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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都市] 三眼法醫 作者:沐軼(連載中)

第57章 前夫之死(三)

  喬喬對他父親楚鵬燾有一種條件反射般的恐懼,一聽到父親的名字,立即轉過身摟住了聶楓的脖子,把小腦袋埋在他的懷裡。

  剛才聶楓聽說楚鵬燾死了的時候,被嚇了一跳,還以為是自己昨天下午打得太重了,造成他顱腦內出血什麼的死了呢,聽說是在出租車裡被人捅死的,這才輕舒了口氣,抱著了喬喬站起身走到薛雲霞身邊。

  薛雲霞臉有些蒼白,問那警官道:「屍體……屍體現在在哪裡?」

  「市中區刑警隊驗屍所。你能來嗎?」

  「好,我馬上來。」

  「好的,謝謝,來了就打這個電話和我們聯繫。」

  「謝謝!」扣了電話,轉過頭瞧了聶楓一眼,勉強一笑:「喬喬的爸爸被人殺死在出租車裡了,兇手是各高中生,自首了……,自從我發現他吸毒開始,我就知道他活不長的,只是沒想到,他會這麼死……

  聶楓見她表情有些呆滯,似乎一時還沒有從這件事裡反應過來。便低聲問:「薛律師,你沒事吧?」

  「我沒事,我對他早就沒了感情,我不會傷心的,我的心早就傷夠了……」薛雲霞想了想,抬頭問聶楓:「聶法醫,你……你能陪我去看看嗎?」

  「好的,……喬喬怎麼辦?」

  薛雲霞呆了一下:「還是告訴他吧,畢竟是他爸爸。」

  他們開車來到省城市中區公安分局。聯繫上先前給薛雲霞打電話的刑警後,來到了驗屍所。

  到了門前,薛雲霞這才把喬喬抱在懷裡,低聲說:「寶貝,你爸爸……他死了,屍體就在這裡面。你要去看嗎?」

  喬喬還沒滿四歲,似乎還不瞭解死亡的概念,一聽到爸爸兩個字,立即後退一步,一個勁搖頭。

  聶楓說:「要不,我陪喬喬在外面,你進去看看吧。」

  薛雲霞點點頭,起身往裡走。

  喬喬突然喊了一聲:「媽咪!」

  薛雲霞定住了,轉過身望著喬喬。

  「爸爸……他去很遠的地方,再不回來了嗎?」

  現在的電視劇裡,某個親人死了,告訴孩子的時候,都是用很浪漫很煽情的語氣說這個人去了很遠的地方,再也不回來了。所以,喬喬聽到死這個詞的時候,自然就這樣聯想。

  薛雲霞鼻子一酸,眼圈有些濕潤:「是的,他不回來了,如果你想看他,這是最後一次。」

  「我想看看爸爸……」

  聶楓不知道楚鵬燾被害之後的容貌如何,是否會嚇著孩子,便對薛雲霞說:「我先進去看看,等一會你們再進來。」

  薛雲霞抱起喬喬,感激地點點頭。

  聶楓和那刑警兩人先進了驗屍所的停屍間。隨著冷凍藏屍櫃的櫃子被緩緩拉開,一股冷氣冒了出來,停屍櫃冰冷的不袗平臺上,裝屍袋被聶楓緩緩拉開,露出了楚鵬燾慘白的臉。兩眼微睜,左側顳部靠近太陽穴位置,一道觸目驚心的創口,陰森森地咧開著,頭頂部,同樣一道窄而深的創口,憑經驗,聶楓判斷,這兩處創口都已經刺穿顱骨,刺入顱腦內,這是兩處致命傷,楚鵬燾應該是當場死亡的。

  聶楓習慣性地低頭察看了一下兩處創口,忽然咦了一聲,眉頭皺了皺,他抬頭四周看了看,急步走到旁邊解剖臺,拿了一把標尺走回來,低著頭仔細測量了一下傷口,眉頭皺得更緊了。沉吟了片刻,抓住屍袋拉鏈往下拉。

  「哎!你幹嘛呢?」那刑警有些不悅地問道。

  聶楓回過神來,這才想起,這不是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這是在省城的刑警隊,而且自己穿便服又沒有說明身份,亂動屍體,難怪人家不高興,有些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掏出警官證遞給那刑警:「對不起,呵呵,我是柳川市西城區公安分局的法醫,是死者的前妻的朋友。」

  那刑警仔細看過聶楓的警官證之後,遞還給聶楓,微笑著和聶楓握了握手:「原來是聶法醫,你好。我叫戴巍,是分局刑警大隊重案中隊的,負責這件案子。——敢情剛才你在研究屍體啊?我還以為……,嘿嘿嘿。」

  「呵呵,職業習慣了。」聶楓將警官證收好,問道:「不知道死者是如何被害的,戴警官能介紹一下嗎,我朋友給死者家屬打電話聯繫的時候,死者家屬可能會問到。」

  「好的,犯罪嫌疑人是個高二學生,馬上要上高三了,他說他在外面喝酒回來,一個人搭被害人的出租車回家,路上兩人因為是否繞道發生了爭執,被害人先動手打了嫌疑人,嫌疑人喝醉了,一氣之下拔出隨身攜帶的防身用的匕首亂捅亂刺,死者當即倒在血泊裡。隨後,嫌疑人便打電話報了警自首了。」

  「隨身帶著匕首?他是學生還是黑社會啊?這些蠱惑仔!」聶楓想起了佟姍。

  「是啊,我們問了嫌疑人為什麼要隨身攜帶匕首,他說他在學校經常被同學暴打,是買來防身的,剛買了不久。」

  「學校暴力,哎∼!」聶楓搖了搖頭,又問:「你們分局的法醫進行過屍體檢驗了嗎?」

  「檢驗了,凌晨時檢驗的,據我們分局法醫初步檢查,死者身中十二刀,其中七刀屬致命傷,兩刀在頭部,三刀頸部,兩刀刺穿心臟,死者是當場死亡的。」

  「檢驗過?」聶楓剛才沒有發現死者腦袋有頭皮切割的痕跡,有些疑惑,又將屍袋的拉鏈又往下拉了一些,露出死者的胸部,扯開衣服看了看:「不會吧?怎麼沒有解剖痕跡。」

  「哦,是這樣的,由於案件很清楚,嫌疑人又是當場投案自首,死者死因也沒有什麼疑問,我們大隊長說就不用進行詳細解剖了,只是作了體表檢查。這兩天再提審一下嫌疑犯,如果沒有什麼反覆,案子就準備移交案審中隊了,大隊長讓我聯繫你們來,好聯繫死者家屬移交屍體。」

  聶楓皺了皺眉:「當時有目擊證人嗎?」

  「沒有,深夜了,又是在環城路上,嫌疑人說當時沒有旁人在場。」

  「嫌疑人多少歲?」

  「剛滿十七歲。」戴巍感嘆了一句,「別瞧這小子才十七歲,長得跟麻花似的,想不到下手這麼狠,唉,都是現在這些暴力影視影響的。」

  這時,遠處門口傳來弱弱的一聲呼喚:「聶法醫∼!」

  聶楓抬頭瞧去,只見薛雲霞抱著喬喬正站在門口望著他。

  聶楓輕輕搖搖頭,示意她先不要抱喬喬進來,然後匆忙低頭掃了一眼死者楚鵬燾,看看有沒有不適合小孩看的景象。

  死者脖頸上也有好幾處傷口,且多是刺切創,頸部的這種創口由於拉伸作用,使得傷口哆開程度很大,一眼看去跟一張張小血嘴似的很嚇人,如果讓孩子看見了這種傷口,無疑會對他幼小的心靈造成巨大的傷害。所以不能讓喬喬看見死者的脖頸。而且,由於死者左側顳部的刺創正好面對大門,聶楓眼見薛雲霞抱著喬喬站在門口,雖然距離比較遠,他們看不清,但他還是迅速將屍袋拉上,然後告訴薛雲霞抱喬喬到房間裡面去。

  等他們過去之後,聶楓這才拉開屍袋,從口袋裡掏出紙巾,展開了蓋在死者脖頸上,擋住那些恐怖的傷口。

  死者臉上的鮮血已經被擦掉了許多,但擦試得並不乾淨,還有些血渣凝結在死者的臉頰上。靠近了看,還是很嚇人的。聶楓又用紙巾沾了水細心地擦掉了死者臉上的血渣,然後將死者眼睛合上。將遺容盡可能整得自然一些。

  聶楓將屍體臉部處理自然之後,將屍袋的拉鏈拉到死者脖頸處,這樣,從薛雲霞他們那個方位看來,就不會感覺到有什麼嚇人的,只不過好像睡著了一樣。聶楓這才側身讓開。

  薛雲霞抱著喬喬,走到幾步遠的地方停下了。喬喬只看了一眼,他太小了,腦海中還沒有死亡時恐怖的這種概念,還以為爸爸只是睡著了,隨時都會醒過來打他,便猛地轉過頭去,緊緊抱著薛雲霞的脖頸,再也不願意回頭。

  薛雲霞定定地望著楚鵬燾慘白的臉,她臉上看不出什麼表情,只是那樣定定地瞧了一會,轉過身,抱著喬喬快步往外走。

  聶楓說:「薛律師,你和喬喬在外面等等我,我和戴警官說點事就出來。」

  薛雲霞點點頭,抱著喬喬出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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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8 前夫之死(四)

    戴巍見聶楓很細心地擦拭死者遺容,心裡有些感動,對他多了幾分親切,加上這案子是他負責的,又看見聶楓剛才神情凝重地審視屍體,心裡有些忐忑,便問道:「聶法醫,剛才我看你仔細檢查死者傷口,有什麼疑問嗎?」

    「嗯,有些地方不太對勁……」

    「哦,是嗎?什麼地方不對勁啊?」戴巍神情頓時緊張起來,畢竟,他是案件承辦人,如果案子出了問題,第一個倒霉的就是他,而他現在已經知道聶楓是公安刑警隊法醫,他說屍體有問題,那還真得好好聽聽。

    聶楓問道:「嫌疑人說他殺人用了幾把刀?」

    「一把,就是他隨身攜帶的那一把匕首。」

    「死者身中十二刀,其中過一半是致命傷,我雖然沒有全面檢查過屍體,但從頭部和脖頸部的傷口來看,傷口很深,尤其是脖頸部的創口,幾乎切斷了脖頸的一半。如果僅僅是因瑣事而發生口角引發鬥毆,一般說來,不太可能造成這麼嚴重的創傷,尤其是不會形成這麼多致命傷。」

    戴巍笑了笑:「現在的小青年,受暴力血腥影視作品影響太大,動不動就捅刀子,而且往死裡捅。這也不奇怪嘛。」

    聶楓搖了搖頭:「死者身上的創口與突發性殺人的亂捅不一樣。」聶楓指了指死者左側顳部和頭頂部的兩處傷,「這兩處創口顯然已經刺穿顱骨,雖然沒用探針檢測,但從創口寬度判斷,刀刃部分應該已經刺入死者顱腦,要知道,人的顱骨是很堅硬的,要想用刀具刺穿,需要的力度非常大……」

    「嫌疑人是高二學生,現在的孩子發育很快,力氣已經不輸於成年人了。」

    聶楓笑了笑:「現在的學生是不是也有習慣殺人的時候換刀子呢?」

    「換刀子?聶法醫的意思是……?」戴巍疑惑地問道。

    「刀子捅刺進軟組織,由於推拉用力角度的關係,創口有可能會寬於凶器刀刃本身的寬度,當然,如果垂直捅刺,創口收縮,也會出現創口小於刀刃的情況。但刺入顱骨則一般不會出現這些情況,因為顱骨十分堅硬,一般能比較準確地反映出凶器的特徵來。」

    聶楓分開死者左側顳部和頭頂部兩處創口:「戴警官請看,死者左側顳部的創口比頭頂部的略寬,而且略厚,應該是兩種不同的凶器形成的。」

    戴巍低下頭仔細看了看,他畢竟不是搞這一行的,在他的眼裡,創口都是血肉模糊差不多的,茫然地抬起頭瞧著聶楓。

    聶楓不想多做解釋,問道:「我能查看一下死者的體表嗎?對比一下傷口情況。」

    「行啊。」戴巍很爽快,「反正我們分局法醫已經檢驗過屍體了,也已經拍了照了。」

    聶楓將屍袋拉鏈全部拉開,查看了衣服上的刺穿孔洞,皺了皺眉,又解開衣服察看了屍體體表,想了想,自言自語說:「奇怪了,怎麼除了左側顳部和頭頂部的創口有一些區別,身體上的創口卻是一樣的呢?」

    戴巍笑了笑,心裡舒了口氣,說道:「可能聶法醫前面看錯了吧,本來就是一種凶器造成的。我們到達現場的時候,只從嫌疑人身上提取了一把單刃匕首。」

    聶楓搖搖頭:「頭部左側顳部的傷和頭頂部的有明顯區別,這一點肯定沒錯,但身上的傷卻是一樣的。」

    戴巍很不以為然,顯然,聶楓太年輕了,而且又是地級市刑警隊轄區的法醫,所以,戴巍作為省城刑警隊警官,多少有些優越感,何況聶楓也沒能拿出有說服力的證據來。他看了看手錶,說:「聶法醫,要是沒別的問題了,咱們就出去吧。」

    聶楓沉吟片刻,對戴巍說:「有件事我想告訴你,或許對這件案子有所幫助。」

    戴巍瞧了一眼大門外面,似乎在暗示聶楓有些在無謂地浪費時間,不過,他依舊很有禮貌地微笑著說:「哦,好的。」

    「死者是吸毒人員……」

    戴巍皺了皺眉:「這我們已經知道了,——他手臂上、大腿靜脈都佈滿了針眼,這不難猜得出來。」

    「死者為了吸毒,耗盡了家財,導致妻離子散。他毒癮太深,進了很多次戒毒所,多次復吸。昨天死者還找過我朋友——也就是他前妻,剛才抱孩子的那個,——找她要錢,說他欠了高利貸很多錢,如果籌不到錢,那些人不會放過他的。他吸毒已經很長時間,借高利貸也主要是用於購買毒品。我擔心,可能有別的因素牽扯進這個案子,而不是因瑣事突發殺人這麼簡單。」

    「吸毒人員嘛,這沒甚麼希奇的。」戴巍似乎對聶楓所說不太感興趣。

    聶楓沉聲說:「死者是吸毒人員,為了吸毒借了巨額的高利貸,因無力還債而被人威脅要殺了他,是否可能因為別的原因尤其是涉毒殺人呢?死者被害時沒有其他目擊證人,自首的嫌疑人是未成年人不可能判處死刑,直接採信嫌疑人的口供似乎有些勉強,是否存在頂罪的可能?死者身中十二刀,其中七刀是致命傷,這更像蓄意謀殺而不是突發性亂捅的間接故意殺人!另外,嫌疑人僅僅因為出租車是否繞路而與死者發生爭執,這一點似乎不足以解釋嫌疑人這個高中生為什麼要連捅死者十二刀,而且七刀致命!尤其是頭頂部和左顳部的傷口,區別還是比較明顯的,肯定不是同一把刀形成!」

    戴巍剛開始有些漫不經心,可當聶楓將這一連串的疑點連起來之後,戴巍發覺,這件案子似乎真的有些讓人不放心了,他是承辦人,對案件不負責任就是對自己不負責任,沉思片刻,問道:「聶法醫,你的意思是,自首的這個嫌疑人,可能不是兇手,而兇手另有其人?」

    聶楓點點頭,他凝視著死者的眼睛,心裡感到很可惜,如果這時候自己超能力能夠施展出來,從死著眼睛裡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一幕,那就好了,就知道自己的推測究竟是不是準確的,究竟是不是這個自首的嫌疑人殺死了楚鵬燾,可是,算了一下時間,要到明天下午七點左右,自己的超能力才能恢復,不由暗自苦笑。

    戴巍覺得這件事有些嚴重,如果這話只是一個普通的死者家屬說的,他大可不必太過理會,但這話是公安刑警隊的法醫說的,那份量可就不一樣了,事關自己的前程,不能不慎重,所以他想了想,說:「謝謝你,聶法醫,聽你這麼一說,我也覺得有些不踏實了,我馬上把你提到的疑點向中隊長匯報。有什麼意見我會向你反饋的。」

    「嗯,好的,我們先聯繫死者家屬,看看如何處理屍體。」

    分局的院子裡,薛雲霞正抱著喬喬在看院子裡來來往往的人說著話。由於聶楓事先將屍體遺容進行了處理,所以剛才薛雲霞抱著喬喬看的時候,並沒有感到多少恐懼,也就沒有對喬喬造成太大的影響。薛雲霞又故意和喬喬議論一些他感興趣的事情,很快便把喬喬的注意力吸引開了。

    聶楓出來之後,薛雲霞打電話給楚鵬燾的父母親屬。雖然他們倆離婚了,但孩子的爺爺奶奶還是經常與喬喬通電話,所以,薛雲霞有他們的電話。

    薛雲霞打通了電話,給楚鵬燾的父母說了楚鵬燾被殺的事情,現在警方要他們來處理後事。二老在電話那頭泣不成聲,抽噎著商量之後,說他們在外省離得太遠,兩人腿腳又不方便,也沒那麼多路費,央求薛雲霞能否看在孫子喬喬的份上,幫忙將楚鵬燾的後事辦了,死亡證和骨灰寄回去給他們。

    薛雲霞答應了,將電話給了戴巍。楚鵬燾的父母告訴了戴巍,他們已經全權委託前兒媳婦薛雲霞處理後事。

    扣了電話,戴巍對聶楓說:「我去給中隊長匯報一下你的發現,有什麼情況,我會馬上聯繫你的。如果這件案子有問題,屍體可能暫時不能處理。」然後匆匆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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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9章 當愛已成往事(一)

    薛雲霞聽了戴巍的話有些吃驚,但沒有詢問。聶楓將喬喬抱了過來,與薛雲霞一起慢慢往分局外走。來到大門外,聶楓這才將剛才的事情簡要告訴了薛雲霞,但說得很含蓄,沒讓喬喬聽出什麼端倪。

    他們急著趕來,還來不及吃早餐的,忙到這時候都有些餓了,只不過這時候已經將近中午,早飯午飯一起吃了。

    兩人抱著喬喬來到分局附近的一家餐館。薛雲霞沒什麼胃口,出了這件事,兩人都沒什麼胃口,便只點了幾道精緻的小吃。

    剛剛吃完,薛雲霞的電話響了,接通之後,是先前那位戴巍戴警官:「你好,請問聶法醫和你在一起嗎?」

    「在,請稍等。」薛雲霞將手機遞給了聶楓。

    聶楓接過之後說:「我是聶楓,戴警官,有消息了嗎?」

    「是的,我們中隊長對你的意見很重視,認為很有道理,但複查的事情他決定不了,他要跟大隊長匯報,不過大隊長出差了,明天才能回來,明天一有消息我就立即聯繫你們。」

    聶楓道:「好的,謝謝!」

    「嘿嘿,不,應該我們謝謝你才是。對了,你們下午如果有時間,咱們去死者單位把遺物處理了吧,我們也要去看看有什麼需要搜集的證據。」

    聶楓詢問了薛雲霞之後,薛雲霞點了點頭。聶楓和戴巍約好在分局門口會面。

    他們來到分局門口的時候,戴巍和另外一個刑警已經等在那裡了。分別開車來到了楚鵬燾所在的德榮出租車運輸公司,他的住處就在公司職工宿舍樓裡。

    戴巍他們先來到辦公大樓二樓經理辦公室,找到出租車公司負責後勤的張經理,說明來意,並介紹了楚鵬燾的前妻薛雲霞,並說明了死者父母已經委託薛雲霞處理死者的後事。

    張經理很熱情,和薛雲霞握手後說:「我們正愁不知怎麼和小楚的家人聯繫,處理他的遺物呢,你們來得正好,把遺物交給你們,我們也就放心了。唉∼!小楚是個好人啊,平時工作踏踏實實的,車也開得好,技術一流,為人又和善,怎麼會遇到這種事情呢,真是……唉∼!」說著連連搖頭。

    薛雲霞臉上沒有什麼表情,也沒說話。

    戴巍說:「張經理,麻煩你帶我們去他住處吧,我們要先檢查一下遺物,然後再移交給他們。」

    「檢查?」張經理有些意外,「他的案件不是破了嗎,不是那中學生喝醉了殺死了他嗎?」

    「案件有些變化,不過這是偵查秘密,很抱歉不能告訴你。你帶我們去他住處吧。」

    張經理連連答應,欲言又止,最後還是陪笑說道:「不過,警官同志,昨晚上我們公司宿舍樓進了小偷,撬窗入室偷了好幾個地方,其中……嘿嘿,其中就有小楚的房間……」

    「什麼?」戴巍皺眉問,「怎麼這麼巧?你們報案了嗎?」

    「報了,上午片區派出所來勘查現場了。確定系外人潛入盜竊。」

    「都偷了些什麼?」

    「這我們就不知道了。」

    「帶我們去看看。」

    張經理帶著他們來到公司後面一棟老式筒子樓,指了指一樓的一間房:「喏,小楚就住在那裡,小偷撬開窗進入偷東西,派出所勘查完現場後,我們擔心別的小偷再翻窗進去偷東西,所以就從裡面把窗戶釘上了,他房門是鎖上的,我們沒有他房間的鑰匙。要不要我叫人把窗戶重新撬開或者把門鎖撬了?」

    「不用了!」戴巍從口袋裡摸出一串鑰匙:「我有鑰匙,這是從死者身上提取到的,希望裡面有他房間的鑰匙。」

    他們進了筒子樓,走道裡光線很暗,又沒有燈,摸黑試了幾把,終於找到了門鑰匙把門打開了。

    房間裡光線稍強一些,但也比較昏暗,這是一間單身宿舍,有二十來個平方,是六七十年代的建築,已經很破舊了,天花板和牆壁到處都是漏水後形成的污漬,房間用布簾子拉上,就可以隔開成兩半,外面是簡易廚房,裡面是臥室。

    房間果然被翻得亂七八糟,外面的單灶煤氣爐地朝天翻著,旁邊倒扣著一口鐵鍋,一個電飯煲也被扔到了一邊。牆角放著一張破舊的書桌,上面扣著兩個瓷碗,幾包方便麵,還有筷子,也都散亂地擺著。桌子旁邊,一個已經生蚺F的鐵桶倒在地上。

    將裡外隔開的布簾已經被扯了下來扔在地上,裡面的臥室很簡單,就一張床、一個簡易衣櫃和一張大書桌,都被翻得十分凌亂,單人床斜倒著,被子掉在了地上,簡易衣櫃也歪倒著,裡面的衣服被扔得到處都是。特別是書桌,所有的抽屜都被抽了出來倒在地上,抽屜裡的雜物扔了一地。

    床的正上方有一幅書法,是用巨幅宣紙寫的,甚至沒有裝裱,只用圖釘釘在了牆上,一半已經被扯了下來,所以看不見寫的是什麼。

    戴巍他們開始檢查所有物品,房間裡東西不多,沒花多少時間便檢查完了,沒有發現有什麼特別的。

    戴巍對薛雲霞說:「行了,我們檢查完了,這些遺物你可以處理了。」

    剛才戴巍他們檢查的時候,薛雲霞一直在旁邊看著,發現楚鵬燾的遺物中並沒有什麼值錢的,或許值錢的都已經被昨晚上的小偷偷走了,又或許對於這個癮君子來說,根本就沒什麼值錢的東西。便搖了搖頭,對張經理說:「這些遺物都沒有留下來的價值,麻煩你幫著處理了吧,是送人還是燒掉或者扔掉都行。他父母那邊我會寄點錢去補償的。」

    張經理高興地點點頭:「行,咱們公司有幾家生活挺困難的,這些東西給他們,正好用得上,我替他們謝謝你了。」

    薛雲霞勉強笑了笑,抬眼望著牆上那幅半邊掉落的書法,終於放下懷裡的喬喬,走了過去,將落下來的一半揀了起來,展開。

    聶楓也走了過去瞧,這書法是用行草書寫,行草的字還比較好認,他認出寫的是唐朝詩人王之渙的名詩《登鸛雀樓》:「白日依山盡,黃河入海流。欲窮千里目,更上一層樓。」

    他接著細看落款,卻沒頭沒腦寫了句:「為何要到無法挽留,才又想起你的溫柔,鵬燾醉後塗鴉。」後面是年月日,加蓋著一方紅印。

    聶楓讚道:「好字!這幅字筆法方圓兼濟,輕重自如,筆墨縱橫,只是這最後一句,筆墨恣肆,滿紙狼藉,已經接近狂草的境界,似乎與前面的風格迥異,扭曲的筆法中似乎鬱結著諸多悲憤和苦悶。這是他寫的嗎?」

