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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靜怡】《暗香漂流江湖情》全書完

☆、第四十八章

月影灑遍江湖土,處處銀光耀輝煌!明處仁義暗處箭,總難不遇心計寒。

莫流香已經先行把清煙真人的事告訴了月影門首領層,在接下來的日子他應酬了不少直隸附近的官府和富戶商賈。而對于所有和定國王府有關的勢力,莫流香皆束之高閣,不置一問。

且不管定國王本人對此有何看法,元勝天一群人卻都不免覺得憋氣……!

“大師兄,你看莫流香那小子多狂,你怎麽還能忍住不去教訓他?王爺不只沒追究他冒犯的罪過,反而還處處扶持他在北方的基業。可他倒好!眼看著月影門各處都已經穩定了,他竟然沒有半點感激之意,連拜訪一下都不來,實在太不懂事了……”

此時元勝天正處于一間暗室之內,而其中似乎以正中坐著的一位須發皆白,面目清臒的老者爲首。聽了他的話,這被稱爲“大師兄”的老者淡淡道:“師弟,王爺深謀遠慮,做事自有深意。那莫流香雖然厲害,可王爺只能我等豈有不知之理!我看那莫流香如今雖然風頭強勁,可運氣卻是大多,難有更大勢頭了……”

“大師兄,你的意思是說王爺已經有了對付他的辦法……?”

另一個奸相老者冷笑道:“師弟,王爺是何身份,豈會把他個黃毛小子放在眼堙I要對付他,不過是早晚的事。不過現在莫流香所集結的那些人,正都是他日王爺大事的障礙。如果莫流香真的把他們都招集到了一起,以後不是正好少費了咱們的手腳嗎……?”

“三師兄說的也對!可各位師兄,不是小弟我杞人憂天!那莫流香可真不是個簡單人物,他武功進步的速度異乎尋常,而且機變百出,若拖太久恐怕他會搞出些什麽事了……”

“莫流香的事我們大家都很清楚了,他是不簡單,可論智計他絕非王爺敵手。若論武功,縱然有朝一日他真的高過咱們,我也不相信憑他一人之力可以單挑七絕五門!所以元師弟你大可放心,莫流香如今的風光不過是回光返照。只要時機一到,王爺自然不會任他胡爲……”

“大師兄……!”

那大師兄搖搖頭截口道:“好了元師弟,你此次大敗而回,王爺交代的事一件也沒辦好,可王爺還是絲毫未曾責怪,反而對你大加慰藉,咱們神拳一門萬萬不可忘了兩位王爺的恩德啊!你以後只要盡心盡力爲王爺辦事就好了,不要再自作聰明了……”

“是!大師兄……”

元勝天似乎對這位大師兄極爲畏懼,雖然心堳頇O不以爲然,但嘴上再也不敢說什麽!只能暗暗去想:“哼!你們如今小看莫流香,不肯聽我勸告。等有一天你們栽在他手堛漁伬唌A我看你們還能這麽輕松麽……”

他們這邊似乎對定國王非常的有信心,而定國王本人與另外一位在王府另一間房間中對面而坐,從他的話埵乎聽不出他真的那麽有信心……

“金二爺,依你看來那莫流香月影門在北方開宗立派之後,下一步會做什麽……?”

定國王對面清雅老者輕輕拈須微笑道:“王爺,恕在下直言,莫流香其人在下雖未見過。可從他一直以來的諸般作爲,還有元師弟這次回來對他的描述。可見此人年紀雖輕,但其心智確非一般!說句不敬的話,比起王爺他恐怕也不遑多讓……!”

定國王面色微微不滿,老者緩緩接道:“以武功而言,當年在下曾經親自去查看過他殺的川邊一百零八寨等人。可那時他的武功在當時的年紀確實算很不錯了,但最多也只能與幾大門派的掌門一較高下。但不過幾年他的武功竟然就能打敗元師弟,進步之快實在有點匪夷所思……”

定國王沈吟道:“金二爺所言不錯!此人智計百出,武功進步奇速,無論怎麽看都是個不可多得的人才!我之所以千方百計維護他,就是希望可以爲我所用!但是如今看來,這希望似乎並不很大啊!”

“王爺倒是不必過早灰心……”

“哦?二爺可有妙計?”

“嘿!妙計是不敢當的!只不過,世人皆有其弱點。我們之所以屢屢受其所制,就是因爲他每次都可以早一步針對我們的弱點下手。那麽,如果我們可以先一步找到他的弱點,事情便未必不可峰回路轉了……”

“二爺話雖有理,可是此人一不貪名利,雖深愛那叫殷慕情的女子,但在無能爲力之時卻能痛下決心親手殺死。對這種心志堅忍,智計難測之人,又要如何才能找到他的弱點,而且還要先一步……”

“王爺,人非聖賢,莫流香縱真是天將奇才,可來到這塵世也即一凡人而已!如今他在明,我們在暗,很多事未必需要正面去看。如果能多從他的側翼迂回一刀,或許更容易看出些端倪……”

“可是,這一刀又該如何迂回呢……?”

“王爺!月影門開立在即,莫流香向武林大撒拜帖卻不直接明言邀請之意。這招確實高明,而且在江南時也確實見到了成效。可這北方卻不如江南,那麽多大門大派,怎見得就沒人會對他這些小計謀不滿?怎見得就沒人忍不住要去鬧上一鬧……”

“啊!二爺的意思是……,可又能找誰去呢……?”

“王爺,少林、武當等名門大派當然是不行的!而且,聽說一些德高望重的大門派他也都專門派人拜訪過了。如此說來,我們就要找那種即好面子,又夠資格,還心胸狹窄的人……”

“想必,二爺心目中已經有了合適的人選……?”

“哈哈……!王爺,嵩陽掌門高德風爲人急功好利,且性情暴躁。如果讓他認爲莫流香絲毫不把他放在眼堙A他一定不會善罷甘休的……”

“二爺高明,高德風此人武功不弱,加上又好名利,脾氣火爆,正是容易唆使之人。而且嵩陽派在武林中的名望也僅在八大門派以下,可連八大門派也不敢輕視他。如果月影門這個才出道不久的門派敢輕視他,高德風肯定不會忍下這口氣的。那麽就請二爺代爲籌謀,小王敬候佳音了……”

“王爺放心,在下自當盡力而爲……!”

莫流香離開杭州已經一個多月了,殷慕情和慕容金勝仍然住在白府。而沒有人趕他們,同樣也沒什麽人會抽時間招呼他們。

殷慕情經常會到莫流香平日堿摁悛澈B亭塈b坐,看著池塘中那歡快遊弋的金魚,感受著莫流香當時的感受……!

“慕情……”

呆了呆,看看身後走來的慕容金勝,殷慕情淡淡招呼聲:“金勝……”

“在想他……?”

殷慕情臉上微微一紅,隨即黯然道:“想有什麽用!走了都一個多月了,連個信都沒捎回來過,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慕容金勝輕輕歎道:“哎!慕情,你也別想太多了,他們這一路回去也得二十天。而且馬上北方月影門就要起來了,加上那麽多事,他現在一定很忙。等過了這段時間,一切安穩下來,他一定會想你的……”

“是嗎!想又怎麽樣呢……!在他心堙A我不是可以陪伴他的人。想,也只是徒惹傷感罷了!”

“可你自己呢?你自己也認爲不能陪伴他嗎……!慕情!說句公道話,他做的一些事,說的一些話的確很傷人,可也不能說沒有道理!他不希望你跟著他經曆磨難,可你自己是否問過自己能不能經受那些……?”

“我……我也不知道……”

慕容金勝緩緩搖頭道:“既然這樣,你就不能說他不理解你了!如果連你自己都沒有決心可以和他一起同甘共苦,又憑什麽要他對你有信心呢……!”

殷慕情心堣@顫:“我……。我只是怕我會承受不了……,承受不了有一天會突然失去他……”

“現在你擁有他嗎……?除非你已經選擇了放棄他……”

“我沒有!我沒有放棄。從來都沒有!只是,我怕……”

慕容金勝進一步開導她:“你怕的到底是什麽?你怕他會突然死掉?可你想過沒有,如果說你的力量,那根本不可能左右他的生死!所以,如果你跟著他一起,就算他有一天會有什麽不測,你至少還可以看到他最後一面。可如果有一天突然傳來消息說他……,而你連見都沒能再見他一面,你除了悔恨終生還能怎樣呢……!”

“我……”心堣@陣悸動,殷慕情凝視著清亮的池水,眼媗S出深深的寂寥:“那我只有從這跳下去了……!如果他真的有一天不在了,我一個人活在這世上也沒什麽意思了……”

慕容金勝點點頭道:“那你還有什麽可怕的呢!既然你都已經決定要和他同生共死了,那爲什麽又不敢去陪著他!一地共生,難道不比兩地而死都不得相見好嗎?先不要去管他會不會有一天死掉,如今你爲什麽不去陪他好好活著呢……!”

殷慕情心堣@陣豁然:“金勝!謝謝你!真的謝謝你!我終于明白了……!”

“明白就好!既然明白了,就要讓他徹底明白你對他的感情,至少不要讓彼此遺憾終生……!”

看著殷慕情消失在回廊拐角,慕容金勝心堣@陣落寞,低頭看著池堛犒C魚苦笑自語:“莫流香啊!你看著這些魚兒的時候,又是怎樣的心情呢……!”

離北方月影門開立還有幾天,莫流香的應酬大多已經不用親自出面了。所以他在家的時候也就多了,可晚上仍然還是要回竹林過夜。

畢竟月影門已經不是秘密了,莫家和放鶴竹林也不可能在隱秘清靜。爲了保持自己生活最低標准的平靜,莫流香在功堂挑選了五十名功夫最好的門人,在竹林四周守衛,以免有人“誤闖”!並且他還讓人在竹林中搭建了五間竹屋,讓五個徒弟跟著自己盡快再學些武功。

至于家堙A莫流香雖然每天都還回去吃飯,可也不敢多待。因爲他怕母親或者父親會常常提起殷慕情,而那可惡的小沒良心白玲瓏還總是在旁邊推波助瀾,搞得他灰頭土臉!

無論如何,他總是要先把北方月影門的根基紮穩,那樣才能真正奠定月影門的江湖地位!雖然他極力控制不讓自己想起殷慕情,可是那個人影卻如同夢魘般揮之不去。

他當然明白自己的感情,也明白殷慕情對自己的情意!可是他卻始終無法甩開自己的憂慮,他沒辦法讓自己放下猜疑,放下擔憂去接受她。他即不想殷慕情跟著自己生活一段時間後才發現她對自己的感情也像當初對父親那種所謂對英雄的崇敬!

當然,他更不希望如果當自己熬不過去的時候,殷慕情的傷心,甚至殉情!他希望她可以好好的生活下去,即使不快樂,但至少活著!只要活著,一切應該就還有希望!

可是,自己現在雖然還活著,但所謂“希望”已經只能是“希望”了。對于今後,無論是什麽事,他都決定要全力以赴。可全力以赴的概念又是什麽?不遺余力,不惜代價的去達到目的嗎?如果那樣,自己和那些人又有什麽區別?自己做的一切又有什麽意義?

他從來沒想過要做什麽英雄!卻不得不走上那條路。“英雄路”無論那個人是善是惡,這條路的終點都是他們期待的。可是,大多數人在擡起腳將邁開那一步的時候,已經退縮了!而走上那條路的,又有幾人能活到終點!

像莫隱村已經算是走完了那條路,但結果呢?他只能落下不負責任的評價,而且還要讓自己的兒子去承擔自己留下的苦果!

不錯!英雄路的確難走,可這條路和世上每條路一樣,總會有盡頭。但是即便走到了盡頭,隨之而來的卻未必就是鮮花和喝彩。也許是滿目的瘡痍,滿世界鮮紅的污血,滿世界淒涼的哀號,自己滿身的落寞和傷痕!

終點是什麽?沒什麽人知道。或許真的走到那,你也不見得知道那是不是終點!因爲當無論誰走上那條路,終點的前面仍然還有只無形的黑手早已窺伺在那,等著你過去。而一旦你走過去,它們就會緊緊抓住你。除非你退回去,放棄做英雄,前功盡棄選擇做懦夫,同樣還要承受悠悠衆口。而如果走過去,誰也不知道是什麽,或許是漫漫無際的黑暗,或許是有一條布滿荊棘的路!

每每想到這些,莫流香都會想爹的退卻會否也是因爲這些?那自己呢?自己是否能承受那些?真到了那個時候,如果自己可以活到那個時候,自己會不會變節?

他已經發現,現在自己所不能控制的已經不僅僅是體內的氣血了,連情緒也漸漸會有難以控制的時候了。身體、情緒,當一個人已經無法控制自己這兩樣的時候,那這個人會變成什麽樣呢?他不知道,但可以想象到,一定很可怕……!

問題是,他想斷絕那可能就只有放棄自己,徹底放棄!可是,他可以嗎?他不在乎能不能做英雄,也不在乎被人說自己是懦夫。但是,他卻永遠也忘不了那句話:“香兒,姑姑只希望你能做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頂天立地的男子漢……”

短短的一句話,傾注了殷慕情對他的全部希望。可也發誓自己一定要做到,可是現在他卻不得不爲了這句話去傷害她。這時候,她還會記得自己的希望嗎?她的心堿O不是只剩下對他的失望了?

但他能怎麽樣?事情到了今天這一步,是他想的嗎?當然不是!而她,在當年産生這個希望的時候,又是否想到了這條路有多難走……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份上,就是他想退縮也已經沒必要了。因爲他已經無法去陪伴她了。如果可以,他甚至願意作爲父親的替身去陪伴她。很早以前,他已經願意了。可是現在一切都晚了,他很清楚狀況!

他自己的狀況已經越來越糟了,而且那些甘心跟隨自己不計生死的人們,自己可以抛棄他們?他們這麽信任自己,愛護自己,爲了自己可以不顧一切,情深義重,自己怎麽可以對不起他們!

而對她,自己恐怕只能永遠藏在心堣F。雖然那會像根刺,不停的紮自己的心,可自己也只能忍受,而且自己也很需要那種感受。只有那痛在,自己才能永遠謹記那句話,才有力氣再一次站起來!

她!自己會永遠惦記著,他希望她的傷心也可以一點點淡化過去!即使不能,也只有聽天由命了!

天道一缺!那一缺,他的余香可以補上嗎?如果補上了,那還是天道嗎?他注定要做那一缺,天道所不容的一缺!那一缺注定永遠不可以補上,所以他也只有永遠香飄無迹……

一早起來,天上還滴著濛濛細雨,把放鶴竹林中的一切沖刷得更加鮮嫩、青翠!

莫流香站在竹樓上,輕輕撫弄弦音。他並沒有很用力,因爲他甚至沒有想讓音聲傳出這間屋子。他並不想召來鶴群,因爲他知道它們現在正在尋覓早餐。窗外的蘭花圃堙A那些蘭花似乎也知道主人今天將要踏上一個新的旅程,搖曳在微風堙A承受著雨露的滋潤,牽拽著點滴清露。把香氣飄上竹樓,非自己的主人增加生氣!

莫流香深深吸口氣,淺淺笑著,穿起自己賴以成名的銀月輕衫,整個人精神非常!

見他走下樓來,守仁忙撐起雨傘走上來道:“師父,真的要今天嗎?”

雖然天氣似乎很不好,可不知怎麽莫流香的心情卻好得很:“怎麽了?”

“師父,下雨了。”

“呵呵!很好啊!老天爺現在給咱們把一切都洗幹淨,然後再布下彩虹來爲咱們撐門面,有什麽不好……!”

守仁撓撓頭,傻傻一笑:“師父說的也是……!”

莫流香笑笑,帶著五個弟子和一衆仆人緩步走進北方月影門。見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莫流香滿意笑笑坐到中堂!

北方月影門開張之日,清煙真人一大早就到來,衆人見面自不免一番客套!此時的月影門衆頂尖高手,以及一些與江南月影同盟中門派交好的北方門派多來道賀,著實是一番武林大派開宗的樣子!

一衆門中掌堂分列兩旁,門人也井然有致的分處各處,確有一派江湖豪門的氣象……

莫流香滿意的看著一切,點點頭道:“各位!今日月影門在北方開宗立派,以後我們的目標便是真正的要在江湖上做出點事了。對江湖朋友我們一定要以禮相待,但對那些惡意挑釁之人,我們也不用忍讓。我莫流香不希望各家兄弟會失信于人,但也絕不會讓大家被人侮辱……”

衆人一陣歡呼,眼見門外細雨漸止,月影門高大的建築後面天空中若隱若現一道七彩華橋。周遭居民看到這番景象都不禁暗想“月影門看來還真是傳聞中的得天眷顧,明明剛才還細雨連連,不一會兒就這麽霞光如屏了……!”

莫流香端坐大堂正中,面對著一個個前來道賀的客人禮貌道謝,不卑不亢,所有人都覺得這位門主雖然年輕,但氣度確是非凡!

少林、武當等各大門派,莫流香並爲指望會有人來給自己添彩。可竟然也都有派門人來道賀,只是道賀之後便也都說門中有事便走了。莫流香對此也不以爲意,畢竟人家能來已經是給了自己天大的面子了。

北方月影門的建立當然沒有江南熱鬧,莫流香也只吩咐門人對來賓以禮相待就可以。時值中午,門外突然傳來回報聲:“嵩陽高德風高掌門攜衆弟子道賀……”

莫流香皺皺眉,對旁邊的何正低聲道:“何兄,吩咐在堂中單設一席……”說罷徑自出門迎去。

來到門外,只見面前三十余人井然並立,當先一個五十開外的魁偉大漢身著華貴,氣態傲然!

莫流香一看就知道此人是武林大派嵩陽的掌門高德風,當即拱手笑道:“承蒙高掌門賞臉光臨,請堂中奉茶!”

高德風也未答話,只淡淡拱拱手,當先大刺刺走進堂去。嵩陽衆弟子也不知是識趣還是怎麽,各自在院子中找了相熟人的席位坐下。

莫流香與高德風對面坐下,緩緩笑道:“本門初立,本該早上貴派拜訪。只因一切備置匆忙,時間緊迫很多事都沒能周到,還請高掌門見諒……!”

高德風不冷不熱道:“莫公子言重了!在下早聽聞公子行俠仗義,德惠廣布。只是公子心志高遠,對武林同道向來都是義氣之交,在下實不敢奢望公子會屈尊呢!”

莫流香淡然笑道:“高掌門才是言重了!論輩分,在下確是晚輩。但本門中畢竟也有不少武林中成名的前輩人物,在下一人如何倒並不放在心上,可既然大家看得起在下願相隨共事。爲本門之重,在下之好大膽與武林同道盡量禮敬了……”

“莫公子果然心思縝密,舌辮滔滔,實在名不虛傳!聽聞公子便是多年前蓋世大俠莫隱村莫大俠的公子,不知爲何未見令尊之面呢……?”

“哦!家父早于多年前便不問武林之事了,而這月影門所立也純屬在下個人所爲,家父從來不會幹涉……!”

“噢!原來如此!可是武林盟乃令尊親手創立,在當今江湖更是名門望貴。莫公子雖未曾前往拜訪,可他們怎未來盡盡心意呢!這傳出去的,要麽說武林盟狂妄自大,要麽恐怕會說公子你不識禮數呐……!”

莫流香心塈N笑,淡然道:“高掌門說的也不錯!可是,江湖中人大多行事灑脫,不會拘泥世俗禮數。武林盟雖是家父手創,但也早就沒何相幹了。如今在下年輕識淺,似那等豪門大派,恐怕是對在下不屑一顧的……”

高德風冷笑道:“公子此言差矣!江湖中也有江湖的規矩,既然月影門要開宗立派,就不能不對武林同道把面子給足。可是在下與武林盟全蓋天掌門交往不錯,素知他並非不識禮之人,但今日武林盟竟未有一人前來,這個……”

莫流香不以爲意道:“月影門開宗立派在下所發的拜帖是向全武林的,並未刻意說要邀請哪位。其實這也是在下自知江湖資曆尚淺,恐怕武林朋友不給面子,也是在下藏拙的小心思。如果這樣被人以爲怠慢,在下也實在感到有些冤枉了!”

“哦!我說呐!我想全掌門也不是個不知道理的人,家門口添了鄰居怎麽也不關心一下……。可是莫公子,你如今在江南武林可是名聲顯赫,初到北方也算是客人,這樣做也未免有傷同道情分啊……!”

莫流香淡淡反問:“高掌門可知在下創立月影門之初,是以什麽爲原則立身的……?”

“請教……”

“在下最初本只開設了一間客棧,迎來送往八方之客……”

“這又有何關聯……?”

“自然有……!在下立身江湖開創月影門說到底只是想爲江湖同道准備個可以在需要的時候安身立命之所,可以讓各方朋友有個能遮風擋雨的地方!所以在下發向江湖的拜帖,實際上就是告訴武林朋友,在下一片誠心廣交。因此,在下認爲全無專門向誰致意的必要……”

“原來莫公子開創月影門的目的是在江湖上做生意啊……!”

“哼!這麽說也不妨……。在世俗營商講的是貨銀兩清,各取所需。但在江湖上大家以信義相交,相得即可爲友,相愁也是平常。既然都是隨遇而安,又何必牽扯太多繁文縟節呢……”

院子衆人聽了這番話,大多都感到心得。覺得這位莫公子雖然年紀很輕,但也真不尋常……

☆、第四十九章

月影流光延江過,細碎鋪灑豪強間。衆怒難犯俗規矩,是非曲直誰理得?

莫流香早就知道今天月影門建立不會一切順風順水,一定會有人來攪和。而既然能來月影門攪和,也一定不會是簡單人物。而武林盟是有十足理由來砸場子的,可他們也有千百個理由不能來。

那麽,他們當然就要找“替死鬼”。雖然事先莫流香並想不出武林盟會請什麽人來,可此時看到高德風,他想到這老家夥也確實是最合適的人選了!

只不過,雖然他想到高德風是最合適來攪和自己的人選,卻想錯了設計的主使……

突然一個嵩陽弟子冷笑譏諷道:“在下還真是頭回聽說,在江湖上可以當開客棧一樣建立門派。那這幫成名的武林豪傑,豈不都成了店小二了……?”

旁邊新任北方月影門掌堂尚天鈞在院子堸竣F個四方揖道:“本門門主莫公子向來喜好結交各方朋友,我等所以相交舉手也多因承其盛情,願齊心協力爲各方武林朋友建立一個可以消除日常煩勞之所。雖然我等早年在江湖上也都小有名氣,但既然身爲江湖中人,能爲同道朋友們盡些綿力也是榮幸之至……!”

適才那嵩陽弟子又似笑非笑道:“在下也曾走南闖北,住過不少客棧。但卻未曾見過用女小二招呼客人的客棧……。而用女子招待客人的,恐怕也不是尋常客棧了吧?啊?哈……”

院子堣@下子響起哄堂笑聲,此時已升任北方月影門女壇壇主的原笑君微笑道:“既然本門身在江湖,自然要牢記江湖兒女血性豪氣,豈會效那世俗過多顧及男女嫌疑。而本門要招待的是全江湖的朋友,有男客,自然也少不了女客。那麽對各方的調度,自然要做到盡量適當,盡力滿足各方朋友的需要……”

“哦?那是不是什麽需要都滿足呢……?”

這話一說原笑君等女子實在是不適合答話了,一旁向來以嚴正著稱的月影門刑堂主藍野森然接口:“如此說來,不知閣下有什麽需要呢……?”

那人迎上藍野冷電般的目光,心媟L微有些驚訝。但仗著師父在,仍然有恃無恐:“看來閣下是用劍的!正巧,在下也是!不過,在下不像閣下,如今還卻個好劍鞘……”

院子堣@片轟然嬉笑,高德風從始至終一直仔細的注意著莫流香的一舉一動。因爲他今日雖然是想來給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點顔色,可以耳聞他多年來的行徑,恐怕也不是個容易對付的角色。況且,他那個爹如果護犢子,自己可就一定是惹不起了!

高德風雖然並沒有怎麽把莫流香看在眼堙A可對其父莫隱村還是極爲敬畏的。但此時他也不由驚異,自己弟子的那些話按說在任何時候都是不該說的。若是在別處他自己也早就阻止了,因爲就算是那些名震江湖一派宗主身份的尊長,此時也必然不可能忍受這樣的羞辱了。可莫流香卻始終泰然自若,仿佛對一切不聞不見。

莫流香是否真的武功蓋世還不知道,但他這份淡定自若卻讓高德風心堣ㄔ拲o不心服:“此人年紀未到二十,但竟能讓如許多的武林成名人物折服,寧願受辱也要爲他持禮。單憑這一點,莫流香果然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此時院子埵u智突然笑嘻嘻走到那人面前問:“請教閣下心儀什麽樣的劍鞘,本門向來以扶困救貧爲己任。區區一副劍鞘,家師必然不會吝嗇的……”

這話說的也厲害,所有人都知道莫流香的成名最初更多是的是在救濟貧苦上。此時守智將計就計,把對方的羞辱反譏爲乞討,不少人都竊竊笑起來。只是礙于高德風在,又看到他臉色此時確不大好看,還沒有人敢笑出聲來!

那人倒是沒這麽聰明,能聽出面前小孩兒話堛熒N思。當即笑道:“自然是可以讓劍舒服的啦!”

守智點點頭,故作思索片刻道:“那便請閣下把寶劍亮出讓我等一觀,待看清式樣尺寸也好盡快爲閣下配來如何……?”

此言一出,那人自己也知道著了人家道,不由滿面通紅。院子塈颽O好多人忍不住大笑了出來,還夾雜這好多喝彩。

那人見師父臉色鐵青的看著自己,明顯是對自己的出醜很不滿,當下大怒問:“小子何人?敢口出惡言,你家大人怎不好生管教……”

守智淡淡笑道:“在下白守智,乃師尊莫流香第四弟子。至于閣下大名,嘿嘿!不知也罷!免得說出來,讓人背後議論令師不會好生管教弟子。一出門,就只會信口胡說……”

“你……告訴你,我乃嵩陽掌門座下五弟子一陣風鐵膽俠……”

“哦……!”

看著守智一副戲弄地方的樣子,院子堛滲瑭n更加熱烈。而且這高德風平日囂張跋扈早就讓很多人不滿了,只礙于他武功極高,嵩陽勢力龐大才沒人敢輕易得罪。此時見他得意弟子被個小小孩子戲弄,很多人都故意笑的譏嘲,借機出口惡氣!

守智看看那人又笑笑道:“閣下敢在本門說這樣的話,本來是不能不過問一下的。不過閣下既然外號叫做一陣風,我們也只當是一陣……一陣臭風罷了!不過閣下名號中這個俠字麽……,嘿嘿……”

“如何……?”

“如何……!也不如何!只是在下今日放明白這個俠字乃是,人與夾相合,那人……渣便是俠了!不知在座那麽多朋友中,還有多少俠……?”

聽著那激烈的嘲笑,那人也知道是針對自己而來。當即大怒,一掌拍在桌子上,正要出手教訓面前不知死活的毛頭小子。高德風突然大喝道:“坐下!丟人現眼,還嫌不夠!回去跟你算賬……。”

高德風畢竟是一派尊長,如果自己徒弟跟人動手,此時無論輸贏都不會有什麽光彩。呵斥過弟子轉向莫流香道:“莫公子,另高足少年英雄,果有公子之風啊!”

莫流香淡淡一笑道:“高掌門過獎了!從另高足身上,在下也算見識了鼎鼎大名嵩陽派餓家教了……!”

莫流香這話一說,堂中院堻ㄛO一片肅靜,再也沒人笑得出了。嵩陽派乃是江湖上僅次于八大門派的名門,高德風更是江湖上少有的頂尖高手。不說他本身就脾氣暴躁,就算不是也沒人敢輕易去開罪這樣的厲害勢力。

可這月影門主師徒,師父未到二十,弟子更只十歲出頭,竟然好像全沒把名滿天下的嵩陽豪門放在眼堙C高德風那動輒暴怒的脾氣人人知道,這下子恐怕有大熱鬧了……

高德風被莫流香奚落的也是一愣,隨即冷笑道:“看來,我等今日前來是自討沒趣了!”

莫流香無所謂道:“在下既然打開了大門,就准備好見任何人了。是朋友還是陌路都有對待,而那些心懷叵測之輩。正所謂:店大欺客,客大欺店。只要這門戶不倒,生意總還是要做下去的……”

“哼!那莫公子看來是並未打算把在下當朋友了……?”

“難說啊……!高掌門前來參加本門開建,本門上下自當以禮相待。可適才那位另高足,哼!今日他恐怕很難保證平安無事的走出本門了……”

衆人此時更是大驚,很多人不由暗想:“好狂的莫流香!莫說高德風身份顯赫,就是他剛才那五徒弟在江湖上也非無名之輩。莫流香這樣的說話,無疑是在以月影門挑戰整個嵩陽派了,難道他瘋了……?”

高德風淡漠道:“莫公子自信可以留得住我等……?”

