煉,靈氣就在洗刷米小經的身體。

    而且靈氣進入,真言幢也一樣在吸收,這就給了經幢動力。

    整整一天時間,米小經驚訝的發現,自己神清氣爽,精神煥發,修為也在隱隱提升中,這讓他完全摸不著頭腦,這是怎麼回事?

    忙碌一天後,米小經立即上炕,他以為昨天的念誦真言取得了極大的進展,今天要更加努力了。

    汪為君發現米小經上炕,不由得哆嗦起來,又來了!

    這孩子不睡覺,就念誦真言!

    汪為君哀嚎一聲,接著念誦聲響起,汪為君的元嬰開始抵抗。

    這一次米小經念誦真言的速度變得極快,這樣念誦真言的次數變多,而念誦真言速度快,次數多,在真言幢中,就意味著衍家經典真言字元就多,出現的真言字元就頻繁,對元嬰的影響就大。

    等米小經停止念誦真言,汪為君就快要哭了。

    元嬰再次瀕臨崩潰!

    張開元嬰的小嘴,拼命吸了三口,當真多一口都沒有,這可怨不得米小經,太陽初升,也就是那麼一點點時間,能夠吸收到的乾陽紫氣,真的不多,能夠給汪為君吸走三口,已經相當可觀了。

    讓汪為君最為無語的是,這三口乾陽紫氣,加上一個白天的修煉,也僅僅是恢復和穩固元嬰,而一到晚上,他的元嬰被米小經的念誦真言,又沖得稀媦M啦,面臨崩潰的局面。

    這次就連抱怨的時間都沒有了,汪為君拼命修煉,試圖搶出一點時間,讓自己的元嬰堅韌起來,不至於一夜念誦真言,就聽到崩潰的程度。

    緣覺期的三個階段,皈依,修持,覺悟,米小經早就達到覺悟階段,也就是說,一旦積累足夠,他就可以晉級下一個境界了。

    當汪為君發瘋一般的修煉,帶給米小經的好處就太大了,靈氣快速湧入體內,洗刷著身體和五髒六腑,洗刷著經脈、骨頭和皮肉。

    而米小經除了晚上的念誦真言修煉外,就是早晨吸收一點乾陽紫氣了,其他時間全都用在收集各種過冬的山貨上了。

    葛根、黃精、茯苓、人參、野紅棗,都是米小經需要的食材,這些徑山上有很多,只要耐心尋找,總是會找到不少。

    每天,汪為君都在瘋狂修煉,每天夜裡,汪為君都在煎熬中度過,每天的希望,就在早晨吸上三口乾陽紫氣,這日子簡直沒法過了。

    每天,米小經上山採集山貨,每天晚上念誦真言修煉,早晨吸收一點乾陽紫氣,這日子,米小經過的很滋潤。

    每天,汪為君最大的希望不是早晨三口乾陽紫氣,他最大的願望,就是米小經睡一覺,米小經不睡覺,他如何才能溝通,如何才能忽悠?可連續十來天,米小經也沒有睡一覺。


[ 本帖最後由 filex0630 於 2016-10-17 13:23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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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 元嬰的頓悟

    日子就這麼一天一天過去,而汪為君卻沒有等到米小經再次睡覺,不過,畢竟是曾經的合體期大高手,就算如此折磨,他依舊咬牙堅持著,隨著時間的流逝,他的元嬰已經徹底穩固,一夜念誦真言,已經無法讓他的元嬰達到崩潰的境地。

    也就是說,在短短的時間里,汪為君已經恢復過來,最少不在死亡邊緣徘徊,不得不說,汪為君到底不凡,修真超級高手可不是說著玩玩的,只有對修煉有著精深的認知,才會有如此底蘊恢復元嬰。