    薛雲霞苦澀地點點頭:「是,他從小喜歡書法,這也是當時我同意嫁給他……的一個原因吧。」

    聶楓指了指落款:「這副字是在他被害頭一天寫的。最後塗鴉,看樣子那天他過得不太愉快,大醉了一場,然後寫了這幅字,也沒裝裱就釘在牆上了。」

    薛雲霞鬆手放開那幅字,轉身說:「咱們走吧。」

    「要不這幅字你留下作個紀念吧!」

    薛雲霞搖了搖頭:「他這幾年留給我和孩子的『紀念』已經夠多了,我不想再看見他的任何東西。」說完,抱起喬喬走了出去。

    出來之後,已經是傍晚十分了。戴巍他們告辭返回了分局。

    車上,薛雲霞想到聶楓這一天忙前忙後在幫自己,其實這件事與他一點關係都沒有,不由心裡十分的感激,說道:「聶法醫,今天辛苦你了,晚上想吃什麼?我請客?」

    「還是我請吧,昨天你都請過了的。」聶楓說。

    「不,聶法醫,你幫了我這麼多,我心裡很不好過,就算表示一點感激之情吧。」

    「嘿嘿,瞧你說得這麼嚴重。那好吧。咱們隨便吃點什麼吧。」

    「那可不行,這樣吧,我知道有一家餐廳,湘菜很地道,咱們去吃湘菜怎麼樣?你能吃辣的嗎?」

    「沒問題啊,就怕喬喬不習慣。」

    喬喬不服氣地叫道:「我能吃!我吃辣的都不用喝冷水,比媽咪還能吃辣的呢!」

    聶楓和薛雲霞都笑了,這笑聲將先前的陰霾驅淡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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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0章 當愛已成往事(二)

    來到這家湘菜館,薛雲霞點了幾道精緻的湘菜,還要了一瓶五糧液。薛雲霞不善飲酒,又要開車,便喝飲料相陪。

    開始的時候氣氛還稍稍有些沉悶,但聶楓盡選一些開心的事情說,喬喬也拿了個小杯子倒飲料和聶楓、薛雲霞兩人碰杯,又說起遊樂場的高興事,嘻嘻哈哈笑個不停,薛雲霞臉上的陰霾才漸漸散去了。

    喬喬端著小酒杯開心地對薛雲霞說:「媽媽,以後聶叔叔要能和我們永遠在一起,天天帶我去玩,那該多好啊。」

    聶楓藉著酒興,摸了摸喬喬的腦袋:「喬喬,聶叔叔以後一有時間就來陪你玩,好不好?」

    「真的?拉鉤!」喬喬伸出小指,一本正經對聶楓說。

    「哦,好啊,拉鉤!」聶楓伸出小指鉤住喬喬的小指:「拉鉤上吊,一百年不許變!」

    「嘻嘻!聶叔叔,這一次你可再不許說謊哦!」

    「聶叔叔從不說謊的。」

    「你騙人,昨天你就說謊了,你說要當我爸爸的!」

    薛雲霞羞紅著臉說:「喬喬!媽媽都和你解釋了,聶叔叔那是怕你爸爸再來打咱們,才這麼說的。」

    「哦,反正你們大人說的怎麼都有理。」

    薛雲霞瞧了一眼聶楓,低頭對喬喬說:「寶貝,吃飽了的話,去那邊看動畫片吧。」

    這餐廳為了照顧帶小孩的顧客,專門在餐廳的一角擺了部電視機播放動畫片,已經有幾個小孩坐在那裡看動畫了。

    喬喬高興地答應了,蹦蹦跳跳跑去看動畫去了。

    薛雲霞低聲對聶楓說:「不好意思,喬喬不懂事,你別介意。」

    「怎麼會呢,孩子嘛。喬喬其實和我的性格差不多,心裡怎麼想就怎麼說……」

    聶楓忽然覺得自己的話彷彿在暗示什麼似的,忙解釋道:「我是說……嘿嘿,有時候心裡話不能亂說的……」

    怎麼越描越黑了,聶楓還想解釋,薛雲霞紅著臉微笑說:「我明白的,聶法醫,謝謝你,真的,你幫了我這麼多忙,為我們母子著想甚至不惜受委屈,我真不知道該怎麼感謝你。」端起酒杯,舒了口氣,笑了笑,「好在,以後都不用害怕了,再不用擔心他會什麼時候把喬喬偷走來逼我給錢了,按道理,幸災樂禍不道德,可他死了,我真的鬆了一口氣,這對他對我和喬喬,都是件好事……」薛雲霞說到後面,眼圈也有些發紅,話語也哽咽了。

    她拿起紙巾擦了擦眼淚,眼睛淚光閃閃,端著酒杯對聶楓說:「來,聶法醫,我敬你!謝謝你這些天對我和喬喬的關照。」

    聶楓忙舉起酒杯笑道:「說啥呢,反正我也沒什麼事。」

    兩人碰了杯喝了。

    聶楓歎了口氣:「其實,第一眼我對喬喬的爸爸印象還不錯,覺得他還是很有文化修養這麼個人,沒想到……唉!他以前應該很不錯的吧。要不,你這麼優秀,也不會和他結婚的。」

    薛雲霞勉強一笑:「其實,那時候他遠比我有出息,他大學是學市場營銷的,畢業後在柳川市一家國企工作,後來辭職下海,開了一家批發零售公司,生意很不錯,賺了不少錢。我和他是經朋友介紹認識的,那時候我剛從政法大學畢業,過了司法考試拿到執照後,在柳川市一家律師事務所搞律師,那時候我只是個默默無聞的小律師而已,半年後我們結了婚,一年後有了喬喬,客觀地說,在喬喬一歲之前,我生活的很快樂。」

    聶楓抿了一口酒,靜靜地聽她訴說往事。

    也許是整理遺物的時候,楚鵬燾那幅充滿悔恨的字勾起了薛雲霞心酸的往事,她雙手托著腮,沉靜在往事的回憶裡:「那時候,他對我真的很好,晚上出去應酬,無論多大的生意,都從來不超過十一點就回來,喝酒也不貪杯,生意場上的人都知道他顧家。我懷孩子後,他天天傍晚都要陪我散步,買好吃的給我吃。我生喬喬的時候大出血,正好醫院缺少我這種血型的血漿,雖然派了車去調,但一時回不來,他得知其實還有幾袋血漿,但醫院說是要留給一個領導幹部的親屬,而那親屬還沒有臨產,暫時還用不上。他就找院長要求先給我用,醫院不幹,他就打了院長,打得挺重的,就為這被拘留了十五天。好在調血漿的車及時趕回來了,我平安地生下了兒子。」

    說起這件事,薛雲霞眼睛有些濕潤,不知是感激,還是傷感。

    停了片刻,薛雲霞才接著說道:「喬喬小時候哭夜,夜裡經常哭鬧,每次都是他抱著兒子到客廳去哄睡,讓我安靜地休息。那時候,我真的覺得自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女人。他做生意很賺錢,足夠我們一家用的,於是我辭職回家,專心相夫教子,我學烹飪,學插花,學著收拾打扮,跳健美操練瑜迦,他喜歡短髮,我就留短髮,他喜歡大波浪,我就梳大波浪,他看雜誌誇一個女人穿得好,我就會照著那女人的樣子去打扮,總想讓他感到幸福,甚至,我還買了書,學如何做一個讓丈夫性福的女人……,所有的一切,就是為了讓他驚喜,讓他快樂,報答他對我的好。」

    聶楓聽到這裡,暗自歎息了一聲,心想:一個女人如果僅僅為了一個男人去生活,甚至努力讓自己成為這個男人夢想的女人,那她的個性也就沒有了,也就喪失了在男人心目中的份量,苦日子恐怕就要開始了。

    果然,薛雲霞眼神黯淡了下來,慢慢說道:「喬喬滿一歲的時候,他開始變了,在一起的時候,說話的時候,都很少看我,這些變化我都能感覺出來,開始我以為是我做得不夠好,可後來我才發覺,儘管我很努力,可他總是能挑出毛病來。後來他開始酗酒,我那時候才知道,一個酗酒的男人是什麼樣的,他經常爛醉如泥被人送回來。家裡的存款也急劇減少,問他拿去幹什麼了,從來不說。只要有一天……」

    薛雲霞停住了,神情黯然地拿起飲料喝了一口,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低聲接著說:「那天,我們瑜迦班結束課程,大家請教練吃飯,然後去舞廳唱歌玩。我上衛生間的時候,偶然看見他正推門進了一間VIP貴賓房,我很奇怪,想跟過去,卻被服務生和保安擋住了,我沒辦法,就回來了,心裡總是放不下。最後,我又去了,我取了一隻耳環,然後告訴貴賓房服務生和保安,說我的一隻價值數萬的鉑金耳環掉在了衛生間,請他們幫我找找,門口所有的保安和服務生一窩蜂都往廁所裡沖,借此機會我推開那間VIP貴賓房,看見他脫得精光,正用一根注射器在往胳膊扎,旁邊有三個女人,也脫得精光,正在撫摸他的……,我哭著問他為什麼,他二話不說,上來就是一耳光,那是他第一次打我。那一整晚,我的耳朵都一直在嗡嗡響,第二天去醫院檢查才知道,耳膜被打穿孔了……」

    薛雲霞說不下去了,猛喝了一口飲料,低著頭,眼淚簌簌落下。

    聶楓拿過紙巾遞給她。

    薛雲霞擦了眼淚,吸了吸鼻子,勉強一笑,接著說道:「那之後,我才知道他在吸毒。人吶,一旦粘上毒品就全完了,生意無心打理,坐吃山空。我勸他他不聽,和他吵,他就打我,兒子哭,他也要打。家裡值錢的東西一件件都沒有了,到了最後,他的公司欠人家債被告上法院,公司全部被法院查封了,連住房都查封拍賣還債了,還欠了一屁股債,我們只能租房子住。接著,他被強制收容進了戒毒所,我還希望他能改好重新做人,抱著兒子去看過他,說會好好等他出來。由於我和兒子沒了生活來源,我便重新到律師事務所上班,我工作很刻苦,賺了些錢。可他從戒毒所出來,很快復吸,將我所有的錢都拿去吸白粉了。沒了錢,他就打我,說我把錢藏起來了,往死裡打我逼我去找錢,甚至威脅要賣掉兒子,甚至逼我去偷我父母的房契賣房子。我死也不幹,又是毒打。之後的兩年裡,他進了四次戒毒所,每次出來沒幾天就開始復吸,我辛辛苦苦搞律師賺的錢,全都被他吸光了。但我還指望著有一天他能下決心不吸了,重新過以前的日子。可是,沒錢了,他就借高利貸來吸毒,接著發生的事情,讓我徹底絕望了。」

    聶楓歎了口氣:「所謂一朝吸毒,十年戒毒,終身想毒,要戒毒,真是太難了。他敗光了自己的產業,也掏空了你所有的積蓄,沒錢吸毒,當然只能借高利貸。」

    「是啊,那天我和兒子在家裡,突然來了幾個男人,說他一共欠了高利貸六十萬元,把我和兒子身上都澆滿了汽油,拿著火機對我說,讓我們三天內還錢,否則就把我們活活燒死,並威脅不准報警。我抱著兒子一直哭到他回家,可他已經拿了高利貸吸過毒,根本不管我們,只顧躺在床上迷迷糊糊去了……」

    薛雲霞哽咽著說不下去了,拿著紙巾擦眼淚,停了好一會,這才慢慢續道:「直到這個時候我這才知道,如果我再跟著他,我和兒子都會沒命的。我這才打電話給我父親,說了實話,讓父親救我們母子。我父親是鋼廠工人,以前我瞞著他,他一直還以為我過得很好,知道這件事後,帶著兩個徒弟趕來,打了他一頓,將我和兒子接回了家,然後逼他和我去民政局協議離了婚。但高利貸追來讓我幫他還這六十萬的債,我父親在鋼廠工友們的幫助下,和高利貸幾次談判後才達成了協議,我只負責還一半,另一半找他自己要。我父親拿房子抵押,從銀行貸款三十萬,幫我還了高利貸。這才脫離了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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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1章 當愛已成往事(三)

    說到這裡,薛雲霞長長地舒了口氣,拿起飲料喝了一口:「經歷了這次恐怖的婚姻之後,我就發了毒誓,這一輩子寧可找情人,也絕不再結婚!帶著我兒子好好過日子。」

    「呵呵,那未免有些偏激了,其實,世界上好男人還是很多的。」

    「我是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再不敢用自己僅有的一點青春去賭明天了,還不如自己一個人瀟灑走一回呢,單身生活自由自在,自己賺錢自己花,不用看別人臉色,受別人欺辱,也挺好的。」

    聶楓喝得有點大了,仗著酒興笑著低聲問了句:「那要是遇到你非常鍾情的男人呢?」

    薛雲霞歎了口氣:「世事無常,再好的男人也有可能會變心,就像喬喬的爸爸,以前對我多好,後來還不是變成了魔鬼一般,我和兒子差點死在他的手裡。所以,別說遇到非常鍾情的男人,就算遇到真正的白馬王子,我寧可選擇做他的情人,但絕不會和他結婚。」

    「那有區別嗎?情人也要動情的,到時候還不是會受傷?」

    「不一樣,發現要受傷的時候,情人可以說分手就分手,夫妻是做不到的。我以後只想為我兒子活著!為自己活著,再也不為別的男人活著!」

    聶楓心裡歎息了一聲,他還沒結婚,所以不太能理解薛雲霞對婚姻的態度,但是,他能理解她這個決定,一個傷透了心的女人的決定。想起剛才的話題,又接著問道:「楚鵬燾沒錢還高利貸,那些人怎麼會讓他平安活到現在呢?」

    「這我就不清楚了,我後來才知道他在省城德榮出租車公司開出租車,這公司是柳川市政協副主席湯德榮的交通運輸集團公司的一個下屬子公司。」

    聶楓道:「湯德榮湯主席,嘿嘿,很有名的民營企業家。」

    「你認識他?」

    「他是我們分局主管刑偵的副局長成默涵的丈夫。我認識他也只是在電視上見過,他在電視上經常露面,很熱心慈善事業,還成立了一個助學基金,仗義疏財,很讓人尊敬的。」

    「嗯,我擔任了他們集團公司下屬一個子公司——進出口貿易公司的法律顧問,不過,跟湯主席接觸得很少。」

    「德榮進出口貿易公司?他們經理是不是叫王斯?」聶楓想起了前些天那起歹徒挾持嬰兒案之後,那個開著奧迪高級轎車,抱著一大束紅玫瑰等韓羽蓉,結果被韓羽蓉把玫瑰花扔出車子的西裝革履的王經理。

    「是,他是市場營銷部經理。總經理是曹岳偉。」

    「哦,不認識,——後來呢?你怎麼成就現在的事業的?」

    薛雲霞笑了笑:「什麼事業啊,小打小鬧而已。我和他離了婚之後,把兒子交給兩位老人照看,我開始拚命工作,真的是沒有白天黑夜地苦幹,什麼案子都接,再遠的路都跑,半年下來,我就賺了三十萬,替父親還了銀行貸款。後來,機緣巧合,因為我有證券律師資格,外語也還不錯,經過努力,與別人合作,成功代理一家大型股份有限公司上億美元的美國托存股和H股的發行和配售,——其實這一次主要是他們在操作,我只是提供了律師意見書,敲敲邊鼓,但就這樣,按比例提成後……」薛雲霞壓低了聲音,湊到聶楓耳邊說:「這一筆我就賺了上百萬。」

    聶楓笑了:「你啊,口無遮攔,就不怕我綁架你勒索錢財?」

    薛雲霞臉一紅,低聲微笑道:「是你問的啊,而且我只對你說過,我的收入我父親都不知道呢。」頓了頓,飛快地瞟了聶楓一眼:「再說了,你要缺錢,你要多少我給你,不用綁架勒索的。」

    「哈哈,好在我工資還夠用,等我哪天沒錢了,再打這個主意。」聶楓剛才一邊聽薛雲霞說話,一邊自斟自飲,不一會已經喝掉了大半瓶酒,所謂酒壯色膽,眼見薛雲霞面若桃花,曲線玲瓏,忍不住開了句玩笑:「不過,你這麼漂亮,到時候我綁架了你,恐怕不僅要劫財,還要劫……」

    他這話說了一半,終覺不妥,將最後一個字嚥下去,乾咳了兩聲,正色問道:「那後來呢?」

    薛雲霞沒有喝酒,卻已經紅暈滿臉,垂下頭,輕輕抿了一口飲料,接著說道:「所謂萬事開頭難,干律師也是這樣的,有了點小名氣,這錢也就來得容易了,由於我要價不貪心,工作又認真負責,那家公司老總很賞識我,不僅聘請我做了公司的常年法律顧問,還給我到處作宣傳。於是又有一些公司聘請我為常年法律顧問,找我代理申請股票上市或者證券發售,參與執盤其上市融資,感謝老天爺開眼,我都代理成功了,僅僅是這幾項業務,那一年我就賺了幾百萬。」

    「呵呵,這錢還賺得真容易哦!」

    「是啊,我都沒想到自己也會有這樣一天。」薛雲霞很是感慨,「那以後我就更努力地工作了,去年,我自己開了一家律師事務所,自己給自己打工,招了十來個律師,雖然我這點規模的律師事務所在柳川市不算什麼,卻總有了自己的事業,所以我還是很滿意的。我和他離婚後,他來找過我很多次,要求復婚,都被我拒絕了,他和我要錢,看他可憐,剛開始我還三千五千地給他,可後來才知道他根本就是個無底洞,全部的錢砸進去都不夠填的,我就再沒給他錢,因為事務所有保安,他也不敢怎麼樣,沒想到他竟然會朝我兒子下手。」

    「是啊,所謂虎毒不食子,他竟然對孩子動手,真是比禽獸都不如。」

    「嗯,那是頭兩個月的事情,我帶兒子和保姆上街買東西,他突然從後面抱著兒子就跑,然後鑽進他的出租車,鎖上門,對我說如果我還想見到兒子,就拿五十萬來贖,然後開車跑了。我不敢報警,一來怕他真的下毒手,二來我要報警說他綁架了自己的親兒子,警察不會相信而且還會以為我故意搗亂的。那時候我的錢差不多都投進了成立事務所上面了,手裡沒有這麼多現金。我只能找高主任借了高利貸,才從他手裡將兒子贖了回來。」

    聶楓奇道:「高主任?哪個高主任?」

    「工商銀行柳川市西城支行白沙路分理處主任,叫高政航,就是前兩天被亂槍打死在停車場的那個。」

    「這件事你也知道啊?電視報紙消息都封鎖了的哦。」

    「嗨!這種事能封得住嗎?又是在銀行停車場被槍殺的,而且,高政航可是市委胡書記的內弟,在柳川市赫赫有名,他被殺了,一隻煙工夫滿城都知道了。」

    「這倒是,你找他借錢,銀行又不是他們家的,他即使是銀行分理處主任,可他一個國家工作人員,也靠工資吃飯,有這麼多錢借給你嗎?」

    薛雲霞笑了笑:「看來你還太單純,對金融黑幕瞭解還是太少了。」左右看看,隨即,壓低了聲音,「你不知道?高主任一直在使用帳外資金,通過設立帳外帳來自己放貸賺錢。」

    「啊?這不是犯罪嗎?」

    「誰說不是呢?只不過,一來沒有真憑實據,二來他的身份背景擺在那裡,誰敢去查他?不想混了嗎?」

    聶楓沉吟片刻,這高政航居然敢私設帳外帳,或許,還私自挪用貸款資金自己放貸後,盈利歸入自己的帳外帳小金庫。對於一個分理處主任,在監管不力的情況下,要做到這一點簡直太容易了。瞭解到這一點,讓聶楓有種感覺,這高政航被槍殺案,裡面恐怕還有別的內幕,不僅僅是因為老婆被調戲而義憤殺人,只不過,目前還沒有這方面的有力證據,內幕究竟如何,他還看不清楚。

    聶楓問:「他放的高利貸利息高嗎?」

    「倒不算很高,銀行同期貸款利率的四倍——剛好是法律保護的範圍,只不過,從他那借款的人,一般數額都很大,所以這利息也還是很驚人的,但比起那些專門放水的要低多了,其實,他賺的就是一個安穩。他審查貸款人,比銀行正常貸款要嚴得多。一般只貸熟人,生人必須有熟人介紹,而且同時要提供擔保。當然如果是他信得過有清償能力的熟人,一般也不要求提供擔保。」

    「那你呢?」聶楓問。

    「我?呵呵,當時他在追我,三天兩頭來找我,所以,也就沒讓我提供擔保,甚至都沒讓我寫欠條。不過,只用了一個月我就把全部欠款加利息還清了。」

    「那他的求婚呢?」聶楓盯著薛雲霞笑嘻嘻問。

    薛雲霞斜了聶楓一眼,抿了一口飲料:「我已經發了毒誓再不結婚了,當然對他從來都是不冷不熱的。他碰了幾次軟釘子之後,也就死心了。」

    「唉~!你那麼漂亮,又那麼有錢,如果不結婚,不知道有多少男人會遺憾得咬牙切齒哦!嘿嘿嘿。」

    「瞧你說的!」薛雲霞俏臉又泛起了兩朵紅暈,低聲說,「你老誇我漂亮,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天啦!你沒看見那天法庭上那公訴人,看你看得眼睛都瞪圓了!」

    薛雲霞撲哧一聲笑了:「他那是恨我故意搗亂,恨得牙癢癢呢,哪是看我漂亮啊。」頓了頓,又說道:「提起這件案子,我還正想找機會和你說說,請教你一下該怎麼辦呢!」

    「嗐!你何苦去管這閒事呢?你都那麼有錢了,又是證券律師,兼了那麼多上市公司的法律顧問,一個月的律師費就夠我們一輩子掙的,坐在那裡天上都會掉錢下來的。嘿嘿嘿」

    「誇張!」薛雲霞白了他一眼,「我哪有你說的那麼大本事,小蝦米一個而已。再說了,你是光看見賊吃肉,沒看見賊挨打,光看見我們律師拿錢嘩嘩的,就沒看見我們流汗流淚嘩嘩的?」

    「呵呵,這倒是,沒經歷風雨,怎麼見彩虹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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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2章 血痕的端倪(一)

  薛雲霞說道:「馬偉福這件案子,本來是指定我們所另外一個律師接的,但他臨時有事,其他律師也忙不過來,又是指定辯護,除了司法廳給的幾百塊錢的交通補助之外沒錢拿,也不好交給這些剛來的律師,我便自己接了過來。審查之後,我發現了有問題,但由於涉及到法醫知識太專業,我雖然翻了一些書也請教了一些懂法醫的朋友,但還是拿不準,聶法醫,不知道你能不能幫我出點主意呢?」

  「出什麼主意?」聶楓喝了一口酒問。

  「我總覺得這個案子有問題,可是又找不到問題所在。你是專家,幫我想想辦法。」

  「其實,我也覺得這個案子有疑問,但被告人自己都承認殺了人,我們去幫他找沒有殺人的證據,豈不是有些可笑嗎?」

  「是啊,有時候我也覺得,自己這樣做是不是真的有些太過較真了,或許是我以前很少代理刑事案件,在別人眼裡沒問題的,在我看來總覺得有問題吧。」說到這裡,薛雲霞歎了口氣,搖搖頭,「算了,不想了,等這個鑒定結果出來,我把它遞交法院,也算自己盡了心了。至於能否影響對被告人的量刑,那就看他的造化了。」

  「嗯,有時候,案子判什麼樣的結果,還真的與造化有關。你已經努力了,也就行了。」

  ——————————————

  第二天,因為要等待戴巍的消息,兩人哪裡都不敢去,就呆在省廳招待所裡,聶楓陪著喬喬看漫畫,給他講故事,一起玩玩具,薛雲霞則一直忙著和她的律師事務所的下屬通電話,這幾天,若干業務耽擱了下來,等著她處理,例如開庭出庭、協調法院以及對方律師商量改期,還有起草合同、參加談判等等,處理了整整一上午,才大致理順了。

  中午吃完飯,戴巍的電話終於來了,上次聶楓已經把電話號碼留給了他,所以,戴巍這一次直接打給了聶楓:「聶法醫,我們聯繫上大隊長了,他同意組織屍體解剖,經過商量,決定下午進行,中隊長說如果你願意,希望你能來參加屍體解剖。」

  「好,謝謝你們的信任,我也希望能參加,協助你們查清案情。」

  「太好了,下午三點正開始,就在先前的驗屍所。」

  「好的,我們準時到。」

  聶楓將這個消息告訴了薛雲霞。

  薛雲霞的表情並沒有什麼明顯的變化,她淡淡地低聲說道:「他這種人不值得勞神的……」

  聶楓笑了笑:「我也不是多管閒事,既然發現了疑點,便總想查個究竟,不管死的人是誰,就算是萬惡不赦的歹徒,莫名其妙的死也是不能接受的。」

  下午,聶楓和薛雲霞抱著喬喬來到了市中區刑警大隊驗屍所外面的小院子裡。

  這時候雖然已經立秋了,可秋老虎的威力一點也不比夏日炎炎更舒心。

  聶楓和薛雲霞抱著喬喬站在門口等了好一會,終於看見幾個人匆匆走了進來,其中一個他們都認識,正是上午那個戴警官,旁邊跟著幾個男人。

  戴警官見到他們,面露喜色迎了上來握了手之後,還摸了摸喬喬的小臉蛋,算是打了招呼,然後指著身邊一個中年男人介紹道:「聶警官,這是我們分局重案中隊長王愷!」又給王愷介紹了聶楓。