“高掌門並未對本門有何無禮,本門上下仍會以禮迎送。而那位人……渣,在下也並沒想如何爲難他。只想幫他淨淨口,也免得江湖整日臭氣熏天!”

“哼!莫公子,在下的弟子自會自己管教,不勞費心了……”

“高掌門會教弟子麽……?”

“莫流香,你也未免太狂了吧……!”

莫流香隨意笑笑,緩緩起身走到院子堥漱H面前道:“你是嵩陽門下?”

“是……是又如何……!”那人被莫流香淡淡看著,不知怎麽就感到整個人全身幾乎要虛脫一樣,說話都不免顫抖。這不僅惹得別人大爲不屑,高德風見了弟子的熊樣臉上更是氣恨!

莫流香語聲突然轉冷問:“你剛才說的話,可是你師父先前教你說的……?”

未等他回答,高德風以迅速擋道自己弟子身前。雖然他心堣]恨極了自己這不爭氣的徒弟,可他在武林堬有漪O頂尖的人物,怎麽也不能眼睜睜看著自己徒弟在這麽多人面前被別人教訓,而自己竟無力回護!

“莫流香,既然我人在這,你有什麽話盡管沖我說,不必難爲我徒弟!”

莫流香也不理他,只淡淡掃視四方緩緩道:“各位,本門對各方朋友向來皆以誠相待,盡量有求必應。如果無意與本門相交,本門也會客氣迎送。但是,這並不代表本門是可以任人欺壓的。所以,如果有人想與本門爲難,此時不妨一起出來指教。否則,便可稍待看看熱鬧。”

他話一說完,院子堛漱H迅速分作兩處。一處站到了正堂一排,而一衆嵩陽弟子則都聚集到了師父身後。

說實話,此時那些來參加月影門開建的人中也有不少人感到後悔了!因爲其實此時來的這些人堣j多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才來的,可如今這熱鬧恐怕也太大了!

嵩陽乃是武林中僅次于八大門派的豪門,而月影門則不過出現江湖幾年。如果幫助月影門的話,必然是得罪了嵩陽。如果不幫月影門,而且也不幫嵩陽的話,以高德風的脾氣日後恐怕也不免被他嫉恨在心。

可問題是,如今江湖上人人都知道莫流香乃是當年蓋世大俠莫隱村的獨子!莫隱村雖然退隱江湖多年,但他手創的武林盟如今在江湖上可是如日中天。雖然資曆不及嵩陽,但若說到勢力只是有過。如果幫了嵩陽,武林盟可是更不好惹的。所以,怎麽想也是兩不相幫最穩妥!

莫流香環顧來賓,微微拱手道:“各位!今日在座大家都是見證,凡是到本門的客人,本門上下無不禮敬有加。而今日本門不得已與嵩陽交惡,實乃嵩陽欺人在先。若日後有人以此說本門的不是,還望各位作證今日是非……”

說完,莫流香寒聲道:“月影門人聽令!”

“在!”

“嵩陽與本門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本不必爲難。但其門中有人在本門大放厥詞,卻不可饒恕。將此人拿下,抗拒則殺!其他人任其去留。但若有妄動,殺……!”

一個“殺”字出口,除了月影門人以外無不大驚!當今天下恐怕還沒有一個人敢在高德風面前說這個字,就算是仗著老子厲害,這莫流香也未免太瘋癲了……

高德風此時怒極反笑:“月影門雖然人多勢衆,可也還未必能讓我高德風放在眼堙C不怕死的,你們就一起上吧……!”

在衆人驚亂中,突然守智竄到師父面前笑道:“師父,今日是大喜的日子,打架不吉利。反正一人做事一人當,不如就讓弟子跟那個人渣兩個比試一下。一來不會太煞風景。二來,也算是爲這喜宴助助興如何……?”

衆人面面相覰,心想“這月影門果然個個怪異,這麽個十歲的孩子竟然敢向武林成名人物挑戰,莫不是瘋了……?”

不管別人怎麽想,在嵩陽看來這卻是個極好的機會。高德風忙向弟子使眼色,那人會意哈哈大笑走出來道:“小子,你真有種!好!我今天就讓你長長見識,不過輸贏怎麽算還是要先說好……”

守智看看師父,莫流香緩緩道:“你贏了放你們走。如果你輸了,他們可以走,你,死在這……”

莫流香這句話說的淡漠、冷酷之極,所有人都感覺心頭一寒,連高德風也不禁心媗撜Y!而他那徒弟更是禁不住被嚇得倒退。當即低聲罵道:“沒用的東西,怕什麽!要是一個小孩都害怕,你二十幾年功夫真白學了……”

頓了頓,高德風又問莫流香:“莫流香,你說話可算數……?”

“哼!這是在我月影門,難不成你還想說話算數?”

高德風雖然脾氣暴躁,可也不是無知。可高德風心媟Q的是,這堬有漪O月影門的地盤。如果真動起手來,自己以少敵多也未必就有把握全身而退。況且莫流香的老子,自己可是真惹不起的。

他本來只是想來耀武揚威一番,以自己名門大派的姿態壓月影門一頭。可他也真沒想到莫流香竟然絲毫面子也不給自己,此時也不免後悔沒多帶些人來……

他那弟子靜下心自認也不至于會敗給個十歲的孩子,當即抖擻精神上前道:“小子,拔劍吧……!”

守智上下打量他一下奇道:“哎?你的劍呢……?”

衆人又不禁一陣哄笑,那人臉上一紅沈聲喝道:“找死……”

守智見他攻來,當即展開師門絕頂輕功繞著對方轉起來。而旁觀衆人見那人出手凶狠,起手就用的是嵩陽絕學太嶽掌法,都不禁搖頭歎息,怪他不該對個孩子下這麽辣手!

高德風此時也顧不得自己大派風範了,見弟子出招滿以爲能夠一擊湊效。可卻見守智在弟子凶猛的一掌之下,只嘻嘻一笑,微一矮身就從弟子腋下竄過去。而在他穿過的時候豎起了左掌,這樣弟子的腋下便多了道傷口。傷口雖然不大,也未見出血,可也足夠嵩陽派自己和旁觀所有人驚訝的了!

不過幾招,守智又在那人臉上留了三條抓痕,然後躍過他身後。他方想轉身,突覺頸後生疼。原來守智已經騎在了他脖子上,以指力按住了他腦後血脈!

高德風大叫聲:“住手!”正要上去抓守智,突然感到一條白影鬼魅般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面前。高德風只感到腕子上一麻,莫流香抓著他手腕冷笑道:“身爲一派尊長,竟然向後生小輩偷襲!這就是名門大派的風範,今日真是領教了!哼……”

莫流香冷冷一甩手,高德風不禁一陣踉蹌倒退出去,臉上大驚失色!他實在想不到,莫流香的武功竟然如此之高!雖然說自己一時疏忽之下,但他無聲無息的只一招就勝了自己,這等武功也實在可怕!

高德風此時也自知絕非莫流香對手,自己嵩陽一派幾百年的威名今日已經喪盡,當即恨聲道:“莫流香,有種的你就殺了我。否則,今天的仇我總有一天會報的……”

莫流香冷笑道:“哼!我說過不攔你們,現在你們可以走了。如果想報仇,月影門隨時候教……”

此時高德風已經顧不得面子了,忙帶著弟子向門外跑出去。當然,只除了一個!

旁觀衆人都呆愣愣的看著這場短暫的較量,竟然都忘記了喝彩!雖然莫流香的武功高強早就傳遍了江湖,但竟然可以只一招就打敗鼎鼎大名的嵩陽掌門,實在是匪夷所思了……

其實,莫流香的武功當然是要高過高德風的,但如果說一招就能打敗他還是不可能。所以,莫流香只是看准了時機,出手迅速才收到了奇效。如果兩個人是真正面對面的較量,莫流香至少也得三五十招才能勝出。

那人早已被綁了起來,莫流香拍拍守智肩膀笑道:“既然他是你抓到的,你說怎麽處置吧!”

守智想想道:“師父,他打爛了咱們好多東西,就讓他把院子打掃幹淨。再把弄髒的東西都吃下去,要不這麽多好東西糟蹋了多可惜!”

莫流香笑笑點頭,那人大叫道:“我不幹,不幹,你們殺了我吧……”

莫流香森然看向他道:“想死?容易!陰魂索命掌法你聽說過吧……?”

那人渾身一顫,雙腿不禁一軟跪到地上淒然道:“我……我幹……”

莫流香冷哼一聲,不再理他。命人重整宴席,派人看管住他。

見到莫流香施展絕學,剛到北方就一舉打敗名震武林的嵩陽掌門,月影門衆人無不精神大振。旁觀人中皆大爲心折,有不少遊俠散士便通明希望可以加入月影門。有些小門派則或甘心投靠,或希望可以結爲同盟。一時間,院子堻椔菑ㄟ情K…

北方月影門就這樣揭開了大幕,幾天中慕名來訪的人不計其數,更有很多成名的獨行俠士前來投奔。更有不少曾經受過嵩陽派欺壓的門派希望可以結爲友邦,這樣僅建立幾天的北方月影門便又成立了北方月影同盟。但對這盟主的人選,莫流香暫時卻想不出適當的人選,只能等日後找到合適的再授命了……

嵩陽派遭到了從未有過的奇恥大辱當然不會善罷甘休,這一點莫流香心媟穔M也明白。所以在以後的十幾天堙A莫流香一步都沒有離開過月影門,精心監督門人練功。而他自己,則依舊努力修煉自己的武功。

他很明白,自己的武功雖然還不足以稱霸武林。但若僅是單打獨鬥,應該已經不會再懼怕元勝天背後的靠山了。但是,那畢竟是說在單打獨鬥的情況下。

如今月影門勢力遍布南北,門人過萬,可其中武功可以拿得出手的不過寥寥而已。一旦遇到元勝天之類的人物,仍然甚至是難有自保的力量。就是自己如何精心傳授,也不可能讓門人在短時間內武功進步到足夠的地步。所以他也絲毫不敢放松提升自己,尤其是在自己武功中精心熟悉那些犀利的殺招,至少可以先聲奪人……

月影門建立已經快一個月了,莫流香終于輕松了點,可以回家吃頓飯了。

飯後莫夫人徑自帶著白玲瓏去花圃,只剩下他父子兩個在前堂閑聊喝茶。

少時,莫隱村緩緩道:“香兒,爹有件事想跟你說一聲……”

“爹,您說吧!”

莫隱村想了想,沈吟道:“我和你娘商量過了,如今月影門的根基漸漸紮實了,你已經沒有什麽危險了。所以,我想和你娘去找個僻靜的地方安居。畢竟,這麽多年我們已經習慣了安寧的生活。現在,這堣w經不適合我們了……”

“哎……!”

歎口氣,莫流香歉然接著道:“對不起爹!當初我只想到這媕藿瓴A宜人清心修煉,而且地處南北交界,適合月影門建立,卻忘記了您和娘……”

莫隱村笑笑道:“爹和娘並沒有怪你的意思,畢竟你要做的是大事。只不過,我和你娘年紀漸漸大了,真的不希望受到太多打擾。”

莫流香點點頭,沈吟片刻緩緩道:“爹,您和娘想過平靜的生活,兒子自然應該滿足你們……。只是,我希望您可以再等些日子……”

“你是不是還有什麽事?”

“哎!爹,當日我把高德風著實羞辱了一頓,他必然不會善罷甘休。我倒不會怕他來報複,也不怕他邀人助拳。但是,我並不想和太多名門德望爲敵。如果來的是武林盟或南華、祁山那樣的門派,我是不會在乎送他們一程的。只是,我怕他會去邀請少林、武當等名門正派……”

莫隱村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點點頭道:“你說的也有道理……。好吧!我就等你這件事過去以後,再跟你娘離開。但是香兒,爹還要提醒你。在這個世界上是非曲直固然重要。可任何一個領域中的規矩,也是那個領域堛漱H必須要遵守的。所以,少林、武當,華山那樣的名門正派,他們就算也知道你所做的並沒有錯,可卻也不得不遵守武林規矩。所以你要記住,衆怒難犯啊!”

莫流香點點頭道:“香兒知道,這件事我會盡量妥善處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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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章

再經千奡M覓路,薄情隔斷兩癡心。重臨故地驚醒夢,終難舍下相離別。

莫家、月影門,放鶴竹林三處相距並不遠。所以雖然知道月影門會有麻煩,莫流香也能放心回到竹林,反正如果有事自己也能及時趕到。

這日,莫流香正在湖邊撫琴,看著漫天的群鶴盤旋,心堣@片輕松祥和……

忽然,不遠處護衛遙遙報道:“啓稟公子,林外有個女子求見……”

“什麽人?”

“來人自稱紫玉女俠殷慕情……!”

莫流香心堣@慌,弦音稍偏,群鶴馬上凝滯下來落到他周圍。莫流香勉強平複了一下心情,重新調音弄弦,淡淡對護衛道:“你去回她,說我近日事務繁忙,無暇見她……。傳令,如果有人擅闖放鶴竹林,……殺無赦……!”

護衛滯了片刻,應了聲“是!”來到林外對殷慕情歉然道:“殷女俠抱歉,公子今日事務繁忙,無暇相見,請女俠先回吧!”

殷慕情呆了下,皺眉問:“你對他說是我來找他嗎?”

“小人照實稟報過了,公子就是如此回複的。”

呆了下,殷慕情當然可以了解莫流香此時的心情,當下不禁氣道:“你再回去對他說,如果他不出來見我,我就闖進去見他……”

“殷女俠,公子已經下令,擅闖放鶴竹林者殺……殺無涉。您還是回去吧,別爲難小的了!”

殷慕情氣急反笑道:“殺無赦?哼……!好,我倒要看看,如果我真的死了,他是不是就能開心了……”

“嗆啷”一聲,紫玉寶劍出鞘劃過一道流光,刹那數十名月影門護衛一排立在林邊凝神以待……

正在這劍拔弩張之際,一個溫和的聲音突然傳來:“這位就是殷慕情,殷女俠嗎……?”

殷慕情詫異的迎聲看去,一個全身淡黃衣衫的雍容婦人微笑著走過來。數十名護衛見了來人忙躬身行禮叫道:“拜見夫人!”

殷慕情馬上明白來的原來就是莫流香的母親。臉上微微一紅,殷慕情忙收起寶劍行了一禮吱唔道:“莫……莫夫人好……!”

莫夫人點點頭微笑道:“殷女俠,可以借一步說話嗎……?”說罷,徑自轉頭向另一邊走去。殷慕情不禁心媕爭慼A想了想終究還是跟了過去……

兩人來到一處山坳花叢邊,莫夫人緩緩轉身和藹笑道:“殷女俠,其實我早已聽說過你了……”

殷慕情心堸ㄓF尷尬,也不免極爲歉疚,當下低聲道:“莫夫人,我……對您,我實在很抱歉!我……”

莫夫人微笑搖頭道:“沒什麽好抱歉的……。我們都是女人,我也年輕過,很明白少女一旦遇到個傑出英雄,想不喜歡是很難的!可是,最重要的應該是分清楚那種感情到底是什麽,是愛!還是崇拜。現在你既然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感覺,雖然時間未免久了點,可也是難能可貴的。”

殷慕情感激道:“夫人,謝謝您……!”

莫夫人笑笑問:“我可以叫你慕情嗎?”

殷慕情連連點頭,莫夫人緩緩走到她面前拉起她雙手深深看著她雙眼道:“慕情,你對香兒他爹的感情,他爹本來早就明白。現在你自己也終于明白了,這樣就不用再記挂心堣F。可是,今天我很想你能老實告訴我一句,你對香兒的感情,是否已經想清楚了?”

殷慕情臉上一陣嫣紅,但仍直視著莫夫人雙眼堅定的點點頭道:“是的!我愛他……”

莫夫人仔細凝視了她一陣,看到她眼媞′O赤誠堅定,半晌欣慰的笑道:“香兒其實也是愛你的,你知道嗎?”

殷慕情點點頭,苦笑道:“我知道,只可惜!他不信任我……”

頓了頓,殷慕情又不禁哀怨道:“他那個人總是自己想什麽就認爲是什麽,根本不肯給別人解釋的機會……。而且,就算解釋了,他也不會信的……”

莫夫人深有同感的歎了口氣,緩緩道:“是啊!香兒從小聰明絕頂,他想出的事從來沒有錯過,可他不明白感情和其他的事是不一樣的。加上我和他爹之間的事情,讓我們都很大的忽視了他的感受。所以,現在他才會因爲缺少情感的熏陶形成了特立獨行的毛病。這事我們做父母的責任啊……!”

殷慕情心媞′O苦澀,一時也不知該怎麽接口。

莫夫人眼媗S出了哀傷神色,幽幽看向花叢道:“香兒這孩子聰明是聰明的,但他始終不能學會正視自己。雖然你給了他他從小缺少的親情和溫暖,但這些年的順風順水更助長了他自以爲是的性格。所以,如果想改變現狀,唯一的辦法就是迫使他一定要正面面對自己的感情。讓他真正明白,自己有多愛你,多離不開你……”

殷慕情心堣@陣迷惘,呆呆的問:“那要怎麽才能讓他明白呢……?”

莫夫人緩緩道:“香兒這孩子的路走的太順了,從來沒有過實際的阻礙。這樣的話,他永遠也不會了解擁有的可貴,機會的稍縱即逝。所以慕情,他對你的感情雖然深刻,但卻很難明白如果失去了你的痛苦。如果能讓他明白到這一點,就逼得他不得不去仔細考慮自己對你的情意了。如果他真的了解了自己的心意,就一定不能再這麽不爲所動。如果到了那個時候他仍然一切都無所謂的話……慕情,處于同樣是女人的角度,如果那時候他仍然無動于衷,這樣的男人是不值得你托付終身的……”

殷慕情望著花海深處,心堣@團亂麻。莫夫人又緩緩道:“慕情,香兒的問題並不在于認識上,而在于他根本不願意去真正的認識。如果不能然他了解到失去有多痛苦,就不能讓他了解渴望擁有。現在能讓他體會到這一點的只有你一個人了,如果他依然頑固不化,只能造成他以後更大的傷害。所以,爲了你自己,也爲了香兒,你應該好好想一想該怎麽去做。好啦!該說的我都說了,剩下的事就看你自己的了……”

頓了頓,莫夫人緊了緊握著殷慕情的雙手,凝視著她慈和真誠的道:“慕情!你是個好姑娘,對香兒那麽好。作爲他的母親,我真心希望可以有你這樣的好媳婦。答應我,努力吧……!”

看著莫夫人的背影漸漸消失在山林堙A殷慕情心堬茞茷~味著她的每一句話,迷惘的移動著雙腳向山下走去……

莫夫人告別了殷慕情後徑自回到放鶴竹林,護衛首領迎上來躬身行禮道:“夫人請留步,公子他……”

莫夫人淡淡截口道:“怎麽,他連他娘也不想見了?我也不難爲你們,如果你們要聽他的話就可以殺了我……”說罷,徑自向林子堥咱h。

一衆護衛面面相覰,個個苦相的搖頭歎氣。他們當然不敢向莫夫人動手,而且他們也都是被莫流香從江南月影門帶來的,對他與殷慕情之間的事也都知道。此時,這些人也是同一心思。闖林子的是他母親,就是他自己難道敢阻攔?而且如果莫夫人能勸得他回心轉意,就算自己受點處罰,也沒關系的……

莫夫人緩緩來到湖邊,莫流香正在心不在焉的撫琴。聽到身後腳步聲雙手一拍桌子,煩躁喝道:“不是說過不要來打擾我嗎……”

回頭見竟是母親,莫流香心堣@呆,忙起身叫了聲:“娘……”

扶著母親坐下,莫夫人看看兒子,淡淡道:“好大的微風哦!果然當了一門之主以後,氣派還真是大呢……!”

莫流香做到旁邊,攬著母親手臂陪笑道:“娘,香兒不知道是您嘛……”說著,莫流香下意識回頭看看四周……

莫夫人看著兒子,心照不宣的冷笑道:“哼!人家看你氣派太大了,被嚇跑了!怎麽,現在後悔了……?”

“我……我哪有……”

莫夫人輕拍了兒子手一下,氣笑道:“你喲!就是肉濫嘴不爛。明明心堭}記人家,還這麽凶!幹嗎呀!人家千堶|迢來看你,這份心意你還想人家怎麽樣?”

“娘!這……這事您就別瞎摻和了……”

“誒!什麽叫瞎摻和?人家對你一片癡心,你還這麽對人家,任誰也看不過去了。你那些手下怕你不敢說,我是你娘,我可不怕你……”

“好好好!娘,我怕您好了吧!娘啊,這事他不是您想的那樣……”

“那是怎麽樣?你心媟R她,她對你的心意更是誰都知道的。你憑什麽這麽欺負人……!”

“娘啊!我才是您親兒子呢!您怎麽總是替別人說話啊……?”

“什麽叫別人!我可沒把她當別人。我告訴你,這個兒媳婦我可是看好了的。要是我沒福氣能娶到那樣的好媳婦,那兒子我也就不要了……”

莫流香一陣氣苦,賭氣道:“好啦!好啦!隨便啦!您光會逼我有什麽用,怎麽您就不想想,她能做您兒媳婦嗎!”

“怎麽不能……!怎麽了,當初你一個人流浪在外面的時候,別管爲什麽,人家對你可是一片真心實意。現在又癡心巴巴的來找你,絲毫不顧旅途勞頓。怎麽了?當初你是個普通小孩子的時候也沒什麽,現在身份地位不一樣了,就嫌棄人家了?我可告訴你,我可沒有那種忘情負義,嫌貧愛富的兒子……”

莫流香皺眉道:“娘,您兒子怎麽會是那種人!只是……只是,您難道真的相信她會真心待我?”

“爲什麽不信?”

“哼!娘啊!如果她跑了這幾千奡N是一片真心,那她對我爹那麽多年呢?難道您對她心奡N沒有半點芥蒂……?”

莫夫人瞪了兒子一眼道:“哦!原來你小子還是爲了這事耿耿于懷啊……!我說你這麽大人了,真情假意難道還分不清啊!堂堂一門之主,就這麽點心胸啊?虧那麽多人還說你心胸寬廣,俠義豪爽!我看,那些人也就是名氣大,眼睛都是瞎了……”

“娘!她癡情于我爹,苦苦追尋那麽多年,這事天下皆知。您爲了這事和我爹吵吵鬧鬧那麽多年,咱麽這個家被她搞得亂七八糟的,您現在怎麽又……”

莫夫人凝視著兒子,半晌歎了口氣緩緩道:“香兒,你以爲娘和你爹是因爲她才會鬧這麽多年嗎……?”

“不是嗎?”

“當然不是……”

莫流香呆了呆,莫夫人沈吟片刻緩緩道:“哎!本來我也以爲是因爲這個心堣ㄤ峈A,可這麽多年過去了,我漸漸明白了!之所以我心堮I怨你爹,其實只是因爲氣他那麽忍心抛下咱們母子不聲不響的走掉了。爲什麽?在他心埵酗麽事可以比妻兒更重要?一個所謂的理想,難道就可以讓他抛妻棄子……?可這次你突然離家出走,娘終于明白了。理想對你們男人來說,原來真的那麽重要……。”

莫流香心媟t暗歎口氣,臉上露出苦笑!

莫夫人憐惜的撫了撫兒子的臉又道:“很早以前娘就說過,別說你爹和她本就沒什麽,就是真的有又怎麽樣呢?本來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平常,你爹就是真的要納妾又如何呢!而且你爹也並沒有那麽做,還把事情原原本本告訴了娘,這就說明他心媮椄O在乎咱們母子的。其實娘早該明白,只因爲娘一直沒能打開這個心結,才會一直苛責他。只是沒想到,竟然會連累到了你……”

“娘,這事本就不該怪爹的!”

“那怪誰呢……?”

莫流香呐呐一陣,緩緩垂下頭,輕輕撫弄著琴弦……

莫夫人搖頭歎道:“香兒,當年你爹對我說出那件事以後,就告訴我慕情對他的感情只不過是一個少女對心目中英雄的崇拜,並不是男女之情。況且你爹當年是爲她報了殺父之仇,如果說因爲這樣她會對你爹生出點情意也並不過分。可是這並沒有發生,反而更能說明她是個重情重義的好姑娘!人都年輕過,你小時候難道沒有過某些向往嗎?慕情對你如何,你自己應該最清楚,難道她對你的一片真心都不能讓你諒解她少女時小女孩的情結嗎?不說你如今已經是一門之主了,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單說你一個男子漢大丈夫,如果連這點心胸都沒有,你又拿什麽去立足江湖!作爲父母沒能給你應得的家庭溫情,這是我們的過失……”

“娘,您別這麽說,我沒有……”

“按道理說,作父母的沒有用心去讓你感受到情感,本來沒有資格再去指責你什麽。但是,娘真的不希望看著你錯過一個好妻子,更不希望你誤了一個好女子的一生。那樣,以後人們會說你是個無情無義的人,你自己也會後悔一生。那樣,我和你爹永遠不會原諒自己的……”

莫流香滿心的愁苦,輕聲道:“娘!有很多事我現在還說不清楚……反正,不管您對她什麽想法,我現在……我現在都不想去想那些事,請您原諒兒子不孝……”

莫夫人看著兒子緩緩道:“香兒,娘知道你心媕ㄓF很多事。可是你從小就習慣把所有事放在自己心堙A不會對任何人說。但是,心媕ㄗ麽多事感覺如何呢?你自己心媕雩茬戽M楚。有個能和你患難與共,聽你說心事,關心你的人在身邊,難道不好嗎……”

見兒子仍一臉的愁思,莫夫人長長歎了口氣又道:“香兒,你長大了,有自己的主見了,娘也不能逼你怎麽樣。娘只希望你可以不要因爲自己心堛漱@點小疙瘩,而錯過自己一生最寶貴的感情。慕情是個好女子,錯過了她你會後悔一生的……!好啦!娘也不再多說什麽了。你自己好好想想吧。看清自己的心,比看清其他一切都更重要……”

母親走後,莫流香無意識的輕輕撥弄琴弦,心埵^蕩著母親的話:“看清自己的心,比看清其他一切都更重要……!”

低沈徘徊的音色遠遠飄蕩開去,群鶴仿佛也感到了主人的心情,全部圍繞在他身邊靜靜的看著他,個個眼堿y露出憐惜,但偌大的空間堸ㄓF那似是而非的琴音沒有其他半點聲音……

殷慕情心堳鈭如漣漪般不斷澎放,但卻抓不到任何有用的東西。漸漸走到山下,看著一片齊膝的長草,殷慕情仿佛看到了自己此時心埵P樣的愁緒。一陣煩膩,殷慕情拔出寶劍用力的一下下砍向那些雜草。

便砍著還不禁氣得自言自語道:“臭香兒!壞香兒!笨香兒!你這個沒心肝的臭小子,總是那麽自以爲是,全都不會想人家,笨蛋,傻瓜……!”

砍了不知多久,感到手腕都開始發麻了,殷慕情緩緩收回寶劍。身後突然傳來個清亮的聲音笑道:“幾年不見,慕情你怎麽舍得拿心愛的紫玉寶劍砍爛草了……?”

殷慕情緩緩回頭,豔陽光照下一個身高八尺,健壯英武的中年男子正微笑看著自己。而這個人,正是名震天下的武林盟掌門,天龍劍全蓋天……!

對這個人,殷慕情其實並沒有過什麽特別的感覺。但畢竟曾經也是共事多年,剛見面也不好太過生硬。當下緩緩拱手道:“原來是全大哥,你好!”

全蓋天笑笑道:“慕情,一別多年,你還好吧!”

“還好,多些挂心!”

“哎!慕情啊,你怎麽到這來了?我聽說近日這山媟s出了個月影門,難道你也是來湊熱鬧的……?”

聽他提到月影門,殷慕情心堣S不禁湧起酸苦:“人家深宅大院的,豈是我等能輕易踏足的!怎麽,全大哥是有興趣去看看……?”

“哈哈!本來當日月影門開立的時候我就有意去一睹莫大哥公子的風采,只不過當日我臨時有事,沒能方便來。今天來其實只是隨便逛逛,沒想一定去哪。慕情,你我多年未見,想不想會武林盟去看看這些年的變化?老兄弟們也一定很想見你的……”

殷慕情沈吟片刻,想自己也確實沒什麽地方可去。而且莫流香遲早要和武林盟一較高下,自己倒是不妨去替他看看,日後也好給他有些提醒。

一念及此,殷慕情緩緩道:“既然如此,那我就打擾了……”

武林盟距離青雲山也並不很遠,走了半天邊走邊聊就到了。迎出來的一衆人大多是殷慕情昔日相識,雖然對他們並沒什麽好感,可見人家熱情,自己也不好太刻薄。于是,殷慕情有一搭沒一搭的敷衍著……。

晚上,全蓋天親自張羅了一桌盛宴。席中衆人高談闊論,但沒有一個人提起過月影門及莫家父子。大多只是在標榜武林盟如何如何如日中天,全蓋天如何英明神武威名遠播!