    當然,恢復到合體期的元嬰水平是不可能的,汪為君目前的元嬰狀態,差不多就是穩定在元嬰期。

    到了這一步,汪為君反而不急了,畢竟修煉了那麼多年月,一旦沉靜下來,這點耐心還是有的。

    西風凜冽,寒風呼嘯,不知不覺中,西衍門迎來了初冬的第一場雪。

    半夜大雪就紛紛揚揚的落下,刺骨的寒風橫掃大地,就連還在念誦真言的米小經都不得不停止,因為羅伯都快要爬到他懷里來了,太冷了。

    米小經立即燒起土炕,當火焰燃起,土炕漸漸溫熱起來的時候,窗紙卻已經泛出白光,天其實沒有亮,那是白雪的反光。

    羅伯原本蜷縮起來的身體,逐漸放鬆下來,熱乎乎的炕,讓他繼續熟睡。

    米小經繼續坐在蒲團上念誦真言,功課那麼多,總是要完成的,而且這次一直念誦真言到天光大亮。

    由於大雪天,米小經可沒有地方再去吸收一絲乾陽紫氣,汪為君的元嬰就悲催了,好不容易穩固的元嬰,得不到乾陽紫氣的支撐,他只能加大吸收靈氣的速度,這樣一來,米小經的好處越發大了。

    首先完全不怕冷了,以前過冬,都讓米小經很痛苦,除了晚上燒熱土炕,那時候才會好點,而只要出門,就凍得受不了,今年這場雪下來,米小經出門,竟然沒有覺得有多冷。

    而汪為君卻不得不拼命修煉,不然的話,晚上的念誦真言,就能要了他的命。

    清晨,米小經和羅伯兩人起來,羅伯年幼,不敢出門,就一件百衲衣,出去就凍個半死,只能將房間打掃一遍,然後縮在土炕上,靠著火炕來抵禦寒冷。

    米小經拿著掃帚,清掃院子中的積雪,西衍門的師傅們,也一個個拿著木杴掃帚,清掃門派中的積雪。

    晨鐘響起,一部分師傅去了大殿念誦真言,早課時間到了。

    米小經依舊清理著院子,這個小院落沒人打掃,他必須清掃乾淨。

    西衍門到了冬天,一般都有貓冬的習慣,大都封閉門派山門,師傅們一般是不出門的,冬天是衍修重要的修煉時間,各種修煉活動會很多,當然,也不是沒有師傅出門。

    到了冬天最冷的時候,西衍門會派出比較厲害的師傅,去楓林村守護,那時候山上的野獸,會來騷擾村莊,因為山裡沒有什麼吃的了,而楓林村中,有人有牲口,有家禽,還有大量的狗,所以是吸引野獸的地方。

    米小經是有資格去守護楓林村的,只是因為他年齡幼小,門派大師傅不同意讓他去,作為一個緣覺期的衍修,他快要達到晉級的程度,但是衍修的戰鬥技巧和戰鬥能力,他幾乎沒有掌握。

    和修真者不同,修真者達到練氣後期,一般都有很強的武力,衍修前期弱,而一旦修煉到後期,其實力不比修真者差,甚至專門負責戰鬥的衍修,其戰鬥能力比修真者還要強悍。

    衍修在煉器方面和修真者也有差別,一般而言,衍修的武器大都極其簡單,和修真者五花八門的法寶不同,一開始的威力也很小,可是隨著修煉時間的增加,其威力也在不停的增加。

    衍修的武器,往往就是自己常用的修衍的衍器,比如念珠,比如衍木棒,比如缽子,這些都是衍修愛用的衍器。

    米小經現在用的就是手腕上的十八顆念珠,這就是他唯一的衍器了,窮人就是窮人,和修真者不同,米小經是真的窮到家了,別說是靈石什麼,就算銅錢銀錢金錢都沒有見過。

    打掃完院落,米小經回到房間,又加了一把柴,將土炕燒熱,這才重新坐到土炕上。

    每天,米小經會教授羅伯識字,每天十個字,學完後讓羅伯自己練習,自己記憶。

    一個沙盤,一根木棍,就是所有的教學和學習的用具了。

    羅伯學的極其認真,從秋天到初冬,這幾十天,他也認識幾百個字了。

    閑著也是閑著,既然不用上山採集,那麼米小經就徹底清閑下來,當然,米小經可不會偷懶,他開始盤坐念誦真言。

    汪為君嚇得魂飛魄散,夜裡的念誦真言,已經讓他吃不消了,早晨還沒有乾陽紫氣的補充,他覺得自己要完蛋了,這可是活活被念死的結局,這也太過淒慘了,一個合體期的大高手,竟然被一個小衍修念誦真言,念到死的程度,想想就悲從中來。

    嗚嗚大哭!