  王愷性格豪爽,伸出大手緊緊握住了聶楓的手:「你好啊,聶法醫,非常感謝你對我們分局工作的支持啊。」

  聶楓說:「中隊長您太客氣了,我還擔心你們怪我多事呢。」

  王愷還沒說話,他身後一個年輕人嘀咕了一句:「知道就好……」

  這句話雖然輕,無奈聶楓聽力強勁,聽得很清楚,也不生氣,斜了那人一眼,只見他和自己年齡相仿,大概比自己最多大兩三歲,臉上神情似乎很不耐煩。

  王愷微微皺了皺眉,隨即笑呵呵給聶楓介紹他身後跟著的幾個人,都是他們重案中隊的指導員和探長,介紹到剛才那個出言譏諷的年輕人時,才知道正是分局的法醫,名叫趙然。

  聶楓禮貌性地和他們握手,握到趙然時,不僅讓聶楓伸出的手等了差不多兩秒鐘才懶洋洋伸出手與聶楓相握,而且眼望一旁,神情淡漠。

  聶楓不是個容易衝動的人,所以面對趙法醫的態度,他只是淡淡一笑而已。

  戴巍又給王愷介紹了薛雲霞。王愷安排薛雲霞他們到門衛值班室等候,那裡有電視,喬喬可以看動畫片。

  聶楓陪著王愷往驗屍所裡走,路上簡要解釋了一下自己的看法。王愷連連點頭,那趙法醫依舊神情淡漠,嘴角還有一絲譏笑。

  來到驗屍所停屍間,拉開藏屍櫃,將屍體運到驗屍所檢驗室。畢竟是省城,檢驗環境和設備都比聶楓他們分局的驗屍所要強得多。常用的法醫病理學和法醫物證學檢驗設備都有了。聶楓看得很羨慕。

  屍體被從藏屍袋裡搬了出來,放在瞭解剖台上,將衣褲全部脫光之後,聶楓忽然咦了一聲,眼睛望著死者大腿上的一團血痕,甚至連中隊長王愷問他是否可以開始他都沒有聽見。

  法醫趙然一臉幸災樂禍的樣子,似乎嘲笑王愷中隊長熱臉貼了冷屁股。

  王愷並沒有在意,又問了一邊。聶楓這才反應過來,說道:「好啊。」

  王愷對趙然說:「開始吧。」

  趙然撇了撇嘴:「王中隊,我叔叔都說了不用解剖的,既然這位聶法醫認為需要解剖,以我看,還是由他親自來動手解剖,也好給我們示範一下,讓我學習學習啊。」

  王愷皺眉道:「我已經和大隊長打過電話,他也已經原則同意了進行解剖,這案子是咱們中隊的,當然由咱們的法醫進行解剖……」

  「不是吧?我看這位聶法醫就很厲害哦,恐怕比我們大學的法醫老教授還要拽哦,他來解剖豈不比我利害。」

  聶楓聽出來了,好像這個分局的刑警大隊長是這個法醫趙然的親叔叔,難怪他對王愷不太客氣。聽他言語不客氣,心中雖然有些冒火,臉上卻不表露出來,淡淡一笑,說道:「趙師兄,我剛畢業兩年,還有許多東西不懂,應該我向你學習才對。」

  「是嗎?嘿嘿,我畢業都五年了,不過,你似乎懂得比我多哦,對了,有件事我想問問你……」

  「不敢,師兄有話請說。」聶楓還是很客氣。

  趙然上下打量了一下聶楓:「我聽說你是柳川市西城區刑警大隊的法醫?」

  「是的。」

  「你們西城區案子多嗎?」

  「比較多,經常得加加班什麼的。」聶楓實話實說,他不知道他為什麼要這麼問。

  「哦∼!」趙然點點頭,一副百思不得其解的樣子斜眼瞧著聶楓,「我還以為你們柳川沒什麼案子,實在閒極無聊,跑到我們這裡來找點事做呢。」

  聶楓涵養再好,卻再也忍耐不住,氣往上衝,正要反唇相譏,王愷卻已經搶先發作了,猛地在旁邊記錄桌上一拍:「夠了!趙然,你有完沒完!」

  趙然卻冷冷一笑:「王愷,你雖然是重案中隊長,可也管不到我們技術科來,更何況你還是我叔叔的手下,你要教訓我,恐怕還得問問我叔叔才行!」

  刑警大隊裡,重案中隊和技術科是平級的,都是正科內設機構,相互沒有隸屬關係,但都屬於刑警大隊的下屬機構。

  王愷大怒:「好,我就給你叔叔打電話,把你剛才說的都向他做個匯報,看他怎麼說!」

  王愷掏出手機要打電話,趙然有些尷尬地笑了笑:「行了,王中隊,我和這位聶師弟開個玩笑,何必當真呢。解剖嘛,有什麼呢!我干就是!」一邊說一邊拿起乳膠手套戴上。

  王愷似乎也不打算和這位自己的頂頭上司的侄兒來真格的,哼了一聲,氣呼呼收起了電話。

  聶楓也壓住氣,站在一旁瞧著趙然解剖。

  趙然畢竟也是法醫系科班畢業,這技術還是很嫻熟的,只是有些漫不經心,,似乎在敷衍了事,一邊解剖一邊吹著口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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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3章 血痕的端倪(二)

  胸腹部主要的臟器都已經依次摘取了下來,稱重之後放在一邊。然後,趙然對聶楓說:「聶法醫,請教一下,我是不是需要解剖頭部呢?」

  聶楓見趙然技術很不錯,心中有了幾分好感,所以沒在乎他的態度,認真地說道:「是,我覺得死者頭頂部和左側顳部的創口顯示了是兩種不同的凶器形成,所以,至少需要剝離頭皮對顱骨上的創口進行對比檢驗。這應該是這次解剖的關鍵。」

  趙然哼了一聲,拿起手術刀,很嫻熟地繞頭頂一刀劃開了死者頭皮,然後前後將頭皮從顱骨上剝離,露出了白森森帶著血絲的顱骨。然後拿了一個尺標在左側顳部和頭頂部兩處創口上比了比,低頭瞄了一眼,頓了頓,滿不在乎地說:「長寬差不多,是同一種單刃銳器造成的。」然後將尺標扔到一邊。

  聶楓皺了皺眉,拿起尺標比對了一下,說:「不對啊,左側顳部處的創口要比頭頂部的長一厘米多,寬度要厚0.5厘米左右。」

  王愷走過來瞧了瞧:「嗯,是不一樣!」轉頭望向趙然,「你怎麼測量的?」

  趙然哼了一聲:「這是由於搏鬥的時候,刀子移動造成傷口要寬一些,完全可以理解的,有什麼嘛!」

  「不會的,如果是在軟組織還有這種可能,而顱骨上是不會有這麼大的差距的。只有兩種不同的銳器才有可能形成。」

  趙然一聲冷笑:「哼,你沒見過不等於不存在!同一種銳器在運動中形成的創口會有很大區別的,小師弟,你還是回學校去再讀兩年吧!」

  「我不需要再讀,也能肯定這絕對是兩種不同的銳器形成的創口!」

  王愷他不懂法醫,所以也不知道他們兩誰說的有道理。

  趙然脫掉乳膠手套扔在一邊:「行了,我沒看出有什麼不對勁的,和我上次檢驗的一樣,王中隊,你要還覺得不對,你就讓他來負責解剖好了,反正我是無能為力了,我走了!」說罷轉身就要往外走。

  聶楓叫了一聲:「趙師兄請等一下。」

  趙然回過身來:「還有什麼指教嗎?」

  「指教到沒有,就是還有個不明白的地方,想問問。」

  趙然折回身:「說罷。」

  聶楓指了指先前看見的死者右側小腿靠近膝蓋部位的兩點血跡:「這兩處血痕有些不對勁,不知道趙師兄是否進行過檢測?」

  趙然晃了一眼:「有什麼不對的?」

  王愷和戴巍也都湊過來細看。

  聶楓問王愷:「死者死亡時是什麼姿勢?」

  王愷說:「我們趕到現場時,發現死者穿著短褲,呈坐姿,坐在駕駛位上,斜靠著椅背。經過檢驗,沒有發現屍體移動痕跡,應該是原始狀態。」

  「那就不對了!」聶楓指著那兩處血痕:「死者穿著短褲,大腿以下是裸露的,說明這血跡應該是濺上去的。既然死者當時呈坐姿,而傷口都是位於身體上部,分佈在頭頸部和胸部,屍體身上的血痕差不多都是流柱狀血跡,也就是在重力作用下,沿體表、衣服從高位往地位流淌形成。而死者右腿膝蓋外側的這兩處血跡,卻是飛濺狀血跡,從形狀上判斷,不是死者傷口的鮮血能形成的!」

  趙然又瞧了一眼:「說不定是剛才我解剖的時候濺上去的血。」

  「不對,我打開屍袋脫掉死者短褲的時候,就發現這個問題了,那之後我就一直站在這邊,而你是一直站在死者左側解剖的,摘取內臟也都放在你那一側的桌子的器皿裡,因此,別說屍體已經沒什麼血可以飛濺出來,就算有,也不可能拐彎濺到右邊大腿這一側來。」

  「那也有可能是兇手捅刺的時候,死者的鮮血飛濺上去的。」

  「這就更不對了。」聶楓搖搖頭,「剛才已經說了,死者傷口都在上部,而這兩處血跡在下部,就算是從傷口飛濺而出的鮮血濺上去的,也應該是呈類似驚歎號的血跡,其尖端應當指向血液的噴濺方向。而這兩處血跡卻是點狀的,呈類橢圓型,邊緣光滑,從角度判斷,應該是從死者右側上方飛濺而來形成的,不可能是他自己的傷口上的血形成。因為飛濺出來的血應該是拋物線往外濺落,不可能拐個彎繞回去,然後用這種形狀粘附在死者腿上!」

  趙然張張嘴,卻一時找不到合適的理由來反駁。

  王愷聽出了一點端倪,凝神思索了片刻,問聶楓:「聶法醫,你認為這兩滴血不是死者的,那又是誰的呢?」

  聶楓想了想,說:「這兩處血痕不是擦拭痕,而是飛濺狀血痕,這種情況一般是行為人的刀子大力砍擊或者捅刺對方後,隨著抽回刀子的動作,刀子粘帶對方傷口處血液飛出造成的。」

  「你是說死者和嫌疑人發生過搏鬥?用刀傷了嫌疑人?——不對!」王愷搖搖頭:「根據嫌疑人所說,當時他坐在副駕駛位,對方先動手,但只是抓扯他的衣服推攘,並沒有用器械,也沒受造成嫌疑人受傷,我們檢查過,嫌疑人身上也沒有傷。」

  趙然嘿嘿笑道:「我就說了嘛,這點血是受害人自己的,車裡空間那麼小,誰知道是怎麼反彈回來濺到了他的腿上,有什麼稀奇的!」

  聶楓被趙然這種不負責任的任意推測終於惹火了:「好,是不是他自己的血,檢驗就知道!只要兩人的血型不同,用不了幾分鐘,敢不敢打賭?」

  法醫知識欠缺本身不算什麼,只要敢於承認不亂來,就不會出大亂子,而且仍然是有希望的,因為技術是可以通過努力提高的,但如果責任心不強,敷衍了事,那就沒救了,遲早會犯錯誤,而且是大錯誤,所謂江山易改,本性難移,技術可以提高,責任心卻難以短時間改變。

  趙然臉色微變,神情頗為尷尬。

  他先前只不過是故意找碴,但他到底是經過系統法醫訓練出來的,剛才第一眼就已經肯定這血滴應該是從別處飛濺粘上的,不可能是死者自己的傷口的血滴洛形成。如果是正常情況下,他早就承認了這一點。

  只不過,先前不解剖屍體是他叔叔決定的,他當然聽從叔叔的。而聶楓竟然說動了重案中隊長王愷決定進行解剖,趙然接到王愷電話之後,曾經給叔叔打過電話,叔叔語氣很不耐煩地說了句讓他們折騰吧。顯然他叔叔本意也是不想解剖的,因此,趙然這才很不爽地故意找碴,還故意氣聶楓,想把他氣走了事。沒想到聶楓沒走,反倒發現了一個更可疑的地方,在死者右大腿膝蓋外側發現了兩個血滴——兩個顯然不屬於死者的血滴。

  趙然最初割開死者頭皮之後,比對死者左側顳部和頭頂部兩處傷口時,就已經發現不對勁了,他有些後悔當初檢驗不仔細,等到這兩滴血發現之後,他更是緊張甚至慌亂起來,如果這件案子真的有問題,又是因為他檢驗不仔細得出的錯誤判斷導致作出了錯誤結論的話,那可是玩忽職守!

  聶楓盯著他又問了一句:「敢不敢打賭?」

  趙然拍了拍手掌:「打賭?哼,無聊,我可沒時間和你搞這些小孩把戲,王中隊,我走了!」說罷,也不管王愷在身後叫他,哼著小曲揚長而去,只不過那小曲哼得顯然有些跑調。

  王愷對聶楓苦笑:「這王法醫仗著他叔……,唉!現在怎麼辦?聶法醫你來檢驗嗎?」

  聶楓搖搖頭:「我們是平級單位,我來檢驗不妥,更何況沒有經過領導批准。」

  戴巍在一旁說:「王中隊,要不,咱們請省廳的法醫來檢驗吧?」

  聶楓也點頭道:「這是個好主意,因為不僅要對兩處傷口確定是否為同一把銳器所傷,還要對這兩滴血痕進行DNA檢測,確定究竟是誰的,這只有省廳才能做。所以他們來是最簡便的,一起就做了。」

  「對啊!」王愷眼睛一亮,省公安廳也在市中區,就隔了幾條街,不過,這種事情他一個中隊長可做不了主,想了想,說:「我給大隊長打個電話請示一下。」

  說罷,王愷拿出手機走到門外打電話去了。

  戴巍拿出一包煙,彈了一支遞給聶楓,低聲笑道:「聶法醫,趙然這小子目中無人,說話沒輕沒重,今天是遇到你了,瞧他那德性,我敢打賭,他這會兒絕對跑去找他叔叔告狀去了。」

  聶楓接過香煙點燃,笑了笑:「火車不是推的,牛皮不是吹的,事實就是事實,誰來都一樣。」

  戴巍說:「他叔叔——就是趙大隊長是個明白人,只要這案子真有問題,他絕不會胡來的,畢竟,搞錯了案子,那可關係到他烏紗帽的問題哦。」說罷,意味深長地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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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章 漂流(一)

  過了一會,王愷回來了,面露微笑對聶楓說道:「我已經把你剛才發現的情況告訴了趙大隊長,他很重視,說馬上向局長匯報,並聯繫省廳派法醫來復檢。到時候我們會聯繫你。」

  果然與戴巍所說一樣,聶楓心裡踏實一些了,說道:「復檢我就不參加了吧,反正省廳法醫權威來了,他們說了算。到時候把結果告訴我就行了。」

  「那也好。」王愷也不勉強,畢竟聶楓只是義務幫忙查案。

  回招待所路上,喬喬一直噘著嘴不說話,聶楓有些奇怪,問他怎麼了,他就是不回答。

  聶楓詢問地瞧了瞧薛雲霞,薛雲霞臉一紅,低聲道:「他說我們說話不算數。」

  聶楓嘿嘿一笑,對喬喬奇道:「我們怎麼就說話不算數了?」

  「本來就是嘛,你們前天就說好了要帶我去漂流的,一直到現在都沒動靜!媽咪和聶叔叔你們倆說謊話,鼻子要變得長長的!」

  聶楓一愣,隨即哈哈大笑,上午給喬喬說了一個外國童話《木偶奇遇記》,裡面的木偶匹諾曹只要一說謊話,鼻子就會變長,沒想到喬喬活學活用,馬上用到了他們身上。

  前天在遊樂場是說好了去漂流,結果出了這攤子事就耽擱下來。聶楓笑罷本來要答應明天就去,可一想到漂流可能會出現的讓人臉紅心跳的尷尬,便不好意思說了,轉頭瞧了瞧薛雲霞。

  薛雲霞的臉蛋早就紅得跟石榴似的,不敢看聶楓,她想了想,對喬喬說:「這兩天不是有事情嘛,那好吧,咱們明天去漂流,」飛快地瞟了聶楓一眼,問道:「好不好?」

  聶楓心裡猛跳了一下,也微笑著說道:「為了不讓鼻子變長,只好漂流去了。不過明天得早點起來,路程雖然不算遠,但一大半都是盤山土路,不能開快,也不太好走,所以得早一點出發。對了,記著帶一套衣褲,漂流完了衣服可能會濕,到時候好換。」

  「好耶~!」喬喬這才鼓著掌高興地大叫起來,然後奶聲奶氣對聶楓說:「聶叔叔,那你可別睡懶覺哦。」

  聶楓伸手擰了寧喬喬的小臉蛋:「放心好了,聶叔叔保證比你起得早!」

  第二天一早,聶楓睡得正香的時候,聽到悅耳的電話鈴聲,響了一遍,聶楓睡得正香懶得理,停了一會又響了。聶楓這才伸手抓起電話,含含糊糊喂了一聲。

  話筒裡一個奶聲奶氣的孩童聲音:「聶叔叔是個大懶蟲!太陽曬屁股還不起床!」

  是喬喬!聶楓馬上清醒了:「誰是大懶蟲啊?我早就起來了。」

  「羞羞!又說謊話!我打了兩次電話,你才接的,一聽就沒睡醒!」

  「呵呵,聶叔叔馬上起來,最多五分鐘!」說罷,聶楓扣下電話,一骨碌爬起來,動作飛快地洗漱穿衣服,果然,五分鐘沒到,聶楓已經提著一個裝了換洗衣服的小包,按響了薛雲霞她們的房間門鈴。

  門開了,喬喬一陣風撲過來,聶楓一把將他抱了起來:「怎麼樣?聶叔叔沒耽誤時間吧?」

  「嗯,還不錯!」喬喬一本正經點點頭,隨即手一擺:「出發嘍∼!」

  三人出來上了車,直奔度假村。

  因為到度假村漂流點都是山路,只能慢慢前行,快中午時分,他們才趕到度假村。

  度假村景色很美,供漂流的河流不寬,水流清澈,但很湍急,漂流的河段叫做「九龍灘」,一共有九處大的激流。乘坐橡皮艇順流飄下,到下游有船接應,然後乘車返回度假村。

  他們先在農家樂裡吃了具有鄉土風味的小吃,然後來到漂流點辦手續。聽說還要強制買人身保險,聶楓不免有些擔心,抬頭望了一眼如少女般清秀的河流,看不出有什麼凶險,問那售票員:「這河流的險灘很湍急嗎?適不適合小孩子漂流啊?」

  售票員瞧了一眼喬喬:「沒問題的,一點都不急,前幾天,還有個女的抱了個嬰兒漂流的呢,上岸的時候一點沒事,還說雖然不是很刺激,但風景太美了呢。」

  「哦?抱著嬰兒啊?」薛雲霞摸了摸喬喬的腦袋,「那咱們喬喬肯定沒事的。」

  喬喬拍了拍小胸脯:「那當然了!聶叔叔說我是小男子漢呢!」

  眾人都笑了。

  聶楓他們辦理好漂流手續後,負責他們橡皮艇的救生員是個十八九歲的小姑娘,穿著泳裝,皮膚黝黑,拿來三件橙紅色的救生衣給聶楓他們三人穿上,幫他們繫好。然後領他們上了一艘停泊在清清的河邊的橡皮艇,將換洗衣服放在了一個綁在橡皮艇上的密封塑料箱子裡。

  喬喬有些緊張,緊緊拉著聶楓的手。

  聶楓將喬喬放在自己兩腿間靠著自己,這樣,喬喬有了安全感,也就沒那麼緊張了,薛雲霞挨著聶楓坐下,女救生員坐在橡皮艇的前部面對他們,用一根竹竿將橡皮艇撐到河中間,水流平緩,她簡單講解了漂流著的注意事項。

  剛剛解釋完,橡皮艇便已經進入了激流,救生員不停地用竹竿兩邊撐著,保持橡皮艇的順直,以免原地打轉出危險。

  衝入第一道險灘的時候,聶楓他們才知道上當了,根本不是售票員說的那麼回事。

  第一道激流很長,落差非常大,橡皮艇如同利劍一般衝入急流,眼看著半人多高的巨浪咆哮著朝他們的橡皮艇衝來,這下子連聶楓都感到了十分的緊張,喬喬更是嚇得緊抓住聶楓的兩腳驚聲尖叫,薛雲霞猛地一扭身,抓緊了聶楓的胳膊,將頭貼在聶楓胳膊上,緊閉雙眼,彷彿把所有的一切都交給了聶楓掌握。

  聶楓還來不及給他們以寬慰,就聽著砰的一聲,咆哮的巨浪被船頭壓碎,倒捲起來,與亂流產生的急浪一起撲上了船頭,然後如狂風暴雨般落下,澆得他們如落湯雞一般。

  沒等喘過氣來,橡皮船頭已經被巨浪捲入身下,隨即從後面穿了出去,聶楓剛剛艱難地睜開眼睛,又一排巨浪已經撲面而來,拍在臉上,有些疼痛。聶楓一隻手護住喬喬,一隻手摟住薛雲霞,三人擠成一堆,如同磐石一般,跟隨著橡皮艇忽兒沉入了浪底,忽兒又被拋上浪尖,忽兒側傾幾乎要傾覆,耳輪中只聽到薛雲霞和喬喬兩人的不停尖叫聲。

  終於,第一道激流衝過去了,其實只有十來秒鐘,可對於他們三個來說,幾乎像過了十幾年一般漫長。

  過了險灘,水流變得平緩了,可薛雲霞和喬喬卻依舊緊緊地抓著聶楓不放。

  聶楓看見喬喬臉都嚇白了,有些生氣地對那個女救生員說:「你們還說沒事!這急灘浪這麼大,別說嬰兒小孩,就是大人都有些受不了了,你們這不是騙人嗎?」

  女救生員笑了笑:「漂流嘛,本來就講究個刺激啊。」

  「可孩子這麼小,你們應該提醒我們注意的。還保證說沒事,還說什麼抱著嬰兒漂流,鬼才相信!」

  女救生員有些不好意思:「那是他們說的,不管我的事哦,我只負責撐船。」

  薛雲霞驚魂稍定,抬起頭問了句:「你能保證這船不會翻嗎?」

  「不會的,我就在這河邊長大,這條河有幾塊石頭我都一清二楚,我們這開展漂流旅遊都好幾年了,從來沒出過事,你們放心好了!而且,後面的灘比這要和緩得多了,剛才那頭一灘最險,後面就沒事了。」

  兩人聽了這話,稍稍放心。

  聶楓摸了摸喬喬的頭:「喬喬,覺得怎麼樣?不舒服的話,我們馬上上岸。」

  喬喬現在臉色已經稍稍好轉了,勉強笑了笑說:「沒……沒事,媽咪說,做事情不能半途而廢。」

  「好!喬喬很勇敢,放心吧,聶叔叔也是在河邊長大,如果不是為了抓壞人,聶叔叔興許就已經成了游泳健將當世界冠軍了呢。就算船翻了,聶叔叔一邊一個舉著你們兩就游上岸去了。」

  「真的?」喬喬高興地問道。

  「那當然,聶叔叔什麼時候說過謊話?」

  「你昨天就說了的,你說你要當……」

  「喬喬!」薛雲霞趕緊喝住,隨即感到身子開始猛烈搖動,一抬頭,看見白花花的大浪跟撒野的馬群一般朝他們衝來了,忙說道:「坐好了,馬上要飄第二個灘了!」說完,便緊緊抱住了聶楓的胳膊。而喬喬也趕緊坐正,分開兩手環抱住了聶楓的兩隻小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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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5章 漂流(二)

  先前剛剛衝入激流的時候,薛雲霞是抓著聶楓的手臂,可到了後來,便成了緊緊抱著了,而當時聶楓已經被一個個大浪打得有些昏了頭,注意力也就沒在這上面,等到過了激流,又關心喬喬,還是沒注意到,這會兒,還沒有正式進入急流,薛雲霞就緊張地抱緊了聶楓。