聽著這些吹捧,殷慕情心媟爲厭煩,對這些武林高手更加鄙視……

殷慕情的住處在一處跨院堙A倒也頗爲靜雅,而她曾經的住處已經被改爲了練武廳。

月至中天,殷慕情俏立院中,仰望明月,在皎潔明亮的光盤堙A她似乎見到了一個白衣翩翩,身上閃動著銀河般流光溢彩的男子卓然凝立……

看著那個讓自己魂牽夢縈,卻對自己冷漠無視的蒙面人。殷慕情心塈Y苦又甜,即憐又氣,只想痛痛快快把他罵一頓,卻又那麽的不舍!微帶笑容的美麗面容上,雙眼閃動著晶瑩的光彩,一個雄偉的男子站在月洞門中竟看呆了……!

良久,殷慕情歎了口氣,正想轉身回房卻見到了門前站著的全蓋天……!

“全大哥……!”

全蓋天愣了下,輕咳一聲掩飾失態笑笑道:“慕情……!哦!我見你在那想事情想得出神,就沒有打擾你……。怎麽,有心事……?”

殷慕情微微搖頭道:“沒什麽!只是睡不著,出來吹吹風……”

全蓋天緩步走過來輕輕道:“慕情!你的事,我……我也聽說了點……!其實你也不用太在意,你俠名遠播,人又溫柔大方,美絕人寰。正所謂,天涯何處無芳草!何必爲了一個無情之人苦了自己呢……”

殷慕情搖頭苦笑道:“全大哥,人各有志!況且感情的事,豈是能讓人自主的……!”

“慕情!咱們雖然多年不見了,但往日的情分也不至于就這麽生分了吧……!當初你是我武林盟最小的當家,我還記得你經常吵著要跟我一起去鎮上玩。那時候,真的很開心啊……!”

殷慕情回想起往事,心堣ㄖK一陣失落。想當初莫隱村名震天下,整個武林無不敬仰,武林盟的兄弟們更是親如一家。那時候自己心儀莫隱村,常纏著全蓋天帶自己去買首飾衣服,爲的只是討好莫隱村!

可是,莫隱村突然失蹤,武林盟上下爲了大位明爭暗鬥。最後全蓋天仗著自己武功高強,還有一幫最初死黨的擁護戰勝了所有競爭對手。可是那以後,武林盟最初結合的同仁漸漸離散,留下的也不甚齊心了。往昔天下共仰的豪門,已經消沈低迷。而門中各勢力仍舊各不相服,暗中較勁。就在那時,殷慕情對武林盟已經失去了所有的希望,決定離開。也就是那時候,她才有了尋找莫隱村的念頭……

想到這,殷慕情突然發現,自己苦尋莫隱村多年不輟到底是爲了什麽?真的只是少女的迷惘?還是自己想把莫隱村找回來,希望他可以重新把這武林清流導回正道……

她終于明白了,自己是真的從來沒有愛過莫隱村,真的只是少女對英雄人物的崇拜,或許還有希望他爲武林匡正扶危的心情。那麽,自己這些年來所承擔無恥之名,是否真的太冤枉了!更可悲的,自己因爲這樣可能將會真的失去畢生真愛……

“香兒,我自己也才只是剛明白一切,又怎麽能怪你對我的誤會呢?老天,求求你!求求你再給我個機會,讓香兒可以給我個機會對他解釋。如果那時他仍然不能諒解我,我也不會再怪他了。要怪,也只能怪我自己犯了那麽難以讓人理解的錯誤……”

看著殷慕情一副失魂落魄的樣子,全蓋天心堣@陣複雜,輕輕叫了聲:“慕情……”

殷慕情回過神來,心埵釣ワЁd全蓋天打擾了自己想念莫流香。淡淡道:“今時不同往日了,如今你已經是武林盟掌門,我只是個江湖閑人,都已經回不去從前了……”

“哎!慕情,我們這些老兄弟一直都把你當成最親的小妹子來疼愛,無論到了任何時候,你也是我們最好的小妹妹……。經曆了那麽多事,大家從來沒有忘過你,武林盟永遠是你的家……!”

殷慕情淡淡一笑緩緩道:“我很感謝大家的好意……!不過,往事已矣,如今早已物是人非。我已經不是當年的小女孩兒了,而武林盟也已經不是當初安濟武林的武林盟了!”

全蓋天皺眉道:“慕情,我知道近年來江湖上對武林盟有些非議。可是你和各位兄弟的交情不是一兩天了,難道你真的相信那些無恥小人的詆毀嗎?”

殷慕情淡淡笑道:“全大哥言重了!各位兄弟的品行我也是了解的,只是近年來我也見過不少武林盟人在外面的行爲,所以……”

全蓋天緩緩道:“慕情啊!你也是武林中人,像武林盟這麽大的門派,門人衆多難免良莠不齊。我這些年來已經很盡力去整頓門風了。只是,咱們武林盟缺少個像你這樣有才能的人。所以雖然大家已經很盡力了,但也有顧及不到的地方!”

殷慕情淡淡微笑道:“全大哥太擡舉我了,武林盟是當今江湖少有的大門派,各門各派的盟友不說,單直屬的門人也是不少,管起來是很不容易的。不過,全大哥你既然做了掌門,門下的過失你也未必就能脫了幹系……”

“那是,那是……,我自然會更嚴加整肅……”

頓了頓,全蓋天接著道:“慕情,白天我見你心情似是不好!是不是爲了那莫公子?他……”

殷慕情淡淡笑著截口:“人家現在已經是一門之主了,單指勢力也不必其他大門派差了,脾氣也隨著長了不少!”

全蓋天沈吟道:“咱們和莫大哥相交多年,莫大哥爲人厚道,對人寬和。本來莫公子在江南素有俠名,可不知爲何一到北方就行徑大異以前。當日月影門開立的時候嵩陽派高掌門親自帶弟子去道賀,可不想卻被莫公子羞辱了一番……”

殷慕情淡淡截口道:“他雖然年輕氣盛,但行事向來不失公道。我聽說當日高掌門帶領弟子大鬧月影門,還出言侮辱月影女門人,他們只是出手自衛應該不算過分吧……!”

全蓋天臉上神色似乎不大自然了,只呐呐道:“哦!是這樣啊!如果真是這樣,那高掌門也確實有些……。不過,莫公子行事也確有些不妥之處。不管怎麽說,月影門畢竟是初立,江湖規矩他怎麽能全不顧及!他開立月影門本該向各方同道知會,對各大門派也應該盡到禮數。可是他全沒應有的禮儀,難怪高掌門心中不忿了……”

“哦?是嗎!那看來這位高掌門的氣量恐怕也難當得起他一派之主的身份了……”

全蓋天愣了下,幹笑兩聲道:“慕情你說的也是!不過高掌門向來脾氣火爆,做了一派掌門有些傲氣也是難免。況且嵩陽畢竟是江湖豪門,多受同道禮遇。可月影門如此目空一切,雖說不該。但如果說以莫大哥的威名做後盾,他的公子傲氣大些也不算什麽了……”

殷慕情也不理他的嘲諷,看了看天色淡淡道:“全大哥,天色不早了,我想先回去休息了,失陪……”

全蓋天看著殷慕情走進房間關上了門,心媟t道:“莫隱村,你既然走了,又何必再讓你兒子來壞我好事?哼!別說你兒子一個黃毛小子,就是你今天親自出山,我全蓋天又有何懼!只是,有朝一日你兒子落到我手上,你可別怪我不念舊情,辣手催命了……”

殷慕情在武林盟一住就是近月,平日她只是隨意在四處轉轉,偶爾與相識的人切磋一下武功。全蓋天雖事務繁多,但也經常與她聊天,遊弋。武林盟上下對她奉若上賓,只是她心媯o愁的是,這武林盟看上去極爲平靜,絲毫看不出有什麽不妥。

她這些日子幾乎已經走遍了武林盟各個角落,全沒發現有絲毫異常,當然也就找不到日後能對莫流香有用的事。就是平日堜M人談天,也都非常平常,絲毫沒有異樣,讓她可以爲莫流香做點什麽事的希望,也越見渺茫……!

☆、第五十一章

往昔皓月今名喪,只爲功成慣傲行。浮雲如夢何所惜!身殘名裂爲哪樁?

殷慕情在武林盟一住就是一個多月,享受的雖然是貴賓的待遇,可心堛熒P覺卻像在地獄中煎熬!每天聽到莫流香那堻o樣,那樣的消息,聽著他結交四面八方的武林人士,而武林中人也不停有投靠他,與他結盟的。

總之,月影門在北方建立才不過兩個月的時間,可在人數和勢力範圍上已經不比任何一個大門派差了。而實際上,按照常理說不可能有任何一個門派能做到這一點。可莫流香做到了,事實上也不能說僅僅是他一個人做到了。

莫流香作爲曾經蓋世大俠莫隱村的公子,加上他多年來在江湖上積攢的名望,都無疑可以使他在當今的江湖上被所有人所敬仰!月影門的建立在最初其實僅僅是幾個志同道合朋友之間的互相信賴,以及對一些貧苦百姓的照顧。

但就是在這麽簡單平常的基點上,莫流香一步步讓自己的名氣脫離了常規的武功、家世以及單純的品德!無論對任何人來說,無數的財富,以及年輕朝氣的前景,都會令一個門派在江湖上擁有無限的希望!而就是這樣的希望,也就可以激發很多人無限的期待!

但是莫流香的月影門的確擁有這一切,卻也擁有這一切美好背後的弊端!人越多,管理上的麻煩也必然越多。而且,爲了提升月影門的實際力量,在武功的進步上也會産生難度。

首先,傳授門人武功必然要先看清其人品。如果其爲人低劣,武功越高爲禍也必然越大。其次,除了人品外,資質也是關鍵。如果資質不夠好,就算傳授再好的武功也是白費。可是,即要人品好,又要資質高,這樣的人也不容易找。雖然莫流香以及衆首腦精心挑選,但能得到莫流香親傳武功的也只寥寥無幾……

而莫流香對能再找到可以有很大進步空間的傳人也並不抱太大希望,他更著重的還是傳授自己五個徒弟的武功。而什麽事也不會一帆風順,尤其如果你進入了漩渦,就必然要承受其帶來的牽引和咆哮……

“稟告公子,月影門外來了很多武林人士,指名要見公子!”

“是什麽人?”

“回公子,來人以高德風爲首,還有泰山盤龍門,洛陽金刀門,河北太和門等十余門派數百人。”

莫流香呵呵笑道:“報仇的來了,走,去看看,通知各堂主門中等候我……”

“是……”

莫流香回到竹樓換回了銀月輕衫,帶著五個徒弟緩步來到月影門。見他到了,何正和清煙真人連忙迎來。莫流香擺擺手,徑自帶著衆人來到門外掃視來敵。

“喲!沒想到嵩陽怎麽說也是江湖頂尖的大門派,可是高德風你身爲掌門,不好好約束弟子,在外面丟了人還敢再找上門來!呵呵!你的武功雖然不怎樣,但這厚臉皮卻也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呐……!”

旁邊守智湊趣笑道:“師父!您怎麽忘了,豬頭的皮自然是厚得很的……!”

莫流香“哦!”了一聲,笑著拍拍守智肩頭。一衆月影門人雖然皆凝神戒備,但也不禁被他師徒逗得笑出聲來!

高德風是早就領教過莫流香詭異莫測的武功了,再不敢直應其鋒,當下回頭對同來衆人拱手激憤道:“各位朋友,大家都看到了吧!老夫可並沒有信口胡言呐!這莫流香究竟如何的目空一切,狂妄自大!如果再任他繼續下去,恐怕整個武林就要被他糟蹋個遍了呀……!”

此時,一個年約六旬的老和尚緩緩走出來對著莫流香合十行禮道:“阿彌陀佛,莫公子有禮……!”

莫流香恭敬還禮道:“大師有禮!未敢請教大師發號?”

“老衲露明寺尋法。”

“哦!原來是尋法大師,在下久聞大師佛法精湛,德高望重,今日有幸一見實感榮寵!”

尋法緩緩頷首道:“公子言重了!今日我等受高掌門之邀前來,是要爲他討還當日在貴門受辱的公道,不知莫公子對此事可有何話要說……?”

莫流香沈吟道:“大師,在下平生行事向來只論道義,從不願向誰解釋什麽!不過在下敬重大師德望素著,不能失禮……!既如此,好吧!何兄,你便將當日之事原原本本告知大師吧……!”

“是,公子……”何正答應一聲,清清喉嚨緩緩把當日高德風挑釁月影門的事說了出來……

等他說完,衆人都不由一起看向高德風。而高德風也不由一陣尷尬,莫流香冷笑道:“高德風,現在你不妨當著大家的面說說本門何掌堂所言可有半句不實之處……”

高德風見衆人投向自己的眼神皆有詢問之意,不由窘迫的吱唔道:“我……我弟子雖有不對,但我自己也會教訓。按照武林規矩,怎麽也輪不到你來管……”

尋法點點頭道:“莫公子,高掌門的弟子在貴派開立之日失禮確是不該,但江湖上有江湖的規矩,公子所謂也是于理難合啊!”

高德風微微得意,莫流香淡淡笑道:“大師,您乃得道高僧,難道還看不破世俗禮教的不公嗎?首先,高德風當日率門人前來便一副盛氣淩人之態,而本門上下也依然敬重他嵩陽乃江湖名門,對嵩陽衆人以禮相待。可如果高德風真的是誠心來道賀,又或者他還顧及他一派名門掌門的身份,又豈會不在事先就約束好弟子言行?而他弟子當日放肆胡言,辱及本門女門人,他高德風身爲師長掌門不僅未曾阻止,反而回護支持,不知各位認爲這樣的嵩陽派是否還有資格被成爲江湖正道名門?若非他高德風一意護短,欲以強勢欺壓本門,本門也不會如此強硬,還望各位明鑒……”

聽了莫流香的話,大多人都覺得有理。一些還算正派的人,也都不禁向高德風投去了責備的目光。

高德風本意是想請來一些名門大派以威勢強行壓制莫流香低頭,但卻不想事情竟然到這地步反而被他所制,心堣ㄖK有些怪責尋法大師給了他說話機會。

這時一個高瘦漢子上前指著莫流香以嘶啞的聲音喝道:“哼!不管事情怎樣,你身爲晚輩本該對前輩禮敬,可你先是禮數未周,還折辱于人,這就是你的不是。今日你若不能給大家個滿意的交代,絕不能與你善罷甘休!”

高德風一陣喜悅,莫流香淡淡看著那漢子問:“閣下哪位?”

“哼!我乃河北太合門掌門西門震是也!”

“哦?原來你就是西門震!你的臭名我也是早聽過了,你想要交代麽?好……”說著,莫流香緩緩向衆人拱手道:“各位,嵩陽派主動生事欺壓本門,本門雖初立,但也絕不是可以任人欺淩之處。太合門惡名多傳,在下今日也想爲江湖除害。所以,若各位今日要依公道行事便請暫且旁觀。若是想與這些無恥之輩欺壓本門,本門也不會坐以待斃……”

“莫公子……”

尋法大師剛想勸阻,莫流香緩緩截口道:“大師,如果您想阻止我,我也自然會尊重您。可是,您要先想想高德風他們是否會罷手。反正,在下自認並無絲毫過錯,無謂低頭認錯……”

尋法大師想了想,歎了口氣自行帶著僧侶緩緩走到一邊,而一些正派人物也都跟著走開。可這些人在高德風所邀請來助拳的人中,人數並不算多……

莫流香對著尋法大師等人一拱手道:“各位是非明辨,在下佩服。稍後必然以禮招待,現在請先暫且旁觀……”

說完,莫流香又轉向高德風等人冷冷道:“你們是想群起而攻,還是要單打獨鬥?”

洛陽金刀門掌門方廣凱喝道:“跟這等不講江湖規矩的無知之輩還講什麽單打獨鬥,大家一起上滅了他月影門……”

這些人埵酗ㄓ硐P高德風相交密切,知道莫流香一招就打敗了他,都自知非其敵手。所以,今天來一開始的想法,就是要以多爲勝,一下子滅了月影門。

這時那些到一邊的人中走出一個五十歲上下的婦人攔住道:“且慢!今日前來乃是講道理的,如果不按江湖規矩以一敵一,就是贏了也不光彩。況且孰是孰非……哼,也還未知,若就這麽一哄而上,恐怕日後傳出去也難服衆吧……!”

莫流香對婦人拱手道:“多些女俠仗義執言,請教高姓大名……?”

婦人還禮道:“在下洛陽牡丹門掌門于彩英,久仰公子大名,今日一見果然人中龍鳳,佩服!佩服!”

“原來是于掌門,久仰!多謝于掌門仗義言詞,不過所謂:邪不勝正!是非曲直經常會被混淆,既然人家有意以武功決勝負,本門也不會退縮。于掌門仁義正直,今日事了在下必當奉爲上賓,以誠相待。現在還請稍待一時,且看本門應對無禮之輩的手段……!”

不等于彩英再說話,一個粗壯漢子大笑道:“好!好極了!早聽說莫公子英雄氣概,年少有爲,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去他媽的想以多爲勝,我馬大強偏不信邪,今天誰要敢不按武林規矩辦事,我第一個不答應……”

玉泉山正義寨主馬大強素有豪名,雖然身爲強盜,但向來只對那些貪婪狡詐的貪官污吏下手。而在他周遭的普通貧民百姓,對他則向來極爲擁戴。

莫流香也早聽說過這正義寨主的名字,當下拱手笑道:“馬兄爲人豪放,義氣幹雲,小弟佩服至極!今日無論本門勝敗,馬兄這個朋友小弟是交定了!”

馬大強本是爽直漢子,當下大笑道:“好兄弟,有你這句話老哥哥今天跟你同生共死……!”說罷,馬大強帶著一衆手下直接走到月影門一面。

莫流香笑了笑走到高德風等人面前道:“實話告訴你們,如今月影門中有門人近兩千,就算你們群起而攻,也未見得就能算是以多爲勝!況且月影同盟有很多盟友就在附近,不用半個時辰就可以聚集至少五千人,你們的如意算盤算是打差了……”

衆人一聽皆不禁心堣@驚,莫流香冷笑又道:“不過今天你們既然來了,也不能就這麽走掉。可我也不會和你們一樣無恥,想以多爲勝。不如這樣,高德風,西門震還有方廣凱,你們三個平素惡行卓著,今天我是不會輕易放過的。我們不妨先各自派出兩人打兩陣,就當娛樂大家,最後我願意一個人對敵你們三個再分勝負,如何?”

衆人面面相覰,高德風等人也不及細香,只覺得這法子對自己是合適極了,當即生怕莫流香反悔似的兩忙點頭答應!

莫流香鄙夷的冷笑一聲,先前跟跟高德風而來,現在作壁上觀的一些人都不禁對這些正派的無恥感到歎息!

莫流香看看衆人,叫聲“守智”自己站到了一旁!守智呵呵笑著應了聲,走到場中拔出寶劍抵在地上另一只手插在腰間滿面嘲弄的笑意看著對方。

衆人心媟t想,這莫流香也未免太托大了!此次來的都是當今武林有名的高手,他自己單打獨鬥或許可以勝過,但怎麽能讓那麽小的弟子去對敵呢?

想是這麽想,可既然人家自己這麽幹了,別人也不好去說什麽了……

高德風一方衆人互相對視一陣,說實話,任誰都想去撿這現成的“便宜”!可畢竟也都不免顧及自己身份,不好意思去撿。打贏了雖然可以在同行人中賣個交情,但也不免聲名掃地。所以,半天也沒人動一下。

守智看著對方衆人嘻嘻一笑道:“喂!你們這些人都一把年紀了,而且也個個都是成名人物,怎麽做事這麽不幹脆,有便宜都不敢來撿!快點好不好,除了你們三個我師父盯上的豬頭,其他的牛鬼蛇神隨便上來一個讓我打發,我等得腿都站麻了……!”

衆人聽了他的奚落都不禁驚訝,沒想到果然是有其師必有其徒,師父狂妄的匪夷所思,這麽幼小的弟子也這麽不知天高地厚,這月影門真的太怪異了!

此時一個二十幾歲的男子手托大刀迎上來喝道:“小子你別狂,我來會你……”

高德風一呆,心堣j急。他曾見過守智對付自己徒弟的武功,知道他雖然年幼,但武功著實不弱。而此時那金刀門的弟子,絕非其敵。但如今他既然已經上去了,自己也不能再攔阻,心堣ㄔ悜W歎!

守智呵呵笑道:“好啊!快動手吧……!”

那男子雙手握住大刀,一陣風般掄向守智。守智微微向後退了半步,右手寶劍向上斜揮,“當啷”一聲,漢子大刀威勢一挫,衆人不由大感驚訝。沒想到這小孩年紀小小,竟然有如此武功能硬擋金刀門威猛的刀法。

金刀門狂風十五式不禁威猛絕倫,而且招式也頗具變化,輕易難以摸准路數,也是江湖上著名的絕技。可守智出手便硬擋對方刀法,這不禁看出其功力不弱,更重要的是眼光極佳。加上他擋住大刀後馬上人就跟進,手上寶劍又迅速反手劃過。

那男子心堣@驚,忙回刀擋駕。守智腳步未動,原地轉了一圈,寶劍向對方肩頭刺去。男子刀法已老,無法回擋只能向後退去。可守智根本不容他穩住,跟上兩步寶劍刺向其咽喉要害。男子無奈只能豎起寬大刀背抵擋,守智呵呵一笑寶劍微偏,繞過刀身劃向對方腕脈。

莫流香此時淡淡一聲:“讓他以後無法再用刀就好了……”

守智應聲“是!”手上寶劍脫手轉向,在對方咽喉前一轉,在漢子手腕上留下一道傷口。男子“啊”一聲刀已落地,右手垂在身側,滿頭的大汗!

這一來,衆人大爲驚訝!大多數人都沒想到這小小孩子竟有這麽精妙的武功,而且都看出他適才一招至少是要斷了男子手腕的,可莫流香僅一開口,他就能迅速變招。這一連串的變化,讓在場許多高手都不禁大爲驚異。少時,人們回過神來暴起一陣喝彩。

守智收回寶劍回到師父身後,莫流香笑笑道:“守仁,你去打第二戰……”

“是,師父!”守仁應了聲,走到場中倒提寶劍拱手道:“請哪位指教……!”

高德風一方衆人大多心媢罹B,這下已經沒有人敢再小看這些孩子了!況且,想起適才守智的身手,並沒有幾個人敢自信可以取勝。而此時站在那的更是莫流香的大弟子,武功自應是更高很多的,一時間沒人敢輕易上前。

半晌,一個手提短槍的中年男子上來拱手道:“在下花槍林雨……!”

沒等他再客氣,莫流香淡淡道:“花槍林雨早年行走江湖雖然也有些俠義行徑,但自多年前河北一代連續發生采花疑案,官府和許多江湖人物多方追查,卻全無所獲。只因爲沒有人能想到,那喪盡天良的采花賊,竟然會是素有俠名的花槍……”

衆人都不免大爲驚訝,林雨心塈颽O大驚。他多年前出道江湖也確實做了很多俠義,但目的只是爲了可以得個好名聲,方便日後爲惡時不會讓人懷疑到自己。而且他當初行事隱秘,手段高明,向來沒有人知道他的惡行。卻不想此時竟被莫流香當面指出,簡直不可思議!

他剛想分辨,卻不禁做賊心虛舌頭打顫:“你……你胡說……”

聽到他毫無底氣的反駁,衆人都不禁信了大半。莫流香冷笑道:“我讓你死的明白!三年多前,你看上了沙田一個大戶人家的小姐。晚上准備動手的時候,突然人家家堨X現了官差,這件事你應該記得吧……?”

“你……”

此時清煙真人緩步走出來道:“當日我了然了你的動機,本想親手爲江湖除害。可是我卻身有事情,只好寫了封密信給官府。但卻沒想到,那些官兵如此廢物,還是讓你跑了……”

林雨再難反駁,莫流香寒聲道:“守仁!殺了他……”

“是師父……!”應了聲,守仁寶劍哐啷出鞘,直刺林雨肋下要害。林雨本已心虛,沒敢硬接來招。身子微微一側,短槍轉了一圈擋開寶劍。正想轉身逃跑,守仁寶劍已經轉道他面前迅捷的劃來。

林雨心下大驚,轉身閃避,雖然躲過但卻回到了原地。所有人見了他逃命的企圖,也都對莫流香的指責深信不疑了,大多露出了鄙夷之色,連高德風等也都不屑再理他。

此時已經不容他多想了,守仁寶劍靈動如遊蛇梭巡,劍尖輕輕顫動不停,讓人琢磨不透。連續二十多招,林雨在守仁犀利的攻勢下短槍已經只剩下守衛的力氣了,根本無法還手……

守仁心地善良忠厚,雖然受師命必須要殺對方,可也不想讓他太過難堪,當下緩緩道:“我已經給足你面子了,你現在應該死而無憾了……!”

林雨莫名一呆,守仁寶劍一立,招式轉爲迅猛攻上。林雨挺槍擋駕,守仁不等兵刃相交,手腕一抖,寶劍翻起隨即迅速指向其咽喉。林雨大驚沒想到對方變招如此快,忙向後仰身退去。守仁轉過身子一劍斜劈他肩頭,林雨反挺短槍腳下橫掃。守仁寶劍一轉點擊他手腕,林雨忙收槍雙手支地,雙腳上翻踹向敵人。而守仁雙手寶劍橫擺,迎上其雙腳,一個淩空翻身寶劍突然離手而出,林雨才站正身子,一陣寒氣已經洞穿了他咽喉……

輕輕歎了口氣,守仁取回寶劍走回師父身後。莫流香淡淡微笑對他點點頭以示贊許,守仁苦笑一聲垂下頭。莫流香也明白這徒弟的心思,只無奈的搖搖頭,緩步走出來。

看到了守智和守仁的身手,大多人已經了解到這身爲師父的莫流香武功絕對可以稱得起“深不可測”!即便是以一敵三,高德風他們也不見得能幸免!

尋法大師忙走到莫流香面前道:“各位,月影門已連勝兩場,此戰勝負已分。不如就此作罷,大家盡棄前嫌可好……!”

莫流香淡淡一笑,心堣F然,對著高德風等三人道:“尋法大師慈悲爲懷,我也不想過分。如果你們不想打,就下山好了。如果你們非想試一試,前兩戰我已說過只當娛樂,可以不算數的……”

高德風三人心埵僥氻ㄤL驚恐,一方面對莫流香的武功難以揣測,一方面又怕如果就這麽走掉,畢生積蓄的名望就此付諸東流又豈能甘心?可雖然單打獨鬥自己三人都絕非其敵,但若三人聯手說不定也未必就會輸了!

在江湖上往往面子更重過性命,就算是那些貪生怕死之人,如果面前有一絲希望,也是願意賭一賭的。所以,高德風三人一般心思各挺兵器上前團團圍住了莫流香。

莫流香只淡定的站在三人中間,絲毫不見在意!尋法大師皺眉暗想,“你這麽說話根本是逼他們動手,哪有想放他們的心思……”

不等他說出來,莫流香已先開口道:“大師,您現在一定是在想我莫流香好不陰險!雖然說著是讓他們走,實際上卻是把他們僵在那不能走。可是大師,換個角度想想,就算我奸詐,可比起這些聞名江湖的高人之無恥,是不是還更好了些呢……?”

尋法大師呆了呆,片刻口宣佛號,歎氣道:“哎!莫公子慧心靈通,人所難及!只盼公子念在上天有好生之德,莫要趕盡殺絕……”

莫流香微微一笑:“在下盡力而爲……!”

回頭見高德風手持一柄寬大的重劍,長達五尺,少說也有六十斤。而方廣凱手堣@把厚重的金刀,怕得有八十斤了。相比起來,西門震右手一支尺半的短錐,左手一把鋼骨折扇,似乎顯得小氣了很多。

一旁馬大強提醒道:“兄弟小心,西門震折扇埵雪t器,短錐上有毒……”

莫流香笑笑道:“多些馬兄提醒,不過迷仙散雖然歹毒,而且沒有解藥,倒也不一定無法可解。只要在十二個時辰內用金銀花煮成沸水洗淨傷口,再用砒霜和麝香混合龜血調制成糊狀,晾曬幹用冰水服下就可解毒。雖然程序繁瑣,但卻也足可解了……”

西門震心頭大駭,驚懼的看著莫流香。

“高德風,你的大嵩陽掌法雖然渾厚威猛,只可惜你那十二個小妾恐怕已經讓你無法再發揮十足威力了。而烈焰寶劍雖然厲害,可惜你朝陽內功已經不純,旭日劍法難以持久……。方廣凱,你的狂風刀法雖然威猛精妙,但可惜你自持臂力強勁,逞強使用八十斤金刀,便讓刀法威猛有余,靈巧難以發揮十足,刀法的精髓也便打了折……。而西門震鋼骨折扇中的暗器不過小兒科,只有十二顆鋼釘適時射出才能有些奇效,對我卻難有用。那天行錐本也可算武林絕技,你卻強要與折扇合用。若尋常使出來或許可收先聲奪人效果,但對明白的對手卻難免顧此失彼。你雖然已經領悟到了缺失,但竟然想用天行錐輔助鋼骨扇,以猛烈招式擾敵,卻不知道反而遏制了自己的武功發揮……!好了,現在你們可以動手了……”

莫流香把三人的武功如數家珍般,把各自武功中的精要以及弱點盡皆挑明。一時間,三人面面相覰,都看出了彼此的懼意,和臉上的汗水。

莫流香看著三人微笑道:“如果你們不出手,難道想我先嗎……?陰魂索命掌法以快捷著稱,你們誰有把握能接得住……?”