    真言字元涌動,隨著念誦真言聲,汪為君嚎啕大哭,他知道過不去了,沒有乾陽紫氣的補充,就算他拼命修煉,也無法彌補念誦真言帶來的傷害,真的要身死道消了,他一點也不想死。

    受到真言無形影響,汪為君的元嬰開始反思這輩子作為,隨著反思,他逐漸沉靜下來,從偶然修道開始,艱苦的修煉,逐漸成長的實力,為了掠奪修真資源,坑蒙拐騙,打砸燒搶,一件件事情在腦海中掠過。

    最終,汪為君心裡閃過兩個字︰“報應!”

    當他想到這兩個字的時候,念誦真言帶來的傷害突然變得小了,以至於他勉強可以抵擋了,這一刻,他並不知道是什麼原因,可是修煉到這種境界的人,對於機會從來都不會鬆手。

    對於道修,可是不管什麼報應不報應的,他們與天鬥與地鬥,要是有報應的念頭,那麼什麼也不用做了。

    勉強維持住元嬰的崩潰,苦苦抵禦著真言的侵蝕,汪為君的元嬰隱隱覺察到了一絲求生的希望,哪怕僅有一絲希望,汪為君的元嬰也停止哭泣,開始瘋狂的修煉。

    就在這個關鍵的當口,急促的奔跑聲響起,隨即敲門聲傳來,念誦真言聲停止。

    突然,門外傳來一聲慘叫,緊接禪門在一股龐大的力量沖擊下,瞬間就碎成無數塊,激射入屋,其中夾著破碎的血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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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 滅門

    整座房間瞬間被打塌,劍芒呼嘯,混雜在紛飛的大雪中,將騰起的煙塵迅速壓制下來。

    整個西衍門已經如沸騰的水,喊殺聲響徹天地間。

    米小經抱著羅伯,背對著禪門,其實他是無法躲避的,這次又是真言幢救了他的命,瞬間,無數淡金色的真言字元浮在體表,擋住了必殺的一擊,可就這樣,他也被打得血肉模糊。

    一擊毀屋,那人明顯認為這地方不可能有活著的人存在,他直接就離開這里,向著西衍門其他住所跑去。

    米小經用手捂著羅伯的嘴巴,防止他叫出聲來,心裡呯呯亂跳,他長那麼大,還是第一次見到殺人,也第一次見識如此殘酷的事情,掙扎著掀掉堆在身上的瓦片碎石,還有一根橫樑,幸好砸在身邊,若是落在身上,他自己也不清楚能不能擋祝

    檢查了一下,身上雖然有點傷,卻都是擦傷之類的,並不嚴重,真正厲害的攻擊,都被真言幢抵擋了,忍著火辣辣的疼痛,米小經緊張的檢查了羅伯,發現他沒有受到任何傷害,心裡稍稍放鬆了點。

    沒有了屋頂,外面的寒氣和大雪就撲面而來,米小經和羅伯都凍得瑟瑟發抖,直到現在,米小經都是稀里糊塗的,他搞不清楚外面發生了什麼,也不知道為什麼有人來打塌屋子。

    兩個孩子躲在牆角邊,一床破破爛爛的夾被裹在兩人身上,哆哆嗦嗦的看著外面,不但地面上有戰鬥,天空中也有戰鬥,所以兩人都看到天空中晃動的人影,還不時的看到閃爍的光芒。

    仿佛雷雨天一般,不時的有閃光照耀大地,由於有大雪,所以看得不是很分明,沉悶的轟鳴聲,震得兩個孩子瑟瑟發抖。

    羅伯更是嚇壞了,他木愣愣的看著天空。

    “小米……小米哥哥,他……他們是什麼人啊?”

    “不……不知道。”

    米小經的確不知道這是什麼人,但是他心裡卻有自己的猜測,而且他還能隱約看到天空中的人,懷疑這就是所謂的修真者。

    大雪天,風急寒涌,銅錢大的雪片化作一道道白線,就算視力驚人,也不可能看清楚半空中的戰鬥,唯有偶爾間的閃光,才能看清楚,是幾個人在空中穿梭往來。

    羅伯又冷又嚇,聲音都不停的顫抖。

    “會……會飛……飛啊……是,是人在……在飛……得得、得……我,我害怕!”