  一對豐滿圓潤的乳房緊貼著聶楓的胳膊,臉蛋也緊貼在他的胳膊上,三人此刻都已經渾身濕透了,薛雲霞薄如蟬翼一般的衣服簡直和沒有穿差不多了,胸罩也是薄薄的,聶楓都能感覺到薛雲霞奶頭的位置。禁不住心中一蕩,可還來不及細細品味,他們的橡皮艇就已經鑽進了激流裡。

  剛才那女救生員倒沒撒謊,這道激流的確沒有頭一道湍急,所以,薛雲霞和喬喬也就有了心情體會這漂流的驚險了,雖然依舊尖叫,可比起先前的驚恐的尖叫來說,多了些驚喜和快樂。

  雖然沒有剛才的湍急了,但薛雲霞卻還是很自然地摟緊了聶楓的胳膊,緊張地左右看著。每次橡皮艇猛烈搖晃時,她都要驚叫著貼得更緊,這時緊時松,更能讓聶楓準確地體會著薛雲霞身體的滋味,尤其是豐滿雙乳的感覺。

  連著幾個險灘,有的和第一個差不多,有的要稍平緩一些,有了前面的經驗,薛雲霞和喬喬已經不那麼緊張了,橡皮艇上時不時響起此起彼伏的興奮尖叫聲。

  喬喬不想再讓聶楓保護,自己要爬到船頭看風景迎巨浪。聶楓交代女救護員照看好他。自己和薛雲霞並肩坐在後面。

  進入最後一道險灘前,一直是平緩的河流,風景的確很美,薛雲霞看得高興,放開了聶楓的胳膊,靠著他指著兩岸風光說笑議論著。

  水流慢慢變得湍急起來,有了前面八道險灘漂流的經歷,薛雲霞決定這一次靠自己的能力,看看能不能挨過去,所以她只是緊靠著聶楓,卻沒有抓他的胳膊。

  大浪一個接一個,如同前面一樣,一個比一個厲害了,聶楓望著前面看不到盡頭的白花花的激流,知道這是一道長灘,為了避免意外,聶楓伸出左手,從後側攬著了薛雲霞的腰肢。

  薛雲霞自然而然地依偎著他,如同一對情侶一般。

  猛然,大浪變成了巨浪,一個接一個拍上了船頭,船身也劇烈搖晃起來,由於聶楓的手已經從後面攬住了她的腰,薛雲霞也就沒辦法抓聶楓的胳膊,只能扶住聶楓的大腿。

  就在這時,一個巨浪猛烈地將船拋了起來,船身彷彿要傾覆一般,薛雲霞驚叫一聲,雙手抱住了聶楓的腰,緊緊摟著他,而船身的劇烈搖晃,讓聶楓也不由自主摟緊了薛雲霞,生怕她坐不穩被拋出船去。

  這時,巨浪接二連三衝向他們的橡皮船,小船如同落進了沸騰的熱鍋裡的一片樹葉,打著轉,跳起來又跌下去,巨浪在空中撞擊碎裂後,如狂風暴雨一般落下。薛雲霞躲進聶楓的懷裡,可又擔心著喬喬,一邊呼喚著喬喬,一邊努力睜開眼去尋找,可不停拍打過來的巨浪迷住了她的眼睛,根本看不見。

  聶楓熟識水性,所以看清楚了喬喬被那女救生員緊緊摟在懷裡,很安全,忙彎腰大聲告訴了薛雲霞。

  薛雲霞點點頭,一顆心放下之後,緊緊抱住了聶楓,任憑巨浪一個接著一個拍打上來,就是不鬆手。聶楓也緊緊摟著薛雲霞,期待著這長灘盡早結束。

  可是這個灘太長了,而且非常急,而救生員又忙著保護喬喬,顧不過來讓船保持順直,所以,橡皮舟隨著漩渦不停地打著轉,猛烈地搖晃顛簸著,彷彿隨時都會傾覆一般。

  薛雲霞摟著聶楓,驚恐地問道:「聶楓,我們會死嗎?」

  一個大浪迎頭拍了下來,如同一桶水當頭澆下,聶楓摟緊了薛雲霞,大聲笑道:「不會的!沒聽那救生員說,這條河開展漂流旅遊好多年了,從沒出過事嗎?再說了,毛主席說,要在大風大浪裡成長,不僅喬喬應該這樣,我們也應該這樣。嘿嘿嘿。」

  聶楓的輕鬆影響了薛雲霞,她緊貼著聶楓抱著他,心裡感到是那麼的踏實,點點頭。

  聶楓現在心裡其實緊張得要命,如果是他一個人,因為水性不錯,還有救生圈,所以根本不在乎,會覺得這次漂流很刺激,可現在他只是擔心薛雲霞和喬喬的安危,只有驚恐和擔憂,哪裡還有閒心去體會這份刺激,連如同赤身裸體一般緊緊摟著自己的美女都來不及去溫存了,眼睛只顧緊張地朝兩岸張望,判斷著與岸邊的距離,設想著如果翻船該怎麼辦。

  好在有驚無險,他們終於衝出了這最後也是最長的激流險灘。

  當橡皮舟漂流在碧波蕩漾的清清河水裡的時候,當救生員宣佈漂流結束了馬上靠岸之後,小喬喬從救生員的懷裡掙脫出來,站在船頭揮舞著小手高興地尖叫著,回過頭朝薛雲霞喊道:「媽咪,我們勝利了!」

  救生員嬉笑著對喬喬說:「瞧你媽媽,害怕得現在還緊抱著你爸爸不放,還沒你勇敢呢,嘻嘻嘻。」

  「哈哈,媽咪膽子真小!嘻嘻」喬喬刮著臉羞他們。

  驚魂未定依舊與聶楓緊緊摟在一起的薛雲霞聽了這話,這才趕緊分開。

  聶楓也有些不好意思,掩飾地笑著說:「我都嚇得要死,更別說你媽媽了。」偷看了一眼薛雲霞,心跳猛地加速起來,原來薛雲霞已經渾身濕透,豐滿的胸脯曲線玲瓏剔透,裡面的白底淡紫色蕾絲邊的乳罩清晰可辯。幸虧左右都是青山綠水沒有人,救生員也是女的,要不然,可就春光外洩了。

  薛雲霞感覺到了聶楓目光的異樣,低頭一看,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抬眼望了望遠處的碼頭,依稀有人,雖然還分不清男女,但這樣子太過羞人了。

  聶楓忙打開塑料箱子,將自己的夾克外衣取出來遞給她:「把這個裹上。」

  薛雲霞感激地接過夾克:「會弄濕的,你怎麼穿啊?」

  「這是為了防止天涼帶的,現在這麼熱,用不著的,我還另外帶有一件短袖T恤。」

  薛雲霞這才趕緊將夾克套在濕衣服外面,拉上拉鏈,聶楓個子比薛雲霞高出半個頭,衣服也長,一直垂到屁股下,整個身子都遮擋住了,薛雲霞這才長舒了一口氣。

  喬喬看薛雲霞穿著聶楓的衣服,跟掛了一件蚊帳似的,逗得咯咯笑個不停,跑過來幫她將長長的袖子挽了起來。

  靠岸之後,三人拿著換洗衣服下了船,進了碼頭的更衣室裡換衣服。

  聶楓和喬喬最先換好衣服出來,薛雲霞還沒出來。

  聶楓和一個碼頭管理人員閒聊,給那人遞了香煙,問一些漂流的事情,那管理人員才低聲說了實情,原來,這條河由於太過湍急,幾年前漂流曾經翻船死過人,被停了一段時間,後來當地政府為了發展經濟,多方活動,又才重新開放的,聶楓聽了都有些後怕和慶幸。

  這時,薛雲霞也出來了,換了一件拼色荷葉邊連衣裙,頭髮已經用毛巾揉了半干,用手絹在身後鬆鬆地繫了個結,給人一種淡雅清爽的感覺,與旅遊的氛圍非常相配。

  三人上了電瓶車,迎著清涼的微風一路說笑著回到了出發地。然後開車返程。

  經歷了這一次驚險刺激的漂流,喬喬高興極了,一路上都在不停地說著漂流的感覺,說以後還要聶楓帶他來漂流。聶楓哪敢答應,便承諾帶他去更好玩的地方。

  回到省城,薛雲霞又要請客,聶楓不幹了,說:「薛律師,雖然你錢比我多得多,但請頓飯我還是請得起的,今晚我請客,你們想吃什麼?」

  「我要吃冰激凌!」喬喬在後座仰著腦袋說,把兩人都逗笑了。

  薛雲霞開著車想了想,說:「要不,咱們把車停回招待所,就在附近找一家餐廳,隨便吃點什麼都行,我陪你喝一點酒,好不好?」

  「好啊!」聶楓高興地說道,「怎麼今天有興趣喝酒了?」

  「喝一點壓壓驚,剛才都要把我嚇死了!」

  聶楓和喬喬都咯咯大笑起來。

  聶楓道:「我還是先和戴巍打個電話,問問復檢情況。」

  電話撥通了之後,聶楓問:「戴警官,屍體復檢情況怎麼樣啊?」

  戴巍有些歉意地說道:「省公安廳法醫說他們太忙了,抽不出時間來,讓我們聯繫市局,我們給市局打電話之後,市局說既然嫌疑人都自首了,也沒有什麼重大的疑問,就沒必要再復檢。」

  聶楓急了:「他們都沒來看看就下這個結論?」

  「是啊……,我也很鬱悶。趙大隊長說,既然市局和省廳法醫都不來,要不暫時就先這樣吧,反正也拍了照攝像了的,嫌疑人也不滿十八歲,判不了死刑,不會出什麼大亂子,以後起訴、審判的時候發現有問題,那時候再說。」

  「那時就晚了!」

  戴巍歎了口氣:「聶法醫,你別著急,我知道你是一片好心,我們中隊長讓我謝謝你。對了,局裡說屍體你們可以領回去安排後事了。要不要我幫你聯繫殯儀館?」

  聶楓皺眉沉思片刻,隨即屈指一算,五天一百二十小時已經過了,心中有了個主意,說道:「謝謝你,不過先不用,我們想再看看屍體。然後再決定。」

  戴巍對聶楓的執著有些感動,也更增加了內疚,說道:「好的,我在驗屍所等你們。」

  聶楓扣了電話,把情況和薛雲霞說了,立即驅車直接趕往市中區公安分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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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三眼力量初現

  戴巍已經等在驗尸所門口,聶楓他們趕到之后,戴巍說:“聶法醫,我就不進去了,我不太習慣驗尸所里的味道。我回值班室了,今晚我值班,你檢驗完了之后,通知門衛過來鎖門就行了,尸體你們隨時可以聯系殯儀館運走火化。有什么事可以給我打電話。”

  聶楓點點頭:“好的,謝謝你!”

  戴巍走了之后,聶楓讓薛云霞和喬喬在門口等他,他進去查看一下尸體情況就出來。

  聶楓進了驗尸所,隨著冷凍藏尸柜的柜子被緩緩拉開,一股冷氣冒了出來,停尸柜冰冷的不袗平臺
上,裝尸袋被聶楓緩緩拉開,露出了楚鵬燾慘白的臉。

  聶楓想著即將開始的測試,心跳不由自主開始加劇。只不過,已經經歷了N此的失敗,倒也無所謂再次失敗了,但如果這一次失敗,也就意味著自己原來肯定的一百二十小時恢復超能力的判斷是錯的,那才叫人郁悶呢。

  不過,有了上次教訓,他這一次特別注意到了死者眼角膜渾濁問題,死者已經死亡超過二十四小時,眼角膜肯定已經高度渾濁,不能透視瞳孔了,所以,他先伸手翻開死者眼簾查看了一下,果然如此。忙進到里間解剖室,找來一把手術刀,輕輕將眼角膜揭開,露出了后面的瞳孔。

  一切安排妥當,這才凝神靜氣,同時緩緩逆行發動那六種功法。不料,一點反應都沒有!

  他吃了一驚,急忙又凝神靜氣再試了一次,還是一點反應都沒有!

  不對勁,怎么會出現這種情況呢?他皺著眉,低頭思索片刻便反應了過來:上一次出現超能力,是下了班之后又等了韓羽蓉他們半天,然后才出發去吃飯,在路上抓搶匪的時候發動的,當時沒有注意具體時刻,現在雖然已經過去了五天,也是傍晚了,但究竟是不是滿了整整一百二十小時,不敢肯定,很可能還差一點時間。

  他仔細回憶了一下,可能還差半個小時到一個小時。

  這可怎么辦,總不能在停尸間里干等著吧。

  他決定先出去和薛云霞說說話,免得她等久了。

  聶楓出來之后,告訴薛云霞自己在做一個法醫檢驗,可能要等一個小時左右。

  薛云霞笑了笑,也沒細問。天已經漸漸暗了下來。兩人坐在驗尸間門口說著話。聶楓每隔五分鐘就偷偷測試一下超能力是否恢復,反正一切都準備好了,只等著超能力的出現。

  半個多小時之后,聶楓再次同時反著運行六種功法,猛然間,一股氣流從小腹丹田直沖頭頂,腦袋轟的一聲,眼前一片血紅!

  成功了!聶楓心頭狂喜,這一次是他第一次有備而發,所以格外地驚心動魄,他大叫了一聲,站起來就往驗尸間里沖,連薛云霞問他怎么了都來不及回答。

  他沖進了驗尸所,快步來到尸體旁,深深吸了一口氣,極力穩定心神,朝死者瞳孔看去。

  哈哈,看見了!終于看見了!!死者瞳孔里有一張真色彩的影像——那是死者臨死之前最后一眼看見的景象!

  自己先前的判斷是正確的!他心中狂喜,甚至感到有些頭昏,急忙扶住藏尸柜邊,閉上眼睛彎下腰,張開嘴作深呼吸。

  薛云霞見聶楓忽然發瘋一般大叫著沖進驗尸所,問他也不回答,有些擔心,叮囑喬喬乖乖在門口等著之后,自己也快步走進驗尸所,見聶楓這樣子,以為他出了什么事了,忙上前兩步攙扶著他,問道:“聶楓,你怎么了?沒事吧?”

  自從漂流之后,薛云霞便不自覺地將稱呼由聶法醫改成了聶楓。

  聶楓擺擺手:“我沒事!”這時候他視野里血紅一片,他知道,自己這時候的眼睛是可以讓女人莫名其妙春心萌動的,所以不敢看薛云霞,生怕她會受到自己超能力眼神的影響,便彎下身再次仔細查看死者瞳孔里的那真色彩影像。

  這一次,由于先前一眼已經證明了自己的超能力在一百二十小時之后能自行恢復,后面的查看也就不是為了證明自己的超能力了,而是沖著死者眼睛瞳孔里的那幅圖究竟是什么去的。畢竟,這種超能力不是用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或者用來炫耀的,而是給自己指引偵破方向,這才是它最大的魅力所在!

  由于聶楓已經有了充足的思想準備,所以這一次他對死者眼睛瞳孔里的景象看得很仔細——圖像比較昏暗,好像是在室內,不,準確地說是在車里,因為他已經看見了對方后背有軟椅靠背,還有車窗玻璃,只是車里沒開燈,光線比較暗,但由于距離很近,兇手的臉還是能看得比較清楚,是個胖子,有兩撇小胡子,蒜頭鼻,右側臉部有飛濺上去的鮮血,右手伸出左側畫面,由于這圖像是死者眼睛里看見的,由此判斷,小胡子的右手是伸到了死者的左太陽穴,就此定格!

  聶楓盯著死者眼睛瞳孔圖像里的豬頭一般小胡子胖男人,感覺有什么地方不對勁,卻又找不出究竟是什么地方不對勁。

  薛云霞見聶楓直勾勾一動不動盯著死者眼睛看了好一會,有些奇怪,擔心他是不是犯了什么病了,忙又輕輕搖了搖他的胳膊,問道:“你沒事吧?——啊~!”隨即一聲尖叫,原來,薛云霞看見了死者楚鵬燾雙眼睜得大大的,眼角膜被揭開,怪異地翻著,露出了怪異恐怖的黑色雙眸!

  聶楓正在凝神思索,被薛云霞這一聲尖叫嚇了一大跳,以為她出了什么事,不由自主轉身過去問道:“怎么了?”

  薛云霞驚恐地抓住了聶楓:“他……他的眼睛……”

  忽然,薛云霞身子一顫,她看見了聶楓的雙眼,——那雙充滿柔情的雙眼,那雙深深撥動心靈深處的心弦的雙眼,那里面的柔情比一萬句甜言蜜語都讓人動心,她這一刻猛然發覺,原來,自己對聶楓不僅僅是充滿了感激,還有深深的愛戀,這種愛戀比最高的珠穆朗瑪峰還高,比最深的馬尼亞納海溝還要深,這一刻,就算立即死在聶楓的懷里,一顆心也會充滿了幸福!

  以前婚姻帶來的痛苦和折磨,在這種幸福里根本不算什么,為了這雙讓自己融入了無邊幸福的雙眼,再一次墜入婚姻的深淵又算什么呢,只要能品味這瞬間的幸福,縱然代價是整整一生,也在所不惜!

  薛云霞整顆心都泡在了這股突如其來的容情蜜意里,心靈深處對聶楓的愛戀如翻江倒海,她深深地被這種幸福所激動,猛地撲向聶楓,要摟抱他,親吻他,告訴他自己對他深深地愛戀。

  就在薛云霞要撲過來的時候,聶楓已經晃身閃開了,他心里一個勁后悔,剛才應該將門關上再檢驗。

  薛云霞不比佟姍,她飽經了婚姻的折磨,自己還讓他再次墮入情感的海洋,見她撲空后撞在了鐵柜子上,聶楓內疚地上前挽住了她的手,薛云霞回過身,叫了聲:“楓!……抱我!”

  就在此刻,聶楓視野里的血紅色如潮水一般迅即退了下去。

  超能力影響消失了,薛云霞只是微微一怔,卻沒有退開,而是撲進了聶楓的懷里,緊緊地抱著他。

  其實,薛云霞是個激情澎湃的女人,對感情看的非常重,要不然,她也不會在楚鵬燾那樣對待她之后,依舊默默忍受著等待他的轉變,家不成家卻依舊苦苦守候,這才飽受楚鵬燾的摧殘蹂躪,如果她不是對感情看得很重的人,也就不會受傷如此之重,以至于發下毒誓今生再也不結婚。

  只不過,感情并不是人的意志所能左右的,對她這種感情豐富的女人,超能力的后續影響非常強,遠遠超過了韓羽蓉和佟姍受到的影響。尤其是聶楓這段時間對薛云霞的熱情幫助,使她內心充滿了感激,加之薛云霞單身日久,對性的抵抗力本來就已經減弱了不少。這才使得薛云霞在超能力消失之后,接著后續的影響力,依舊撲進聶楓的懷里抱住了他。

  聶楓軟玉溫香,扶著薛云霞柔軟的腰肢,慌亂不知如何是好,試圖引開她的注意力,急忙說道:“喬喬呢?怎么沒聽到他的聲音?”

  喬喬是薛云霞的心肝寶貝,盡管此時她還籠罩在對聶楓的愛戀中,還是牽掛著兒子,啊了一聲,急忙松開手跑了出去,見喬喬正老老實實坐在凳子上等她,這才松了口氣,叮囑喬喬別亂跑之后,正要則轉身回去,忽然看見戴巍不合時宜地快步朝這邊走來,便只得紅著臉站住了腳。

  聶楓望著薛云霞跑出去的背影,不由苦笑,看樣子,另一段情緣已經等著了,佟姍還沒搞定,現在又要出現個薛云霞,可怎么辦哦,不過,一想起薛云霞那勾人魂波的身材,性感十足的紅唇,聶楓的心又是一陣狂跳,此刻兩人恐怕已經是干柴烈火,一點小小的火花,都會點燃那澎湃的激情的。

  眼下,還是先辦正事吧,這件事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聶楓望著尸體,剛才從死者瞳孔里看見的那幅圖又浮現在了眼前,什么地方不對呢?他怎么也想不到,反正覺得似乎與兇手有關。

  聶楓走出停尸間,來到門口。正好看見戴巍過來,忙上前打招呼:戴警官,你來得正好,我正準備找你呢。”

  說話間,聶楓瞧了一眼旁邊的薛云霞,借著遠處的燈光,見她一臉紅暈低著頭,也正偷眼瞧著自己,遇到自己的眼神,又羞澀地躲開了,心里不由一蕩,感到有一股熱流在身體里奔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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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7章 權威復檢

  「哦,什麼事啊?」戴巍問。

  聶楓忙回過頭,說道:「我想看看犯罪嫌疑人,行嗎?」

  戴巍有些為難:「這個……嘿嘿,咱們都是同行,你也知道這不符合規矩,按規定未決犯不能隨便探視,就算是本單位的人,只要不是負責這個案子的,也都不敢讓見的。」

  聶楓點點頭:「嗯,那你有死者的照片嗎?」

  「照片?有啊,但是在卷宗裡。」

  「哦,那能介紹一下死者的長相嗎?這總不違反規定罷?」

  「嘿嘿,當然不違反,嫌疑人龍天光是個高中生,十七歲,剪了個寸頭,眼睛小小的,牙齒參差不齊很難看,抓他的時候,穿了個短袖T恤,短褲衩,都是灰色的……」

  聶楓並不想瞭解這些,打斷了對方的話,直接問出了自己最想知道的問題:「他長得很胖而且留小鬍子嗎?」

  「很胖?留小鬍子?」戴巍有些驚訝,「我先前都說了,長得跟麻花似的,不僅不胖,而且身體很單薄,雖然有點肌肉,力氣也比較大,但畢竟只有十七八歲,看樣子家境不算好,營養跟不上,所以才長得跟麻花似的。而且也沒留什麼小鬍子。」

  聶楓腦海中又浮現出死者瞳孔裡的那幅圖像,那個肥頭大耳胖乎乎一臉橫肉的中年人,無論如何也與豆芽菜扯不上關係,而現在又是夏天,不可能是因為衣著導致的錯覺,難道……

  一個念頭如毒蛇一般竄進了他的心頭——難道兇手並不是那個自首的豆芽菜高中生?他是替別人頂罪嗎?那一刀扎入死者左顳部的肥頭大耳的豬頭又是誰呢?

  腦海中剛剛冒出這個念頭,剛才那個發現又迅即湧上心頭——死者左顳部和頭頂部的兩處傷口有問題!這進一步印證了自己的推測。

  聶楓決定,無論如何要看看那兇手,看他究竟是不是死者眼中那個肥豬頭。這種事情,描述與真實只要有一線之差,恐怕就會謬誤千里。

  聶楓想了想,鄭重說道:「戴警官,能否讓我看看兇手的照片。」

  「這個……照片也是偵查資料,在沒有移送起訴之前,都不能查閱啊……」

  聶楓說:「我只是想看看兇手是什麼個樣的人,萬一被害人家屬問起來,我們也好有個交代,畢竟這小子殺了人家的親人呢,反正將來開庭,他什麼樣子也是能見到的。」

  戴巍想了想,這話也對,死者親屬方面的人要求看一看兇手到底是誰,這並不過分,再說這案子嫌疑人都自首了,也就不存在洩露什麼偵查機密了,便說道:「那好吧,你們稍等等,我馬上去拿照片來,不過照片只能看,不能拿走哦。」

  「那當然!」

  戴巍小跑著走了。

  薛雲霞和聶楓相互看了一眼,都好意思沒說話。

  很快,戴巍便回到了驗屍所,將一張照片遞給了聶楓:「聶法醫,喏,這就是嫌疑人龍天光的照片。」

  聶楓接過一瞧,輕輕啊了一聲,眉頭皺在了一起。

  照片上的人果然很乾瘦,跟死者眼睛裡最後看見的那肥頭大耳小鬍子兇手長相完全不同。

  聶楓的心一下子沉下去了——這是一起錯案!抓錯人了,不,準確地說,很可能是這高中生替那豬頭小鬍子頂罪!自己先前對案件疑點的懷疑沒有錯,這案子果然有問題!

  聶楓有一種衝動,想把自己的發現告訴他們,可是,他嘴動了動,沒說話。因為,自己從死者眼睛裡看見的東西,是沒辦法告訴別人的,就算說了別人也沒法相信,證明犯罪是要講證據的,要讓他們相信他們抓錯了人,真正的兇手是這個豬頭,那就必須拿出證據來,總不能告訴他們說自己有特異功能吧,就算能證明自己有這種功能,法律上也不會認可的,因為刑事訴訟法上沒有「特異功能」這一號證據類別,當然也就不能作為證據使用。

  怎麼辦?

  只有一條路,說服對屍體復檢!要達到這個目的,只有找省廳法醫!