三人大驚,高德風咬咬牙,大喝一聲舉劍向莫流香砍來。另外兩人,也忙一左一右配合攻來。

莫流香微微一笑,整個人如同風中鬼魅般飄忽來去,腳方沾地,就馬上又躍起來,雙手成爪抓向方廣凱手腕和西門震的鋼骨扇。

兩人一驚,都沒想到他竟然敢對著高德風的重劍向自己出招。而此時高德風的重劍已經快到莫流香胸前,西門震右手天行錐也激刺他手腕。

莫流香冷哼一聲,左手曲起兩指一彈,西門震整條右臂一麻天行錐幾乎脫手而出。而此時,莫流香右手已經在方廣凱手腕上捏出了五條青紫。

高德風眼見自己將要得手,還沒來得及高興,突見莫流香身形在半空中一轉,整個人倒翻起來。不僅避開了重劍,雙腳已向他頭頂踢下。

高德風心堣j驚,忙雙手揮寶劍斬向莫流香雙腿。莫流香人在半空一轉身,右手並起三指連彈,高德風只覺臂彎一麻,招式一頓寶劍不禁垂了下去。

莫流香連發幾招,三個當時高手都多少受了輕傷。在場衆人驚訝無比的看著,竟然都忘記了喝彩!

不多時,四個人相鬥已近百招,莫流香依舊身法飄逸如鬼、如仙。而三個對手都已經大汗涔涔,招式遲緩下來。

莫流香一腳踏偏了方廣凱金刀,右手向他手腕切下,而左手則橫拍高德風重劍。西門震看准時機,右手一按鋼骨扇機關“嗤嗤”連聲,鋼釘射出。可他聽過莫流香指出自己的武功,心知輕易難以傷到他,所以一出就是整個機關的十二顆鋼釘,而同時左手天行錐也激刺過來。

衆人一陣驚呼,莫流香冷笑一聲,拍開了高德風重劍,半轉身子避開暗器偷襲,不顧身後方廣凱,雙手連續疾探,十二顆鋼釘和天行錐已經落到了他手堙C

衆人只覺眼前一花,方廣凱一聲慘叫。莫流香淡淡道:“按我說的方法解毒,十二個時辰內還有救……”

說著,他人已迅速飄到了西門震身前。而西門震還沒明白自己手中的天行錐怎麽就被奪去,見莫流香到了面前心堣ㄧT大驚,忙左掌拍出,卻突覺掌心一陣刺痛,已經被自己的天行錐貫穿。

見兩個同伴都敗下陣去,高德風心堨乳腹C莫流香緩緩回身冷冷的看著他。而高德風突然雙眼凸出,面容如同見鬼。一步步向後退去,莫流香冷笑道:“他們兩個的傷雖然不會要命,可沒有十幾二十年也休想恢複武功。你們既然一起來的,人家還是來給你幫忙。如果你不見點傷的話,是不是太不夠意思了……?”

高德風上下牙不自覺的打顫,莫流香面容突然一肅,迅速飄到他面前,高德風寶劍才一動,可惜他此時心驚肉跳力氣不足。莫流香冷哼一聲左手抓住他劍柄,高德風突覺手堣@空,寶劍已經被搶走。才想逃開,莫流香扔下重劍雙手成爪。衆人只聽高德風一聲慘叫,雙手腕骨已經折斷,接著莫流香右膝蓋又踢在他左肋上,高德風悶哼一聲倒在地上,連痛都叫不出了。

莫流香冷笑著把重劍踢回他面前道:“三年之內不近女色,雖然武功不可能恢複了,但至少性命能保住。否則,你就只能死在溫柔鄉了……”

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三個高手不過百十招就被莫流香打得幾乎喪命,三人門下弟子哪個敢來報仇,只能扶起自己掌門狼狽逃走。而其他一些人也不敢再自討沒趣,倉惶而去。

吩咐埋葬了林雨的屍體,莫流香親自迎尋法大師、于彩英和馬大強等人進門招待。諸人對莫流香的武功大爲欽佩,紛紛表示願意加入月影同盟。

待衆人告辭,莫流香回到放鶴竹林,撫琴良久感歎日間發生,凝望窗外明月輕輕低吟:“往昔皓月今名喪,只爲功成慣傲行。浮雲如夢何所惜!身殘名裂爲哪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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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二章

往日百家互爭鳴,獨尊一道皆沈迷。獨子落入極至地,滿盤色彩盡支離!

武林盟掌門全蓋天緩步走在回廊堙A心情顯得極爲沈重。因爲他剛剛聽到門人回報,莫流香一人單挑高德風等三大高手,並且將其盡皆重創!

本來,同時戰勝那三人全蓋天自認也可以做到。但像莫流香一樣僅百余招內獲勝,而且還如此重創他們,就不是自己可以做到的了。更重要的莫流香如今還不到二十歲,而自己已經將近四十,這之間的差距可是再明顯不過了。

在他自己看來,便是莫隱村如今也不見得是自己的對手。可莫流香的武功出自其父親傳,怎麽可能會有今日的造詣!

走著,走著,全蓋天發現自己竟然走到了殷慕情門外。想了想,輕輕敲門。殷慕情打開門見是他奇怪問:“全大哥,有事嗎?”

全蓋天微笑道:“也沒什麽事,只是想來找你聊聊……”

“哦!那請進吧……”

走進門,兩人相對而坐。殷慕情倒了杯茶遞過去道:“全大哥,是不是有什麽事啊?”

全蓋天想了想笑道:“慕情,那位莫公子的武功真的是莫大哥傳授的嗎……?”

他的問讓殷慕情一愣,隨即點頭道:“是啊!怎麽了……?”

“哦!也沒什麽,只不過……,月影門開立當日,嵩陽掌門高德風受辱之事你知道吧……?”

“哼!那又如何,他根本是自取其辱!”

“嘿……!昨天高掌門邀請了二十幾個門派的朋友一起上月影門報複……”

聽了這話,殷慕情驚問:“什麽?那……那……”

全蓋天緩緩搖頭截口道:“你先別急,聽我說完,莫公子毫發無損……”

殷慕情松了口氣,緩緩坐回去。全蓋天又道:“莫公子不但沒有半點事,而且以一敵三對敵高掌門,金刀門方掌門,還有太合門的西門掌門三人,把三人都打成了殘廢!現在這件事馬上就傳遍武林了,我很奇怪,莫大哥的武功自然是極高的!但若是他去抵敵那三人,恐怕也未必能那麽輕易取勝。可莫公子武功出自他親傳,就算是青出于藍,可畢竟他年紀還那麽輕啊……!”

殷慕情微笑道:“香兒的武功當然是莫大哥傳的,可是香兒有一種天才可以讓他戰無不勝……”

看著她一臉的得意驕傲,全蓋天心媟L微奇怪問:“哦?什麽天才這麽厲害……?”

“香兒無論和誰動手都可以瞬間學會對方的武功,並且反過來更熟練的勝過對方……”

全蓋天沈吟道:“就像他打敗風四弟一樣,我也聽說過……!可這樣的武功,難道是慕容家的以彼之道,還施彼身……?”

殷慕情搖搖頭道:“開始很多人也這麽認爲,可是金勝自己也看到過香兒的武功。按他說,以彼之道的絕學雖然可以在短時間記住對方的招式,但想像香兒那樣在瞬間學得絲毫不差,而且更加厲害的發揮出來,就只能是天才了……”

全蓋天皺眉沈吟道:“這太不可思議了!天下間竟然會有這種事,那這位莫公子豈不是可以說天下無敵了……!”

殷慕情笑著點頭,全蓋天心媟T緒繁複。兩人又閑聊了一會兒,全蓋天告辭回到自己房堙A滿心的疑慮:“什麽天才!怎麽可能有這樣的天才?可如果不是天才,那他又怎麽會有那麽奇怪的本事!天哪!如果莫流香真是那樣的人,又該怎麽才能對付得了他……!不,只要是人就一定會有弱點,他也一定不會例外!但他的弱點會是什麽呢?以他現在的武功,天底下恐怕只有七絕後人才可能勝過他。但元勝天也曾敗給他,再加上他那見鬼的天才,還有誰是他對手!哎……!不能動手,難道不能讓他動心?他的心……”

莫流香全勝高德風等三大高手,而且把他們都打成了殘廢!這件事不幾天就傳遍了整個江湖,聽到的人沒有不驚駭的!畢竟那三個人都是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就算是一對一的較量,他們中任何一個也都可以稱霸一方了。可以一敵三竟可以把他們三個打成那樣子,莫流香的武功到底已經高到了什麽地步……?

定國王府密室,定國王居中端坐,兩排列坐十三人,其中最小的一個也有五十多歲,就是元勝天!

設計唆使高德風自殘的那位金二爺緩緩道:“莫流香的武功明顯已經比當日和小師弟動手時又強了很多,以他現在的武功,在座除了王爺,恐怕只有大師兄和我,還有五師弟尚堪一戰。但是,勝算卻未必很大!而依小師弟曾經說,莫流香如今已經至少學會了七絕門的四門絕學,如此的進步倒是也不用太意外!但是,如果依舊如此下去,那麽有朝一日恐怕再也沒人能治他了……”

那大師兄緩緩接口道:“王爺,恕老夫直言!那莫流香恐怕難以爲人所用,若是等他羽翼豐滿只會更加難纏。不如趁早除掉,免留後患啊……!”

衆人紛紛點頭贊成,連向來心計最強,先前還百般設計的金二爺這時也默默點頭了。

定國王沈思良久,歎口氣緩緩道:“各位所想我已明白,安大爺所說的也是事實……。可是,莫流香此人還不能死,至少現在不能死在我們手上……”

金二爺沈吟道:“王爺之意是……?”

“依莫流香的所作所爲,只有兩種可能:一是他年少情況,只是自以爲是。但是憑他一直以來的情形,這種可能幾乎不可能。那麽另一種可能,江湖如今亂勢已現,他應該很明白這一點,而從他積極擴展勢力,甚至不惜留下許多破綻漏洞可以看得出……。本來,我一直也不明白,他既然要擴展勢力,爲什麽還絲毫不懼怕結仇太多。可現在,我似乎是明白了……。正所謂:當斷不斷,反受其亂!莫流香極有可能是想讓江湖上這場大亂盡早出現……”

“可這對他又有什麽好處……?”

“現在看來,莫流香這麽做的確是很聰明!大家想,莫流香雖然有乃父早年的威名做靠山,但江湖上的那些狂妄自大的名門大派又怎麽會把他一個年輕小夥子如何放在眼堙C就算到了江湖大亂的時候,又哪會有人如何真的會去把他當做什麽救世主!所以,他如今盡找那些豪門大派重創,不僅可以早除來日障礙,還能廣攬人心。就算亂勢出現,恐怕已經有大半江湖掌握在他手堣F。到時候,無論他想做什麽都能得心應手,更加順利了……”

諸人聽了紛紛點頭認同,金二爺憂道:“這莫流香年紀輕輕,竟有如此心計,著實可怕!既然如此,王爺又爲何說他不能死呢……?”

“首先,現在看來莫流香在江湖上的地位已經是如日中天了,月影門很快就可以超越那些名門大派。此時,無論他死在誰的手堙A那個人都將成爲衆矢之的,所以我們決不能做這出頭鳥。另外,我們本來就是想借他的手趁江湖大亂一舉達到目的。他現在做的,其實也正合我們心意。只不過,以他現在的情形看,我們應該早做准備,一面會坐失良機!現在我們不僅要盡快布置一切,以免到時錯過時機。各位!且先莫管他如何,盡速安排我們自己的事情。莫流香早晚是要死的,但現在還不能由我們動手。如果有別人殺了他,我們倒是不妨去替他報仇,以收人心……”

“王爺高明……!”

放鶴竹林的早晨依舊淡霧薄暮,莫流香坐在湖邊輕輕撫弄琴瑟。湖面上層層薄霧中群鶴回旋捕食、嬉戲。莫流香淺淺笑著看著一切,突然感到身後一陣衣袂飄風之聲,兩條人影到了身後恭敬行禮……

莫流香緩緩道:“這埵迨W的空氣是一天中最好的時候,如果有好消息,就算是錦上添花了……”

“一切如公子所料……”

莫流香沈吟片刻,淡淡點了點頭,兩條人影就這麽像來的時候一樣,又迅速消失不見了……

莫流香淡淡笑了一下,心堣@片平靜,又輕輕撫起琴弦……

武林盟,殷慕情才醒過來就聽到了一陣急切的敲門聲。打開門見是全蓋天的一個弟子:“殷師姑,不好了,我師父病了,您快去看看吧……!”

殷慕情微微一呆,跟著那人來到全蓋天房中,見他躺在床上,面色灰敗,氣息微弱,的確是病重的樣子!

“全大哥,你怎麽樣了……?”

旁邊武林盟二當家,白羽書生林子文皺眉道:“慕情,大夫說大哥是氣梗于心,恐怕……”

“氣梗于心?發生什麽事了……?”

林子問歎了口氣,做了個請的手勢。兩人走到房間正中的圓桌邊坐下,林子問緩緩道:“慕情啊!其實大哥這些年來一直心境低迷,只是爲了武林盟他不得不辛苦撐住!但是,他的心情也是越來越沈重,終于現在淤積已經太深才會一下子病倒了……”

殷慕情奇怪問:“那全大哥究竟是爲什麽這麽想不開啊……?”

林子問看了看她,歎口氣道:“哎!這事說起來也真不幸……!前些年又一次大哥出去辦事,恰巧和大嫂相遇,後來結爲夫妻。他們夫妻感情一直很好,可是三年前大嫂突發急病就過世了。當時大哥很傷心,但爲了武林盟他只能撐著。這幾年他雖然表面上裝著什麽事都沒有,可兄弟們都明白他心堶W啊……!”

殷慕情還沒來得及答話,突然聽到全蓋天一聲呻吟。兩人忙來到他床前,全蓋天緩緩睜開雙眼,看看四下,微微搖了搖頭虛弱道:“慕情,我……想和你單獨談談……”

林子文出門後,殷慕情緩緩坐到床邊輕聲道:“全大哥,有什麽話你說吧……!”

全蓋天眼堸{過一絲苦澀,緩緩低聲道:“慕情啊!這麽多年了,能再見到你我真的很高興……!只可惜,我如今已經時日無多了……”

“全大哥,別這麽說,你一定會好起來的!”

全蓋天苦笑下緩緩搖頭道:“慕情啊!有些話我擱在心埵n多年了,本來我以爲這一輩子是沒機會說出來了。可是現在我已經命不久矣了,我真的希望可以說出來……”

“全大哥,你有什麽話就說吧……”

“其實……其實自從第一次見到你,我就……我就……就愛上你了……”

殷慕情一愣,全蓋天接著道:“可是,當初你一心一意在莫大哥身上,我根本不敢有什麽奢望,更不敢表露出來。後來莫大哥離開了,還沒等我有機會說,你卻也走了。接著聽到了你在江湖上那麽多年的辛苦,我也更加知道你對莫大哥的真心,也不敢再奢望了。自從我娘子去世,我一個人心堶W苦的支撐著。江湖上又傳出了你和莫公子的那些傳聞,我心堹u的很難過。可是我知道自己根本配不上你,也不敢去找你……。直到那天見到你,我枯死已久的心好像突然又會跳動了。可我見你對莫公子那麽癡情,也不敢多想。可你知道嗎,看你那麽傷心,我真的很心疼……”

“全大哥我……”

“慕情!我不敢多說,可我心堹u的好難過!我不敢奢求什麽,只希望你能好好活著,別再傷心了……!”

“謝謝你全大哥,可是我……”

“慕情,你什麽也不用想,我對你從來不敢有什麽奢求。今天能把心堛爾僈‘X來,我已經滿足了,就算死也可以瞑目了!”說完,全蓋天頭一歪,似乎又暈了過去。

殷慕情也不及多想,忙叫人來看他。大夫看過歎道:“哎!全門主心堛熔J積太深了,已經非藥石可醫……”

林子文忙問:“大夫,難道真的沒救了?”

大夫沈思半晌緩緩道:“心病還須心藥醫!如果想治好全門主的病,只有讓他打開心結。心情開朗了,人也自然就能好起來了……”

大夫走後,諸人圍桌而坐,個個相對愁容滿面!

林子文緩緩道:“大哥爲了大嫂傷心多年了,現在有什麽辦法能讓他心情好起來呢……”

半晌,武林盟六當家,流風劍屈洋道:“大哥是爲了大嫂心堬J積多年,我們是不是能再給大哥尋門親事,說不定喜事一沖大哥就好了呢……!”

林子文不悅道:“六弟,你胡說什麽!大哥對大搜用情深重,豈是隨便再找個人就可以替代的!況且,大哥何等人物,又豈是尋常人可配得……”

這時,武林盟三當家,錦繡神將羅修恩點頭道:“二哥說的對!大哥乃當時豪傑,與大嫂情意深重,非輕易可了……。可是老六的話也不是沒有道理,若能讓大哥再續情緣,說不定真的就能解開心結了……”

林子文皺眉道:“老三你說的容易,可這天底下還有誰能讓大哥生情……?”

羅修恩沈吟半晌,緩緩道:“咱們與大哥相交多年,對他的心意豈有不知之理!若說大哥心堻爲鍾情的,恐怕死去的大嫂並非唯一!而大哥心堙A很久以前本是有人的,只不過……”

他話說到這停住,幾人都似有意似無意看向殷慕情!殷慕情也不理他們,只淡淡看著桌面。

羅修恩緩緩又道:“大哥早年本有鍾情之人,只可惜人家當初心有所屬。爲此大哥便早有心結,只是大哥爲人忠厚,絕不會奪人所愛,只自己心堶W悶。如今大哥命在旦夕,若是可以讓他宿緣得償,未必不可救他一命啊……!”

衆人中,數屈洋最是沖動,當即站起來道:“慕情,大哥對你一片深情,當年你對莫大哥鍾情,兄弟們也無話可說。但如今你卻又一心撲在他兒子身上,當然,如果你真的可以對他托付終身,兄弟們也只有祝福你。可是事情並不是那樣,既然人家父子都不要你,你又何必苦了自己,還讓大哥對你這麽傷心呐……!”

幾人聞言看著殷慕情紛紛點頭,殷慕情緩緩啜了口茶,淡淡問:“你們想我怎樣?”

屈洋正色道:“嫁給大哥,這樣無論對你對大哥,都是好事……”

“如果我不答應呢……?”

幾人一呆,半晌無言以對。殷慕情環視幾人淡淡一笑道:“好,我答應……!”

幾人聞言大喜,誰也沒想到她真的會答應的這麽爽快!連床上的全蓋天也是一愣,心堣j感奇怪!

殷慕情也不理他們怎麽想,淡淡又道:“答應是答應,可我還有個條件……”

屈洋連連點頭道:“好,好!別說一個,就是十個,百個兄弟們也都答應你……”

幾人皆點頭附和,殷慕情淡淡道:“婚禮日期隨你們定,但這次的婚禮我不管有多少賀客。但是我要武林盟將此事公告整個武林,讓全江湖人都知道……”

林子文笑道:“當然!大哥乃武林盟門主,而慕情你也是江湖上成名已久的女俠,你二人的婚事自然不能草率……。你看這樣如何,下月初六是黃道吉日,利婚嫁。而且,時間也還有二十幾天,足夠准備了……”

殷慕情點點頭,緩緩站起來看了眼床上依舊閉著雙眼的全蓋天,心堣@片漠然的走出房間……

少時,林子文緩緩關上房門,全蓋天從床上坐起來。羅修恩忙遞上杯茶水笑道:“大哥,你果然妙計,她真的答應了……”

一片低笑後,全蓋天緩緩道:“哎!這是爲兄多年的夙願了,如今得償還多虧各位兄弟的幫忙啊……!”

屈洋笑道:“大哥這麽客氣幹嘛!自己兄弟,大夥也都盼著能早喝你喜酒呢!”

林子文緩緩道:“大哥,以你之意這次的婚禮要如何進行……?”

全蓋天想了想道:“首先當然是有多隆重,就辦多隆重!但是……,我想此次不必下什麽請柬。只要發個公告,把此事公布江湖就行了……”

“大哥這是何意?”

全蓋天笑笑道:“本來對那莫流香,他的很多事做的我都沒怎麽放心上。可是如今想來,他還真不是個簡單的人物……!”

屈洋滿臉不屑道:“哼!他爹如何,不是也被兄弟們搞得一點辦法沒有!憑他一個毛頭小子,我看最多只是運氣好點罷了……!”

全蓋天微微搖頭歎氣道:“老六啊,要是你還這麽想,以後一定會吃他大虧的……!老兒,你可能悟出什麽玄機麽……?”

林子文沈吟片刻,突然靈機一動緩緩道:“大哥的意思是,莫流香兩度開立南北月影門,從來沒有發出過直接的邀請,每次都是只發個公告讓人知道。這在常人看來不是他不懂江湖規矩,就是他狂妄自大……!可是仔細想想,從這兩次月影門開立的盛會看來,莫流香的做法不僅沒有什麽不好的後果,高德風那只能算是個插曲……。他的做法雖然引來了不少的非議,可卻得到了更多好處。這是招出奇制勝,真是不簡單啊……!”

全蓋天微笑點頭,屈洋奇問:“二哥,我還是不明白啊!”

林子文點點頭,緩緩道:“莫流香在江南開立月影門的時候是以商家白末流之名,可白末流只是在江南遭災時對災民施舍過很多好處,在江湖上根本毫無名望可言。如果他就那麽對人發出邀請,又有誰會給他面子!他很明白這一點,所以才只發出公告,但這卻就讓所有人心埵n奇想去一看究竟了。說白了只是針對人們的獵奇心堙A也沒什麽了不起,但他那麽年輕就有如此心計就不簡單了……”

羅修恩緩緩點頭沈吟道:“不錯!這莫流香如此年輕,可心思卻絕不單純!可他到北方開立月影門仍故技重施,難道他不怕失效……?”

林子文淡淡笑道:“這就更顯得他高明了,首先用過一次的計謀,沒有人會想到他會再用,那上一次即便有人看出他的心思也會再感到懷疑。而這一次他莫公子的身份已經公開,莫隱村雖然隱迹多年,但他當年的余威尚在,加上他多年來積累的名望。不管是對他好奇,還是仰慕莫隱村的人都能引出更多。所以他這一計雙施不僅未見落伍,反而更顯出了此人的精明!”

羅修恩緩緩點頭道:“原來如此!此人年紀雖輕,可心計之深卻著實讓人心寒啊……!不過大哥,莫流香這計謀是以其名輕勢微,才能收獲奇效。就算有人不忿,也不會對他個孩子如何!但我們的身份豈是他可比的!武林盟乃是江湖豪門,若也用這法子,恐怕會畫虎不成反類犬啊!”

全蓋天緩緩點頭道:“你的顧慮我也考慮到了,但我們武林盟近年來聲威雖強,但人望卻已經不如往昔了。借他此法效仿雖然可能會惹人非議,但卻正好以此觀察江湖上還有多少人是可以向著咱們的。這樣雖然不無後果,但卻能讓咱們對自己有個更清楚的了解,也便于日後行事……”

幾人紛紛點頭,也都知道他說的是事實。看沒人反對,全蓋天又緩緩道:“現在各位賢弟馬上派人去傳言江南武林此事,而附近則等到時候幾天前再去通知。一來這樣可以方便我們暗中行事,二來我暫時還不想太早驚動莫流香。此人性情變化莫測,我可不想他突然做出什麽讓我們無法招架……!”

幾人紛紛離去,全蓋天心媟t道:“莫流香啊莫流香!你到底是個什麽樣的人?爲什麽父子兩個的性格差異會如此大!我倒是真想早點見到你,可卻又真的怕見到你!哼!反正你我這一面是遲早要見的,我只希望老天保佑,千萬別再讓你搞出什麽亂子了……”

武林盟勢力遍及大江南北,門主大喜的事很快就傳出去了。可在別人看來,這麽大的事武林盟應該公開發出請柬,顯示名門大派的風範。但卻用的是近年來名氣最盛的月影門的故伎,卻不免讓人費解!但一些有識之士稍加琢磨便不難想出其用意,不免大爲感慨世風日下,武林中的豪門大派竟然淪落至此!

洞庭湖中青天水榭,江湖第一才子江秋雨對此時只能苦笑歎息,低聲吟道:“往日百家互爭鳴,獨尊一道皆沈迷。獨子落入極至地,滿盤色彩盡支離……!”

不管人們會怎麽想這件事,武林盟畢竟是江湖舉足輕重的豪門大派。門主的大喜事,自然也是江湖上一大盛事!四面八方的賀客一時運集而至,但一些德高望重的大派則只是派門人禮貌的送來賀禮,讓武林盟對此感到極爲失落……

☆、第五十三章

反將奸計證己情,不意狂郎仍固頑。灰心斷念尋自裁,驚煞天道憐缺憾。

眼看著北方月影門的事情已經漸漸穩妥,莫流香已經漸漸把事務交給了各堂主分別處理,讓白玲瓏這副門主居中撐持也只做作樣子。而他自己則在放鶴竹林中放鶴侍花,日子頗爲閑哉!

對于武林高手而言,武功的進步已經不僅僅是靠辛苦修煉可以達到的了。而放下心境,日常的一切事情倒更可能讓自己的武功有出人意外的領悟。就像莫流香,每日閑步林間,偶然撫弄弦音,表面上全然的賞景觀風,可實際上從沒有間斷過研究武學。

看到五個徒弟圍坐林中愁眉不展,莫流香微微奇怪,緩步過去笑問:“怎麽了,不去練功在這偷懶啊!難道才打贏了幾個不入流的廢物,就自以爲了不起了……”

見師父過來,五個人忙站起來恭敬道:“是,師父,我們這就去練功!”

莫流香看他們個個表情奇怪,叫道:“等一下……,你們幾個小鬼一副怪怪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麽事瞞著師父?”

幾人面面相覰,守仁本就不擅說謊,此時勉強笑道:“師父,沒……沒事情啊!我們,只是有幾招功夫一時想不透,真沒事的……”

莫流香笑著伸手指戳了他額頭一下笑罵:“哼!小鬼!你們當師父教你們功夫是隨便的?會不知道能不能讓你們明白?而且,就你這點心眼兒還想騙人啊!快說,到底發生什麽事了……?”

見幾人面色古怪,莫流香皺皺眉緩緩道:“守信,你向來最聽話了,難道也想學騙師父……?”

守信吱唔半天,一旁守智叫道:“師父,我忍不了了,我……”

守仁忙攔住叫:“老四……”

“守仁,住口……”

喝止了大徒弟,莫流香看著守智道:“說……”

守智一臉的激憤道:“師父,說實話,往日我們見到殷姑姑對你那麽好,而你卻對她那樣,我們心堻ㄓㄓ荂K…不太高興的!可是現在她……”

守仁攔住道:“老四,還是我說吧……!師父,是這樣的,最近武林盟向江湖廣發通知,說全蓋天今日便要成親,而新娘就是……就是……”

莫流香心堿藒M一陣緊抽,腦子堣@片空白。半晌,緩緩道:“去傳我命令,月影門人從今天起嚴守本門,沒我命令不許外出。如果有人挑釁,不管是誰,殺無赦……!”

五人對視一陣,只好應命而去……

莫流香環視林間,半晌回到竹樓上,換上銀月輕衫,帶上龍神寶劍和閃形電影的暗器走出了放鶴竹林……

武林盟立意要把這次的喜事辦成一件武林盛事,巍峨壯闊的武林盟內外裝點華麗恢弘,來來往往的人們忙得不亦樂乎!全蓋天一身喜服,滿面春風的在林子文和羅修恩擁護下滿意的看著悹堨~外。

前來道賀的人一波接一波,連續幾天都沒中斷過。大院娷\出了百多席喜宴,堂中也布出十桌,是專門給身份高的貴客所准備,而以外的平常宴席早就坐滿了。

全蓋天心堣j爲喜悅,在座雖然並沒有少林、武當、華山等八大門派的頂尖人物,但那些名門大派本就極少會出來參加什麽喜壽宴會,也不必太介意。

不久,一陣鑼鼓喧天的喜慶熱鬧中,殷慕情身著鳳冠霞帔,款款而出,站到全蓋天身旁。

而正當司儀准備叫喊拜堂時,衆人歡呼中傳來幾聲慘叫。衆人驚訝的向門外看去,十幾個武林盟人或驚慌退進門來,或直接倒著橫著飛進來砸爛了好多酒席,頓時原本熱鬧的武林盟此時更加熱鬧。只是先前的喜慶,此時卻變得個個狼狽不堪……

衆人驚訝中,只見一個身著銀白輕裝的秀美青年緩步走進來。面目恬淡,雙手後背,氣態極爲閑雅高傲!