    牙齒忍不住不停的打架,敲擊的得得聲響。

    米小經也好不了多少,同樣上下牙打架,兩人的牙齒來來回回的發出得得敲擊聲。

    “得……得得,不怕,不怕,有我在……不怕!”

    轟!

    一個人猶如一塊石頭一般,直接從空中砸了下來,將隔壁房間的屋頂砸穿,落在裡面,然後就聽到一聲咆哮。

    “老夫超度你!”

    一道影子直接從砸穿的屋頂飛出,緊接著米小經就看到一個金色大杵,閃爍著耀眼的金芒,呼嘯著從那個衍修手中飛出。

    “卞師伯!”

    看到金芒照耀下,米小經大駭,他一眼就認出那是觀法堂首座卞師伯的武器。

    然後米小經就看到一把光芒四射的劍,那劍給他的感覺,就是寒冷,極度的寒冷,還有就是鋒利,尤其是在劈開金剛杵的時候,那種鋒利到了極點的感覺,讓他心都仿佛凍住了。

    卞師伯和曾力大師傅一樣,也已經是觀法期的衍修。如今卻被一個修真者一劍就斬斷了衍器大杵。

    米小經眼睜睜的看著閃爍陰冷氣息的劍,狠狠的刺入卞師伯的胸口,那血隨著大片的雪花,在空中飛舞。

    卞師伯發出驚天動地的吼叫,瞬間跌落下來,轟然砸在地上,這次他沒有再飛起。

    那人一劍飛出後,就連看都不看一眼,隨手一招,飛劍陡然在空中轉了一圈,他踏上去,轉眼間就消失在風雪中。

    米小經帶著羅伯,跌跌爬爬的來到卞師伯身邊。

    “師伯,師伯,你醒醒……師伯……”

    米小經和羅伯使勁推著卞師伯,連聲呼喚,片刻,卞師伯發出一聲類似嘆息的喘息,他慢慢睜開眼。

    卞師伯的眼神都已經快要渙散了,他努力想要看清楚眼前的人是誰。

    米小經看到卞師伯醒來,他抓了一把雪,按在噴血的傷口上,瞬間,那雪就被染紅了,這一刻,米小經眼楮都紅了,他發現自己無法給卞師伯止血。

    “師伯,師伯,我該怎麼辦?”

    羅伯將裹在身上的夾被扯下來,蓋在卞師伯的身上,他也努力想要幫著止血。

    卞首座終於看清楚了眼前的兩個孩子。

    “米小經……好孩子,不要留在門派里,快點逃……去,去土司城……土司城,去……去土司城……”

    米小經這輩子也沒有離開過西衍門,哪裡知道土司城在哪裡?

    “師伯,傷藥在哪裡?我,我沒有藥啊!”

    “我不成了,心碎了……”

    這一劍非常的狠,直接刺穿心髒,就算有傷藥也救不了他。

    “扶……扶我……坐起來……”

    米小經和羅伯努力推著卞師伯的背,讓他坐起來。

    卞師伯在米小經的幫助下,盤腿打坐的姿勢,嘴裡念誦著真言,瞬息間,周圍仿佛都安靜下來。

    一開始真言還算清晰,但只是保持了一分鐘,聲音就逐漸低沉下來,隨即卞師伯的身體就僵硬了。

    米小經抱著羅伯,天氣寒冷,他心裡也極度寒冷,他第一次見識到了這世界的殘酷,西衍門是一個非常平和的地方,雖然生活艱苦,但是門內卻是一團和氣,沒有什麼真正的沖突。

    不論是曾力大師傅,還是卞師伯,對於真正的衍修弟子,都是很好的,米小經對待他們,就像是對待自己的親人一般。

    眼睜睜的看著親人被殺死,米小經心裡猶如火燒一般。

    這一切變故,汪為君在經幢內聽得清清楚楚,他心裡暗喜,只要米小經心裡失衡,那麼他就容易被蠱惑,容易被自己控制。

    米小經抱著羅伯,兩人都冷的瑟瑟發抖,他看著天空,戰鬥依舊在激烈的進行,不時有人跌落下來,也不知道是門里的衍修,還是外面的入侵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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