  聶楓決定立即打電話,他有省公安廳倪法醫的電話。

  倪法醫是省公安廳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副所長,主任法醫師,是省內最著名的法醫學權威了,聶楓經常跑他們研究所,所以認識,有時候遇到疑難問題還經常打電話向倪法醫咨詢。

  聶楓撥通了倪法醫的手機之後,將案情經過說了,詳細說了自己對這件案子的可疑之處的認定。由於有了剛才從死者眼睛裡看見的一幕的印證,聶楓語氣十分的肯定。

  倪法醫聽完,沉吟片刻,說道:「那好,我馬上和市中區分局分管副局長老沈聯繫,然後趕過來瞧瞧,你在那裡等我們。」

  聶楓大喜,連聲感謝。

  剛才聶楓給倪法醫打電話,戴巍都聽在了耳裡,其實,他作為案件承辦人,最擔心的就是案子出錯,上午大隊長決定不復檢之後,他就很沮喪,現在聶楓居然請動了省廳法醫來復檢,不由得喜出望外。對聶楓也連聲表示感謝。然後急忙給中隊長打了電話。

  重案中隊長王愷也很高興,立即開車來到了驗屍所。

  不一會,驗屍所又來了兩輛車,前面的車上下來兩個中年人,後面的下來一個花白頭髮的小老頭,王愷低聲說了句:「是沈局長和趙大隊長來了!後面那個是省廳倪法醫!」

  原來,倪法醫和沈局長是多年老朋友,他給沈局長說了要來復檢之後,沈局長立即通知趙大隊長,兩人開車親自去迎接。

  聶楓他們迎了上去,王愷作了介紹,兩位領導很熱情地與聶楓握手。

  聶楓歉意地對倪法醫道:「倪老師,不好意思,天這麼晚了還勞您大駕前來。」

  「說什麼啊,小聶,」倪法醫微笑著轉頭瞧了瞧沈局長,「要謝也該他們來謝,這案件真要是錯案,板子可要打他們屁股的!」

  沈局長哈哈大笑:「是啊,不管怎樣,都應該謝謝聶法醫幫忙,我們很歡迎其他兄弟單位對我們辦案的監督啊。」

  聶楓急忙謙遜了幾句。

  倪法醫也不多說,領頭走了進去,其他人隨後跟著進了驗屍所解剖室。

  倪法醫先查看了死者頭部有爭議的兩處創口,用標尺比對之後,又用棉球擦掉了顱骨創口處的污漬,用放大鏡細細察看顱骨上創口的邊緣,然後說:「小聶說得沒錯,這兩處創口尺寸雖然近似,但還是有比較明顯的區別的,創口處沒有顯現出切裂徵象,都是近乎垂直角度刺入的,尤其是左側顳部這一刀,能準確地反映出凶器的刀刃的寬度,凶器血槽在兩處顱骨創口上形成的刮擦痕跡也有明顯不同,說明刀刃的血槽位置和寬度不同,綜合判斷,這兩處創口是不同的凶器造成,其中,形成頭頂部創口的凶器比左側顳部處創口的凶器略寬而且略厚,血槽位置也略低。」

  趙大隊長忙說道:「倪法醫,你沒看錯吧?」

  倪法醫是省公安廳物證技術研究所副所長,主任法醫師,不僅是省裡法醫界的權威,在全國法醫界也排得上號的,對創口特點判斷這種小兒科的事情,趙大隊長竟然提出質疑,有些不高興,橫了他一眼:「趙大隊長,是不是需要請公安部的法醫來做個復檢呢?」

  趙大隊長神情尷尬陪笑道:「不不,我……我不懂,所以亂說的,倪法醫別見怪,嘿嘿。」

  倪法醫也笑了笑,拿著放大鏡開始檢查那兩滴血痕。

  倪法醫雖然資格老,技術強,但越是如此,檢驗就越謹慎,這和老駕駛員有些相像,一般交通肇事的大多是初出茅廬的司機,而老司機很少出事故,就是因為見多識廣,知道一切謹慎從事。

  他一直舉著放大鏡左右端詳那兩滴血,就是不說話,還時不時轉到一邊觀察旁邊從死者傷口流淌下來的柱狀血痕。這下子,連聶楓都有些沉不住氣了,生怕自己判斷錯誤,也湊過去重新審視了一遍那兩滴血,覺得自己的判斷是沒錯的。

  終於,倪法醫直起了腰,讚許地看了看聶楓:「小聶啊,你很仔細,死者身上佈滿了血污,而這兩滴血只有米粒大小,又很靠近死者身上流淌下來的血,如果不仔細觀察,是很不容易發現的。干咱們法醫的,就是需要你這種細心啊,尤其是你們年輕人,這一點更難能可貴!」

  聶楓被倪法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了,撓了撓頭:「謝謝倪老師誇獎。我做得還很不夠。」

  趙大隊長最關心的是結果,可有了剛才的事情,他又知道這倪法醫有些冷傲,如果冒然詢問,說不定他要給自己臉色看,還是耐著性子等,讓他自己說好了。

  沈副局長與倪法醫是多年老交情,所以說話比較隨便,笑道:「老倪啊,檢驗結果怎麼樣?還是先讓吃個定心丸再聊天嘛。這兩滴血到底是不是死者自己的?」

  「當然不是!小聶的判斷完全正確!」倪法醫斜了趙大隊長一眼:「趙大隊,你那侄兒趙然業務馬馬虎虎也就算了,可這責任心還真得加強啊,要不然,遲早會給你捅大漏子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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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重查疑案

  趙大隊長尷尬地笑了笑:「是是,我回去好好收拾他,這兔崽子越來越不像話了!」

  此刻,他臉上的表情除了尷尬,還夾雜著更多的東西,一方面對自己先前不解剖的決定的草率感到後悔,同時又為侄兒的不爭氣感到惱怒,另一方面又對案件還沒有移送起訴,甚至還沒有移送案審中隊而感到慶幸,畢竟亡羊補牢為時不晚,還來得及糾正。

  倪法醫又說道:「我剛才半天不說話,是在研究這兩滴血形成時間,經過與旁邊的死者傷口流淌下來的鮮血的對比,根據兩者顏色、乾燥程度判斷,兩者應該是差不多同時形成的。從血滴形狀判斷,出血點距離很近,應該不超過半米。」他想了想,又補充道:「這樣吧,為了保險起見,我們再做個血型鑒定,如果血型剛好能排除,不就更能說明問題了嗎。趙大隊長,麻煩你叫人去取嫌疑人的血樣來。」

  沒等趙大隊長吩咐,旁邊的戴巍搶著說:「我去吧。」

  趙大隊長點點頭。

  這種取血樣一般刑偵隊員都知道,戴巍從桌上拿了采血器材匆匆走了。

  嫌疑人就在分局留置室裡,案子還沒有移送案審中隊,所以沒有轉移到看守所羈押。

  沈局長一臉嚴峻,盯著趙大隊長:「小趙,倪法醫已經確定了結果,不必等驗血結果了,只要兩人的血型不同,這結果肯定是與老倪的判斷一直的,他搞法醫幾十年,這點本事還是有的。你們說嫌疑人身上沒有傷,而他交代的是只使用了一把凶器,但檢驗結果證明,當時有兩把凶器,而且有其他人的鮮血濺到了死者腿上,這說明很可能有其他幫兇在場,或者兇手根本就是其他人,而且這個兇手很可能受了傷。這案子還有這麼多疑點必須查清楚,你立即著手佈置對這件案子的重新偵查。」

  趙大隊長也是多年的老偵查員了,已經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和緊迫性,說道:「好的,沈局長,我立即佈置對嫌疑人龍天光重新進行突審……」

  沈局長加了一句話:「這小子肯定知情,必要時可以上些手段,別太過分就行了。」

  「好的。」趙大隊長點點頭。

  沈局長想了想,又說:「小趙啊,剛才老倪提醒的對,你那侄兒趙然的確越來越不像話,你得多敲打他,這件案子若不是人家聶法醫發現了問題,是要出大亂子的!」

  趙大隊長額頭見汗,低聲說:「好的,沈局長,我一定對他嚴加管教。」

  「另外,這件案子他就不要再插手了,後面如果有檢驗,讓技術科別的法醫上。」

  「好的。」趙大隊長老臉有些漲紅了。

  「好了,你先去安排偵查的事情吧。有結果立即向我匯報!」

  趙大隊點點頭,轉過身,緊緊與聶楓握了握手:「謝謝你,聶法醫。」

  聶楓謙遜了幾句。

  趙大隊長匆匆走了之後,三人又聊了一會,戴巍終於趕回來了,倪法醫取了死者血樣,還有死者右腿膝蓋外側處那兩滴血樣,與嫌疑人龍天光的血樣進行了血型化驗,結果三者血型剛好不同,證明這兩滴血既不是死者的,也不是嫌疑人龍天光的。

  檢驗完畢,夜已經深了。聶楓親自動手將屍體重新縫合上。忙完之後,幾人出到門口,沈局長和聶楓熱情握手道謝,這才和倪法醫乘車走了。

  聶楓和薛雲霞商量之後,打電話給殯儀館,通知他們明天早上來將屍體運去火化。

  這時候已經是夜色闌珊了。兩人帶著喬喬回到招待所,這才感到肚子咕咕叫。

  將車停在省公安廳招待裡之後,三人來到斜對面有一家川菜館,喝酒吃辣的正適合。

  三人進了餐館,聶楓點了幾道精緻的川菜,要了一瓶白酒和一瓶法國干紅。

  自己終於讓這件案子重查了,他心裡很高興,雖然沒有直接告訴他們兇手是什麼樣的,但既然已經懷疑這件案子是頂罪,從嫌疑人龍天光嘴裡,一定能撬出真正的兇手來,所以也就放心了。

  剛才那一打岔,薛雲霞恢復了不少理性,但心中被超能力點燃的愛火卻一直熊熊燃燒著,她羞紅著臉,很少說話,只是默默地喝著紅酒,眼神柔柔地偷瞧聶楓。

  聶楓心旌搖曳,喝到正有感覺的時候,手機響了,拿起電話一看,是韓羽蓉的號碼。連著幾天,韓羽蓉也不打電話來,聶楓在忙這邊的事情,又知道她是大小姐脾氣,便也不主動打電話過去,現在看見她把電話打過來了,心裡頭還是很高興的,忙對薛雲霞笑了笑,拿著電話走到窗邊,接通後低聲笑道:「蓉蓉,還在生氣嗎?」

  「楓哥哥,我是姍姍啊!姐在客廳裡看電視呢。」原來打電話的佟姍,她用了韓羽蓉的手機。

  聶楓一愣:「你還在你姐家?不上晚自習嗎?」

  「什麼叫還在啊,楓哥哥你是不是喝大了?我們還在放暑假還沒開學呢。我這兩天都在我姐家玩啊。」

  聶楓拍了拍腦袋:「我看號碼還以為是你姐的電話呢。」

  「這是姐的手機,我還是學生,我爸爸不讓我帶手機,所以只能用姐的手機給你打了。」

  「她呢?」

  「她還在生你的氣,說你太霸道,還說不想和你打電話呢。嘻嘻。」

  這韓羽蓉的老爹以前是市公安局副局長,在市裡面也算高幹子弟了,難免有點小姐脾氣,聶楓笑了笑:「行了,她不想和我說,我還懶得聽呢。掛了∼!」

  「等等!」

  「幹嘛?你找我有事嗎?」

  「沒事就不能找你了?」佟姍嗲聲嗲氣說道。

  「得得,沒事我就掛了啊。」

  「別∼!楓哥哥,有事的啦!」

  「說!」

  「哼∼!對姐甜蜜蜜的,對我冷冰冰的,真不公平!——人家想你了!」

  聶楓一身雞皮疙瘩往下掉:「行了,少肉麻了。你要是好好學習,別去當什麼小太妹,我也會和你說話和顏悅色的。」

  「哼!學習學習,你就知道逼人家學習!」

  聶楓皺了皺眉:「你愛學不學,關我什麼事?掛了!」聶楓懶得多說,吧嗒一聲把電話扣了。

  他正要往回走,電話又響了,拿起一聽,還是佟姍:「楓哥哥∼!人家還沒說完呢你就扣。」

  「那快說罷!」聶楓無可奈何。

  「哼!凶巴巴的,也不知道我前輩子欠了你什麼,偏偏喜歡你這個鐵石心腸!——我打電話就想問問你,你什麼時候回來啊?」

  「辦完事。」

  「什麼時候辦完啊?」

  「我回不回來對你有什麼影響?」聶楓板著臉噎了她一句,對這種太妹就得狠心一點,不然打蛇順竿上,到時候甩都甩不掉。

  「人家想見你嘛!」

  「見我幹什麼?我又不是劉德華、古天樂!」

  「老土!誰現在還喜歡他們!」佟姍噘著嘴嘟噥了一句,隨即又笑嘻嘻低聲說:「楓哥哥,我告訴你我喜歡誰哈,我喜歡周傑倫,他唱歌簡直酷呆了∼!對了,還有安七炫,就是H.O.T的那個帥哥啊,也酷斃了∼!我最喜歡他的『北極星願』了,還有啊……」

  「行了!找那些不土的蠱惑仔討論你的青春偶像去!」聶楓有些生氣,吧嗒一聲扣了電話,惡狠狠嘟噥道:「哼,敢說我老土,我土嗎?」

  電話又響了,聶楓望了望遠處的薛雲霞,無可奈何聳聳肩。薛雲霞眨眨眼,微微一笑,示意沒事的。

  聶楓又接通電話,還是佟姍:「楓哥哥∼!你狠心死了,又扣人家電話!」

  「行了,有什麼事一次說完,別說那些沒用的。」

  「哪句話沒用了?人家想和你聊天嘛。」

  「拜託,我沒興趣和太妹用手機打長途聊天!」

  「哼∼!那你要人家怎麼做嘛,你說好了!我一定照辦!」佟姍一付豁出去的架式。

  「你愛怎麼做怎麼做,行了嗎?我們兩一點關係都沒有,你還是學生,精力應該放在學習上,談情說愛還不是你要考慮的。還有,我警告你,別再打電話騷擾我了!」

  「楓哥哥!……」

  聶楓吧嗒扣了電話,快步走了回來坐下,歉意地朝薛雲霞笑了笑:「不好意思,讓你久等了,來,喝酒!」端起酒杯和薛雲霞酒杯碰了一下,一口喝掉一大杯。

  薛雲霞喝了一口,低聲問:「誰啊?你女朋友?」

  「不是啦,我沒女朋友,——我們法醫哪找得到什麼女朋友哦。」

  「不會吧,上次法庭上那美女法醫,對了,叫韓羽蓉,我看她和你就挺般配的,看樣子對你也很不錯的。」

  聶楓苦笑:「什麼啊,那是我同事,人家老爹是前市局的副局長,怎麼會看得上咱們這小蝦米。」

  正說到這裡,聶楓電話又響了,拿起一看,還是韓羽蓉的號碼。苦笑著搖搖頭,這個佟姍今晚上是存心搗亂的吧。歉意地瞧了瞧薛雲霞。

  薛雲霞微笑著說:「沒事的,你接吧。」

  「不接!」聶楓乾脆將手機關了。

  「這樣不好吧?」薛雲霞端起酒杯,瞅了一眼聶楓。

  「這樣清靜!咱們好好喝酒!來,乾一杯!為了今天的漂流成功。」聶楓端起酒杯說。

  喬喬拿著一筒冰激凌:「我也要碰!」

  薛雲霞和聶楓都笑了,和喬喬的冰激凌筒碰了碰,都一飲而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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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9章 迷情之夜(一)

    聶楓和薛雲霞一邊吃一邊聊,喝了一瓶干紅,薛雲霞臉蛋便已經成了白裡透紅的水蜜桃了,眼睛也水汪汪的。

    聶楓說喝得盡興,再開了一瓶,薛雲霞臉紅紅的也沒反對。便又開了一瓶,邊喝邊說各自大學生活的趣事,說喜歡的電影、歌曲,還有影星,說得高興,不知不覺第二瓶又喝乾了。

    聶楓一瓶白酒也光了,見薛雲霞已經面若春桃,醉眼朦朧,這才結了帳出來。

    夜風徐徐,清涼愜意,一掃白天的悶熱。

    過馬路的時候,聶楓自然地拉住了薛雲霞和喬喬,薛雲霞的手很纖細,柔柔的,乖乖地任由聶楓握著,三人就這樣手拉手一直走進招待所來到客房前才分開。

    薛雲霞依在門邊,有些醉了,滿臉紅暈望著聶楓輕輕一笑:「聶楓,天熱,別忘了洗個澡再睡啊!」

    「嗯,你也是。晚安!」聶楓朝她眨了眨眼睛。

    「嗯∼!好啊。」薛雲霞吃吃笑著瞅了一眼聶楓,進了房間。

    聶楓也回到房裡,酒喝多了有些頭暈,他仰面躺在寬大的雙人床上,捶了捶腦袋,不僅酒讓他頭痛,那小太妹佟姍更讓她頭痛,還有韓羽蓉。

    哎∼!聶楓乾脆不去想了,轉過身,想瞇一會再洗個澡就睡覺。現在還早,他從不習慣早睡的,甚至也不喜歡睡午覺,他覺得大好的時間睡過去了,那簡直是一種浪費。

    不過這樣躺著也挺舒服的,想點什麼呢?這個念頭剛剛產生,漂流的時候,薛雲霞那一身濕漉漉的曲線玲瓏的惹火身材便浮現眼前,他情不自禁摸了摸手臂,那裡曾經被薛雲霞的雙乳緊緊貼過,還有左肋,薛雲霞曾經緊緊抱著自己的身體。聶楓有些後悔,當時光顧著緊張思考如果翻了船怎麼辦,沒有好好體會那銷魂的滋味,真正讓人後悔啊!

    聶楓閉著眼睛回味著,從開始上船,到第一個險灘,一直到最後上岸,細細回憶其中的細節。

    其實,和薛雲霞相處時間還不算長,對她的瞭解也不算太多,還談不上愛上了她,只是覺得,她很能吃苦,很有中國傳統女性的忍耐力而又具有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堅韌精神,加上這兩天的親密接觸,對她的好感可謂突飛猛進。他不知道這樣下去會發生什麼,她一個離婚兩年的女人,正當青春年華,自己一個孤身男人,再加上剛剛受到了超能力眼神的影響,豈不是有些乾柴烈火的意思嗎?

    聶楓想得自己都悶著偷笑,不過,他不打算迴避,就像高爾基說的,讓暴風雨來的更猛烈些吧!

    聶楓趁著酒興,閉著眼睛躺在床上一會想薛雲霞火辣的身體,一會想她豐滿的胸脯,一會想兩人這些天一起的開心。正迷迷糊糊的,忽聽得門鈴響:「叮咚∼叮咚∼」

    聶楓隨口問了聲:「誰啊?」

    「我,聶法醫,睡了嗎?」

    薛雲霞!他心裡一陣狂喜,忙一骨碌爬起來:「還沒睡呢,等等啊。」

    下了床,拍了拍床鋪,理了理頭髮,跑過去開門:「薛律師啊,進來吧!」

    薛雲霞顯然剛剛洗完澡,沒有戴眼鏡(她眼睛度數很輕,平時戴不戴都行),柳眉彎彎,一雙眼睛亮閃閃的,白嫩的臉頰上紅撲撲的,頭上包著一條白色的浴巾,穿著一件真絲粉色短袖睡袍,看上去的感覺就十分的柔軟順滑,睡袍上印有紅色玫瑰,鏤空花樣,透明底紗,浪漫亮麗,袖邊、領口縫合著玫瑰色光亮寬邊,穿在剛剛沐浴後的薛雲霞的身上,顯得是那麼的高貴,一根絲帶在腰間紮著,使得她的胸脯高高聳起,充滿了成熟女人的性感。

    由於這睡袍是真絲的,而玫瑰花樣是鏤空的,雖然襯有底紗,在燈光下卻還是有些透明,在燈光下,聶楓隱隱看見了薛雲霞胸前那對豐滿的乳峰的輪廓,尤其是峰頂上玫瑰色的乳暈處奶頭,傲然挺立著,在光滑的真絲睡裙上凸起了兩個小圓點。她的下身隱約可見是一條黑底鑲嵌著紅色蕾絲的三角褲,引人無限遐想。

    眼見薛雲霞這般裝扮,明顯有某種含義在裡面,想起了傍晚在驗屍所她撲進自己懷裡時的情景,聶楓情不自禁有些緊張起來,眼睛不知道看哪裡才好,連手都沒地方放了。

    薛雲霞手裡拿著一個削好了的鴨梨,仰著頭,甜甜一笑:「吃個水果吧?剛削的,醒酒。」

    「好啊!謝謝!」聶楓趕緊接過鴨梨,這鴨梨很大,他費勁地咬了一口,「真甜!喬喬呢?睡了嗎?」

    「睡了,我想著你喝了酒可能口渴,就給你削了個鴨梨,嘻嘻,今天你辛苦了,犒勞你的。」

    「哎呀你也太客氣了,」聶楓心跳跳地趕緊把薛雲霞往屋裡讓,「快請進吧,請坐。」

    「不打擾你休息吧?」薛雲霞走進房裡,四周看了看,有些遲疑地問道,臉頰紅紅的。

    「怎麼會呢?還早呢。坐著聊聊天。」

    聶楓拍了拍床沿,讓薛雲霞坐在了床上,自己坐在沙發上,吃了一口鴨梨,忽然想起還沒倒茶,忙起身說:「我給你倒杯茶吧。」

    「不必客氣,我自己來。」薛雲霞彎腰按住聶楓的手臂,站起身來倒茶。

    在薛雲霞彎腰的那一瞬間,聶楓看見了她雪白的半截乳房和深邃迷人的乳溝,急忙低下頭,心裡突突亂跳。

    薛雲霞倒好茶在床邊坐下,她也有些緊張,拿起杯子抿了一口,有點燙,便彎腰放在聶楓旁邊茶几上。

    聶楓情不自禁又瞟了一眼薛雲霞彎腰時展露出來的雪白的豐滿乳峰,兩峰間的幽幽深谷,感到嗓子有些發乾,忍不住想嚥口水,又怕薛雲霞察覺了尷尬,急忙拿起鴨梨咬了幾口,吃得有點急,塞得滿嘴,都嚼不過來了。

    薛雲霞撲嗤一笑,露出一排整齊的小貝齒,忙抬手掩嘴。

    這一笑,頓時消除了兩人間的尷尬。薛雲霞說:「好吃嗎?我再給你削一個?」

    「不了!這一個好大的,我一個人都吃不完,你吃一半,好不好?」

    薛雲霞紅暈染上臉頰:「梨子不能分著吃的……」

    「嗨!講究那些幹什麼!咱們共產黨員不相信迷信的!」

    薛雲霞甜甜一笑:「我不是共產黨員哦。」

    「哦?那也沒關係,不管是不是,都不能相信迷信嘛。」

    「看你,嘻嘻,跟領導講話似的,一聽就是將來做大領導的材料!」

    「呵呵,」聶楓一隻手拿著鴨梨,手上全是鴨梨的甜汁,有點粘,站起身找東西擦手。

    薛雲霞咯咯笑道:「你等等,我給你拿濕巾。」說罷,匆匆轉身進了衛生間,片刻,拿著一張濕毛巾出來,抓著聶楓的手,細心地給他擦了手上的甜汁。

    聶楓聞到薛雲霞身上醉人的清香,那種女人剛剛沐浴之後純純的香味,這讓聶楓感到身體某些部位開始反應,隨著薛雲霞給他擦手的動作,胸前的一對豐乳輕輕搖晃,深深的乳溝若隱若現。中午漂流的時候,那對豐滿的乳房曾經緊緊貼過自己的身體,這種感覺使得他的反應更強烈了,頂著褲子很難受。

    聶楓有些尷尬,忙說:「好了,謝謝,沒事了。」隨後撤回手一屁股坐回沙發上,這個姿勢可以讓下身得到了緩解,同時也掩蓋了尷尬。沒想到海綿體不聽招呼,依舊堅挺如鋼,聶楓為了引開自己的注意力,故意晃著腦袋四處瞧:「我一個人吃不完,想分一半給你,又沒刀子!」

    「我不吃,你自己吃好了。」

    「那哪行呢,我吃不完,——要不,你就這麼吃吧,你吃這半邊,我吃這半邊,吃到相交的時候差不多也飽了,就不會間接接吻了……」聶楓忽然覺得自己這話怎麼有些曖昧,忙掩飾地笑了笑,「這樣吃應該不是分著吃了吧?而是同心協力一起吃!」

    這句話更加曖昧,要是人家以為自己在性騷擾,那可麻煩了,聶楓真想給自己一耳光,偷眼看了看薛雲霞,見她臉紅紅的並不生氣,這才放心,忙將鴨梨遞了過去。

    薛雲霞深情款款瞧了聶楓一眼,大方地接過鴨梨,在另一邊咬了一小口,抿著嘴咀嚼著,柔柔的眼神望著聶楓,又咬了一口,這才將鴨梨遞了回來。

    聶楓被薛雲霞瞧得心裡突突跳,拿起鴨梨咬了一口,沒想到慌亂之間沒注意,一口咬在了薛雲霞剛剛咬過的地方。

    薛雲霞的臉紅得像熟透了的石榴,抬手取下頭上包裹的毛巾,一頭秀髮飄散在肩頭,頭髮微濕,讓人想起了女孩沐浴的樣子,更讓人浮想聯翩。

    薛雲霞出水芙蓉般成熟女性的韻味讓聶楓都看傻了,兀自不覺自己已經咬錯了方向。等他正準備咬第二口時,才發覺咬到了薛雲霞那一半,這時候吐肯定是不合適,看看薛雲霞羞紅的臉蛋,知道她已經發覺了,卻並沒有氣惱或者別的表現,聶楓便放心地咀嚼起來。又把鴨梨遞了過去。