他所過之處,武林盟人無不紛紛見鬼般倒退,臉上驚恐至極。不用問,來的當然就是莫流香。

他一走出放鶴竹林,便徑直來到武林盟。而常人要半天才能到的路程,在他絕世輕功下不過一個時辰而已!

來到武林盟前,有人過來客氣詢問。而他只是一副輕狂傲慢,冷漠的吐出個“滾”字。當然,這些不認識他的人自然不會這麽聽話的滾。于是他就自己一路打進了武林盟,連續兩百多個武林盟守衛根本全無招架之力。

林子文見狀皺眉忙上前拱手道:“敢問公子高姓大名,何門高人?”

莫流香冷淡的看他一眼,緩緩走過去坐到大堂正中的太師椅上,對司儀淡淡說了聲:“繼續……”

聽到這聲音,頭上蓋著紅蓋頭的殷慕情不用看也知道是誰,不由渾身一顫。而旁邊全蓋天敏銳的感覺到新婚夫人的不妥,微一轉念,已明白了來的是何方煞星了……

沈吟半晌,全蓋天緩步上前拱手道:“閣下身著銀月寶衣,想必就是月影門主,莫流香莫公子了……”

衆人聞言不禁許多人發出驚呼,莫流香根本不理他,只淡淡看著司儀寒聲道:“我說繼續,聽不懂嗎……?”

那司儀看著莫流香雙眼,心下莫名一陣悸動,不自禁吱唔道:“一……一拜天地……”

全蓋天心堣ㄘ所以,引著殷慕情轉向門外下拜。司儀剛想喊第二句突然一呆,莫流香架起二郎腿,淡淡的看著一切。而他所坐的地方,卻就是高堂的位置。如果司儀喊出來,那新婚夫婦豈不是就要認下這小爹爹了!

此時偌大的武林盟內外上千人,卻根本沒有半點聲音,就是有根針落地也能聽到了……

林子文緩緩走過來拱手道:“莫公子名動江湖,在下等聞名已久。今日公子能來參觀全門主大喜,武林盟上下皆極感激。不過如今新人行禮,還請公子移駕一旁,待行禮過後,我等自當對公子奉爲上賓……”

莫流香根本不理他,仍看著司儀從桌子上拿起個銅燭臺,便雙手揉搓,便淡淡道:“你這司儀未免太廢物!既然不會喊喜詞,又何必來添亂!而且,一個沒用的司儀和廢銅爛鐵又有什麽區別……!”

衆人見他閑話間竟把一個銅燭臺,像面粉一樣揉搓成一團,這份功力著實可怖!那司儀心堣@寒,吱唔半天還沒說話,莫流香左手拿著銅球按在桌子上,擡起手的時候只剩下個銅餅了!

司儀全身一震,忙叫:“二拜高堂……!”

莫流香淡淡一笑,回過頭來看著全蓋天兩人。一旁屈洋大怒上前,指著莫流香喝道:“莫流香,你算什麽東西!竟然敢到我武林盟撒野,活膩了……?”

莫流香緩緩看向他,冷電般森然的目光看得屈洋渾身一震,不自覺倒退兩步手按劍柄凝神以待。

莫流香淡淡問:“你是誰?”

“流……流風劍屈洋……”

莫流香不再理他,冷哼一聲左手一揮,衆人眼光還沒跟上,只聽屈洋一聲慘叫單膝跪在地上,右膝蓋上鑲嵌著一塊銅餅。

衆人大驚,紛紛向後退去。一旁武林盟十當家刀劍雙絕的胡平山忙搶上扶住滿面冷汗的屈洋,一臉的驚駭!

全蓋天緊緊皺眉道:“莫公子,你這是何意?我武林盟與你往日無怨,近日無仇,你爲何一到來就下如此辣手……?”

莫流香淡淡笑道:“辣嗎?我倒是不覺的,如果我真的下辣手了,現在他恐怕已經美名了。哼哼……”

武林盟上下此時都滿心驚怒,可莫流香出手雖說是趁人不備,但以屈洋一身武功竟然毫無招架覺悟,莫流香的武功也確實有點鬼神難測了!

自從他進入武林盟,羅修恩已經先跑出去查看過,可看了好久都沒見再有人來,心堣ㄔ悕_怪!此時他走進門來見了此情景,上前拱手道:“在下錦繡神將羅修恩,早就聽聞莫公子單挑整個江湖正道的豪雄野心!不過我武林盟雖非天宮地府,卻也不會懼怕小人挑釁,不如請莫公子將貴派朋友一並請出來,大家見一見如何……?”

他在外面查看多時,當然知道莫流香並沒有帶來什麽幫手。而他所以這麽說,無非是因爲看到了莫流香的武功,自知恐怕無力抵擋,想要挑起在場衆人的同仇敵愾!

他這番心意,莫流香自是明白,淡淡笑道:“你倒機靈!不過在我面前,你最好少耍心眼兒。我平生行事特立獨行,何曾有人見過我帶人出手?你不必多言,我的規矩天下皆知,敵友還是陌路都有其對待。這堻o麽多人,俠義中人自是不屑與你們以多爲勝。而那些無恥之輩,小爺也還不放在眼堙C怎麽樣,你想不想先來領教一下小爺手段……?”

衆人心堿珝汀撗均A不禁感歎這莫流香果然厲害,幾句話不卑不亢,可卻把所有人都僵住了。羅修恩更是心頭大訝,心堣ㄟ掃L算著對策!

片刻,莫流香冷笑又道:“我這個人最大的特點就是好奇心重,這輩子還沒見過婚禮什麽樣。聽說今天這有人結婚,就特地趕來看看熱鬧。我可不是來打架的,如果你們不惹我,也不至于受這罪了……”

林子文緩緩道:“既然莫公子不是來打架的,看熱鬧到一旁也可以啊!”

“呵呵!那爲什麽?這難道不許坐?”

“莫公子既然並未參加過婚禮,對很多事情可能確實都不清楚,這也正常。而公子此時所坐,乃是新人高堂的坐位。別人是坐不得的……”

莫流香假裝低頭沈思片刻道:“武林盟門主全蓋天,紫玉女俠殷慕情,這兩人在江湖上也算是有點名氣,若認我做爹也還不算辱沒了我。好吧!看在我今天心情好的份上就收了你們這對子女,快快拜來吧……!”

衆人聽著他一步步緊逼,都不禁大爲驚訝!“這莫流香到底是個什麽人,怎麽會有這麽多古怪。在武林盟竟然都敢如此的戲謔侮辱,是心智失常還是狂妄無知……?”

這下,連林子文也忍不住了,沈聲道:“莫公子,你未免欺人太甚了……”

莫流香淡淡笑著反問:“那又如何……?”

全蓋天擺擺手阻止門人動手,上步對他拱拱手道:“莫公子,明人面前不說暗話!武林盟和月影門向來並無怨仇,今日公子此來究竟意欲何爲?還請直言賜教……”

莫流香淡淡一笑道:“既然你這麽痛快,我也就明說了。今天我來給你准備了兩份禮物,但你能拿的只有一份,要哪個就要你自己選了……”

“敢問是何禮物……?”

“哼!一份是武林盟所有人的生路,另一份就是全部屍體……”

衆人大驚,武林盟媢y時響起一片喝罵。全蓋天緩緩問:“那請教公子,要在下如何選擇呢??”

“取消婚禮放你們一條生路,不肯,就等禮成了送你二人做對同命鴛鴦!”

本來,全蓋天早前並沒有如何把莫流香放在眼堙C可是他適才施展的幾手功夫,讓全蓋天明白到自己確非人家對手。如果不答應他,今日武林盟上下不知要有多少人死于非命!可是若答應了他,日後武林盟也將無顔再立足江湖。而且,全蓋天的名字也要從此在武林消失了。左右爲難之際,全蓋天不禁陷入兩難……

這時,堂中緩步走出一個道士行禮道:“貧道龍虎山清風觀,重風,見過莫公子!”

莫流香緩緩道:“久仰道長大名,今日得見實感幸甚。但如道長是想爲武林盟開脫,便請道長免開尊口了……”

重風呆了下,不想本欲爲武林盟說幾句話,竟被莫流香當頭頂了回來。當下微一沈吟道:“莫公子,貧道並非對公子不敬。但是請恕貧道說句公道話,今日乃全門主大喜之日,公子若來道賀他們自應禮敬。可公子若是前來生事,此時傳出武林,恐武林同道會將此事所公子不是了……”

莫流香淡淡笑道:“無所謂了,在下此來只是要讓這婚禮不成。應與不應,全憑他全蓋天一言而決。至于誰是誰非,大家盡可自斷,在下不欲解釋……。”

重風皺眉緩緩道:“天下事擡不過一個理字,莫公子前來阻止全門主婚事,至少也該有個道理。否則,恐怕難以讓人心服啊……”

“哈!道理?天下事哪有那麽多道理可講!道長一番美意在下心領,不過在下主意已定,請道長不必浪費唇舌了。在座除了武林盟,皆與在下並無仇恨。若各位肯袖手旁觀,在下也當是份人情記住。若各位願和武林盟聯手,在下一並接著就是了……”

重風緊皺眉頭,一時不知該再怎麽勸。林子文在旁邊道:“莫公子當年在江湖不遺余力賑濟災民,善名廣播江湖,我武林盟上下極爲敬仰。而且武林盟其實也乃令尊手創,我等對公子更有極深情誼!可是幾年前公子辣手將本門四當家風雙海打成殘廢,我等對此事也希望可以息事寧人。今日公子又來攪亂本門門主大喜,這未免也太過分了……”

莫流香冷笑道:“我廢了風雙海不過是稍微懲戒武林盟的惡行,況且當年的事也是他咎由自取。但是今日之事,我不管別人如何認爲,除非你們能把我變成屍體,否則這喜事一定是辦不成了……”

全蓋天緩緩道:“莫公子,無論此事如何解決,你阻止婚禮總要有個理由!就算是今日我等要魂歸黃泉,公子也應該讓我們死個明白吧!”

莫流香一臉不屑的看著他問:“你真想知道……?”

“自然!”

“好,那我就告訴你!武林盟與我無關,你全蓋天我更懶得理你。但是殷慕情,我不許她嫁人,你明白了吧?”

“這又爲什麽?”

“哼!我不許,這理由難道不夠?”

全蓋天大感哭笑不得,莫流香這簡直有點是耍無賴了!可是在他來講此時還是不願意動手的,只好說:“莫公子,你與慕情之間的事天下皆知,無需隱諱。慕情對你情深義重,而你卻幾次三番傷她心腸。既然你對她無情,又爲什麽要阻止她去尋找自己的歸宿呢……?”

莫流香冷笑聲道:“我就是不許她嫁人,你能如何?”

全蓋天皺眉道:“那總該有個理由啊……”

“哼!既然你一定要問,好,我恨她……!”

殷慕情渾身一震,全蓋天皺眉道:“莫公子爲何要恨慕情……?”

“哼!我恨她所以不許她過好日子。今天她要嫁人,我不開心就來攪局,這個解釋你還不滿意?”

“這在下實在不明白!莫公子與慕情相交多年,而且武功遠勝于她。既然你如此恨她,早便可以殺了她,而今天來阻止她成婚又是何故……?”

“我有說要殺她嗎……?”

“可是……”

“哼!我就是要她活著受罪,如果死了反而是便宜她了!”

正在衆人都莫名其妙的時候,殷慕情突然自己掀開蓋頭,深深凝視著莫流香問:“你真的這麽恨我嗎?”

莫流香心堣@痛,面上仍一如平時的冷漠道:“是!”

殷慕情淒然一笑,緩緩走到他面前道:“那好,既然你這麽恨我,現在就殺了我。以後眼不見心不煩,不是也更幹淨嗎……!”

“我說過,我要的是讓你活著受罪。你若死了,我豈非要少了很多樂趣……”

殷慕情淡淡一笑,走回全蓋天面前緩緩道:“全大哥,我騙了你!我之所以答應嫁給你,而且要你廣傳江湖,就是因爲我要讓他知道我要嫁人。我本來想,如果他來了就代表其實他還是對我有意的,無論怎樣,我都會和他一起走。如果他不來,我也不會嫁給你,我已經准備好今天晚上死在這了……”

“慕情你……”

不等全蓋天說話,殷慕情又緩緩道:“我雖然騙了你,可我並不會道歉,因爲我並不認爲自己對不起你。是你裝病騙我嫁給你在先,我不過是將計就計而已。所以,你也不應該怪我……”

全蓋天心堣@驚,支吾道:“慕情,我……我也是因爲……我對你是真心的啊……”

殷慕情不再理他,緩步走到喜堂正中,回頭看著莫流香一臉漠然道:“現在,你滿意了嗎……?”

“哈哈!當然,這麽好看的戲,又豈是隨時可看的……”

殷慕情淡然道:“莫流香,你自負聰明絕頂,凡事都被你算計精到,所有人都要被你玩弄于股長。但是,我殷慕情偏不要你如願。我要讓你後悔一生……”

說罷,在一片驚呼中,殷慕情一反手握著一柄匕首刺入自己小腹,一股鮮血瞬間噴出遮住了莫流香看著她的視線……

莫流香全身大震,片刻的失神後大喝一聲,人迅如閃電一般撲過去抱住殷慕情,然後反手一掌向後揮出。全蓋天等正想搶救,突覺一陣狂猛勁力襲來,都被逼退下去,連全蓋天在內都不禁噴出大口鮮血!喜堂內一片狼藉中,莫流香與殷慕情已經影蹤全無……

衆人驚愕中,全蓋天心塈颽O大爲驚詫。他實在難以置信,莫流香的武功竟然真的已經高到他絲毫無法企及的地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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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四章

秘洞偶遇神醫人,意外道破傷玄機。原來竟是同門長,共志救贖祖先愁。

莫流香本意只想阻止殷慕情嫁給全蓋天,可卻沒想到竟然會逼得殷慕情自決于人前。驚駭中他搶走殷慕情,狂奔在山野中。雖然已經封住了她傷口周圍的穴道,但鮮血還是一絲絲往外溢。

莫流香滿心的驚慌失措,慌不擇路的跑了好久,終于在深山媯o現一個洞穴進去。見山洞盡頭竟然有一張石床,莫流香無暇他顧,忙把殷慕情放到床上,先給她包紮了傷口,接著做到她後面爲她運功療傷……

莫流香邊全力運功爲殷慕情療傷,便滿心憂愁的輕輕叫著她:“你醒醒,醒醒啊!爲什麽這麽傻呢!我並沒有想傷害你,之所以那樣我只是不想你嫁給全蓋天。要是你真想嫁人,可以去找個好人家,我也會祝福你。但全蓋天那樣的人,你嫁給他不會有好日子過的。我真的不想傷害你,求求你快醒過來。只要你能醒過來,你打我,罵我,殺了我都可以,我只求你快點醒過來,我不要你死……”

就這麽邊運功,邊呼喚著,良久,殷慕情終于吐出一口濁氣。莫流香見了忙把她平放到床上,看和傷口仍在滲著血。忙跑出山洞在周圍找了些止血的草藥,放到自己嘴媊Z碎了爲她敷在傷口……

莫流香滿是擔心迷茫的坐在床邊,凝視著緊閉雙目的殷慕情,眼光瞬間也離不開她。

不知過了多久,殷慕情突然一陣劇烈的咳嗽,莫流香忙扶起她讓她靠在自己身上。一陣虛弱,殷慕情緩緩睜開雙眼,下意識看看四下。回頭見自己正靠在那冤家身上,剛想掙紮,莫流香又已經點了她昏睡穴。

看她又漸漸睡著,莫流香緩緩歎道:“你想如何我都不攔你,可是無論如何,你也要先把傷養好啊……!”說完,莫流香獨自坐到一旁的石座上,腦子堣@片亂麻,完全理不出頭緒來……

殷慕情這一睡就是半天的時光,聽到她一聲輕哼,莫流香忙到床邊看視。

殷慕情緩緩睜開雙眼,幽怨的看著莫流香,眼媞优O晶瑩傷悲。

半晌,莫流香不自在的別過頭避開她的眼光,低聲道:“血止住了,你的傷只要好好修養很快會好的。現在你身子還虛弱,好好休息吧……!”

殷慕情微弱的問:“難道你真的這麽恨我,連我想死你都不肯答應……?”

“我……不……”

“還裝什麽!爲什麽你就不肯真正的面對自己的真心呢……?”

“我……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麽……”

殷慕情苦笑聲道:“你給我療傷時說的話我都聽到了,抱著我跑了那麽久,你說了那麽多話。爲什麽你只有在我不知道的時候才肯說,我就這麽在你面前聽著,你卻又變成這麽一副樣子了……”

莫流香滿心的繁亂,淡淡道:“你別胡思亂想了,我什麽也沒說過,是你聽錯了……”

“是嗎?真的是那樣……?莫流香,知道嗎,我真的看不起你!一個大男人人明明心堻萲w,卻不敢說,你憑什麽去統率群雄?你根本是不忍心看我死,還要拼命救我,現在卻還要假裝來說話傷我心,你算什麽男人……”

莫流香心媟爲悲痛,勉強幹笑兩聲:“哈哈!哈哈……!殷慕情,你別自作多情了。誰說我不忍心你死,我救你只因爲我已經說過了,我要看著你受活罪……!”

“哼!是嗎?你真的想看我活受罪?那好,我讓你看……”說著,殷慕情拼命握拳向自己小腹傷口打下去。

見她傷口又滲出血來,莫流香心堣j急,忙抓住她雙手急道:“你幹什麽,你真的活得不耐煩了!你何必這麽糟蹋自己……”

殷慕情淒然笑道:“你不是想看我受活罪嗎?我只是如你願罷了……!”

莫流香一臉哀傷,淒然道:“你這是幹嘛啊!我從來不想傷害你,我阻止你嫁給全蓋天只是怕你以後受到傷害,我想你快快樂樂的生活,你懂不懂啊……!”

殷慕情苦笑道:“哼!快樂!我當然懂,可你懂不懂?我一生最快活的日子就是和你在一起的時候……。那天在白府你不是說讓我想清楚能不能承受和你在一起會發生的痛苦嗎?現在我回答你,我承受不了失去你。可是無論我在哪,如果你真的不在了,我也活不下去了。我的確承受不了失去你,因爲沒有你我永遠不會快樂……”

看著殷慕情一臉的癡迷但堅定,莫流香心塈Y氣苦又感動:“你在幹嘛!我給不了你快樂,你知不知道!如果你真的想嫁人,也不要嫁給全蓋天那種人。你嫁給慕容金勝好了,他對你一往情深,一定會好好待你的……”

不等他說完,“啪”一聲,殷慕情已經一巴掌摑在他臉上。

“莫流香,你不是人,你是個混蛋……!難道,在你心塈甯O個離不開男人的花癡?莫流香,你太可惡了!我告訴你,我現在不想嫁人了,我想殺了你,我想殺了你這個沒心肝的混蛋……”

“我……”

沒等他說話,漆黑的山洞深處,一個蒼老的聲音譏嘲道:“如果你真想殺他,可要快點動手了。因爲他恐怕沒有太多時間等你了,哈哈……”

兩人一驚,向聲音來處看去。一個瘦削的老者緩步走出陰影,看著莫流香笑道:“這小子根本已經命不久矣,嫁給他的話,老夫勸你就免了。別過門沒多久,就成了小寡婦!要是想殺他也得快,因爲他確實等不了多久了……”

殷慕情大驚看著莫流香問:“是不是真的,你到底怎麽了……?”

“你別聽人胡說……”莫流香滿心驚駭,對一個素未謀面的老人竟然一開口就道出自己的隱衷怎麽不驚訝:“你是誰?”

老者上下打量他一陣笑道:“果然是個難得一見的奇才!不過,越是聰明的人就越容易自以爲是!小子,你自己什麽狀況自己最清楚,老夫是否胡說,你自己心埵頃ヾK…”

殷慕情緊緊拉著莫流香的手急道:“香兒,快告訴我,你到底怎麽了……?”

“我……沒事……”

老者譏笑道:“沒事才怪!小子,你師父是誰……?”

“小爺沒什麽師父……”

“哼!少在老夫面前耍心眼兒,你小子一身七絕門絕學,騙得了別人,可騙不了老夫……!哼!七絕祖師嚴禁門人學習除了自己所學外其他武功,歡喜天尊並無傳人,而其他四位也只各修本門武學。只有幽冥劍魔通曉其他絕技,可我看你身輕心巧,並無幽冥門人的陰險歹毒,你到底是誰……?”

“哼!老家夥!看看你自己都老成什麽樣了,還不快去找個風水寶地挖好埋自己的坑。別亂管別人閑事,免得自討苦吃……”

老者不怒反笑道:“哈哈!小子,你別激老夫,老夫不會上你當的……!雖然老夫看不出你師門,但我看得出你身上確實不只一門武功。也就因如此,你強練七絕武功,內力互相沖擊。雖然你勉強可以暫時用內功壓制,但是你越克制沖擊就會越強。現在,多則三年,少則兩年,你必將血脈迸裂,全身勁力漲爆身體而死……”

“老東西……”

殷慕情驚駭的拉著莫流香淒絕問:“香兒,你告訴我,這是不是真的?”

莫流香看著她,安慰的笑笑道:“其實也……也沒那麽嚴重……”

說完,莫流香轉向老者森然問:“你到底是什麽人?不老實說的話,別怪小爺手段狠辣……”

老者直視著他深沈的眼神淡淡道:“我看你年紀不超過二十,看來是真的不認得老夫的!告訴你,老夫周長生……”

聽他自報姓名,莫流香還沒如何,殷慕情驚呼一聲問:“難道,前輩就是近三十年前突然絕迹江湖的藥王周長生前輩……?”

周長生緩緩點頭,殷慕情翻身倒頭就在床上拜下去:“周前輩,您乃舉世無雙的神醫,求您一定要救救香兒,晚輩願不惜一切報答您的大恩大德……!”

莫流香皺眉扶住她道:“你幹什麽!別亂動,萬一再碰到傷口怎麽辦……”

“只要能救你,我怎麽都沒關系……”

“傻話!我莫流香又豈會貪生怕死,求人救命!況且,什麽神醫,他可未必能救得了我……”

周長生呵呵笑道:“小子,這算你說對了!丫頭,你的確不用求我,因爲我確實救不了他!”

“可您是當世第一神醫呀!如果連您都救不了他,他還有什麽希望!周前輩,求求您,香兒年紀輕,說話不知輕重,求您不要怪他……”

周長生搖頭歎道:“丫頭,不是我怪不怪他的事!實話告訴你,如果你們早些時候遇到我,或許我還能暫時用藥和針灸控制他的情況,讓他內力暫時受阻不進。然後再去找幾位高手,聯手助他散盡全身功力。可是如今他的功力已經太強了,根本沒辦法能再控制,天底下更找不到人有本事幫他散去功力。所以,他的內傷已經無藥可治了……”

殷慕情頹然坐到床上,喃喃抽泣:“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莫流香輕輕拍著她肩頭安慰道:“好了,生死有命,富貴在天!不要強求。再說了,我現在不是還好好活著嗎!只要活著,就還是有希望的,別太擔心了,保重自己身子最重要!”

周長生看著莫流香緩緩問:“小子,你是不是自己知道有什麽法子能救……?”

“哼!不知道……”

“哈……!不知道?如果你真的不知道,又怎麽會不斷的努力修煉。難不成你想盡快自殺麽……!”

“這能代表什麽?內功的修行一旦形成慣性,是進步還是如何便不能自己做主了。如果你連這都不知道,還充什麽武林前輩……!”

“哼,小子,你少跟老夫耍心眼兒!我告訴你,你的情況瞞得了別人,可瞞不過老夫!”

莫流香緩緩站起來看著他沈聲問:“你也是七絕後人?”

“不用你管……”

“哼!小爺管定了……”

說罷,莫流香一招神龍爪向周長生抓去。周長生心堣@驚,沒想到他說動手就動手,事先半點征兆都沒有。忙雙掌一合,在身周布下一道內力屏障擋住對方淩厲攻勢。

莫流香冷笑一聲,半空中突然頭下腳上一翻,然後一腳斜砸他肩頭。周長生忙向旁邊飄出一丈驚道:“你是龍逸散仙後人……?”

“哼!睜開你昏花老眼看清楚……”

說著,莫流香雙拳一握,一前一後連續向他打去。這是神拳無敵的絕技,山崩地裂,兩道激進的拳勁不停沖擊敵人,一浪高過一浪,令人難擋難防。

周長生心知厲害,不敢硬接,忙又想旁閃開。莫流香緊跟上去,無法和尚的羅漢降魔和普濟乾坤兩招又相繼使出。周長生勉強避過兩招,額頭已經見汗,也不知是累的還是嚇的。

“神拳,無法,你還會什麽……?”

莫流香寒聲道:“有本事看下去,你自然會知道……”

接著,莫流香又連使所會的四門絕學,其中多以歡喜天尊的巧妙功夫出手。

二十招一過,周長生奇道:“難道你是歡喜天尊的門下……”

莫流香也不理他,當即使出先前周長生用過的功夫。只打了幾招,周長生奇怪道:“你還會邪雲武功……”

莫流香哈哈一笑,飄然退回床邊道:“原來你是邪雲門人……”

周長生皺眉道:“你竟然已經通曉了五門武功,你到底是什麽人?”

莫流香徑自坐到床邊,看著殷慕情笑道:“你不是神醫麽?想知道我是什麽人的話,可以,給她治好傷……!”

殷慕情愛憐的輕撫莫流香鬢角,眼媯L限的喜慰。周長生微微思索,從懷堭ルX兩個小瓷瓶抛過去道:“白瓶藥膏敷傷口,紅瓶丹藥每日一粒……”

莫流香接過兩個小瓷瓶,先喂她吃了一枚紅瓶的丹藥,又把白瓶給她。殷慕情溫柔一笑,轉身向埵菑v敷藥。

周長生笑笑道:“小子,丫頭的傷不過三五天就能好,現在你可以說你是誰了吧……”

莫流香看著他淡淡笑道:“你和邪雲妖道是什麽關系?”

“正是先師……!”

“哦!抱歉!說起來,我也不能算是通曉五門武功,龍逸武學我是得自家父……”

“你父親是誰?”

“我爹莫隱村你不會認識……”

周長生點點頭,莫流香接著道:“家父幼年偶然遇到龍逸散仙埋骨之所,學會了他的遺傳。但對于龍逸散仙的初級功夫,我父子至今未能得見。無法以及歡喜兩門武功,我曾經遇到過兩位前人的傳人,所學算是完全了。而神拳門的武功我是曾經和元勝天交手,從他身上學來的,但也僅徒具其形而已!至于邪雲武功,也是如此而已……!”

周長生皺眉問:“你不過與我動手幾招,就能學會我的功夫……?”

殷慕情得意笑道:“香兒聰明絕頂,跟人動手可以在瞬間就學會對方武功,而且用起來比對手還厲害……”

“以彼之道……”

殷慕情搖頭道:“也有人懷疑過,可是慕容家現代的主人慕容金勝曾經見過他出手,以他所說,以彼之道的功夫只能在短時間學會對手武功,不可能像香兒這麽快,更不可能用出來還比對方厲害。所以,香兒應該是天才就對了!”

周長生上下打量莫流香一陣,目光突然在他頭頂和雙膝三處打轉。莫流香知道他已經明白事實,當即笑道:“雕蟲小技,不足一道!不過,你是否對我得到幾門武學的經過有興趣?”

周長生哈哈笑道:“小子,說吧!你有什麽條件……?”

莫流香淡淡笑道:“其實也沒什麽,我只是有些好奇。你的武功比元勝天強過很多,而且又是江湖上有名的神醫,應該不至于有什麽能嚇得你隱身山野……”

周長生呆了片刻,沈吟道:“說起來,你父親傳自龍逸散仙,你也應該是龍逸門人……。可是,對龍逸散仙的武功你並未學全,暫且也不必非要把你列入其門下。而我……想必你知道了黃龍之戰吧……?”

莫流香點點頭:“黃龍之戰六門皆隕,可其各自門人大多從此隱迹不出了。但我有件事一直想不通。歡喜天尊開始並無傳人,以後也不必說了。而其他五門都是傳人極多,即便失去了師長,也足以發揚本門。可爲什麽自從黃龍之後,就真的再沒七絕門人出現,我不認爲僅僅是因爲怕會有其他同門尋釁……”

周長生笑笑道:“你這麽聰明,何妨大膽一猜呢?”

莫流香微笑道點頭道:“本來我不該妄斷什麽!可是我確實曾經想過,如果我所料不錯,五門後人在師長戰後曾經互相發生過一場混戰。而此戰必然極爲慘烈,結果無門損失慘重,都是元氣大傷不敢再逞威江湖了……。”

“哎!你果然聰明……!可是你想過沒有,即便無門只剩下一個人,那個人也足以稱霸一方。就是那元勝天,雖然當時他只有幾歲而已,但在三十的時候,他的武功也在江湖上沒幾個敵手了……”

“這我也想過,其實這一點並不難明白。五門後人如果真的只剩下一個人,自然可以像你說的去稱霸江湖。但事情並不是那樣,五門門人各自都有留傳,彼此都不會看著對方蓋過自己。所以,誰也不敢去當出頭鳥……”

周長生緩緩點頭道:“不錯!一切的確如你所想……。對了,二十年前有個什麽唐傲宇建立了個禦天幫,現在應該是江湖第一大門派了吧?”

“禦天幫已滅,唐傲宇也早就死了……”

“什麽……?”

這件事殷慕情其實要比莫流香清楚,所以自然是她講給周長生聽了……

聽完,周長生緩緩道:“原來丫頭是殷萬劍的閨女!而小子他爹殺了唐傲宇,看來小子他爹也是個武學奇才啊……!”

莫流香淡淡道:“你又知道了……!”

“哼!否則他怎麽可能勝得過唐傲宇……”

莫流香皺眉問:“你的意思!難道唐傲宇也是七絕門人……?”

周長生點頭道:“不錯!而且不僅如此,他還是六門中武功最高的幽冥劍魔的私生子……”

莫流香訝然道:“那他的武功不是很厲害,我爹能殺他還真僥幸啊!”

周長生沈吟道:“幽冥劍魔在黃龍之戰以前本事有傷在身,多數認爲他是因爲強練七絕其他武功,而受了內傷反噬。而唐傲宇很可能是步了其父後塵……。再有,幽冥劍魔死的時候唐傲宇僅還幼兒。雖然幽冥門人後來傳出消息說唐傲宇與本門武學秘籍一起失蹤,但他僅靠自己苦學的話,武功恐怕也是很有局限的……!”

莫流香點頭道:“這些事也沒必要再深究了,現在還是言歸正傳吧……!”

“你小子……!哎!黃龍之後我被神拳門的首座弟子安重陽所傷,,當時傷的很重。後來我躲進深山,把多年跟隨師父所學的醫藥典籍思索了個遍,也花了多年時間才治好……”

“呵呵!原來你也是久病成醫啊……”

“也不錯!後來我隱姓埋名,以所學醫道救治病人。二十多年過去也沒什麽事發生,還有了不小的名氣。後來二十多年前的一天,我偶然出診回來,當時天色已經很晚。我走在街上突然一個十幾歲的少年從道旁出來,張口就稱我師叔。我當時非常疑惑,後來他說出原委我才明白。當時天已經很晚了,我也不敢輕易把他帶回家,就和他一起在個破廟埵矰U了。睡到半夜,我忽然聽到什麽聲音。迷迷糊糊塈甯搢鴠L正在偷著翻我的藥箱,當時我很驚訝,一時也沒想太多,就突然出手打昏了他,跑出了破廟……!”

殷慕情奇道:“既然你知道他是壞人了,爲什麽不索性殺了他?”

莫流香緩緩替周長生解釋:“他之所以隱迹行醫,就是怕被五門其他人發現蹤迹。那人突然出現,恐怕身後還會有什麽人隱藏,當然是要以逃命爲主了,哪還顧得上殺人……”

殷慕情恍然點頭,周長生歎氣道:“哎!不錯,當時我慌不擇路一口氣跑了幾個時辰,在一片樹林堸惜F下來……”

莫流香又笑著截口道:“這時候你發現並沒有追兵的樣子,才後悔沒有殺了那人。但你已經不敢回去了,而且就算回去人家也一定已經跑掉了,所以你才從此徹底躲了起來……”

殷慕情不解問:“就你聰明!可那人既然年輕,而且武功也不很高。前輩爲什麽不回家去,繼續行醫,偏躲到這堣G十幾年不出去……”

莫流香苦笑道:“你也真笨得可以!那人武功雖然不高,可是他當時是一個人,誰能保證他身後就沒有別人了?再說了,就算他身後真的沒別人。可既然他是七絕後人,難保不會去聯絡其他人,那怎麽辦……”

殷慕情心媮鷁M也知道他說的對,可卻不願被莫流香小看,哼了聲不由嘟起嘴。

莫流香笑笑也不理她,對周長生道:“可那個人到底憑什麽讓你相信了他是七絕門人,他又是誰?哪一門的?”

周長生緩緩道:“他乃龍逸門下後人……”

“對龍逸一門我所知有限,他是誰?”

“他父親便是龍逸首徒!”

“全興恩……”

“你知道?”

莫流香皺皺眉,對殷慕情道:“你身上有傷,還是好好休息一會兒……”

殷慕情知道他有話要單獨與周長生說,也不多問,點點頭自行躺下。莫流香走到周長生面前做了個“請”的手勢,先行向洞外走去……

兩人到了洞外,莫流香轉過身來向周長身深施一禮。周長生奇怪道:“你這事什麽意思?”

莫流香緩緩道:“弟子莫流香拜見師伯,雖然很難說弟子算是哪一門人,但畢竟屬于七絕門傳人。而您是邪雲門下,論輩分,都當得起弟子這聲師伯。”

周長生點點頭,莫流香接著道:“師伯適才所言的那個人,應該就是全蓋天了吧?”

“你認識他?”

漠然片刻,莫流香緩緩把自己父親手創武林盟,而此時武林盟門主正是全蓋天的事說了出來。而自己和殷慕情之間的事,只是簡略說個大概,以說明自己與全蓋天的關系……

“原來如此!”頓了頓,周長生又問:“你父親既然是得到了龍逸遺傳,那你又是怎麽知道的黃龍之事如此清楚,而且……”

莫流香點點頭截口道:“首先向師伯說明,弟子的無法武學乃是得自臥佛寺枯日大師,並且弟子曾造訪過南少林……”

周長生恍然點頭,莫流香接著把自己與白三老人偶遇,以及歡喜天尊當年臨終與白三的一段關系說了出來……

聽完,周長生臉上露出淒然之色,苦歎道:“哎!大師伯果然仁義蓋天!想當年在門中時,大師伯就是最得後輩尊敬的。他老人家雖然向來遊戲人間,但在大是大非面前卻從來不失仁者之風啊。而那位我無法再見的白師弟,也確實令人敬佩,不負大師伯仁明……!”

“不錯,正是因爲白爺爺的仁義氣概,才讓弟子決心繼承他與歡喜師祖的遺志!”

“可你又是什麽時候發現自己的內傷呢?”

“哎!家父得龍逸遺傳,乃是龍逸散仙畢生武學的精華。但因爲並無根基修煉,所以到弟子學來便疏于內功基礎。而當我學會了歡喜武功之後,也還並沒有太多的預兆。直到與元勝天一戰之後,我學會了不少神拳武功。練了些日子以後,就感到了體內真氣的互相沖突。本來我還以爲是自己內功根基不好,才會練差了道。可是當我學會了無法武功之後,才明白自己是受了內傷。後來與枯日師伯談過以後,我知道了當年幽冥劍魔的事,才明白了自己的情況!”

周長生歎了口氣,緩緩道:“哎!是以至此,再說什麽都晚了!對了,既然你和枯日師弟研究過,可有什麽解救之法?”

“師伯可知道七絕祖師爲何號叫七絕,但卻只傳下六個弟子?”

“師祖學冠天下,六門武學其實是各統天下一類。所以強行混淆,便會互相克制,這本是大多數人曾經想到過的。而師祖號叫七絕,卻只有六個弟子。有人曾經猜想,這是因爲師祖其實還有一門高于其他六門武學的蓋世奇功,而當年黃龍之戰,也正是爲爭奪那奇功!”

莫流香點頭道:“不錯,而且那也並非僅是猜想……”

說完,莫流香從懷堥出七絕秘籍,將七絕散人遺傳歡喜天尊的事告訴了他。

周長生歎了口氣,翻看了幾頁七絕秘籍皺眉沈吟道:“這算什麽武學秘籍!怎麽一點都看不懂……”

莫流香臉上露出失望之色,緩緩道:“這秘籍是白爺爺臨終時交給弟子的,而枯日師伯也曾看過仍難理解。可是我們想到,或許這秘籍中會有解除弟子內傷的方法……”

周長生把秘籍還給莫流香,思索片刻點頭道:“你們想得也不是沒有道理,這秘籍雖然難以理解,但明顯其中包羅萬有,涵蓋了六門武學的精華。但是,看不懂又有何用啊……”

莫流香沈吟道:“弟子思索了很久,始終全無頭緒。但是也正因如此,弟子悟出了四個字……置之死地……!”

周長生沈吟道:“你的意思是說,想要參悟這秘籍,就要先集中六門武學于一身。然後或許可以領悟這秘籍所載,解除六門武學的互相沖撞?”

莫流香點點頭,周長生沈吟道:“不錯,至少除此之外確實也沒有其他方法了……。可是這一切僅僅是猜測,萬一錯了恐怕反而更早送了你性命啊……”

莫流香苦笑道:“那又如何呢!反正弟子是難免一死,與其等死倒不如拼他一拼了……”

良久,月光照在莫流香身上顯出淡淡的光粒流轉,而他的臉上也似乎是罩上了一層薄薄的迷霧,讓人不禁感到一陣迷離……

周長生沈吟半晌,緩緩從懷堭ルX一本薄薄的紅皮小冊子緩緩道:“你肯叫我一聲師伯,我自也認了你這同門師侄。而且你心懷壯志,而我雖然幫不了你什麽,但醫者父母心,這是我邪雲一門的內功修煉心法就給了你。至于是否能有幫助,也只能聽天由命了!”

莫流香看看他一臉慈和的笑容,道謝接過。周長生想想又道:“我能爲你做的也只有這樣而已了!可是我還想告訴你,這堜珧O載的並不是全部的邪雲武學。還有本門的入門武功,以及最強的三絕都不在內,而且我也不知下落。所以這無頭無尾的心法,你能學到什麽地步也只能看你自己了……”

“師伯一番盛情,弟子已經感激不盡了……”

想了想,莫流香緩緩又道:“弟子還有一事相請,不知師伯可願應允?”

“你不妨說來聽聽……”

沈吟片刻,莫流香緩緩道:“本來師伯避世已久,弟子不應提此要求。可是師伯乃是七絕門人,來日禍患必然是以七絕爲主,師伯……”

“你想我重出江湖幫你……?”

“哎!弟子也知道不該這麽想,可是這幾年來弟子的勢力已經遍布大江南北,手下門人過萬,但其中龍蛇混雜,以武功而論恐還沒有一個能比得上元勝天。如果來日真的五門聚首,弟子必然首先是衆矢之的。任我武功再高,也不可能一人盡敵五門。所以無論弟子勢力擴展再大,如果身邊沒有真正的高手相助,也只是徒勞而已!”

周長生皺眉沈思良久,心堻s連轉念,終于緩緩道:“三聖中除了大師伯意外,另兩個都難說正派,而三魔就更不用說了。枯日師弟和法德兩位師弟領悟到了師門罪孽,並決心恕過,這讓我即敬佩又慚愧!說起來,我師父邪雲妖道平生行惡比無法師叔更多,我往昔並未想過要爲師門贖罪,實在比兩位師弟差太遠了……!好吧,無論是爲了師門贖罪,還是爲了解救無辜黎民,我答應你……”

“多謝師伯……”

“不忙謝!我暫時還不能跟你同走,不過你放心,我只是突然想起了寫事要去辦。最多兩個月,我會去找你的……”

“師伯有事不妨吩咐弟子,弟子或許可以幫忙……”

“不用了,你幫不上的……”

點點頭,莫流香道:“那好吧!祝師伯馬到成功,弟子恭候……!”

周長生點點頭又道:“我這便要走了,那殷丫頭的傷有我的靈藥很快就可以好了,不過暫時還是不要動她,讓她再好好休息兩天吧……”

“是,師伯!”

看著周長生消失在密林身處的方向,莫流香不禁苦笑一聲。雖然又得到了一門武學,但他的內傷就是因爲武功學的半吊子才會出現。如今這邪雲武學本身就不全,再學來豈不是只能更增傷情!可是自己也只能學,就算是加速死亡,也沒有辦法。

無奈的笑笑,莫流香收起秘籍轉身回到洞中……

☆、第五十五章

情到深處濃難融,相依相伴誓永生。終將化解心思苦,一團和氣合家歡。

送別了周長生,莫流香緩緩回到洞堙C走到床前,輕輕爲躺在那的殷慕情理了理頭發,心堨R滿了苦澀!

殷慕情緩緩睜開雙眼,莫流香的手突然凝滯在她的臉上,兩人四目相對一時都呆在了那!

良久,殷慕情緩緩坐起來,莫流香把她輕輕按回床上,笑笑道:“好好躺著,別動……”

殷慕情眼堸{著光芒,輕聲問:“你就是因爲知道自己的內傷無藥可救,所以才百般傷我心,讓我離開你,是嗎……?”

莫流香苦笑著點點頭:“我怎麽忍心讓你再繼續爲我傷心呢……”

“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真的有什麽事,我一個人怎麽可能獨自活下去……”

“哎!我只是一心想讓你對我死心,好去尋找自己的生活,重新開始!”

“你到底是低估了你在我心堛漱懦q,還是在你心堙A我只是個見異思遷的女人……!”

“不是,你別誤會……!我也是沒辦法了……”

“沒辦法?難道你一點都不了解我的心意嗎!你在我心埵釵h重,你自己一點都不明白嗎?你真狠心!瞞著我一個人去承擔所有事,還讓我傷心難過也不管不顧,我恨你……!”

“我……!是,你應該恨我!最好你可以恨透我,對我死心……”

“你,你還……”

看殷慕情氣氛的要撐起身子,莫流香忙扶住她道:“你別亂動啊!別又碰了傷口。”

殷慕情氣道:“碰就碰好了,死了才最好!老天非讓我這輩子遇到你這個沒心肝的,還不如讓我早點死了的好……!”

“你胡說什麽啊!如果你死了,我活著還有什麽意思!”

“那我呢?如果你死了,我活著又有什麽意思?你從來都只考慮自己,難道你就從來不會想想我的感受嗎?”

“對不起,我知道我錯了……”

“你當然錯了!莫流香!如果你是因爲我太平凡而看不起我,或者因爲你爹嫌棄我,我都無話可說。因爲,那的確是我的問題。可是如果你是因爲不想連累我,而故意傷害我,甚至想把我推給別人,那你就是懦夫。只能讓我更恨你,更看不起你!”

莫流香無奈苦笑,緩緩道:“對,你說的對!我是懦夫!你應該看不起我,我……我配不上你,不值得你爲我傷心,付出……!”

“你……,你還敢這麽說!你到底有沒有良心啊……!”

“是,我沒良心!我錯了,我不應該傷害你……。可是你有沒有想過,如果你是我,你會怎麽做?就像當年你送我去太湖,你是爲我好。可你想沒想過,我究竟願不願意,我會怎麽想……”

“我……”

“你當然想過,可是你爲了我可以更好,你忍痛舍下我,寧願讓我恨你,爲什麽……?而我做的一切,和當初你的心情不是一樣嗎?我只不想連累你,讓你可以好好生活下去。不錯,我是傷害了你。可是那是我想的嗎!我有什麽辦法?你可以恨我,但不能怪我。當年你爲了不忍我斷送前途,我又怎麽忍心有朝一日你要面對我殘破不堪的屍體痛不欲生……!”

良久,山洞堨u回蕩這蠟燭芯輕微的燒灼聲。兩個人心堻ㄔR滿了哀愁,苦澀,誰也鼓不起勇氣去看看對方的傷痛……

“你……你現在會後悔那樣對我嗎……?”

莫流香苦笑反問:“如果我不是今天的莫流香,而就是當初那個平凡的少年,你今天會後悔當日舍下我嗎……?”

又是良久的沈寂,殷慕情緩緩坐起來,緊緊握住莫流香雙手用近乎央求的口吻輕聲道:“香兒,過去的就讓他過去吧!我們都不要再想了。讓我們重頭開始,好嗎……?”

莫流香滿是憐惜的看著她,輕輕把她此時看起來無比柔弱的身體摟進懷堙A輕聲道:“還想什麽呢!一切到了今天。我還怎麽敢再讓你一個人去孤單的活著!我又怎麽舍得你再爲我傷心難過,甚至再糟蹋自己呢!我莫流香自負不會輸給任何人,卻被你這一根筋贏得體無完膚,還真諷刺呢……!”

“呵呵,如果我不這麽一根筋,恐怕你也不會遇到這麽多事了……”

“哎……”

兩人相對微笑,莫流香心埵乎是輕松了九成。但仍然有很多事還不能讓他徹底平靜下來,但現在那一切在眼前的幸福面前,卻又都顯得那麽的不值一提!

安慰殷慕情睡下,莫流香徑自出了山洞去打獵食物。他不敢離開山洞太遠,只在洞口附近打了兩只山雞,撿了些枯柴回來。

殷慕情因有傷在身,加上長時間心堬J積此時盡消,一旦睡熟就安枕香甜了。莫流香看著安心,坐到一邊的石頭上生起火堆,開始燒烤獵物。看著升騰的火焰,耳中傳來山雞被烤出的油脂低落火堆發出的“嗤嗤”聲,一時不禁失神起來……

不知過了多久,殷慕情捂著口鼻皺眉叫:“唔!什麽東西燒糊了……”

莫流香一驚回神,只見兩只山雞被火焰燒烤的一面已經著了起來。連忙撲滅火苗,莫流香訕訕的看看殷慕情。卻見她一臉似笑非笑的問:“喂!你幹嘛呢?要烤火應該再去撿些柴火,不能用山雞啊……”

莫流香滯了下,走過去笑道:“好了,別笑我了。還好只烤焦了一面,還有很多可以吃的。荒山野嶺的,將就一下嘍!”

“你剛才在想什麽,怎麽都會烤糊了……?”

莫流香扯下一片雞肉給她笑道:“都說沒事了,你身上有傷,要多吃點好快點恢複體力……”

殷慕情細細咀嚼著雞肉,看看他道:“你也吃啊!給我療傷耗了你不少內力,又是好久沒休息,你一定也累了!”

莫流香笑笑自己撕了點雞肉慢慢吃著,山洞埵釧P長生留下的清水,兩人吃飽喝足精神都感覺好了很多。

殷慕情突然皺眉道:“香兒,你大鬧武林盟讓他們丟盡了面子,你是不是要快點會月影門以防他們要去抱負……”

莫流香搖搖頭微笑道:“沒事的,你放心吧!我去武林盟之前已經讓門人嚴加防備了,而且我出來的時候給了他們一掌。沒有幾天功夫,他們也別想舒服。況且有我爹在,就算有事他也會處理的。”

殷慕情點點頭,仍不免發愁問:“可是香兒,你的內傷……”

莫流香搖搖頭截口道:“我沒事,真的!只要不再勉強運功,不會有什麽問題的……”

“可是以後……”

“放心吧!我會盡量想辦法的……,你的傷再休息一天就沒大礙了,你要跟我一起回家。不過你得記住,我內傷的事千萬不能對任何人講,尤其是我爹娘!我現在那麽多事已經不能孝順他們了,我絕對不能再讓他們爲我操心了!”

“那,你就不怕我擔心了?”

“你擔心什麽呢!既然我們都已經決定同甘共苦了,又何必還要擔心什麽!”

“可是,我真的不想我們在一起的日子會那麽少,我好想可以一輩子跟你開開心心的!”

莫流香微微笑道:“如果我們真的可以開心的在一起,那一生一世,還是一時一刻又有什麽分別呢!”

殷慕情會心一笑,輕輕柔順的依偎到莫流香懷堙C良久輕聲問:“香兒,你說你爹娘會不會接受我……?”

“當然了,我娘早就說了。如果我錯過了你這好媳婦,她就連我這兒子都不要了。她呀!對你的印象好得不得了呢……!”

“以前是,可這次我和全蓋天的事一出,我怕……”

“你什麽也不用怕!我爹娘都不是世俗見識,他們都是通情達理的人,只要解釋清楚,他們會諒解的!”

“話是這麽說,可我還是不放心……”

“你呀,沒什麽好不放心的。我爹什麽都聽娘的,我娘又很喜歡你。再說了,她還怕如果你不跟我好,我爹會有危險呢……”

“討厭你,說了不提以前了……”

“呵呵!好,好!不提了。瞧你小氣的,我不過開個玩笑!”

“哼!很好笑嗎……”

“不好笑!不好笑行了吧?我不說了……”

片刻,莫流香又緩緩道:“慕情,你……你真的想清楚了嗎?你要知道,我所要面對的敵人不是你能想象的厲害。元勝天和全蓋天跟他們比起來,簡直就是兩塊廢物!”

殷慕情深深的看著他反問:“有什麽區別嗎……?你的敵人和我無關,我所在意的只有你一個!他們可以先殺了我,再殺你。可如果你先死在他們手堙A我沒本事給你報仇。但我可以去找你,永遠也不和你分開。這對我來說已經足夠了……!”

莫流香憐惜的撫摸著她面頰,緩緩道:“慕情,我真的好想這輩子能和你開開心心的在一起。可是就算他們肯給我時間,恐怕我自己……”

殷慕情輕輕用手捂住他嘴,看著他的雙眼堅定道:“你不是說了嗎?只要我們真正開心的在一起,一生一世和一時一刻都沒有分別!你的內傷好壞都不重要,我只想能在可以的時候和你快快樂樂的在一起。如果有一天你真的不在了,我還會去陪你的……”

莫流香感動的摟緊她,:“慕情,爲了你我會努力活下去,我一定會盡快找到治我內傷的方法。無論是誰,讓我者生,擋我者死……”

殷慕情輕輕搖頭道:“香兒,我不要你這樣……。我今生能與你相守,已經再無遺憾!能有多少快樂的日子過,我也都由上天成全了。如果能治好你的內傷,就算要我死,我也甘願。對待敵人,你當然也可以生死拼搏。可是香兒你還記得我曾經對你說過嗎?我希望你可以做一個頂天立地的大丈夫!大丈夫善惡分明,絕不會濫殺無辜。像你在武林盟,就算全蓋天和屈洋再不是,可其他人總是無辜的,你不應該傷害那麽多人。我不奢望所有人都如何尊敬你,可就算是死,我也要你做一個無愧天地良心的恩。這樣,我也能無怨無悔的和你廝守一生了!”

莫流香充滿愛憐的看著她點點頭,柔聲道:“好,我明白了,我答應你!只要在我能力之內,我保證不會濫殺一個無辜。就算是死,我也不要你爲我慚愧……!”

晚上莫流香打到了一只小野豬,兩個人好好的飽餐了一頓。又聊了很久,才在石床上相背而眠!

第二天一早,莫流香撫著殷慕情走出山洞。真是個清朗的早晨!殷慕情在山洞塈b了一天一夜,強烈的陽光讓她雙眼有點不大適應……

莫流香笑笑把她橫抱在胸前,殷慕情一陣羞澀低聲道:“放我下來,這樣讓人看到多難爲情……”

莫流香笑道:“你現在還不能太劇烈活動,我家離這有百多堙C你這樣,咱們還不得走好幾天啊……!”

“那……那你背著我好了……”

“你傷口還沒完全愈合,萬一碰到就麻煩了!好了!哪那麽多事,還江湖鼎鼎大名的女俠呢!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大不了回去咱們就成親……”

殷慕情臉上通紅嗔道:“哪個要跟你成親了……”

莫流香呵呵笑道:“成不成親無所謂!反正你這輩子是跟定我跑不掉了……”

說完,莫流香哈哈笑著腳下一蹬,抱著殷慕情躍上樹頂,穿行在繁茂的枝葉中。

殷慕情穩穩的躺在莫流香懷堙A只感覺兩旁景物迅速的後退,可自己絲毫也感覺不到有失重或顛簸,心媢鼤鰬y香的武功不禁大爲歎服……!

莫流香的輕功雖然已可說當世頂尖,可畢竟手堜窱菢荈邞怴A百多婺穭]跑了近三個時辰,而且也不禁有些喘息!

一進了門,就見到父母和白玲瓏以及何正等月影門首領都在堂前發愁。見他回來,諸人忙迎了過來。莫流香輕輕把殷慕情放在椅子上,突然感到背後被人重重錘了一下。

莫流香愕然回頭,只見母親一臉怒容罵道:“你個臭小子,腦子進水了是不是!我跟你說了不許傷害慕情,你竟然讓她受了那麽大委屈。而且還傷了自己,你想死啊……”

莫流香一臉的詫異道:“娘,您這是幹嘛?您總得把事情弄清楚啊,幹嘛一進門就罵我……”

莫夫人雙手叉腰道:“罵你怎樣!你不服?”

莫流香無奈苦笑道:“娘!怎麽說我也是一門之主,在這麽多人面前你就不能給我留點面子啊……!”

“我呸!什麽一門之主,你算哪門子一門之主!連自己媳婦都保護不了,你去死吧……!”

一旁莫隱村也感覺有點下不來臺,勸道:“夫人,慕情還沒嫁給香兒呢……!香兒說的也對,這麽多客人在,給他留點面子好吧……!”

莫夫人大聲道:“什麽嫁沒嫁,這媳婦是我認定了的,他不娶就不是我兒子。你怎麽,不服氣?”

父子倆相對苦笑,在場衆月影門人驚訝的忍著笑,表情要多難堪有多難堪!

莫夫人看看衆人,理直氣壯道:“幹嘛?你們這是什麽表情?我告訴你們,不管他是什麽門主,門次的,他就是我兒子,我就教訓他你們怎麽樣?”

誰能怎麽樣?對這位向來舉止大方,雍容華貴的夫人,衆人本來向來敬重。可對此時她的蠻不講理,滿腔怒氣,誰都感到哭笑不得!而莫流香父子更是滿面苦笑,無可奈何!

莫夫人瞪著衆人都不禁垂下頭,最尷尬的當然就是那父子兩個。白玲瓏則一臉幸災樂禍的看著莫流香,讓他心塈颽O又羞又氣,可就是無可奈何!

莫夫人輕輕撫著殷慕情關心問:“慕情,你的傷沒什麽了吧?你放心,這小子害你這麽苦,我一定給你出氣……”

殷慕情也感到極爲尷尬,強笑道:“夫人,我沒事了,真的,您就別怪香兒了……”

莫夫人不快道:“你怎麽還叫我夫人,還說沒事……”

莫隱村在一邊無奈道:“行啦夫人,差不多得了……”

莫夫人圓瞪雙眼罵道:“你們父子都不是好人,什麽差不多得了,我就要慕情做兒媳婦,你怎麽樣?”

“我又沒怎麽樣!我只是說這麽多人在,你……”

“人再多還能管我家務事?”

衆人實在感到忍不下去了,以何正爲首忙相繼告辭。莫流香借機不等母親發飆,忙送衆人出門。

到了門外,看衆人表情,莫流香氣道:“好啦!別憋著了,想笑就笑……”

衆人聞言一陣哄然,莫流香皺眉道:“你們也太老實了!就不能含蓄點啊……”

一下子衆人更是笑翻了,連清煙真人這等世外高人都忍俊不禁!

何正勉強喘勻了氣,笑道:“行了兄弟,看你沒事我們就放心!聽了你在武林盟的事,大夥都很擔心,好多人都吵著要去找你,好不容易才安撫下來。現在你平安回來了,就多休息兩天,門堛漕ぃ畯抪|好好安排的。”

原笑君在旁邊笑著接道:“是啊公子!你就先別想門堛漕々F,先好好哄夫人消氣吧!呵呵……!最好啊快點和殷女俠成親,大家也都兩全其美了……”

莫流香歎氣道:“哎,好了!你們就回去再笑個痛快吧!門堛漕ぐN你們多辛苦點了,對盟友也要多多照顧。商鋪和鏢局的事,也多上心點。我這一時半會兒恐怕安靜不下來了……”

看著衆人遠去仍在大笑的背影,莫流香苦歎連連。回到堂前見母親雙手叉腰又要發飆的樣子,莫流香忙搶先道:“娘!您別罵我了,我知道錯了!就算看在慕情份上,您就饒了我吧!”

莫夫人呆了呆,看看殷慕情。白玲瓏冷冷道:“娘!我大哥這人呐什麽都好,就是記性不好。一向記不住教訓,要是不好好敲打敲打,怕是改不了的……”

莫夫人贊同的點點頭,莫流香皺眉氣道:“小鬼,唯恐天下不亂啊你……”

白玲瓏裝著被他嚇到的樣子,躲到莫夫人身後。莫夫人怒道:“怎麽了,玲瓏說的沒錯,你就是欠教訓……”

莫流香一臉的無奈,向父親投去求援的眼光。莫隱村忙別過頭,假裝沒看到他看向牆上的字畫。

莫流香苦笑著看向殷慕情,殷慕情輕輕一笑緩緩道:“伯母,其實一切都是意外,香兒也不想的,您就別生氣了!”

白玲瓏又搶先道:“大嫂!你還沒過門就這麽護著大哥,小心以後被他欺負哦……!”

聽她叫自己“大嫂”,殷慕情臉上一紅,心堬3◥滿C莫流香氣道:“小鬼,知道沒過門叫哪門子大嫂……”

莫夫人瞪著他問:“不行嗎……?”