    他心中既然已經知道這是薛雲霞吃過的,想到有她香唇留下的吻,吃在嘴裡,感覺味道別樣不同,如同在吃燃燒的火炬,等到吞下後,發覺這火炬已經開始點燃全身的慾望,熊熊燃燒著,下身也愈發的堅挺了。

    薛雲霞皓臂輕抬,接過聶楓手裡的鴨梨,將她那柔軟性感的紅唇吻在聶楓剛剛咬過的地方,似乎在輕輕品味,眼神幽幽地望著他,滿是調皮的笑意。

    聶楓體內慾火頓時呼地燒到了頭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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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迷情之夜(二)

  只不過,聶楓有這賊心沒這賊膽,而且他已經很多年沒有和女人那個了,一時不知道該如何下手。

  薛雲霞幽怨地瞧了他一眼,將鴨梨放在了茶几上,柔柔的聲音說:「我……我回去睡了……」站起身走過聶楓面前,一股幽香飄過。

  聶楓心裡暗罵自己真沒用,下意識說了句:「好的!」站起身跟著她往門口走。

  沒等他想到該怎麼辦,便已經走到門後了,兩人幾乎同時伸手去拉門把手,聶楓的手剛好按在薛雲霞的纖細小手上,他清楚地感覺到了薛雲霞身子輕輕一顫,卻沒有把手掌從自己手心裡撤回去。——傻子都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聶楓不是傻子,所以他行動了。他一隻手從後面摟住了薛雲霞的纖腰,一把將她攬入懷中。

  這一刻正是薛雲霞渴望的,她抓住了聶楓攬著自己腰肢的手,似乎要拒絕,卻又柔弱無骨一般依偎在聶楓的懷裡。

  聶楓的另一隻手沿著薛雲霞白藕一般的玉臂一路撫摸上來,襲上了她的乳峰,隔著光滑柔順的真絲睡袍,能感覺到她豐滿乳房的彈性,尤其是小櫻桃一般聳立著的奶頭。

  聶楓低頭吻著她的臉頰,手掌繼續前伸,探入了她的睡袍裡,就在他即將抓住薛雲霞那高聳的乳峰的時候,薛雲霞一把抓住了聶楓的手,側過身來臉頰緋紅眼神迷亂地望著他,囈語一般:「我沒鎖門……」

  「我去鎖,你等我!」

  「嗯∼!鑰匙在桌子上……」

  聶楓閃電一般晃身出門,幽靈似地閃身進了隔壁薛雲霞的房間,瞧了一眼小喬喬在床上睡得正香,一把抓起桌上的鑰匙,一陣風似地出門,將門輕輕帶上。一眨眼功夫,便已經回到自己的房間。

  只見薛雲霞靠在門後通道上,臉頰潮紅地望著他。當聶楓把門關上後,薛雲霞撲進了聶楓的懷裡,仰著頭,迎接著聶楓的熱吻。

  聶楓一邊吸吮著薛雲霞的香舌,一邊解開了她的衣帶,抓住了她無處躲藏的豐乳。

  薛雲霞的乳房比他想像的還要豐滿,他的手掌只能蓋住乳峰上部,肆意地劃著圈揉捏著,另一隻手滑向薛雲霞的翹臀,緊緊摟向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堅硬如鋼的下體抵住了她的幽冥深處。

  薛雲霞努力壓制著自己的呻吟,可這種狂野性慾的刺激卻讓她無法克制,只能摟緊聶楓的脖頸,墊著腳不停地吻著他,任憑他的手在自己光滑如綢緞般的玉體上肆虐。

  薛雲霞的睡袍已經從身上滑落,聶楓胡亂地脫光自己的上衣,將薛雲霞高聳的雙乳緊緊貼在自己結實的胸膛上。他整個身子都在燃燒著熊熊的慾火,他的嘴唇往下滑,一路吻過她纖細的脖頸、深深地乳溝,滑向那最高峰處,含住了她紫櫻桃般的奶頭,貪婪地吸吮著。

  薛雲霞身子在顫抖,她摟著聶楓,望著他貪婪地吸吮著自己的奶頭,心中湧上了無限的愛憐,這一刻,她願意為懷裡的這個男人奉獻出自己的一切。

  當聶楓扯下薛雲霞的內褲,要去親吻她的桃園勝地的時候,薛雲霞急忙後退一步讓開,將他拉了起來,調皮地說著:「不讓你親!——我親你的!」隨即蹲下身,笨拙地解開了他的皮帶,拉下了褲子,羞紅滿臉地閉上眼睛,憑著感覺將那含進了嘴裡。

  這種另類的感覺來得是那樣的突然和猛烈,聶楓很快就抵擋不住了,將她抱起,橫放在寬大的雙人床上,翻身上馬,猛烈地進入了她的身體。

  在聶楓狂野的衝撞中,薛雲霞如同置身在狂風暴雨裡的一葉小舟,感受著聶楓積攢多年的性愛的野性。在聶楓終要噴薄而出的時候,薛雲霞敏銳地感知並很有技巧地減緩對他的刺激,讓他盡心享受著水乳那個交融的感覺。

  雖然聶楓這方面的技巧只是來源於六七年前的初戀,但他對女人身體的專業認知,加上薛雲霞的溫柔體貼,很快讓聶楓學會了控制,並嘗試著挑逗起薛雲霞的感覺。

  薛雲霞欣喜地蕩漾在這幸福的海洋裡,翻雲覆雨中,她終於幾乎癲狂地攀上了狂濤駭浪的最高峰。在薛雲霞迷亂的暢快呻吟裡,聶楓也狂暴地將生命的精華都送進了她的身體深處。

  浪濤消退,聶楓仰面朝天喘息著,回味著這突如其來的幸福。薛雲霞體貼地拉過薄被,蓋在兩人的身上,依偎在聶楓的懷裡,輕輕撫摸著他。

  呼吸漸漸平穩之後,聶楓摟著薛雲霞,低聲問:「為什麼?」

  「什麼為什麼?」薛雲霞好奇地微笑著問。

  「為什麼要和我好?」其實,聶楓知道是那超能力的作用,但不限於此,他現在幾乎可以肯定,就算沒有超能力,薛雲霞和他上床也只是時間問題。

  「你該不會認為我有什麼有求於你才主動獻身吧?」

  「切,我一個小法醫,無職無權,你求到誰都求不到我的啊。」

  「那可不一定,你那麼有才,法庭上滔滔不絕的,聽得我都入迷了,有許多不懂得還要向你請教呢。」

  「哦?你該不會是那天在法庭上就愛上我了吧?」聶楓嬉皮笑臉說道。

  「美得你!你以為你是鄭少秋劉德華,白馬王子大帥哥啊?我那時只是覺得那麼突然的問題你能回答得頭頭是道的,好有才,所以挺欣賞你的。」

  「就算我有點朽木材,你有什麼不懂得想要問,那也用不著以身相許啊。」

  薛雲霞親了聶楓一下:「你說對了,我就是喜歡你這個朽木,因為你人好,所以和你好的!」薛雲霞調皮地眨眨眼,笑了笑,翻身躺在聶楓的臂彎裡,悠悠歎了口氣:「其實我也不知道,為什麼突然那麼愛你,好像我活了這麼些年就是在等待這段感情,一切都太突然了,但卻彷彿又是那麼的順理成章,好像事情就應該這麼發生似的。」

  「我可是法醫哦,一天到晚和屍體打交道的。」聶楓想起了佟姍說的韓羽蓉父母說的話,「你不怕將來和我結了婚,我沒日沒夜地工作,一身屍臭,孩子被人看不起嗎?」

  薛雲霞翻身爬了起來,定定地望著聶楓的雙眼:「你女朋友就是因為這個要和你分手?」

  「什麼女朋友?」

  「晚上吃飯的時候,還有前幾晚,你打電話我都聽到了。」

  「哈,你敢偷聽我打電話,喂,大律師,這可是個人隱私哦!你這是侵權!」聶楓笑著刮了刮她的鼻子。

  「還侵權呢,你那麼大聲吼叫,整個餐廳、樓道都聽見了。」薛雲霞趴在聶楓身邊,兩手托著腮,望著他,「你女朋友究竟是那個女法醫韓羽蓉還是別的女孩?是不是今晚吃飯的時候和你打電話的那個?」

  聶楓歎了口氣,雙手墊在腦後,望著天花板:「不是的,韓羽蓉不是我女朋友,真的,我們並沒有談,只是相互有些好感而已。她……,唉!我沒女朋友,不過,現在我有你這個女朋友了!」

  「嘻嘻!」薛雲霞微笑著望著他:「其實我知道,所以我才沒有反抗你這個大色狼的襲擾。」

  薛雲霞趴著身抬頭望著他的這個姿勢,讓她那對圓潤而豐滿的乳房誘人地懸在胸下,看得聶楓心頭一熱,嘿嘿笑著伸手過去托住她的乳峰:「你穿成這樣,是個男人都會被你勾引的!」

  「哼!我要睡覺,總不可能穿得整整齊齊的吧。是你心術不正,才會看見誰都像在勾引人!」

  聶楓雙手托住她的腋下,將她托到自己身上,吻了吻她的紅唇:「雲霞,你真願意和我好嗎?」

  薛雲霞點點頭,回了他一吻,鄭重地說道:「嗯,我願意做你的情人!不過,我不能和你結婚!」

  「為什麼?」聶楓想起薛雲霞說過的話,不過他還是下意識地問了一句。

  「我說過了的啊,我已經發了毒誓,這輩子再不結婚了!」

  聶楓神情有些黯然:「為了我也不能變更嗎?」

  「既然是毒誓,還怎麼變更啊?」薛雲霞柔柔地撫摸著聶楓的臉頰:「楓,我比你大三四歲呢,而且我離過婚,又帶著一個孩子,不適合你的。還是讓我做你的情人吧……」

  「這都不是問題……」

  「這還不是主要的,主要是因為婚姻對於我來說,是一種恐懼,我會好好愛你,就算不在婚姻的屋簷下,也一樣會的!」

  「可是……」

  「沒有可是,就這麼定了。」薛雲霞將光光的身子依偎在了聶楓的懷裡。聶楓摟著她一時不知說什麼好。

  薛雲霞溫柔地依偎著他,慢慢說道:「楓,我喜歡你,和你在一起我很快樂,我能感受這種愛的快樂,這就足夠了。我會好好地守著你一個人,在你結婚之前,我會一心一意對你一個人。」

  「那我要是一直不結婚呢?」

  「那我會給你介紹女朋友的!」薛雲霞爬起身,鄭重地說道,「我不能讓你在我身上耽誤了成家立業!」頓了頓,薛雲霞接著說道:「不過,常言三十男人一朵花,所以,在你開花之前,我們還可以快快樂樂在一起好些年!我會把我最後的青春都給你,然後給你介紹一個漂亮的媳婦,那時候我已經人老珠黃,就可以離開你,守著我兒子過後半輩子了……」

  聶楓一把將她摟進懷裡,深吻著他。

  薛雲霞也緊貼著他全身心投入到這深深的吻裡,曲線玲瓏的嬌軀揉擦著聶楓的身體,一隻小手偵察兵一般探到了聶楓的導彈陣地,風情萬種地舞蹈著,讓那導彈很快雄姿再現了。薛雲霞展顏而笑:「不說將來,楓,我要好好品味現在,現在,我要好好愛你!……」

  薛雲霞一把將聶楓拉到自己的身上,抬起雙腿,引導他進入,緊緊摟著他,閉著眼睛喃喃道:「楓,現在……,你是我一個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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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迷情之夜(三)

  聶楓和薛雲霞幾度雲雨後,薛雲霞才戀戀不捨地返回了自己的房間。

  第二天早上,聶楓被電話鈴叫醒了,接通之後,是喬喬稚嫩的聲音:「聶叔叔,媽媽讓我叫你起床,說還有事情要做呢!」

  聶楓匆匆起了床,洗漱好後,來到薛雲霞她們的房間外敲了敲門。

  喬喬在床邊看電視裡的動畫片,聽到敲門聲,喬喬跑過去開了門,和聶楓打了招呼後,惦記著動畫片,又跑回去坐在床邊看電視。

  薛雲霞見聶楓進來,露出了欣喜的微笑,站起身走過去,輕輕替聶楓整了整衣衫:「昨晚睡得好嗎?」

  「嗯,」聶楓貼在薛雲霞的耳朵邊,輕聲說:「就是老想你!你老在我夢裡跑來跑去的,我都沒辦法睡覺。」

  薛雲霞喜滋滋膩聲一笑,壓低了聲音說:「那我今晚不和你睡了,免得你怪我!」

  「那不行!那我一晚上可就真的沒法睡了!」

  薛雲霞抿嘴而笑。

  聶楓聞到薛雲霞身上幽幽的體香,忍不住怦然心動,低聲說:「我想……我想親你!」將嘴湊了過去。

  薛雲霞急忙抬手擋住了他,羞紅著臉低聲說:「我也想,可喬喬在呢!」

  聶楓不管,用嘴吻她的手指。薛雲霞瞪了他一眼,轉身對喬喬說:「兒子,你先看會電視,我去聶叔叔房間說點事情,馬上就回來,你別出門哦,咱們馬上去動物園看大老虎,好不好?」

  喬喬正被電視裡的動畫片《機器貓》吸引住了,目不轉睛盯著屏幕點點頭:「嗯,好的。」

  聶楓和薛雲霞出了門,來到隔壁聶楓的房間,關上門,薛雲霞撲進了聶楓的懷裡,兩人忘情地擁吻著。好一會,這才分開。

  薛雲霞微笑著說:「這下好了吧?咱們該走了,不然喬喬等急了。」

  聶楓卻不肯將她放開,依舊摟著她的纖腰:「等一會嘛,喬喬肯定在看動畫片,這會子肯定不願意走的。」

  薛雲霞重新依偎進聶楓的懷裡,低聲說:「這倒是,他最喜歡看《機器貓》了,不看完倒不會鬧著要走。」

  聶楓吻著她,把手伸進了她的衣服下擺,從後面解開了她的乳罩的扣子,轉回手抓住了她豐滿的乳房。

  昨晚上喝得有些大,而且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巫山雲雨上,又是躺著的,所以沒有更多注意薛雲霞的胸部,這一次兩人是站著靠在房間通道的牆壁上的,以前最吸引聶楓注意力的薛雲霞的胸部,成了他主要襲擾的地方。

  聶楓撫摸著她的乳房,低聲說:「雲霞,我想看看你的乳房,好不?」

  薛雲霞似乎知道自己胸部對聶楓的吸引力,嬌羞而又有點得意地嗔道:「昨晚上你不是看了嗎?還沒看夠啊。」話雖這麼說,薛雲霞還是主動解開了衣扣,敞開衣衫,聶楓將她的黑底紅色蕾絲邊胸罩往上拉起,露出了她飽滿的半球形雙乳。乳暈是淡紫色的,奶頭像兩個紫色的小葡萄,乖乖地翹立著。

  「真美!」聶楓輕輕撫摸著由衷地說道,他感到自己的下體已經漲得有些難受,抓住了薛雲霞的纖纖素手,探進自己的褲子裡,低聲在薛雲霞耳邊說:「我想要!」

  薛雲霞感受到了他的堅硬如鋼,忙撤回手說:「不,楓,現在不行啊,《機器貓》馬上就完了,這樣匆匆忙忙的不舒服的,乖,晚上等喬喬睡了我就給你,讓你玩個盡興,好不好?」

  聶楓知道薛雲霞說得是真的,歎了口氣,把手從薛雲霞衣服裡撤了出來。

  薛雲霞有些歉疚,低聲問:「怎麼了?不高興了?」

  聶楓笑了笑:「不是,我在想,咱們以後回柳川市了,總不能也這樣躲躲藏藏跟做賊似的吧?」

  薛雲霞哼了一聲,嬌嗔道:「先給我繫上扣子!」

  聶楓雙手環抱伸到她後背,將她的乳罩扣子繫上,然後替她整理好了衣衫。

  薛雲霞撫摸著聶楓的臉頰,在他故意噘著的嘴巴上吻了一下,然後嘻嘻笑著說:「楓,別擔心,昨晚上我就已經想好了。你要願意,我們回去後就住在一起……」

  「真的?你願意做我女朋友了?」聶楓驚喜地問。

  「不是女朋友,是情人!女朋友將來要結婚的,但情人卻不會,我都說了我一輩子不結婚的。」

  聶楓臉上的笑容消失了,又故意噘起了嘴。

  薛雲霞雙手摟著聶楓的脖子:「好了啦,昨晚上都說好了的呀。以後別討論這個問題了。咱們回去之後最好低調一些,別主動和別人說我們的關係,咱們不怕別人知道,但也盡可能不讓太多的人知道,因為你還要談女朋友的。」

  聶楓無奈地搖搖頭:「那我們住在一起,怎麼給喬喬說。」

  「不用說,他還小,還不懂這些。他很喜歡你,你住在我那裡,他一定會很高興的。」

  「那我們現在可以住在一起了嗎?」

  薛雲霞白了他一眼:「一間房怎麼住啊?總不能讓喬喬一個人睡在隔壁吧?」

  「嗯,這倒是,那我住你家之後,喬喬怎麼睡?睡我們旁邊?」

  薛雲霞撲哧一聲笑了:「你呀!喬喬和保姆睡的啦。我請了個保姆,是我爸他們廠的下崗女工,專門照顧喬喬的。要不然,我一天到晚忙案子,哪有時間照顧喬喬啊。」

  「那把你爸媽接來一起住不久行了嗎?」

  「我也是這麼想的,可我爸媽都只有五十歲出頭,雖然他們廠裡效益不太好,但他們都不願意提前退休,說有事幹覺得充實,而且趁現在身強力壯多幹點事,等將來年齡大了動不了了,我不說他們也會找到我一起住的。」

  簡單的幾句話,讓聶楓感覺到了薛雲霞父母的好強而樸實的個性,心中升起一種敬仰之情,問道:「他們二老現在住哪裡呢?」

  「住廠裡,他們鋼廠在城外,離城幾十里,廠裡房改時,已經買斷了所住的房子,三室一廳。我隔段時間就會抽空帶喬喬去看他們。」

  「你爸能喝酒吧?」聶楓莫名其妙冒了一句。

  「怎麼,你想找我爸喝酒?嘻嘻,那還真找對人了,我爸年輕的時候,兩三瓶白酒都灌不翻的。現在年紀大了,我媽不讓他多喝,但每頓飯都得有個二兩,不然就跟孩子一樣賭氣不吃飯的。要是有了什麼他中意的好菜,那就至少要喝個半斤。他的幾個徒弟也都是些酒精考驗的。你要去了,恐怕得讓我抬著你上床呢。嘻嘻……」

  聶楓心頭一熱,俯身吻了吻薛雲霞性感的嘴唇:「好啊,等我們回去了,帶我去跟老爺子喝一頓!」

  「真要喝啊?別怪我沒提醒你,你可真不是我爸的對手哦。」

  「那就更應該向他老人家學習學習了呀!」

  「嘻嘻,那好啊,不過,你這性格我爸一定喜歡,你們肯定談得來。」

  聶楓笑道:「如果我把你老爸灌醉了,你可別怪我哦!」

  「就你?你要能把他灌醉了,他會很高興地拍著你的肩膀說:嗯,不錯,有點我當年的氣概!」薛雲霞老著聲音學他父親的腔調說著,還拍了拍聶楓的肩膀。

  聶風笑了:「好啊,就這麼說定了!」摟住薛雲霞的纖腰,想了想,又問道,「對了,說了半天,你住哪裡我都還不知道呢。」

  「帝江花園小區。」

  「哦∼!」聶楓不覺皺了皺眉。

  「怎麼了?」

  「沒什麼,我要住你那裡,那以後得早點起,那距離我們分局有點遠。」

  帝江花園在柳川市的東面,而聶楓是在西城區公安分局工作,等於要從東頭穿過整個市區。

  「沒關係啊,我買部車送給你,以後你開車上班,走三環高速,雖然繞一點路,但不堵車,最多二十分鐘就到了。」

  「我不要!」聶楓斷然說道。

  「為什麼?」薛雲霞不解地問道。

  「因為我不想讓別人以為我是你養的小白臉。」

  薛雲霞推了他一把,跺腳道:「你說什麼啊!什麼小白臉!你把我當成什麼人了!」

  聶楓將她摟進懷裡:「對不起,雲霞,我沒有這麼認為,不過,你不能否認別人知道後很可能會這麼認為的。」

  「管那些人幹什麼啊,咱們過咱們的!」

  「我可以不在乎別人的看法,但我不能不在乎我自己的看法。」

  「什麼意思?你也這麼想?」

  「如果我接受了你的車,我心裡會這麼想的。」

  薛雲霞摟著他的脖子:「可是,你上班需要啊,人家想讓你高興嘛!」

  聶楓在她高挺的鼻樑上刮了一下:「你那麼性感美麗,而且那麼有才華,對我又那麼好,和你在一起我已經很高興了,不需要那些俗物來增加份量。」

  「那你怎麼上班呢?」

  「擠公車啊。我一直都擠公車的。」

  「不行,太遠了!」

  「沒關係,早起一點不就行了嗎!」

  「不嘛,那人家想多抱你睡一會怎麼辦?要不,我每天開車送你吧。」

  「哈哈,我又不是小孩子上學,還要你送,再說,你們事務所好像也在東邊,你送了我又還得折返回來,太費事了,也耽誤你上班。」

  薛雲霞摟著聶楓的脖子扭動身子撒嬌道:「我不!你要麼答應我買車給你,要麼讓我送你,必須選一樣,最好是我買車送你,大不了就當借給你好了,等你結婚的時候再還給我。」

  聶楓在她高挺的鼻樑上刮了一下:「還是不了,我比較忌諱這一點。如果你堅持,那就每天送我好了。只是要辛苦你了哦。」

  「好吧,還有接你下班!」

  「下班就不必了吧。怪麻煩的,再說你們律師好像晚上的公關活動挺多的,別為了我影響了賺錢。」

  「你說什麼啊!」薛雲霞粉拳打了他一下,「我晚上幾乎不出去應酬的,我從不為了錢委屈自己去搞什麼公關活動的。」

  「嗯,那好啊,我還在想,白天要上班不能在一起,晚上也不能,只有半夜才能見面,一天只能摟著你睡幾個小時,好鬱悶的。」

  「德性!」薛雲霞喜滋滋理了理聶楓的頭髮,「我也想和你多些時間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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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生命的脆弱

  正在這時,聶楓的手機響了,他取出手機看了看,是韓羽蓉的號碼,這麼早打電話,這刁蠻女有什麼急事嗎?不可能!很可能不是她,而是那個小太妹佟姍!