“不……不是。行,行……”

“哼!臭小子我告訴你,如果你敢再欺負慕情,讓她再流一滴眼淚,我就打你一巴掌,聽到沒有?”

莫流香輕聲咕噥:“要是風吹沙子迷了她眼睛,要麽不小心碰疼了哪,我不是冤死了……!”

白玲瓏一陣哈哈大笑,莫隱村和殷慕情也不禁笑出聲。莫夫人指著他道:“你活該,你就應該好好護著自己老婆,憑什麽讓風吹沙子迷她眼睛,憑什麽讓她碰到哪!”

“這哪是我能攔得住的……”

莫夫人過來一拳捶在他胸前罵道:“再敢頂嘴讓你三天不能吃飯……!”

莫流香輕輕揉著胸口,愁容滿面不敢再說話。

莫隱村輕輕拉著莫夫人的手臂賠笑道:“夫人打也打了,罵也罵了,香兒也知道錯了。反正他和慕情都平安回來了,你就別氣了……!”

殷慕情也勸道:“是啊伯母,莫大哥……伯父說的對,您就饒了香兒吧!”

莫夫人瞪了丈夫一眼,走到殷慕情旁邊柔聲笑道:“好,慕情,就聽你的,先饒了這小子。要是他以後再敢欺負你,你就告訴我,我給你出氣……”

莫流香苦笑道:“娘,別忘了我可是您親兒子……!”

“慕情是我親兒媳婦……”

莫流香無奈嘀咕:“沒兒子哪來的兒媳婦……”

“你說什麽?”

“啊!沒……沒有啊,我什麽都沒說……”

“哼!”莫夫人又狠狠瞪了丈夫和兒子一眼,轉頭對殷慕情笑道:“慕情來,我帶你去看看房間……”

白玲瓏看莫流香正惡狠狠的看著自己,忙叫道:“娘,大嫂,我陪你們一起去……”

說著,白玲瓏從後面追上莫夫人。跑過莫流香身邊的時候,還笑著對他做了個鬼臉。莫流香舉起手作勢要打,白玲瓏一聲“娘”,嚇得他馬上放下手。

三個女人走後,父子倆相對苦笑對坐下來。莫隱村苦笑道:“香兒,你比爹命好啊!至少,慕情比你娘溫柔多了……”

莫流香苦笑道:“現在倒是,可誰知道跟娘相處久了,她會不會也變成……哎……!”

“呵呵!你小子根本就是自找的。要不是你搞了那麽多事出來,哪會現在這麽麻煩……”

“行了爹,你就別挖苦我了!怎麽說你也是堂堂的一代大俠,竟然連自己老婆都管不了,也不嫌丟人……!”

“喲呵!混小子,還敢損你爹!大俠怎麽了,你還是堂堂一門之主呢,要不你去試試看!”

莫流香反譏道:“那能一樣啊!我可是當兒子的,你是人家丈夫!都說丈夫是天,老婆是地,怎麽一到咱家都變了?要是有一天我也和你一樣軟弱,那就是被你影響了……”

莫隱村氣道:“好你個混小子,枉費我還替你跟你娘求情,說好話,你竟然還這麽說我!”

“切!求什麽情!你求情根本不管用!再說了,就算平時沒事時,你敢不跟娘說好話了?”

“哎!你個混小子,怎麽我也是你爹,你這麽放肆……”

“哼!爹怎麽了!你這麽軟弱,還不許人說啊?就會對兒子發火,對娘你敢嗎?”

莫隱村一陣氣滯,恨聲道:“我莫隱村到底造了什麽孽啊!怎麽養出你這麽個不孝子啊,你小子當心天打雷劈……”

“哼!還說呢,哪有你這麽當爹的,竟然咒自己兒子!有本事你去找娘發火,只會拿兒子撒氣……”

正在他父子互相埋怨的時候,另一邊三個女子坐在房間堳o是聊的極爲開心!

莫夫人親切的拉著殷慕情的手笑道:“慕情啊!我可是早也盼,晚也盼,終于是把你給盼來了!”

“伯母!真的很謝謝您對我這麽好!我都不知道該怎麽報答您了!”

白玲瓏一旁笑道:“一家人說什麽報答!只要大嫂盡快給娘生個小孫子抱,娘就什麽都不求了!”

殷慕情臉上一紅,莫夫人笑嗔道:“小鬼,就你機靈!什麽生孫子,小姑娘家淨瞎說!”

白玲瓏摟著莫夫人肩頭笑道:“是,娘!是要大嫂趕緊給莫家添丁,對了吧!”

“小丫頭,貧嘴!這麽給個正經,以後小心嫁不出去……”

“哼!嫁不出去就不嫁了。逍遙自在的也去當個女俠,有什麽大不了……”

“你敢!告訴你,娘不只想抱孫子,還想抱外孫呢!你少跟你大哥學,瘋瘋癲癲的沒個姑娘樣子……!”

白玲瓏臉上一紅,“不說了,幹嘛又扯到我身上。我去讓人燒水給大嫂洗澡,換衣服……”

看著白玲瓏羞澀的跑出去,莫夫人笑道:“這丫頭真被那小子帶壞了,好好的姑娘家,當什麽副門主!整天學的沒個穩當樣,以後可怎麽辦呐!”

殷慕情微笑道:“伯母也不用擔心,玲瓏是個好姑娘,長大點就會好了。香兒也是想她能有出息,好不負她爺爺的希望。”

“哎!這我也知道,可一個女孩子家的,最重要還是找個好人家托付終身。名聲再大又有什麽用啊……”

“伯母!玲瓏畢竟還小,也不用急。況且,她心堛漕きz應該也明白吧……”

莫夫人一陣詫異:“慕情你……你也看出來啦?那……”

殷慕情搖頭笑笑道:“在杭州的時候我和玲瓏相處了一個多月,雖然說話不多,可我也看明白了!反正她還小,以後不一定怎麽樣了。如果她真的心意不變,我願意一輩子跟她做好姐妹!”

莫夫人欣然道:“慕情啊,你真是個好女人。香兒這輩子能找到你,真是他的福氣!可是他過去卻對你那樣,你不生氣嗎?”

“哎!生什麽氣呢!我知道他其實也是爲了我好,不想連累我,我不會怪他的!”

“慕情,你……你讓伯母都不知道該說什麽好了!把香兒托付給你,伯母真的很放心!”

“伯母,其實香兒也很不容易,您也別怪他了!”

“慕情,其實伯母也不是怪香兒,我是怕啊……!”

“怕?”

“哎!是啊!就像我從來沒怪過他爹一樣,他和他爹一樣,心氣高,爲了天下我不能怪他們。可是……慕情啊!香兒的性格你是知道的,他向來倔強,偏執。這都是因爲我以前和他爹鬥氣,對他關心的太少。現在你比我好,不像我這麽小氣。而且也是江湖中人,應該更能了解他心情。可是,同是女人我親身感受過丈夫不在身邊,一個人要照顧家和兒子是什麽感覺。如今眼見香兒又走上了他爹的老路,而且比他爹當初走的更遠,我真的沒辦法不怕啊!本來,憑心講我明白香兒不適合成親,那樣恐怕會又害了一對母子。可是作爲母親,我怎麽能不想兒子可以成家立業呢……!”

殷慕情同情的安慰道:“伯母,我明白!很感謝您對我的愛護,我也能理解您的感受。可是就像您說的,我也是江湖中人,而且從小就在江湖上流浪,我會好好照顧他,不讓他有什麽負擔的,您放心吧!”

莫夫人疼惜的道:“好孩子,香兒的福氣比他爹好多了……”

“伯母,您是個好母親,好妻子。或許您只是因爲對江湖太陌生了,才會有心結,我可以理解的!”

她們在這互相安慰,真誠的談心。而莫流香父子仍然在堂前鬥口賭氣,這一家人的情景若是在別人看來是多麽有趣,哪有絲毫江湖高人家庭的嚴肅整齊!但事實上,不管是什麽樣的家庭,能常常有這樣的樂趣不是很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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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六章

世間萬般路迢迢,舍棄功力任君擇。非是偏取奸巧效,縱施仁義也依強。

世間有很多條路,爲什麽?因爲要走路的人太多。當一條路已經無法滿足太多人的時候,就會有人走向另一個方向。而這個方向在逐漸平坦之後,也漸漸被更多人踏足,就成爲了另一條路。久而久之,世界上出現了非常多的路!

而似乎如今來猜測這些並不能得到什麽實際的驗證,也無法實際說明什麽。我所想說的,是在那麽多條路形成之後,人們開始有了選擇的權利!

每個人都有選擇自己所喜歡那條路的權利,但喜歡的並不代表適合,適合的並不代表你可以走的很好!有很多人選擇去走那些成功人士的路,可卻忘了那同樣是“剩下”的路。因爲人們只想到喜歡“成功”,忘記了自己是否喜歡那條路!

未必每條路都可以通天,別人經過通天的路未必你也可以順利的走過去。人們常常迷惘,想要選擇自己喜歡的路,但似乎那堥癡S有自己所想象的成果,最多只能去享受過程!

所謂的“聖賢”告誡我們要選擇適合自己的路去走,但如果不喜歡恐怕也不能順利的走過去。而就算適合自己,那條路的終點能給我們的究竟是富貴,還是貧窮?如果結果不盡如人意,恐怕只能讓人覺得無謂!

千百年只有一個“孔子”,這位聖人恐怕會被當做唯一!但我並不崇拜他,因爲在我看來他這個唯一是時代所賦予的,並非是一條光明大道上的成功者!

所以我發現,人們所希求的結果大多是那些美好的財富。而財富無疑是有限的,想要去爭奪,並且讓自己爭奪的過程精彩,那無疑是非常困難。或許這會是每個人都想的,但能得到的卻太少,太少!

爲什麽要說這些“閑話”,因爲我突然感到寫作讓自己疲憊。不僅僅是因爲它不能給我帶來我所需要的生存所需,而且在時代的壓迫下我已經難以從中再尋求快樂!

曾經我爲了快樂,爲了喜好而寫,從來沒有因爲讀者少,環境差等等任何原因想放棄!而如今,當我了解到我們的人生路實際上只是時代的趨勢,完全不同于人生的光芒,個性,我真的很疲倦。

或許我不能說世界黑暗,時代墮落。但我自己,真的感到沒有力氣再忍耐下去了。或許我已經接受的碌碌的一生,因爲我並不具備在今天這個世界爭奪財富的能力。無論是家世,還是名利,我都沒有!當我不得不承認自己只是古往今來無數“賤民”之一的時候,我想我只有放棄一切!

我或許會繼續我喜歡的路,因爲我無法去適應真正適合我的路。或許有牢騷,但並沒有報怨!太多人甘于這樣生活,我又能做什麽!就是這樣的時代,罵也沒有任何意義。我無力改變什麽,也不想勉強自己去順應。于是,不墮落,即沈淪!

我應該可以勉強寫完這一本了,不過以後是否會再去寫很難說!因爲,爲了生存我只能選擇去爲了金錢疲于奔命。我不希望自己會墮落,所以如果我墮落了,只能因爲那已不再是我……

莫流香選擇了一條怎樣的路?很難說他是否喜歡江湖,但從他的家世來說,他確實更適合去走上仕途。無論是父親還是母親,祖輩都曾經在官場風光過。他並不是沒有想過繼承家訓,但他發現,自己的祖先並不能坦然面對官場的黑暗,而他自己同樣沒有信心去順從!

無法順從自己所適合的,卻希望自己有精彩的人生,他只有選擇讓自己去喜歡上一條折中的路走。因此,江湖上出現了他!

本是在爲家人准備晚飯,白玲瓏突然見到門外有兩人疾步趕來。迎上看原來是月影門的掌堂何正以及清煙真人,他兩人方走又返,必然是有要緊事的。

白玲瓏迎上兩人問:“何兄,道長,您兩位這麽急有什麽事嗎?”

清煙真人點頭道:“小姐,公子在家吧……”

“道長,大哥剛回來有些累了。如果沒什麽要緊事最好不要去打擾他,不如先告訴我,大家想想如果實在沒有辦法再去找他你們看行嗎……”

何正點點頭道:“也好!是這樣的玲瓏,我們剛回去就聽說武林盟全蓋天已經邀請了少林、武當、華山和終南四大門派的人來拜訪月影門。事態緊迫,我們不得不趕來跟門主說一聲!”

白玲瓏沈吟道:“說是拜訪,實際是興師問罪!全蓋天居然還有臉這麽做,真是有失身份。”

“小姐說的是,不過那四派畢竟是當今江湖頂尖的豪門。如果應對不當,以後麻煩必然難以估量啊!”

“那你們二位有何想法……?”

何正沈吟道:“四派身份顯赫,必然不可忽視。不管結果如何,恐怕門主是必須親自去面對的!”

見清煙真人也贊同的點頭,白玲瓏搖搖頭笑道:“兩位,大哥的脾氣你們是清楚的!全蓋天可以不要臉,但大哥絕不會爲了解釋這件事傷害殷姐姐。如果讓他親自出面,一旦全蓋天耍起無賴,大哥恐怕難以控制自己不殺他……。武林盟我們是遲早要教訓的,可決不能在四大派人面前動手。否則,無論爲了什麽也會讓他們認爲我們目中無人。就算我們真的不怕他們,也不能太損他們顔面,畢竟他們還都是武林正派啊!”

兩人聽了她一番話都不禁一呆,想這小姑娘副門主平時一副刁蠻小姐樣,門人也只當她是莫流香妹子才讓著三分。可如今面對事情了,竟然有這麽入情入理的見解分析。如果實際看起來,恐怕還不會比莫流香差多少,真是讓人刮目相看啊!

當下,清煙真人拱手問:“那以小姐之見,我們應該如何應付此事呢……?”

白玲瓏笑笑反問:“那兩位可願聽我的話……?”

“小姐言重了,你乃本門副門主,我們怎麽會不聽號令呢!”

“呵呵!我這副門主一直都只是做做樣子,有誰真放心上啊……”

看兩人面露尷尬,白玲瓏笑笑又道:“兩位別介意,我不過開個玩笑……。如果大家信得過我,我想去代替大哥見四大門派的人,不知兩位以爲如何……”

兩人微微一呆,白玲瓏接著道:“首先,這件事我想最好先是不要讓大哥知道的好。而到時候我們只對人推說大哥還未回家,四大派也無可奈何!憑他們身份,難不成還能上家堥虓j人?況且,我畢竟挂這副門主的招牌,門主不在,我自然可以主事。這樣一來,我一個小姑娘,全蓋天還能對我耍賴不成!反而,如果他敢亂來的話,我耍賴可不會比他差,四大派恐怕也不會任由他。這樣一來我們說不定可以反客爲主,講起道理也更容易些了……”

兩人心堣ㄧT大爲佩服,心想果然近朱者赤!清煙真人笑道:“小姐智計過人,比起公子來恐怕也不遑多讓,實在讓我等佩服……。只是,如果日後公子問起這事,我們怕難以回複啊……”

“這也沒關系,大哥現在反正也確實有事。即便要問,事情只要解決了他也不會說什麽。就算他不滿意,有我頂著,難不成他還真敢理直氣壯說我這副門主是假的……?”

兩人哈哈一笑,何正恭敬問:“那一切就按小姐之意了,不知小姐可還有何吩咐……?”

此時真正領教了白玲瓏的厲害,至少他們這兩位已經不敢再像以前只把她當個小姑娘不放在心上了!

白玲瓏想了想道:“在月影同盟堨i有論身份堪比四大派,而且能盡快趕到月影門的嗎?”

清煙真人微一思索道:“以目前而言,恐怕只有露明寺的尋法大師,和蒼龍堡主秦鵬,以及燕趙五傑堪比四大派身份,而且能盡快趕來……”

白玲瓏點點頭道:“那好,就請道長去請他們來,至少我們要在氣勢上和對方拉平,說起話來也能硬起點。晚上我會去月影門,和大家一起商量一下對策……”

兩人暗暗贊賞她智謀,當即領命回去。見兩人走遠,白玲瓏思索半晌,對後日事情在心堨握F個腹稿。見天色漸暗,當即回到家堙C

一進前堂,看已經擺好的飯菜,而四個家人都坐在那等自己,動都未動。

莫流香見她回來氣道:“小丫頭,你跑哪去啦?大家就等你開飯了,你想餓死我們啊……”

“幹嘛!人家只是出去走走,又不是故意的……”

莫夫人也道:“就是,等等怎麽了,你還真能餓得死啊……!快來玲瓏,坐下吃飯吧,這幾個菜都是你愛吃的呢……!”

“謝謝娘……!”

莫流香嘀咕道:“吃,吃,吃,就知道吃,小心吃成個胖豬嫁不出去……”

“哼,我才不怕呢,胖就胖好了,我就吃,就吃……”

莫流香還想跟她鬥嘴,殷慕情已經夾了筷子菜到他碗媢D:“好了,快吃飯吧!你怕胖也不能餓著不是……”

白玲瓏呵呵笑著,莫流香歎道:“哎!真是沒天理了,兩個本來都是我最親的人,現在竟然都倒戈相向了,苦啊……!”

莫夫人狠狠瞪了他一眼,莫流香不敢再說只有低頭吃飯了……

吃過晚飯,仆人端上茶來。一家人閑聊著,白玲瓏緩緩道:“爹娘,我一會兒要去一下月影門,大概明後天回來……”

莫夫人皺眉問:“你到那去幹嘛!一個姑娘家家的,別淨往外跑。別去了,在家陪娘啊……”

莫流香心堣@動,緩緩道:“其實她去也好,這些天我恐怕不方便出門。月影門有什麽事總得有個人看著,玲瓏好歹也是副門主該去看看。至少,也能安撫一下人心……”

莫夫人不悅道:“什麽頗副門主!受累不討好的苦差事,不當也罷!玲瓏,聽娘的,不要去了噢……”

白玲瓏笑笑道:“娘!當不當副門主不要緊,可現在按一大幫子人,要是真有點什麽事也不好辦。我就只是去看看,會盡快回來的……”

莫隱村笑笑也道:“是啊!反正月影門和家這麽近,去看看也沒什麽,很快就能回來了……”

話沒說完,莫隱村見夫人眼睛瞪著自己當即不敢再說,垂下頭去。

白玲瓏挨著莫夫人討好道:“娘!我知道您疼我,您放心,我最多後天就回來了,不會有事的。而且從來了家,我一直還沒怎麽出去過呢,當散散步也好啊……!”

莫夫人想了想,歎氣道:“哎!那好吧!可你自己一個人一定得小心啊,有什麽事就趕緊回來。反正這副門主當不當也不打緊,別讓娘擔心啊!”

“是的娘……”

臨出門時,莫夫人拉著白玲瓏千叮嚀萬囑咐了好久,才放她走。

看著她身影迅速消失在樹林堙A莫流香欣慰的笑著心媟t暗祈禱:“哎!玲瓏長大了,是個樣子了!爺爺啊,香兒和玲瓏沒讓您失望,您安息吧……!”

白玲瓏到月影門的時候,清煙真人正和幾個堂主等在門外。此時衆人早已對她收起了輕視之心,見了她來忙迎上來拱手道:“小姐來了!”

白玲瓏點頭問:“尋法大師他們都來了嗎……?”

“都已到了,正在側室等候……”

白玲瓏點點頭,跟著清煙真人等走到側室。一進門,房堨前等候的十余人齊齊站起來。但見進門的是個小姑娘,都不禁詫異!

原來自從北方月影門建立開始,白玲瓏都從未來過。而很多人雖然知道月影門有個年輕的少女副門主,可也沒人見過,因此都不認識她。

旁邊何正先前陪著幾人聊天,此時過來介紹道:“各位,這位便是莫公子的妹子,本門副門主白玲瓏小姐……”

當下諸人見禮,分別落座。白玲瓏緩緩道:“久聞各位大名,今日一件實乃三生有幸!承蒙各位看得起,願與本門結盟修好,在下極爲感激……”

諸人紛紛客氣一陣,白玲瓏接著道:“今日請各位前來,想必各位也知道是爲何了吧……?”

見幾人紛紛點頭,白玲瓏又道:“本來此次上門的是四大派,家兄是該親自迎接的。可是因爲事主是武林盟,而武林盟與家父淵源頗深,家兄若出面怕會惹出太大麻煩,只好先讓我來看看情形。雖然我身爲副門主,但畢竟年輕識淺,還往各位多多幫忙!”

各人又一陣客氣,白玲瓏沈吟片刻,緩緩又道:“四大派畢竟非同一般,爲免讓人以爲本門目中無人,所以我才想請各位身份超然的朋友一同赴會。而此事實則乃是本門與武林盟的私仇,如果四大派不插手的話,各位也最好還是作壁上觀爲妙……”

尋法大師緩緩道:“副門主,我等既然已經與月影門結爲同盟,便是一家人。如果月影門有難,我等豈可坐視……!”

幾人紛紛點頭,臉現不悅之色。

白玲瓏搖頭笑笑道:“各位請不要誤會,我絕無輕視各位之意。不過,我的意思是各位皆是月影同盟中人,而且各自身份不同尋常。無論是對自己,還是對月影同盟,都不方便樹敵太多。況且,對方還是江湖上威名赫赫的四大派。我們實在沒有必要爲了武林盟與他們結仇,各位以爲如何……”

幾人緩緩點頭,蒼龍堡主秦鵬沈吟問:“那依小姐之意,我等此來豈非多余了?”

“當然不是!家兄曾講過,世上的事當兩相遇到的時候會有三種可能,其一、疊加;其二、互補;第三便是沖突。而沖突是在所難免的,所謂的以德報怨多只能發生在事情結束之後。而在事情未曾解決之前,雙方只要仍有余力便很難罷手。因爲即便是以德報怨,也是在以暴制暴以後,勝利的一方所顯示出的仁義。而我請各位來,正是想用各位的威望和地位與四大派相對應,可以讓他們不敢輕易偏袒武林盟。而至于對付武林盟,我們若能平息幹戈自然最好,否則就只有與他們一搏。”

諸人此時都對面前少女收起了開始的輕視之心,對她年紀如此幼小,可見事明辨,分析透徹都極爲佩服。並且,同時他們對其兄莫流香當然也更加敬慕了!

這其中只有尋法大師與莫流香交情深些,此時心堣ㄔ挶P慨:“哎!果然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前日見那莫公子已是讓人驚爲天人,而今這白姑娘年紀更輕,才智竟大有與其兄比肩之勢。相比起那些江湖成名高人,此時卻尚不知汗顔!真是可悲,可歎呐……!”

秦鵬此時也對白玲瓏極爲佩服,可仍不免對事情難以很樂觀,當即拱手又道:“白小姐所言的確入情入理,讓人佩服!可是那武林盟畢竟非易與之輩,恕在下直言,若真動起手來,莫公子不在白小姐可有取勝把握?”

白玲瓏笑笑道:“秦堡主的話問到點子上了!不錯,武林盟名垂江湖多年,而我月影門才僅兩年多,到北方不過才只數月。若論根基,本門確不如武林盟。不過,既然他們這次竟然請來了四大派做見證,便不是想來一力壓人,而是要顯示其名門大派的風範。如果他們真想無賴動手,只能是自毀名聲,恐怕那四大派也不會任他們亂來。而且家兄未在,武林盟皆乃成名人物,他們如何敢傷我等。畢竟家兄前日武林盟一行,如今恐怕已是盡人皆知了。所以說起來,武林盟這次上門實乃不智之舉……”

諸人聽了皆面露微笑,齊誇白玲瓏果然聰慧非凡,不負其名“玲瓏”二字,心下更慶幸自己投對了門路。

當下,白玲瓏見諸人再無異議,吩咐門人好生招待盟友。接著找來了北方武林盟的幾個堂主,吩咐明日應對敵人只以各堂主和少數精銳爲主。而如今的北方月影門能稱得上高手的其實也不多,只有六七人而已,要真的動起手也的確不易應付。所以白玲瓏讓自己的徒弟到放鶴竹林去找來莫流香的五個徒弟,莫流香這幾天必然是要一直在家的,也不怕他事先知道。

一切安排妥當,白玲瓏獨自開始揣摩家傳的歡喜天尊武學。本來莫流香曾經也想多教她一些武功,可是自己已經感到了修煉以後體內發生異常。後來再得到枯日大師提點,他更不敢耽誤白玲瓏。

所以,他只是精心教導白玲瓏歡喜天尊的每種武功,另外把會的一些和歡喜天尊武功同流的武學交給她。因此,白玲瓏現在的武功雖非上乘,但也能算江湖一流高手。比不了全蓋天,也不會差過別人!

白玲瓏走的時候已在黃昏,莫流香家在山頂一帶,無論是日出還是夕陽都是極佳的觀景之處。所以,莫流香便攜殷慕情到山頂觀賞夕陽,兩人心堻ㄦ爲安逸暢快!

閑談一陣,殷慕情突然問:“香兒,你覺不覺的今天玲瓏的樣子有點怪怪的……?”

“呵呵!你也看出來了!看來,只有娘沒發覺……”

“你既然知道,爲什麽還敢讓她自己出去……?”

“你急什麽。我既然敢讓她去,當然有把握她可以解決的很好!”

“你倒是想得開……”

“當然!玲瓏是個聰明人,只要不是太強的對手她一定可以應付的。而且,月影門中不乏老練的江湖人物,也不會讓她吃虧的。”

“可如果遇到強敵怎麽辦?”

莫流香緩緩道:“當今天下,敢挑釁月影門的可以說沒有不是強敵的。也就因爲這樣,門人才更需要多多曆練!而玲瓏畢竟是副門主,我對她還有很多期待。多讓她經點事,未嘗不是好處。況且,我料定這次她一定會把事情處理的很好……”

“呵!好像你知道要發生什麽事似的……!”

“十有**不會錯……!呵呵,月影門自成立以來,和江湖門派結怨的其實並不多。而現在會找上門的,不用想也知道會是誰了……”

殷慕情微一轉念驚道:“你是說武林盟……?”

莫流香點點頭微笑道:“不會再有別人了……”

殷慕情急道:“那你還敢讓玲瓏去,你瘋了……”

莫流香安慰下殷慕情道:“你先別擔心!武林盟畢竟是江湖上頂尖的名門大派,絕對不會胡亂生事。而且,以玲瓏的武功,就算全蓋天也很難輕易贏她。還有,就算全蓋天能贏。他是武林盟門主,玲瓏是月影門副門主,而且才十來歲,我諒他也不敢下殺手!況且,經過前天全蓋天心媕雩茼頃ヾA他絕不是我的對手。而且我也根本不會給他什麽面子,如果他敢傷人,就得先考慮清楚武林盟有多少人,夠不夠我殺……”

殷慕情緩緩沈吟:“話是不錯,可全蓋天當日被你弄得顔面掃地,大失人心,他要上門必定不會是輕易能善了的!”

莫流香點頭道:“這我也想到了,如果我猜的沒錯,他必然是還請了些江湖的名門人物一起來。他這樣做就是因爲他自己很明白,就算是我在他也不會敢輕易向我出手,最多只是不停的鬥口。所以他這次來並不是想來打架,更不是要決戰,只是想找回點面子……”

“你說的雖然有道理,可玲瓏畢竟還小,就算是鬥口能是他對手嗎……?”

莫流香笑笑道:“呵呵!這個你倒是大可放心!首先,玲瓏無論什麽身份,畢竟只是個小姑娘,全蓋天面對她有多大氣勢最多也只剩一半了。再有,就因爲玲瓏只是個小姑娘,講理也好,耍賴也罷,全蓋天都不如她豁得出去。最多以後江湖上說玲瓏只是因爲是我妹子,才坐上了副門主的位子,那又如何!退一萬步講,全蓋天請的必定都不是一般人物,就算他再有氣,也得考慮那些人的反應,哪敢太放肆!”

“可是,這畢竟都只是你猜的……”

“那也不怕!月影門離家有多遠,要是有事他們自然會馬上來找我。除非有人能有本事在瞬間殺光月影門兩千多人,否則就只能有來無回……”

“哼!原來你早就把一切都算准了,難怪還能這麽輕松,可是把別人都嚇壞了呢……!”

“呵呵!有什麽好怕的,白爺爺臨終把玲瓏托付給我,我怎麽會讓她有絲毫危險。如果沒有十足的把握,我寧願不要她去什麽曆練,也不讓她冒險的……”

“你對這個妹子還真蠻好的嘛!”

“當然,我可就這麽一個妹子,怎麽能讓她有事……”

“香兒,現在你已經算是功成名就了。以後再有什麽事,也不是一時半刻就發生的了。所以,你是不是該先好好想想怎麽把你的內傷治好啊……!”

莫流香沈吟片刻道:“我當然會想,而且我也並沒打算在北方多留。可是這塈琱]還有事情要做,等一切妥當了我就會多去想辦法了……”

“你還有什麽事啊……?”

“這個……”想了想,莫流香緩緩道:“慕情,不是我有意瞞你。不過有些事太複雜,牽連也太廣,不是我一個人可以掌控的。所以,你還是不要知道太多的好……!”