  聶楓接通了電話,聲音冰冷:「喂∼!」

  「喂,聶楓,你昨晚上怎麼不接我電話啊?」

  「蓉蓉啊?」聶楓又驚又喜,又瞧了一眼薛雲霞。

  薛雲霞微笑著眨了眨眼睛,指了指隔壁,意思是自己迴避,讓他一個人好打電話。聶楓一把將她摟進懷裡,親了親她的嘴,搖了搖頭。

  薛雲霞便甜甜地依偎在他的懷裡。

  「問你呢,昨晚怎麼不接我電話?」韓那氣鼓鼓的樣子都能想像得到。

  「我什麼時候沒接你電話了?你昨晚沒給我打啊?」

  「打了!姍姍說你不肯接她電話,然後我就打過來,你也不接,再打你就關機了,——你真那麼討厭我啊?」

  聶楓想起來了,昨晚上在餐廳喝酒的時候,佟姍連續打電話來,聶楓氣得沒辦法,最後一個電話沒接,然後關機了,想不到最後那個電話竟然是韓羽蓉打來的。

  「大小姐,我哪敢不接你電話啊!誰叫你把手機給了那小太妹,她不停用你的手機打電話騷擾我,我怎麼說都沒用,這才乾脆不接。我不知道後來那個電話是你打的啊。」

  「哼!你存心的!」

  「真的沒有啦,我是針對你那個小太妹表妹的。」

  「我表妹怎麼了?她是真心喜歡你的,我看得出來,她從來沒有這麼對一個男孩子的。」

  聶楓耐著性子說:「哎呀,我已經說得很清楚了,我不喜歡小太妹,我也受不起。馬上要開學了,讓她好好讀書才是正經!」

  「聶楓,你就不能對她好一點嗎?昨晚上她哭了一晚上呢!」

  「蓉蓉,我不喜歡她,你總不能讓我施捨感情吧?」

  「你——!你既然不喜歡她,那為什麼要在大街上抱著她親嘴?」

  聶楓腦袋彷彿被敲了一記,有點發蒙,苦著臉道:「那是個誤會,不代表什麼。」

  薛雲霞就靠在他懷裡,聽得一清二楚,仰起頭朝她扮了個鬼臉,手指在臉上輕輕刮著羞他。聶楓俯下身吻住她的紅唇咬了一下。

  「親嘴還不代表什麼?你當我們是幼兒園小朋友啊?」韓羽蓉沒好氣說道。

  「不是的啦∼!那是因為……哎呀,我一時說不清楚的,對了,你忘了,那天那歹徒挾持人質要過來傷你的,那天,你也嘟著嘴要給我獻吻……」

  「你又說這件事!那是個意外!」韓羽蓉又羞又窘。

  「是啊,我也是意外……,我沒想過要親她的,是她自己投懷送抱主動親我,我一時亂了分寸嘛,而且我馬上就推開她了呀!」

  「什麼投懷送抱!難聽死了!那你後面在河邊,怎麼又脫她衣服……?」

  「我的姑奶奶,我對天發誓,那是她自己脫的,說我不同意和她好,她就告我想強姦她!」

  「得得得!別一個勁往外摘自己了,一個巴掌拍不響!」

  聶楓沒辦法:「好好,我不說了,反正我不喜歡她,我不會和她好的!」

  「你不是沒女朋友嗎,我們都知道,法醫不好找女朋友的,而且,姍姍也很不錯啊……」

  聶楓皺了皺眉頭,心裡有些氣,提高了聲音:「行了,蓉蓉你不用為我保媒拉線了,我現在已經有女朋友了!不用靠小太妹來替我爭面子,你也不用擔心我會追你讓你為難了。」

  韓羽蓉啊了一聲,提高了聲音:「什麼怕你追我?什麼為難啊……,你……你亂說什麼啊?」

  聶楓這話一說出口就後悔了,韓羽蓉對自己不錯,她的考慮每有什麼可以指責的,自己這樣未免有些孩子氣,便放緩了語氣:「對不起,我亂說的,嘿嘿,——你打電話找我有什麼事嗎?」

  韓羽蓉依舊追著那個讓她心懸起來的問題:「你……你女朋友是誰啊?能告訴我嗎?」話語明顯有些苦澀。

  「我女朋友,嘿嘿,就是……」

  薛雲霞立即抬手擋住了他的嘴,輕輕搖了搖頭,示意他不要說,眼神中滿是哀求。

  聶楓不知道薛雲霞為什麼不讓他說,但肯定有她的理由,便摟緊了她,乾笑了兩聲說:「嘿嘿,沒有了,和你開玩笑的。」

  「真的?」

  「你自己都說了,我們法醫不好找中意的女朋友的。我怎麼能找得到呢,還指望你給介紹呢。」

  「我才懶得給你介紹呢!」韓羽蓉明顯舒了一口氣,話語輕鬆了許多,哼了一聲嗔道:「你就知道氣我!」

  「咦,奇怪了,我有女朋友不正是你希望的嗎?要不然,你拚命把你那小太妹推給我幹什麼?」

  「哼!別臭美了!誰拚命把她推給你了?人家是看你可憐罷了。追姍姍的男孩子多了去了,你不要,到時候可別後悔!」

  聶楓說:「行了,你打電話給我,不是為了當媒婆來的吧?」

  「我才懶得管你們的事情呢!行了,掛了!」韓羽蓉說話從來乾脆,吧噠一聲便扣了電話。

  聶楓把手機放好,問薛雲霞:「你為什麼不讓我說你是我女朋友。」

  「我們已經說好了,雖然不偷偷摸摸,卻也不刻意地告訴別人的。聽得出來,韓法醫對你還是很在乎的,如果你主動一點,你們的那個什麼職業障礙,應該能克服的,我不讓你說,就是不想影響你們的發展。」

  「發什麼展啊,她父母不喜歡我搞法醫的。再說了,我也不想熱臉貼人家冷屁股,以前沒有產生過追她的想法,現在知道了,就更不會了,所以,我和她沒戲的。」

  薛雲霞正要說話,忽然聽到隔壁喬喬正在看的動畫片機器貓結束得音樂響起了,便微微一笑,墊起腳吻了吻他:「你的事你自己做主,開心就好!」

  「嗯,好的。」聶楓回吻了她。

  上午,他們處理楚鵬燾的後事,殯儀館的車一大早就來將屍體運到了火葬場,他們直接開車去就行了。

  來到了市郊的殯儀館火葬場,屍體已經經過殯儀館專門化妝師化了妝。楚鵬燾這樣一個癮君子,在省城沒有什麼親朋好友願意來給他送別,只有聶楓和薛雲霞,帶著小喬喬三人,也沒有花圈和輓聯。

  在告別廳裡,楚鵬燾的遺體已經整理過,彷彿睡著了似的。薛雲霞讓喬喬給他父親的遺體磕了三個頭,然後便讓殯儀館的工作人員將屍體送去火化去了。

  薛雲霞辦完火化手續,三人便在大廳裡靜靜地等著,等骨灰出來之後,裝入了骨灰盒,用白布包著,離開了殯儀館火葬場來到郵局,將骨灰寄了。

  薛雲霞想了想,又對聶楓柔聲說道:「楓,喬喬的外公外婆年紀大了,家裡也很困難,我想給他們二老多寄點錢,就說是他留下的遺產,你看行嗎?」

  聶楓輕輕摟著她說道:「嗯,好的。」

  薛雲霞匯了一大筆錢之後,給楚鵬燾的父母打了電話說了這件事。楚鵬燾的父母知道他們的兒子吸毒,是不可能留下這麼大數額的錢的,已經估計到是薛雲霞送的了,在電話裡哭著一個勁表示感謝。

  處理完這一切,已經是傍晚時分了。開車回到省廳招待所,在外面找了家餐廳吃了晚飯,便回到了住處。

  這一下午,薛雲霞話很少,看不出傷感,也看不出別的什麼表情,只是很少說話。聶楓陪喬喬在客廳看動畫片,九點後,讓喬喬上了床,然後告訴喬喬,如果醒來看不見媽媽別害怕,就給聶叔叔房間打電話,媽咪在聶叔叔房間說事情。喬喬懂事地點頭答應了。聶楓給他講了兩個童話故事,這才哄喬喬睡著了。

  聶楓拉著薛雲霞出了房間,把房門關上,回到自己的房間。

  薛雲霞說頭痛,聶楓帶得有常有藥,給她吃了一粒止痛藥,幫她脫了衣裙,讓她在床上躺下先睡。

  聶楓洗淑完出來,在桔黃色的臺燈燈光下,薛雲霞側身睡著,薄被子蓋住了纖腰,能看見她光滑的脊背上掛著的淡綠色真絲睡裙的吊帶。

  聶楓生怕驚醒了睡夢中的薛雲霞,坐在床邊將臺燈關了,輕手輕腳上了床,慢慢躺下,將被子蓋好。

  忽然,薛雲霞轉過身來,鉆進聶楓的懷裡,緊緊摟著他。

  聶楓溫柔地撫摸著她綢緞般光滑的脊背,輕輕拍了拍,低聲問:「怎麼了?這麼半天還沒睡著?頭還痛嗎?」

  薛雲霞搖了搖頭,緊緊地摟著他,低低的聲音說:「楓,別離開我,好嗎?就算你將來結了婚,也別離開我,讓我能時時見到你,好嗎?」

  聶楓摟著她的手緊了緊:「傻話!我什麼時候說過要離開你了?」

  「今天把他的屍骨火化的時候,我才感覺到,人的生命好脆弱,活生生的人,就這麼說沒就沒了……」薛雲霞的聲音有些哽咽。

  聶楓是法醫,已經習慣了這種生離死別,伸手托起她的下巴,在她的紅唇親親一吻,她柔軟的紅唇有些冰涼。

  兩人就這樣靜靜地抱著,好一會,薛雲霞在黑夜裡幽幽地說道:「他活著的時候,打我罵我,折磨我,把好好的一個家都敗光了,我怕他,恨他,甚至詛咒他,可他現在死了,我突然覺得有些傷心……,尤其是他那天寫的那幅字,——自從他吸毒之後,我就沒見過他寫書法,……其實,他以前……對我真的很好……」

  聶楓感到薛雲霞的眼淚無聲地流淌到了自己的胸前,知道她想起了往事,這種心情聶楓能理解,伸手從床頭櫃的抽紙盒裡扯出一張抽紙,替薛雲霞擦了擦眼淚,柔聲說:「雲霞,要是想哭,就哭吧,哭出來會好受一些。」

  薛雲霞把聶楓手裡的紙巾拿了過去,擦了擦眼淚,抬起頭勉強一笑:「剛才我一個人睡的時候,已經哭過了……,楓,你不會怪我吧?……」

  「不會的,好朋友去世了,都還要傷心半天呢,更何況你們曾經是夫妻,又曾經相愛過,你為他的死哭泣,說明你是個重情義的人。」

  薛雲霞把臉貼在聶楓的腮邊,柔柔地說:「我要是大學畢業的時候,就遇到了你,那該多好!」

  聶楓故意要引開她的注意力,笑道:「哈!我那時候只是個窮學生,還一天到晚研究屍體,你那時候要見了我,恐怕象避瘟神一般躲都躲不及呢。」

  薛雲霞輕輕一笑:「胡說,我是那種人嗎?」抬手打了他胸脯一下手,隨著手往下滑,碰到了聶楓內褲裡堅挺的話兒,便伸手握住,遲疑了一下,低聲說:「想嗎?……那上來吧!」

  他們兩好上之後,每天晚上都要幾度雲雨,有時候白天睡午覺還要做,也許是薛雲霞身體太過性感,又富於技巧,聶楓只要貼著她的玉體,就會發生這種自然反應。

  聶楓吻了吻她的額頭:「不,今晚你心情不好,咱們不做了,好好休息,好嗎?」

  薛雲霞知道聶楓是體貼她的心情,感激地點點頭,放開手,抱住他,閉上眼睛:「楓,你真好……!」

  薛雲霞心裡充滿了與心上人在一起的幸福,慢慢沖淡了她心裡的傷感,就這樣,兩人相擁著睡了一會,擔心喬喬醒來看不見薛雲霞害怕,薛雲霞這才回了自己的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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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3章 按圖索驥(一)

  第二天一大早,喬喬便打電話給聶楓房間,問道:「聶叔叔,你今天帶我和媽媽去哪裡玩呢?」

  「你想去哪裡呢?」楚鵬燾的案子開始重查,那自己也就沒什麼事了,安心等待檢驗結果,可以借這功夫帶喬喬去玩。

  「嗯∼!」喬喬歪著腦袋想了片刻,「我想去看大老虎。」

  「行啊,那今天早上咱們去動物園吧。」

  「好耶∼!看大老虎嘍∼!哇嗚∼!」喬喬學著老虎叫,忙不迭聲催他們兩起床。

路過前台的時候,聶楓隨口問前台服務員:「你們這有帶孩子的夫妻住的房間嗎?」

  「有啊!」服務員瞧了瞧薛雲霞和小喬喬,若有所悟,「我們有家庭間,兩室一廳,還帶衛生間的。」

沒等聶楓說話,身後的薛雲霞已經高興地撲到前台:「太好了,我們要一套,把我們房間換到家庭間,住一個星期!」隨即從手提包裡取出錢夾子,將信用卡遞給服務員。

  服務員微微一笑,雙手接過信用卡,開始辦理手續。

  「這麼著急啊?」聶楓低聲笑她。

  薛雲霞也覺察了,羞紅著臉低聲道:「那我不定了哦?」

  「你不定我定!」聶楓笑嘻嘻回答。

  這一天,聶楓和薛雲霞帶著小喬喬去了動物園,還去了海底世界,不僅陪他看,還給他講解,把喬喬高興的什麼似的。

一直玩到晚上,又去吃了西餐,這才回到了招待所。

  他們倆帶著喬喬進到家庭間裡的時候,喬喬新奇地發現,他們到了一個新的房間,有客廳,有兩個小房間,跟家一樣,高興地從這間跑到那間。

  薛雲霞和聶楓也跟著看了看房子,又互望了一眼,都很高興。

  薛雲霞進了那小房間,房間是特意給孩子佈置的,有卡通圖案的兒童床,還有寫作業的座椅,牆上掛著精美的卡通圖案。

  她將兒子喬喬叫了進來,說道:「寶貝,這房間比你家裡的怎麼樣?」

  喬喬猛地一跳,坐在兒童床上,拍了拍坐墊,又轉著小腦袋四處看了看,點頭說「嗯,還行,雖然沒有家裡的好,但還可以吧。」

  「那今晚你一個人睡這裡,好不好?」

  「那媽媽睡哪裡?」喬喬歪著腦袋問。

  薛雲霞臉微微一紅,望了一眼依在門邊瞧著他們笑的聶楓,對喬喬說:「媽媽……媽媽和聶叔叔睡隔壁房間啊。」

  「真的?聶叔叔和我們睡一起嗎?」

  「是啊!」

  「太好了!我也要和你們一起睡!」喬喬蹦下小床,跑過去抱住聶楓的大腿,「我要聶叔叔給我講故事!」

  聶楓蹲下身將喬喬抱了起來:「行啊,不過,一晚上只能講一個故事,講完你就睡覺啊,好不好?」

  「嗯,那你呢?」

  「我……?我也睡覺啊……」在這個什麼都問的孩子面前,聶楓也不知道該怎麼回答,感到臉上有些發燒。

  「我知道了,你和媽媽睡大房間,喬喬睡小房間,對吧?」

  「嗯,是啊,喬喬真聰明。」

  聶楓暗自舒了一口氣,沒想到喬喬接著說:「聶叔叔,我還小,一個人睡害怕,我怕黑,要不……,你睡小房間,我和媽媽睡,好不好?」

  聶楓頓時漲紅著臉張口結舌不知該怎麼回答。

薛雲霞趕緊過來解圍,將喬喬抱了過去:「寶貝,這兩天聶叔叔剛誇你勇敢,怎麼就膽小了呢?你馬上就要滿四歲了,在家的時候你不是也一個人睡的嗎?」

  喬喬點點頭:「嗯,聶叔叔說我是小男子漢的,我不怕黑!」

  薛雲霞想了想,羞紅著臉又說:「寶貝,過兩天咱們回去了,聶叔叔住在咱們家的,和媽媽住在一起,你歡迎不?」

  「真的?太好了!那每天都可以叫聶叔叔給我講故事了!」

  聶楓說:「行啊!一晚一個故事!」

  搞定了喬喬,兩人都鬆了一口氣。

  洗漱完,喬喬爬上小床,聶楓坐在床邊給他講童話故事。一個講完,喬喬睜著大眼睛聽得津津有味,還要聶楓講。

  聶楓說:「說好了一天一個故事的。」

  「求求你了,聶叔叔,再講一個嘛……」

  薛雲霞已經沖了淋浴,從浴室出來,穿著一件粉紅色睡裙,朝聶楓甜甜一笑,先進了房間。

  聶楓已經被薛雲霞性感模樣勾得心猿意馬,可喬喬還一個勁央求他再講一個故事。聶楓便耐著性子又講了一個童話。只不過,這一個他故意講得很慢,而且拖長了語調,聲音輕柔和緩,跟催眠曲似的。果然,喬喬聽著聽著,長長的眼睫毛撲閃著,慢慢合上睡著了。

  聶楓小心地給喬喬蓋好被子,拉滅了燈,躡手躡腳退出了房間。

  進了他們主臥室,床頭櫃檯燈發出幽暗的紅色燈光。聶楓發現,這床單、被套和枕套、枕巾都已經被薛雲霞換了。薛雲霞很愛乾淨,每次出門,都要隨身帶上一整套床上用品。

  此刻,薛雲霞身穿粉紅色睡衣,正斜靠在床頭,含情脈脈望著他。

  聶楓鎖上門,一陣風撲上了床,摟著薛雲霞就是一陣狂吻,伸手從睡裙裡探進去,摸向她鼓鼓的乳峰,發現沒有任何阻礙,哇,原來薛雲霞已經將乳罩脫了。往下一探,毛茸茸的小森林已經春波蕩漾。聶楓兩腿間的帳篷立即搭得老高,嘴不離開,反著手三兩下脫光了衣服就要往薛雲霞身上爬。薛雲霞雙手撐住他的胸脯,嬌嗔道:「天那麼熱,一身臭汗,快先去沖一下。」

  聶楓賴著說:「那你和我一起洗。」

  「我洗過了!」

  「再洗一次嘛,幫我搓背!」

  薛雲霞羞紅著臉打了他一拳:「好吧,拗不過你這小賴皮!」

  主臥室的衛生間就有淋浴。聶楓脫下薛雲霞的睡裙,兩人赤裸相擁著進了衛生間。

  鴛鴦同浴,肌膚相親,不時的擁吻,讓兩人本來就已經燃起的情慾被挑撥得更加的旺盛了。就在淋浴噴頭下,聶楓和薛雲霞結合了。從浴室戰到臥室沙發,又到梳妝台、床邊,到處都是他們顛鸞倒鳳的戰場,幾度雲雨之後,這才鳴金收兵,相擁著睡去。

  後面幾天,檢驗結果一直還沒出來,聶楓便想方設法讓薛雲霞和喬喬開心,他們逛遍了整個省城的各個遊樂場,吃了各種風味的小吃。喬喬還小,加上對父親本來就很恐懼,所以,父親楚鵬燾的死亡對他說來,並沒有太大的影響,而薛雲霞早已經對楚鵬燾死了心的,也就很快恢復了好心情。

  他們兩恢復了,但聶楓的心情卻一天比一天沉重,因為他不僅知道楚鵬燾被殺案的確是個錯案,而且,只有他知道真正的兇手的長相,但卻不能把這個消息告訴負責這件案子的省城市中區刑警隊那些人。

他幾乎每天都要給市中區公安分局刑警大隊的戴巍警官打電話,詢問案件偵破情況,每次戴巍都十分沮喪地告訴他,那高中生龍天光一口咬定是自己殺的,無論擺出什麼證據證明他說謊,都堅持這麼說。也上了一些必要的手段,可這小子雖然乾瘦,骨頭卻硬得很,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雖然提取到了兇手濺落在死者大腿外側的血樣,但經過對血樣DNA數據庫進行檢索,也是沒什麼結果,看來,這個兇手可能沒有前科,或者,雖然有前科,但沒有提取血樣納入DNA數據庫。

  對楚鵬燾社交關係的外圍調查也毫無進展,在他的社交圈子裡,找不到手臂近期受傷的人。這案子眼看著曙光乍現,卻就是看不見光明。

  聶楓非常著急,他雖然知道兇手的長相,卻不知道姓什麼叫什麼,是哪裡的人,所以,除非把兇手的相貌畫出來,否則,他想不出別的什麼辦法來幫助他們破獲此案。

  這一天,聶楓終於決定去一趟市中區公安分局,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麼忙。如果不行,就只有畫出兇手畫像,自己親自偵查了。

  薛雲霞聽聶楓說了要去公安局看看那案件的情況之後,雖然她內心想早一點從這案子中脫離出來,根本不想讓聶楓再插手這件事,可她知道,聶楓是個熱心人,又是個刑警,他想幫忙,自己是不能說不字的,所以,她開車送聶楓來到了分局,然後開車回招待所,讓聶楓忙完了打電話,她再開車來接他。

  聶楓給戴巍打了個電話,兩人已經很熟了,戴巍很感激聶楓幫他發現了這件案子是錯案,所以對他很熱情,將他帶到了刑警大隊辦公室。

  戴巍先把聶楓帶到刑警大隊的趙大隊長和重案中隊長王愷辦公室,趙大隊長開會去了,沒在,王愷是重案中隊長,正忙得焦頭爛額的,見聶楓來了,很高興地招呼他坐下,可聊了沒一小會,就已經好幾撥偵查員來找他,聶楓不好意思多打擾,便說到戴巍辦公室坐坐。王愷苦笑著一個勁說抱歉,讓戴巍好好接待聶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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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4章按圖索驥(二)

  實在抱歉,昨晚上老沐喝醉了,惦記著還沒上傳,所以迷迷糊糊掙扎著把這一章傳上之後,也沒檢查就睡了。今天放國慶假,剛起床,這才發現出錯了。忙更改過來。

  抱歉抱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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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戴巍把聶楓領到偵查員辦公室,裡面很寬敞,用隔間隔成了若干半人高的小間,但小間裡只是稀稀落落坐了幾個人在寫材料,刑警隊裡永遠是忙忙碌碌的,各自在忙著各自的案子,都是行色匆匆,幾乎看不見拿著報紙消磨時光的人。

  戴巍給聶楓倒了一杯茶,笑道:「歡迎聶法醫光臨指導工作!請喝茶。」

  「什麼指導工作,嘿嘿,來學習取經的,對了,那小子開口了嗎?」

  戴巍聳聳肩,一臉無奈:「這小子真是茅坑裡的石頭,又臭又硬,簡直沒辦法,哎,聶法醫,你來視察工作,有什麼高招,指點一下呀,到時候一併酬謝!」

  「你少損我了。破案你們才是專家,我嘛,只能給屍體看看病就差不多了。」聶楓自嘲地笑了笑,「我今天來找你,一來問問那案子,二來想請你幫個小忙。」

  「呵呵,你也太客氣了,有什麼事儘管說,你幫了我這麼大一個忙,應該禮尚往來嘛!」

  「那可多謝了,我是想用你們電腦人像組合比對集成系統畫一張相。」

  聶楓說的這人像組合比對集成系統,也就是古代的模擬畫像,即根據目擊證人的描述,使用一種刑偵軟件,畫出犯罪嫌疑人的畫像來。這種刑偵軟件現在已經很普及,一般公安刑偵部門都配有。他要借助這個系統,將自己腦袋裡的那個豬頭小鬍子的形象打印出來。

  這種軟件並不是什麼特別保密玩意,所以戴巍很痛快地答應了,也不多問,帶著聶楓來到刑事技術科的圖像、視聽技術室,這裡主要從事物證檢驗攝影、刑事相貌技術、數字圖像處理、視聽資料檢驗及自動識別等工作。畢竟是省城最重要的一個分局,技術設備配置很齊全,而且很先進。

  戴巍把他介紹給分局技術科的黃科長之後,黃科長已經聽說了聶楓幫忙發現楚鵬燾被殺案是錯案的事情,非常熱情地接待了他,還一個勁表示感謝。聽他說了要求之後,立即安排他單獨上機,給他泡了一杯咖啡之後,便不打擾他,退回了自己的辦公室。

  聶楓對這套成像軟件非常熟練,而依據的記憶來源又是自己的腦袋裡的東西,直接根據自己的記憶進行判斷選擇,所以,只用了十來分鐘,就將腦海中那豬頭小鬍子的電腦畫像描繪了出來。

  打印了一張之後,隨即將電腦中儲存的圖像用電腦粉碎軟件碎掉。將打印出來的照片仔細瞧了瞧,一點沒錯,就是自己從死者楚鵬燾眼睛瞳孔裡看見的那個豬頭小鬍子,他將照片揣進口袋裡,關掉電腦,端起那杯咖啡一飲而盡。站起來進了黃科長辦公室表示感謝之後,又來到刑偵辦公室,向戴巍表示了謝意,然後便告辭離開了。

  他走出分局大門,並沒有給薛雲霞打電話,而是招手攔了一輛出租車,說了聲:「德榮出租車公司。」

  這一切,都是他來之前就已經想好了的,這件案子雖然與自己沒什麼關係,但畢竟是一樁人命案,而自己又已經知道了真正的兇手是誰,除非自己不是個警察,要不然,就不可能坐視不理。

  這件事麻煩就在於,他不能直接告訴戴巍他們真正的兇手是誰,因為別人肯定會問他是怎麼知道的,而如果把自己能從死人眼中看見死者最後看見的一幕這個特異功能說出來,如果別人不相信倒罷了,如果相信了,那鐵定是個爆炸新聞,他也就別想繼續幹警察,這一輩子,恐怕就只能呆在科研所裡供人研究了。

  想來想去,他也沒更好的辦法,所以,他決定自己親自去查一查這件案子,等找到了這個人的下落,再想辦法讓戴巍他們知道,抓捕歸案之後,一核對血樣證據,也就搞定了。

  決定這麼做之後,聶楓開始琢磨該從哪裡查起。楚鵬燾是在自己的出租車上被殺的,那這個小鬍子的身份就有兩種可能,一種是搭出租車的顧客,另一個是楚鵬燾的熟人。對於前者,因為偶然性非常大,就很難辦,恐怕到頭來只能發出協查通報調查才能找到了,但如果是楚鵬燾的熟人,那拿著照片去一問,很可能會有人認出來。楚鵬燾被害地點是在出城的城邊公路上,這裡出租車一般很少來的,所以,後一種的可能性非常大。聶楓這才決定將腦海中的小鬍子影像打印成照片,拿去查問。

  楚鵬燾是德榮出租車公司的人,也住在那裡,上次為了整理死者遺物,聶楓和薛雲霞曾經跟著戴巍去過,他決定將調查重點放在這裡。

  聶楓來到出租車公司,院門口看門的老頭正和幾個老太太在閑聊。上次來聶楓就已經知道,這出租車公司原來是國營的,後來國企改革,整體賣給了德榮集團公司下屬子公司德榮運輸總公司。德榮公司增添了許多出租車,將車以承包方式包給司機個人,按合同上交管理費。

  由於國營企業整體出售還包括職工安置,德榮公司財大氣粗,直接買斷了全部職工工齡,不願意承包出租車的司機和其他職工們也就各奔東西了。所以這個老國營出租車公司除了辦公大樓還有德榮出租車公司管理部還在之外,已經人去樓空,許多七八十年代留下來的舊樓房空了出來,便對外出租。所以,出租公司大院裡住的人大部分其實都是外來務工人員。由於進出大門人員很雜,看門的也就懶得管了。

  上次來的時候,接待他們的是出租車公司主管後勤的張經理,既然他主管後勤,那應該對公司人員很瞭解,所以,聶風決定直接找他。

  來到出租車辦公大樓,這是一棟老式樓房,只有三層,他直接來到位於二層的後勤經理辦公室,發現門鎖著的,便來到隔壁房間,只見一個戴眼鏡的年輕女子正趴在桌子上認真地填寫一張表格,好像是什麼出勤表之類的,這女子也就二十出頭,臉很白淨,一身淺黃色職業套裝,黑色長筒絲襪,黑色高跟皮鞋,長得還算有幾分姿色,只是臉頰上有幾粒淡淡的雀斑,嘴唇也稍微薄了一點。但胸脯尺碼驚人,將她的職業裝隆起了兩大團高高的山峰。

  聶楓問道:「你好,請問張經理在嗎?」

  年輕女子抬起頭,扶了扶眼鏡:「他出去了,你有什麼事嗎?」

  「有點事,呵呵。」聶楓沒有直接說。

  年輕女子皺了皺眉,沒再理聶楓,繼續填表格。

  聶楓站在那裡,有些尷尬,又問了句:「請問張經理什麼時候回來呢?」

  「不知道。」年輕女子頭也沒抬。

  聶楓想了想,從口袋裡摸出警官證遞過去:「我是公安局的,想找張經理,不知你能否聯繫一下他。」

  年輕女子一愣,朝警官證看了看,又望了一眼聶楓,隨即換了一副笑臉:「哎呀,真對不起,原來是警官啊,你快請坐吧,張經理有點事情出去,可能等一會就回來了。我是他秘書,我叫嚴慧,我給你倒杯茶。」

  聶楓在長沙發上坐下,心想這女子原來是小蜜,不由又打量了幾眼,心中暗笑,這女子當小蜜臉蛋也就馬馬虎虎,不過身材到很不錯,屬於魔鬼級的。

  嚴慧倒了一杯茶,放在茶几上,然後坐了回去,拿起筆,遲疑片刻,問道:「警官,我能問一下,你找張經理有什麼急事嗎?」

  「哦,是這樣的,我找一個人,估計可能是你們出租車公司的,所以特地找張經理想問一問。」

  「找人?找誰啊?我在公司時間也不短了,警官說來聽聽,或許我就知道呢!」

  「是嗎?」聶楓忙從口袋裡摸出那小鬍子的照片,展開了放在茶几上:「喏,就是找這個人。你認識嗎?」

  嚴慧忙拿著筆走過來,在聶楓對面彎下腰,仔細瞧那打印的照片,雪白的大半乳峰深深的乳溝從低低的領口處展現在聶楓眼前。聶楓皺了皺眉,忙低下頭,也瞧桌上的照片。

  嚴慧盯著照片歪著腦袋想了想,隨後搖搖頭:「不認識,這人是誰啊?逃犯嗎?」

  聶楓不置可否地笑了笑:「別的人有誰可能知道嗎?」

  嚴慧想了想,搖了搖頭:「不太清楚,要不,我去叫保衛科的來,幫你查查看,行嗎?」

  聶楓搖搖頭:「算了,不麻煩他們。」他不想留下自己在查這件案子的痕跡,免得戴巍他們知道了,不好解釋。

  嚴慧又想了想,說道:「那我去叫管理處的主任來,他負責管理公司所有的出租車司機,簽合同都要經過他,如果這人是我們公司的駕駛員,就一定能查到。」

  聶楓感激地說道:「太好了,那可多謝了!」

  「沒關係的。」嚴慧放下筆,站起身往門外走,「您稍坐片刻,他們就在樓上,我去叫。」

  嚴慧出去了之後,聶楓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有點燙,又放回了茶几上,拿起茶几上的一張參考消息看了看,是前幾天的,隨便翻了翻,便扔在了茶几上。靠在沙發上,晃著腦袋看房間的陳設,還是覺得很無聊,便站起身,走到窗邊,瞧著樓下匆匆忙忙進進出出的人們。

  忽然,聶楓聽到了身後有腳步聲,雖然非常輕非常細碎,但是,在聶楓經過超能力熏陶之後的耳朵之下,這聲音還是非常清晰,足以讓他察覺不是一個人的腳步聲,而是三四個人。

  應該是那嚴慧帶人回來了!聶楓微笑著正準備回頭打招呼。猛然感覺到腦後生風,還來不及反應,就感覺到後腦挨了一記重擊,眼前一黑,軟倒在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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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兇殘(一)(內容血腥,慎入)

  不知過了多久,聶楓頭腦中一激靈,好像剛剛被澆了一盆冷水,悠悠醒了過來,視線很模糊,看不清楚自己在什麼地方,只感覺自己躺在硬梆梆的水泥地上,有點涼。

  他動了一下,這才發現,自己的雙手被強力膠帶纏繞得結結實實的綁在前面,兩腳腳踝也被強力膠帶捆著,連嘴上也繞了一圈,防止自己呼喊。

  後腦勺很痛,他努力將視線集中起來,可是,還是一片模糊,只能閉上眼睛。

  這時候,他聽到有人在一旁說道:「大哥,這條子醒了。」

  「嗯!先給他點顏色!」

  聶楓聽到有個低沉的聲音說著,隨即聽到有皮鞋踩在水泥地面的卡卡聲,那聲音來到了自己身邊,猛然,腦海中有一種很危險的感覺,隨即發現有勁風襲來,聶楓下意識運氣抵禦,就聽到碰的一聲,聶楓的肚子上已經挨了狠狠一腳!

聶楓哼了一聲,痛苦地蜷曲著身子,用雙手護住了臉,睜開眼睛一看,朦朧中見那皮鞋又一腳朝自己小腹狠狠踢了過來,急忙運氣抵禦,又是砰的一聲。聶楓將整個身子如同嬰兒一般蜷縮在了一起,嘴裡發出了痛苦的呻吟。

  其實,這兩腳踢在他身上,聶楓運氣抵禦之後,並沒有感覺到有多痛,這讓他想起了第一次超能力出現時,自己挨了那綁架嬰兒作人質的大漢的一膝蓋,也是半點事都沒有。

  剛才一連挨了兩腳,這兩腳勢大力沉,換作以前,恐怕會痛得昏厥過去,而自己只感覺到了一痛,但卻不怎麼厲害,就像一個成人挨了一個小學生一腳差不多。

  這讓他心裡一陣狂喜,看來,超能力雖然五天才會出現一次,但超能力給身體帶來的抗打擊能力的增強和血液加速凝固,傷口加速癒合的自我保護能力,卻不受這五天的影響,而是持續存在的。

  但是,自己現在雙手雙腳被綁,無法反抗,所以,對方的狠踢沒有傷到自己這一點絕不能讓對方看出來,以免引起對方的警覺。因此,聶楓故意做出了十分痛苦的樣子。同時,微微睜開雙眼,觀察四周情況。

  挨了這兩腳之後,雖然沒受傷,但還是有點痛的,這讓聶楓腦袋清醒了一些,視線也能集中了。

他發現自己處身於一間磚木結構的修理廠房,房間很大,水泥牆壁,窗戶都很高,至少在兩米以上,房頂是木頭的,蓋著鐵皮。地上有幾條修車用的地溝,其中一條地溝上,停著輛廢舊的卡車,修理車間四周堆放著各種各項的零部件。一個牆角還堆著幾個半人多高的汽油桶。

  自己面前有兩個人,都穿著黑皮鞋,正看到這裡,剛才那皮鞋又狠狠地踢了過來。聶楓哎喲一聲慘叫,借勢一滾,翻身到了另一邊,依舊捲曲著身子,同時眼睛快速地掃視了一眼:這一邊也是一樣,一條地溝上停著一輛出租車,前蓋撐了起來,似乎發動機出了問題,被上方橫樑上懸掛的鉸鏈吊了出來放在車旁邊的地上。橫樑上還有幾根鐵鏈在半空垂著。

  遠處,修理車間的大門是鐵的,緊閉著,還上了鐵門閂。

這一邊也有兩個人,一個坐在一根木凳上,很胖,估計至少有三百來斤,跟小日本的相撲運動員似的,另外一個卻是個女子,聶楓臉貼在地面,所以只看見她的高跟皮鞋和黑色花格子長筒絲襪,還有半截淡黃色職業套裝筒裙。聶楓心中一動,這女人應該是那個小秘嚴慧!

  聶楓腦袋裡飛快地思索著,這些人很可能是與自己在找的那個豬頭小鬍子一夥的,估計是那臭婊子嚴慧去叫來的,從身後突然襲擊了自己,把自己打昏之後帶到了這修理車間。

  自己現在身處險境,怎麼辦?

  超能力還有兩天才能出現,不知道這些人是否能讓自己活到兩天以後!不過現在肯定是指望不上了,也不知道自己鑰匙鏈上的防暴強光電筒還在不在,或許沒被他們收走,只希望他們不知道這玩意是一件犀利的武器。只不過,他現在是雙手綁在身前,夠不到掛在屁股後面皮帶上的鑰匙鏈。他翻過身仰面朝天,感覺了一下,後腰空空的,掛著強光電筒的鑰匙鏈不在了!心頭猛然一沉。

  這時,聽到剛才那低沉的聲音說道:「把他拉起來!扯掉他嘴上的膠布!」

  有人過來將聶楓一把拉了起來坐在地上,撕掉了他嘴上的強力膠布。

  這下子聶楓看清了,十幾步遠的一把椅子上,坐著一個肥頭大耳的中年男人,一撇小鬍子,一臉橫肉,左手臂上纏著白色的繃帶,正是自己在楚鵬燾瞳孔裡看見的那個豬頭小鬍子!他的左臂,應該就是殺死楚鵬燾的時候兩人搏鬥中被楚鵬燾砍傷的。

  剛才拉他起來的,正是一連踢了他三腳的穿黑皮鞋的人,現在看清楚了,這小子二十出頭,身體十分魁梧健壯,一身的腱子肉翻著,一雙小眼睛滿是戾氣。

  小鬍子手裡拿著聶楓的警官證,瞧了一眼,冷冷盯著他問:「你這死條子,找我做什麼?」

  聶楓依舊痛苦地呻吟著,沒有回答。

  旁邊的嚴慧冷冷笑道:「這還用問,肯定跟前幾次的條子一樣,都是緝毒隊的!」

  小鬍子又瞧了一眼聶楓的警官證:「這條子是柳川市刑警大隊的,他媽的柳川市的條子怎麼也跑來找我?必須搞清楚!」扔掉聶楓的警官證,雙手抱肩:「這條子嘴硬,你們兩個想辦法讓他開口!」

  黑皮鞋又要上前開打,旁邊那相撲大肥豬一擺手:「讓我來!我打賭,只用三招,他就會開口!」

  大肥豬從旁邊修理架上拿起一把長長的大扳手,晃動著一身肥肉走到聶楓身前,突然一扳手,正中聶楓的頭部,打得他一骨碌摔了出去,躺在地上,連呻吟的力氣都沒有了。

  小鬍子看見他這一扳手掄圓了打過去,正中這警察的臉頰,估計牙齒肯定都被打掉了,躺在地上一動不動,不知道是昏了還是死了,不由皺眉道:「你他媽的,這樣會打死他的!」

  「嘿嘿,老大,你什麼時候變仁慈了?上幾次你修理那幾個緝毒死條子,下手可比這重多了!」

  嚴慧扭著腰肢走到豬頭小鬍子身邊,將軟綿綿的身子象棉花糖一般黏在了他的身上:「就是嘛,這種死條子本來就該死!我覺得胖子打得還不夠狠,好像沒吃飯似的,上次打死的那個條子,他只用了兩下,就把人家腦漿都打飛了一地,那才叫過癮呢!」

  小鬍子擰了一把嚴慧的俏臉:「你個婦道人家懂個屁!這小子拿著我的照片到處找我,肯定我有什麼把柄落在了他們手裡,必須先要把這件事弄清楚才行,兩下打死了,問個屁啊!」

  嚴慧咯咯笑著,轉身朝那大肥豬拋了個媚眼:「聽到沒有?不能打死他,你只有兩招了,他再不開口,我看你怎麼辦?難不成用你褲襠那玩意讓他開口嗎?」

  大肥豬嘿嘿乾笑了兩聲:「我那玩意是用來塞你們女人那玩意的,對付這死條子,看我的扳手就行了!這才是第一招,看我下面兩招,他要不開口,老子就跪在你那玩意前幫你舔!」

  嚴慧啐了一口:「滾你娘的!」隨後摟住了小鬍子,瞪大了眼睛瞧著大肥豬怎麼治聶楓。

  大肥豬扔掉大扳手,拿起一把老虎鉗走到聶楓面前,一彎腰抓住了他的雙腳,將他頭朝下倒拎了起來,一把扒拉掉聶楓的鞋子,將那老虎鉗鉗住聶楓的大腳趾頭,冷聲說到:「死條子,我數到三,你要不開口回答,老子就一根一根鉗碎你的腳趾!一……二……三!」

  聶楓還是一聲不吭。

  大肥豬一聲斷喝,右手猛地一緊,鉗子夾得聶楓腳趾頭嘎嘎響,彷彿立即要碎裂了似的,聶楓長聲慘叫,淒厲如狼嚎一般。

  只不過,奇怪的是,無論大肥豬怎麼用勁,聶楓的腳趾頭雖然嘎嘎響得厲害,卻始終沒有碎。

  嚴慧拍手咯咯大笑:「哎呀胖子,你是不是女人的奶吃多了,變成了奶油小生了,連腳趾頭都夾不爛,用點勁啊!」

  大肥豬也覺得很奇怪,不就一個腳趾頭嗎?自己一條手臂就能將五十鈴大卡車推著走,單臂一掄,能在木板上砸一個坑,可是剛才一直在持續加力,到最後不僅用足了全身的力氣,甚至連吃奶的勁都使出來了,怎麼就夾不碎這警察的腳趾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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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凶殘(二)

  豬頭小鬍子還以為大胖子故意讓這警察受苦,聽到他長聲慘叫,聲音淒慘無比,便冷冷一笑:「你媽的臭條子,別嚎了,這地方就算你嚎破了喉嚨也沒人聽得見!實話告訴你,你說也要死,不說也要死!老子是販毒了,知道這是死罪,所以,老子對來查我的緝毒警察從來不留情!你不是死在老子手下的第一個條子,也不會是最後一個!你趁早說,老子一高興,說不定給你一個痛快,留你一條全屍,否則,老子先剝了你的皮,再一刀一刀零碎剮了你!」

  嚴慧拍手笑道:「好啊!這可是你說的,我最喜歡看剝皮了!上次那條子讓你剝皮你不剝,結果被胖子兩下打爛了腦袋死了,一點都不好玩!」

  小鬍子笑了笑:「那好,等一會讓你來動手。」

  「不要!不許你讓慧兒幹這種粗活,慧兒的手可不是來剝人皮的,而是專門給你剝衣服的。嘻嘻」嚴慧撒著嬌媚笑道。

  這時候,一旁的黑皮鞋注意到大肥豬一直在使勁鉗聶楓的大腳趾頭,可就是鉗不碎,不禁也有些奇怪,從褲袋裡摸出一把彈簧跳刀,在手心裡刷刷甩了幾個花樣:「還是我來吧,先把他閹了,拿那卵蛋當泡踩!」

  嚴慧又鼓掌叫道:「好啊,閹了他!先閹了他再慢慢問!」

  見黑皮鞋走過來,聶楓伸出手喘著氣道:「別動手,好,我說……」

  黑皮鞋得意洋洋望了一眼大肥豬,又斜眼瞧了瞧嚴慧。

  嚴慧哼了一聲:「這條子真沒骨氣,上上次那個條子,一嘴的牙都被胖子一顆顆生生拔了下來,愣是一句話都沒說。」

  黑皮鞋甩著手裡的跳刀,說道:「就是,他媽的,殺的幾個死條子裡,還就是這個真他媽的有性格!後來分屍的時候才知道,那條子骨頭很硬,老子砍得手都軟了,刀子都缺了好幾把,才分成幾大塊,用汽油燒了他媽的一晚上,才燒成了灰,真是他媽的邪門了!——至於現在這軟蛋,我敢打賭,切都不用切,直接燒,最多一盆汽油兩個小時就燒光了。」

  嚴慧奇道:「為什麼?」

  「笨啊你!這小子沒骨氣,骨架子是軟的,當然就沒東西燒了,嘿嘿嘿……」

  小鬍子罵道:「行了,都他媽的閉嘴,先問問這條子怎麼回事再說!」

  大肥豬左手倒拎著聶楓的雙腳,右手又猛地用勁鉗緊聶楓腳趾頭,喝了聲:「死條子,沒聽到老大的問話嗎?快說!你為什麼要找我們老大?」

  這一次,聶楓並沒有慘叫,只是微微一笑,沉聲說:「我找他當然有事。」

  「有什麼屁事?快說!」

  「因為——老子要將他腦袋摘下來當球踢!」話音剛落,聶楓雙手一掄,狠狠砸在大胖子襠部。

  大胖子悶哼一聲,手一鬆,聶楓一頭撞掉在了地上,隨即連續幾個翻滾,滾到了早已經觀察好的一堆工具前,伸手抓住了一把手鋸,朝綁住兩腳的強力膠布鋸去。對付強力膠布,鋸子比刀子更管用,就聽嘩地一聲,上面數層膠布一起應聲而斷!

  聶楓猛力分開雙腳,抬手去鋸下面一層強力膠布。

  剛才聶楓那猛力一擊,雖然擊中了大胖子的襠部要害,但卻也只是讓他一陣疼痛便沒事了,大胖子扔掉鉗子,彎腰抓起地上的大扳手,如一支龐大的暴龍一般撲了過來,掄起大扳手往聶楓頭頂砸落!

  聶楓跟那老頭練了三個月的硬氣功,那時候,他扎馬步運足了氣,一磚頭拍下來,磚碎了腦袋沒事,只不過,現在砸下來的是小孩手臂一般粗細的大扳手,而掄扳手往他腦袋頂上猛砸下來的人,可謂力大無窮,剛才一條手臂就將他倒提了起來還懸空拎了好半天!這一扳手打實了,非腦漿迸裂不可!

  只不過,聶楓並沒有躲閃,他氣沉丹田,腦袋運足了勁,怒喝一聲:「開!」

  就聽噹的一聲脆響,聽聲音好像大扳手砸在了鐵疙瘩上似的。

  聶楓腦袋一晃,只感到一陣頭昏,隨即便恢復了清醒,而那大胖子目瞪口呆地盯著手裡拿著的大扳手,——長長的大扳手,此刻已經彎成了月牙兒一般!

  聶楓心中狂喜,沒想到讓自己絕處逢生的,竟然還是這江湖騙子老頭教的三腳貓硬氣功!

  原來,他手腳都被綁住無法反抗或者逃走,本來想找個什麼辦法拖延時間尋找機會,等待超能力恢復,可這豬頭小鬍子說他在販毒,這種毒販子都是亡命之徒,小鬍子還說他已經殺了好幾個來查案的緝毒警察並毀屍滅跡。而對自己下手也是半點不留情。心中絕望,估計無法推遲時間,這一次恐怕難逃此劫了。

  先前,那大胖子掄圓了給他臉頰上一扳手的時候,他也以為自己肯定會頭骨碎裂,至少一嘴牙齒都要被打掉,眼看著扳手砸來,他下意識地運足勁抵禦,雖然被砸出老遠,可腦袋也只是一昏,一陣的疼痛,隨即很快便恢復了正常,動了動嘴,牙齒也沒什麼問題。

  他心中很是奇怪,先前在那嚴慧的辦公室裡,被他們偷襲,腦袋挨了一下,便昏死了過去,他能肯定,偷襲他的那一記遠沒有這一扳手來的猛烈,怎麼那一次反倒昏迷了,而這一次卻只是腦袋昏了一下,甚至不是很痛呢。

  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被偷襲的時候,自己沒有任何防備,更沒有運氣抵禦,所以被打昏了,而現在挨的這一扳手,自己卻是運足了氣抵禦的。而且,運用的就是那老頭教得那讓自己走火入魔岔了氣的三腳貓氣功!

  以前他跟那老頭練氣功的時候,有了氣感之後,老頭就讓他扎腰帶扎馬步,運氣在頭頂,然後用紅磚拍他腦袋。先是用沒有鍛燒過得乾土磚,然後是用比較容易碎裂的紅磚,最後是用硬度比較強的青磚。由於這種訓練持續了差不多三個月,聶楓已經被訓練到心隨意轉,心到氣到,能夠迅速運氣到需要抵禦的身體某一部位。只要一看見東西砸向自己的腦袋,身體立即就會條件反射地運氣抵禦。

  剛才那一扳手拍過來的時候,聶楓也是條件反射地運用老頭教的氣功,正著運氣抵禦,居然成功地擋住了這幾乎致命的一擊!

  當時聶楓雖然心中狂喜,卻沒有表露出來,在被那大胖子倒著拎起來之後,他立即開始查看四周情況,思索著反擊的辦法。

  就在這時,那大胖子用鋼鉗使勁夾他的腳趾頭,雖然倒吊著看不見,但腳趾頭劇痛讓他立即條件反射地用老頭教的練氣方法運勁抵禦,這一來,腳趾頭的鉗力頓時大減。

  這下子,聶楓能確定,就搏擊而言,原來自己反著逆運六種功法的時候,會出現超能力,跟李小龍一般,動作快如閃電,而且力大無窮,只不過,那只有兩分鐘時間。但現在又發現,就算沒有出現超能力的時候,只要正著運氣,就會出現真正的硬氣功,而且連鐵扳手掄圓了拍在腦袋上都沒事!當然,不運氣的時候還是會受傷,但是,就算不運氣的時候,身體的自我修復能力卻依然存在,可以使自己傷口血液快速凝固,並加速傷口的癒合,這一點以前就已經證明了。

  自己反著逆運六種氣功獲得超能力之後,由於擔心會重新走火入魔,所以,一直沒敢按照那老頭教的功法正著運氣,這一次,面對大胖子突然襲擊,他才條件反射地按照老頭教的方法運氣抵禦,沒想到還真管用,居然擋住了那一鐵扳手的猛擊。

  當然,這主要還得歸功於自己的超能力,因為在那之前,自己最多能挨得住一紅磚,腦袋不暈,如果是青磚,那就得悶上好半天,更別說這麼一鐵扳手,而且還是一個力大如牛的人掄圓了打過來的。肯定是超能力使得自己的功力成倍增長。

  所以,當那大胖子又一扳手猛力砸向自己腦袋的時候,聶楓咬牙運勁抵禦,僅僅是腦袋一昏,隨即便恢復了正常,心中大喜。雖然沒有能夠出現超能力的兩分鐘的那種快如閃電一般的李小龍似的搏擊技,但自己不怕打,就已經立於不敗之地了。這讓他頓時信心大增。

  而那大胖子一扳手沒傷到聶楓,扳手反倒被聶楓的鐵腦袋給擋彎了,大胖子驚得目瞪口呆。聶楓更不遲疑,猛地一鋼鋸揮了過去,大胖子正驚詫之中,根本來不及躲閃,寒光閃過,他大象般的大腿內側頓時一條血肉模糊的長血口子,血淋淋的肉末被鋼鋸待得飛到了半空。

  大胖子一聲慘叫,一屁股坐在了地上,雙手按住大腿內側傷口,可鮮血還是從他肥肥的手指縫裡如同汩汩的泉水一般往外冒!

  原來大胖子剛才是前後腳站著,聶楓這一鋼鋸,瞄準了大胖子大腿內側動脈部位去的,動脈血管被鋸斷,鮮血如同噴泉一般湧出。

  聶楓見狀心中冷笑,這胖子活不過五分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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