殷慕情點點頭,溫柔笑道:“好,你既然不能說,我也不非問不可了!反正我只要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麽事都不要讓我離開你,好嗎……”

“好,都到現在了,就是你想離開我,我還不放了呢……!”

莫流香微笑著輕輕把殷慕情摟進懷堙A殷慕情嗅著周圍花叢傳來的淡淡清香,心媗曋|到了從未有過的平和安逸。

遠方紅日已然全部隱去,只留下些暗紅色的雲層,顯得極爲神秘!而大片的墨色森林,上方折射出近似金屬顔色的光輝,讓人心情舒爽!

莫流香確實並不擔心白玲瓏會有什麽問題,但他心堳o有另外一件事,讓他不能完全融入這溫馨浪漫的情境堙K…

☆、第五十七章

世人貪婪多淵癡,迷惘莫名尚不知。奸狡欲取自難能,偷雞不成反蝕米。

自從見到了莫流香的武功,向來野心勃勃的全蓋天信心大受打擊。他看的非常清楚,自己的武功比起莫流香簡直天壤之別。如果自己想要實現抱負,決不能讓莫流香活下去。

要一個人死並不難,尤其是像全蓋天這樣的武林高手。加上勢力強大的武林盟,如果他看誰不順眼,那個人恐怕自己夜堣]要做惡夢了。

可是偏偏讓他遇到了莫流香,就算全蓋天真的像自己認爲的已經可以勝過莫隱村。可卻怎麽也想不到,他兒子的武功竟然會高到這個地步。而且,月影門除了根基還不如武林盟,勢力及影響已經不會比他弱了。以這樣的情況發展下去,如果人家不來找自己麻煩已經燒高香了,還談什麽實現報複!

綜上所述,在全蓋天看來莫流香必須要死!可也就因爲那麽多的原因,想莫流香死必然不容易。所以,這恐怕要是一個龐大的計劃。那麽,全蓋天非常清楚武林中人的品行,尤其是那些所謂的名門大派!

少林、武當、華山以及終南是武林正道最負盛名的四大門派,全蓋天請他們爲自己討回“公道”,並不是想就能借他們的手除掉莫流香。他很明白,一直以來莫流香做了那麽多事,四大派不可能不知道!

而他們一直沒有任何動作,而且在北方月影門建立的時候還都派人送了賀禮。這雖然是最基本的禮貌,但同樣也是給面子。當然,這面子並不是給莫流香的,而是給他父親的。

四大派肯屈尊不追究莫流香的疏忽禮數,實際上就是顧及于莫隱村這位蓋世大俠。當然,以莫流香一直一來行徑,他們也不希望會讓他有機會找上自己麻煩!

而那些久負盛名的名門正派最重視的就是面子,還有由他們所維護的武林規矩。如果有人從來不肯遵守這些規矩,一再的漠視這一切,他們必然已經對那個人毫無好感了。甚至如果讓他們相信那個人有可能動搖武林安定,還很可能迫使他們“不得不”主動出手“除害”。

就像當初的唐傲宇,無論他最後做過什麽,禦天幫最初對武林同道還是很有禮貌的。

全蓋天最聰明還不僅僅如此,更是他除非常明白武林豪門的心態,更了解了莫流香的性格。如果讓四大派加上自己武林盟以身份氣勢做出一副要去壓制他們的樣子,就很容易讓他把自己孤傲,狂妄的性格體現得淋漓盡致!那樣一來,說不定當時四大派就可以和月影門來場混戰。

而他當然明白僅憑陪自己去月影門的那些人根本打不贏莫流香,而自己必然會適時的逃跑,然後去四大派哭訴,勾起江湖正道的同仇敵愾。把月影門和莫流香當做當年的禦天幫和唐傲宇打得永無翻身之日,那自己的雄心壯志也就可以繼續進行了……

一大早白玲瓏梳洗完畢,徑自帶著自己的四個首徒和莫流香的五個弟子來到大堂,各堂主與盟友也已經分賓主坐好等候了。衆人閑聊半晌,聽報對方已經到來,白玲瓏當即命令:“有請!”

一群上百人僧道俗浩蕩進門,雙方見禮後,事先綢繆良久的全蓋天不由心婺珩均A皺眉問:“爲何莫公子不在?”

白玲瓏淡淡笑道:“實在不好意思,家兄因有要事外出未歸,怠慢之處還望各位原諒!不過家兄在出門之前已經吩咐過,他不在的日子堛糷丹釣ぁ由小女子做主……”

衆人都不禁愕然,全蓋天懷疑道:“白小姐,並非在下等不敬你這月影門副門主。只是,月影門的事你真的都能做的了主嗎……?”

“各位盡管放心,本門有規,如果門主不在門中,一切事務則由副門主與令、刑、功三位堂主以及女壇主同掌。而今我等無人皆在,各位盡可放心。請坐……”

衆人分賓主落座,經過介紹,這次來的人堸ㄓF武林盟各當家盡出,所邀請來的分別有少林達摩堂首座塵滅大師,武當第二高手雲山道長,華山掌門妻子遲敏君及胞妹仙玉女俠遲敏華,還有終南掌門的首座大弟子雷震子和二弟子雷光子。

雙方介紹過自然不免有一番客氣,少時全蓋天拱手道:“副門主,全某今日邀請四大派高手前來,是想就當日貴門主莫公子大鬧我武林盟一事來討回個公道……”

白玲瓏淡淡反問:“不知全門主所說的討回公道,指的是什麽意思……?”

“莫公子大鬧武林盟,攪亂了在下的親事,並擄走內人。還打傷打殘本門多人,並且多年前本門四大家也是傷在他手上。貴我兩派原本無冤無仇,本門尚還是莫公子之父莫大俠手創,不知莫公子爲何屢屢折辱本門,還請副門主指教……?”

白玲瓏點點頭,“哦!”了生緩緩道:“全門主所言的內人,可是紫玉女俠殷慕情?”

“正是……”

“兩位是否已然成婚?”

“如果沒有……”

“那就是沒有嘍……?”

笑了笑,白玲瓏又道:“據我所知當日全門主與殷女俠的婚禮並未完成,她如何能算是你的妻子?那家兄擄走你內人之說,便不能成立了……。至于家兄當日在武林盟所發生的沖突,其中是非曲直恐怕如今尚難分清!而傷殘貴派的六當家和四大家,聽說是當日在武林盟中六當家先行對家兄出口不遜,家兄出手或許是有失准頭了點,但也非事出無因。如果說到貴派四當家當年之事,我想如果各位到江南隨便打聽一下,當年的事實如何應該還不難查清……”

武當雲山道長緩緩接口道:“不錯,當年風四大家爲墨雲堡助拳前往群島幫挑釁才被莫公子所傷。而那件事的孰是孰非,想來大家心堻ㄛO有數的。再說道屈六當家,當日在武林盟中他有些言語確實未免過分,莫公子出手雖辣,但怒極之下恐也難免……”

武林盟二當家林子文皺眉道:“各位,本門四當家之事畢竟過去多年,不說也罷!可本門六當家當日所以出言莽撞,究其事因還是莫公子欺人太甚,此事如何能反怪到本門頭上……”

白玲瓏冷笑道:“那不如請林二當家把當日之事詳細說出來,讓大家清楚分辨一下……”

林子文眉頭緊皺,心媟t呼“厲害”!白玲瓏逼他把當天的事說出來,無非是想逼武林盟當衆出醜。可此事如今已傳遍武林,如果不說反而顯得自己小氣,當下也只好硬著頭皮吱唔出來……

白玲瓏聽完後微笑道:“如此說來,家兄當日的目的實則是想阻止全門主與殷女俠的喜事,才會生出許多事端……!”

衆人聽了又不禁一愣,沒想到她竟然會就這麽承認了。而林子文當然是認可的,白玲瓏緩緩又笑道:“這件事,說實話家兄確有不是,我先在此代他向貴門賠禮了……”

說著白玲瓏站起來向武林盟衆人微微一禮,衆人更加奇怪,又聽她接著道:“家兄行事雖有過激之處,我也可以代他賠罪。但是事情要說明白,江湖傳言當日殷女俠自己也曾說過她本無意嫁給全門主。只是全門主裝病欺詐,被她識破而將計就計,不知此事真假……?”

武林盟衆人一陣心驚,連同來的四派也皆搖頭歎息……

林子文辯駁道:“這……此事不過是當日殷女俠一時氣氛之言,怎可就當真了……”

“給臉不要,非讓你們自己把人丟到家……”

心堣ㄝh的想著,白玲瓏緩緩道:“無論此事真假,殷女俠這話是說過的!而且她也說過,所以要這樣做只是爲了試探家兄對她的情意。如果家兄不到,她也會在最後自盡,……”

林子文忙截口道:“前面就是殷女俠盛怒之言,而後心情更加激動,口不擇言也是有的……”

“那麽請問,殷女俠到了武林盟多久,才想到與全門主成親……?”

“月余……”

“好!殷女俠在江湖上素有名望,她與家兄之間的事多年來江湖上人盡皆知。他倆彼此心儀之事並非秘密,如何竟會在短短一個月就甘心嫁給別人呢……?”

林子文反駁道:“不錯,殷女俠與莫公子之事我等也確有耳聞,但不過這也是過去的事了。而她原本早年便是我武林盟中人,更是最初武林盟元老之一。有此關系,與本門的關系難道不會勝過莫公子……?”

“那請問殷女俠最初在武林盟一共有多久呢?”

“幾年嘍……!”

“幾年呢……?”

“三……兩年……”

“三兩年啊……”

輕蔑的笑笑,白玲瓏又道:“如果真的如此,殷女俠在武林盟的日子,實際上比與家兄在一起的日子要少得多。而且據聞殷女俠自離開武林盟後多年未曾再上門,這交情如何……嘿!恐怕至少不會與貴門中何人能有男女之情吧……!”

林子文一呆,一旁武林盟三當家羅修恩緩緩道:“白副門主,男女之情恐怕只有當事兩人可以自知,旁人如何能明?我等在此糾纏于此,恐怕無甚益處吧……!”

白玲瓏眨眨眼道:“羅三當家,並非我要糾纏什麽,只是貴門以此來本門興師問罪。若不把事情前因後果搞清楚,如何能分辨是非曲直……”

羅修恩不禁一滯,心道:“好個精靈鬼丫頭,實不宜與她過多鬥口……”

想定了羅修恩又道:“那麽,就算不提婚禮之事。多年前莫公子在太湖重創本門四當家,本門四當家外號鬼手真君,就算他做事有些不妥,可他數十年修爲盡聚雙掌。而莫公子出手便折其雙掌,又重創他要害,使他至今形同廢人,如何的深仇大恨竟讓莫公子下此毒手……?”

話說到這,其實武林盟這次已經是把臉丟到家了。先前林子文本已說過不再提此事,可他卻又提了起來。而四大派就在旁邊,請人家來是以莫流香大鬧武林盟爲由。如今又不提這事了,讓人家來是幹嘛的……

白玲瓏正色道:“羅三當家,既然你們是來講道理的,咱們就得把事情說明白。不錯,貴派四當家確是傷在家兄手上。但是此事本是他當年咎由自取,家兄當日在雨岩山莊已連敵江南多位高手,以他身份如何還能對個年輕小夥子動手?而且那一戰家兄與他約定互比三掌,還是讓他先打的,這事……”

“哼哼……”

這話可觸動了月影門所有人的憤慨,不由同時發出一陣冷笑,把武林盟衆人笑得滿臉通紅!而且連四大派的人也都不禁皺起眉頭,看著他們面露不悅!

半晌,白玲瓏微笑道:“好了!單說他們兩人動手之前乃是事先言明生死互不相幹,江湖中人一言九鼎,拳腳無眼失手重傷也是難免。所以,如果因此說家兄出手狠辣未免過分了……”

衆人紛紛點頭贊同,武林盟衆人此時臉上都極爲難堪。全蓋天硬著頭皮上前拱手道:“白副門主所言確是屬實,本門兩位當家做事確有過失之處。可武林中人遇到不公之事本應先是以理服人,莫公子動輒傷人性命,這狠辣手段未免讓人心寒,又豈是正道所爲……”

他這話的目的無非是激起四大派對莫流香的“忌憚”,可沒想到白玲瓏竟只淡漠道:“請問各位,本門在北方建立僅僅兩月,而在江南也有兩年。在這兩年中,有何人聽說過我月影門對人自詡過正道了……?”

“哼!難道白副門主自認是邪派……?”

“我可這麽說過……?”

全蓋天皺眉道:“白副門主,你好歹也是一派領袖,說話豈可如此無狀?貴門既非正道,又非邪派,不知又算什麽……?”

白玲瓏淡淡道:“各位,本門于江南初立之時本是爲收納當時江南的災民,讓其可以有所生計。而到了北方之後,家兄也曾言道,本門只想可以爲江湖朋友提供一個可以歇腳之處,毫無爭名奪利之念。而本門雖薄有虛名,但向來也不敢狂妄自大,可這並不代表本門是可以任人欺淩的。難道有人生事,各位以爲本門該坐以待斃嗎……?”

這幾句話可是真有分量,說的四大派人都不禁對這小姑娘大爲憐惜,對那門主莫流香更加好奇!

看看衆人,白玲瓏又接著道:“天下間自然沒有讓人等死的道理!風四當家的事,是在本門建立之前,最多只能說是家兄的私事。如果各位有意報仇,或去尋找家兄,也可由本門兄弟代勞,反正是非自在人心。而屈六當家的事我已經道過歉了,如果武林盟各位不肯見諒,便請直言……”

月影門衆人此時心堻ㄦ爲暢快,個個面帶豪氣,先前的些許擔心此時都不算什麽了。而武林盟的人卻是個個臉色鐵青,根本已經理屈詞窮。四大派此來主要是想給兩派調解恩怨,可以息事寧人。或許能給全蓋天緩解氣氛,還希望能適當的提點一下莫流香,因爲他的出手確實未免過分狠辣……

少時,少林塵滅大師緩緩道:“事情到了這地步,是非曲直是否明確老衲認爲也不必非要分得很清楚。武林盟各位不無過失,月影門莫公子雖然手段有些狠辣,但畢竟年輕氣盛也可原諒。但有一點,月影門畢竟初立,對江湖規矩不應過分不顧。全門主婚禮之事可暫且不提,但武林盟畢竟乃莫大俠手創,就算他人已不在,風、屈兩位當家仍算是莫公子長輩。但莫公子將其傷殘,一來有違長幼之序,二來手段也確實過分。這一點,月影門至少是應該給予補償的……”

其實塵滅大師的話表面上是向著武林盟,但實際上是點撥月影門“你們建派畢竟日子還短,不應該過分得罪武林豪門!”

他的話白玲瓏自然明白,當即緩緩道:“大師所言確實有理,本門雖不論江湖正邪,但畢竟身在江湖,就算是入鄉隨俗!好吧,不知武林盟各位想本門如何補償……?”

雖然事情的結果顯然不會如全蓋天先前想的那麽好了,但現在卻未嘗不是個轉機。當即,全蓋天道:“大師所言確實道理,本門也並非無錯。既然白副門主也同意補償,本門也不會太過分。只不知如何補償,白副門主可真能做主……?”

白玲瓏淡淡道:“只要合情合理,我答應了,家兄也絕無異議……”

“那好!在下只有三個要求……。其一,莫公子打上本門不論是非,所有的財物損失,貴門應該賠償……”

“可以……!”

“第二,本門兩位當家在莫公子手上從此成爲了殘廢,莫公子必須親自上門道歉,而且必須執禮恭敬誠懇……!”

月影門一衆人看著白玲瓏一陣沈思,旁邊塵滅大師又勸道:“白副門主,無論如何那兩位也是莫公子長輩,去道個歉也是應該的……”

華山掌門夫人遲敏君也附和道:“是啊,那兩位乃是莫大俠的故交,就是沒事,莫公子去拜訪一下也是可以的……”

白玲瓏雖然知道他兩人是好意,可卻也知道莫流香自己一定不可能同意。當下沈吟道:“各位,並非本門不通情理,狂妄自大。只不過以家父而言,與武林盟早已再無半點瓜葛,私下的輩分不必再論。。而以江湖規矩說,家兄並非出自何門何派,乃是自立門戶,輩分更不會比任何人低。所以,此事本門難以應允……”

四大派的人不禁皺起眉頭,卻也無言可對。而全蓋天心媟巨銂Y喜,面上冷笑道:“白副門主,以你所言,莫公子乃是一門之主所以不必受江湖輩分所定。那麽,如果是面對少林塵了方丈,武當雲天道長,華山李修掌門,終南掌門道長等當今江湖高人,也要同輩論交嗎……?”

他這話已經很明顯是想挑唆四大派對月影門的忌恨,連四大派的人都極爲不快。可讓所有人想不到的是,白玲瓏對他的問話只淡淡點頭道:“不錯……!”

衆人一愣,全蓋天大笑道:“哈哈……!白副門主,你月影門也未免太猖狂了!這四大派乃是當今江湖頂尖的高明尊長,月影門僅出現江湖兩年,難道就想和他們平起平坐了……?”

此時,連何正等月影門人也不禁皺起眉頭發愁。白玲瓏對衆人拱手道:“各位!我並非是對各派不敬,而是我已經說過,本派並無在江湖上爭名奪利之心。而且也不會屈服于別人威壓,所以,家兄既然是本門之主,便不會與任何人去論輩分的高低。可如果各位認爲家兄年輕就應自貶輩分,而本門因資曆尚淺就要屈于人下,這本門實難從命!各位的品德行徑都是江湖中人共仰的,而本門也會在互相尊重的基礎上尊重各位,但並不是因此要甘居各位之下……”

四派人皆是一呆,雖然他們從來沒聽過這樣的言論。可畢竟他們都是正直仁義之輩,並非無故的狂妄自大,不通道理。因此對白玲瓏的話雖然覺得刺耳,但卻也難以說沒道理!

終南雷震子緩緩道:“白副門主所言雖與江湖固定規矩不合,但也並非沒有道理!而且家師也曾言道:莫公子初出江湖就除惡行善,雖然手段未免狠辣,但那些人也是罪有應得。月影門初立便賑濟左近貧苦,不遺余力行俠仗義。在北方建門不久,可對周圍貧苦百姓極多惠澤。加上月影門商鋪雖然經商,但也從未懈怠于幫助良善,而且難得的不畏權勢。對武林同道雖然並未如何俗例,但也從不虧待,向未無端生事。至于莫公子的特立獨行,可見他爲人豁達,不拘小節,也談不到邪惡。所以對于上門道歉的要求,全門主或可不提也罷……!”

全蓋天皺皺眉頭,心堣j爲不悅。但他見四派人都認同對方的說話,,也不能太強硬。當下只有緩緩道:“那,既然大家都認同此意,在下也不再提了……。至于第三嘛!莫公子將本門鬧得天翻地覆,讓本門名譽受損極大,這是否應該做些賠償……?”

白玲瓏微帶嘲弄的語氣笑問:“不知全門主想要如何補償,不妨開個價來……”

全蓋天不快道:“本門立身江湖多年,也算薄有虛名。那是多少同仁的心血結成,豈是金錢可以補過的……”

“不要銀子啊!那可就難辦了……。家兄與貴門沖突是以武功而生,況且責任也並非完全在他,道歉是不能。不如等幾日,咱們兩派約個時間再切磋一下武藝。到那時,貴派大可憑本事討回面子如何……”

月影門衆人紛紛露出笑意,心堣j贊副門主機智。而四派人也不禁感歎,這副門主只是個年輕少女已經如此厲害,那盛名卓著的門主莫流香又該如何了得啊……!

武林盟衆人則是一片窘迫!他們自然不敢再去和莫流香動手,可白玲瓏挑明了不肯道歉,事情可實在難辦!

林子文乃是武林盟的智囊,此時不由發發狠心,想不如就豁出去了!當下淡淡道:“白副門主可替令兄做主,若是要決定比武切磋,白副門主可能做主?”

白玲瓏微一轉念已明白他念頭,淡然笑道:“林二當家的意思是想現在便教訓我等嗎……?”

“不敢!但撿日不如撞日,我們不妨就趁今日切磋一下。反正只是隨便比試比試,不必太過較真的……”

四派又一次不禁皺起眉頭,心堣ㄖK怪武林盟趁人家門主不在,欺壓其門人。雷震子性情耿直,當下就想阻止。可白玲瓏已經先接口道:“好啊!只不知貴派想如何比試……?”

林子文看看衆人道:“本派今日門主以及在下和三當家都在,我們兩派不妨就比試三場。但不知貴派是僅以門人迎戰,還是以盟友出戰……?”

白玲瓏不屑的看看他道:“本盟諸位朋友今日只是來觀禮的,既然是貴我兩派私事,自然是自己門人出戰……”

林子文強忍大喜,問:“好,不知貴派由哪三位出戰……?”

清煙真人等皆眼望白玲瓏,示意自己願意爲本門出戰。而白玲瓏對各人視而不見,緩緩道:“此事由家兄而起,本應由他親自出戰。可惜他有要是出門了,不過幸好他的弟子親傳弟子都在。守仁,守智,你們兩個就替你們師父去打兩場吧……”

兩人當即應命,衆人見只是兩個年幼少年,都不禁大爲詫異!

白玲瓏不理別人如何說,接著道:“前兩場由家兄的弟子迎戰,最後一戰則由我這副門主親自領教一下全門主的絕學好了……”

全蓋天皺眉道:“白副門主,你未免也太目中無人了!莫公子武功的確精湛,但他的兩位高徒如此年幼,我兩位兄弟好歹也是江湖成名人物,如何能與他們動手……!”

“比試切磋只是互相比較一下武功,又不是性命相搏,何必計較年紀?況且,師父有事弟子服其勞也是公理。其實家兄如今也未到二十歲,武林人盡皆知。他弟子雖然年幼,但武功深得真傳,未必就不能一戰……”

衆人無話可說,可連月影門衆人也不由心媥廒~。

此時羅修恩淡然道:“既然白副門主執意如此,我等也無話可說。不過雖然是比試切磋,但就像副門主說的,拳腳無眼。若我等不慎傷了三位,還請見諒了!”

聽了他這話,四大派的人不由大爲輕蔑!雲山道長冷冷道:“羅三當家,比試切磋自然是點到爲止。何必太過認真……”

塵滅大師也道:“是啊!雙方切磋武藝,只是以武會友。各自都收斂點,以免傷了和氣才好!”

武林盟衆人此時對四派人都大爲忌恨,他們立意要出口惡氣,哪會理四派怎麽說。可是四派人說沒用,白玲瓏的一句話卻讓他們泄了氣!

“無妨!當年家兄與風四當家也是比試切磋,今日若三位傷了我等,家兄日後也還可以再上武林盟討教……”

全蓋天三人一時不禁沒了脾氣,他們此時不由兩難,即想出氣,可莫流香的詭異武功如今還曆曆在目,讓他們怎麽敢傷人!

月影門衆人心堻ˉ硍}了花,對這位副門主的機智更加佩服。而四派衆人也不禁莞爾,心道:“這小姑娘實在厲害,把家兄一擺出來全蓋天他們哪還敢放肆……”

當下衆人移步院中,第一戰就是羅修恩對守智。羅修恩號稱“錦繡神將”,手堣@杆長槍威猛靈動,功力也是頗高。而守智手媞岸ㄧg心的倒提寶劍,也未曾按武林規矩晚輩給長輩行禮,徑自一劍隨意的挑向對手咽喉。

羅修恩心堣@氣,挺槍迎著寶劍砸去。可還沒砸到,守智一聲冷笑,突然腳步一偏,寶劍向下微落,向著對手小腹刺去。

衆人心堣@驚,沒想到這個少年變招如此迅快!而羅修恩更是心驚,可是大槍已經在外,來不及收回來,只能連退數步。

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武林盟三當家,錦繡神將僅一招就被人逼退,實在讓人感到不可思議!而羅修恩當然更加氣怒,當即挺起長槍使出絕招“奪命連環”,二八一十六個槍花團團向守智攻去。

守智腳尖輕輕點地,身子升起半空一招雲揚劍法中的“萬千花雨”由上向下當頭罩來。羅修恩心堣j驚,忙舉槍擋駕。一旁全蓋天更是驚詫,雲揚劍法乃是龍逸散仙的絕學,他身爲其首座弟子的獨子,當然也是學過的。但此時見那小孩子使出來竟然毫不遜色自己數十年苦練,心塈韞[深了要除掉莫流香的決心!

兩人翻翻滾滾打了近百招,羅修恩本身武功比守智也不見得高多少,加上又不敢過分重傷對手,此時已是守多攻少了。而守智才不管他怎麽樣,連綿不絕的攻勢上去,施展起天龍訣輕功跳躍不定,行動無方。一時間,把羅修恩晃得眼花繚亂。

突然守智一聲輕叱,寶劍一陣旋風般急轉,劍華滾滾湧向對手。

羅修恩看不出對方這一劍究竟是要攻擊自己的哪個部位,只有掄起長槍護主自己。守智劍尖輕顫,突然擡腳由上向下砸,羅修恩提腿向上反擋。守智反身倒躍,一劍天降甘霖,漫天無數劍光罩向羅修恩頭頂。

羅修恩眼花繚亂,只有向後退避。可他才一轉身,守智寶劍已經反身劃過來。羅修恩只有舉槍擋開,哪知守智這是虛招。跟著左掌一豎,羅修恩突覺臉上一麻,伸手摸到一片血迹。

守智冷笑一聲,已經飄身回到了白玲瓏身邊。月影門衆人一陣歡呼,又驚又喜。四派也感到極爲驚異,羅修恩失魂落魄的站在那看著全蓋天。全蓋天心堶W歎,緩緩道:“三弟,一時勝負不必太過介意,算了吧……!”

羅修恩低落的回到自己門人中間,林子文和守仁雙雙走出來相對而立。守仁緩緩拔出寶劍,林子文取出一把二尺折扇。守仁有兄弟的前車,自己也不去客氣挺劍刺去,林子文不敢怠慢,展開折扇凝神應對。

兩人比先前動手兩人武功高點,可打起來卻不如前一戰好看。守智機巧靈便,花招百出。而羅修恩長槍,招數也是極盡靈動快捷。

可守仁生性敦厚,招式更多樸實。林子文爲人深沈內斂,沒有十足把握的時候不敢急進。所以,前兩人是以快打快,靈動對機變,自然精彩。而這兩人則都是想以穩求勝,不急不躁,自然顯得沈悶許多。

可在場的都是武學行家,一看就知道兩人動手其實更加凶險。白玲瓏暗暗皺眉,她知道守智所以能取勝並不是武功真的更強過羅修恩,只是利用對方不敢重傷自己緊逼不舍。但守仁不懂利用有利之處,老老實實肯定不是林子文的對手。

兩人打了三十幾招,,林子文突然飄身後退拱手道:“少俠武功高強,果然不愧莫公子首徒。在下自認難敵少俠,不知少俠可願賞臉算作平手……”

守仁呆了半晌,點點頭道聲“佩服!”回到白玲瓏身邊。白玲瓏對他安慰的笑笑,徑自走到場中。

全蓋天皺眉看著林子文,可林子文連看都沒看他一眼,只好硬著頭皮上去。他兩人一戰自然不是先前兩戰可比,一動起手來,衆人都大感驚奇。雙方都用寶劍,金鐵交鳴之聲不絕于耳。在場衆人雖多知全蓋天武功高強,但卻也想不到他竟然有如此高深莫測的劍法!而白玲瓏雖然年輕少女,,可劍法的精妙絲毫不弱對手。

可白玲瓏自己很清楚非人對手,只好善用自己高于對方的輕功,時而出些奇招。可全蓋天心堳o是大驚,他雖不明白玲瓏武功路數,但卻看出是極爲高深,而且自己從未見過的武學,心堻s連轉念猜測!

百招一過,全蓋天不由處在了下風。這倒不是因爲他害怕傷白玲瓏不敢用全力,而是因爲白玲瓏的輕功乃是世間最頂尖的,比他高出太多。而且守仁、守智兩人先前使出過龍逸劍法,他不得不對自己武功多加隱諱,害怕別人看出奇怪!所以只能以其他武功應戰,可這樣一來他就只有內力上比對手強。白玲瓏一身歡喜天尊絕學可以發揮的淋漓盡致,自然就搶了先手。

旁觀衆人中只有莫流香的五個徒弟與何正看得懂全蓋天劍法,心堣ㄔ悀j爲奇怪。而白玲瓏當然也見過莫流香的劍法,雖然未得傳授倒也不怕,反而大增試探之意。

這一下,不由全蓋天更加驚駭了。他已經想到,自己雖然隱藏了真是武功,但既然莫流香的徒弟使出過這劍法,他們自然能看得懂,白玲瓏當然也會知道。想到這,他心堣w經蒙上退意。

于是全蓋天想以自己更高的內功運用到寶劍,硬碰白玲瓏手中寶劍,把她逼退幾步後飄身退回拱手道:“白副門主武功精奧,我等佩服之至。今日一戰,我武林盟甘拜下風,就此告辭!”

白玲瓏心堣]大感奇怪,可事情解決是最好了,當即拱手相送。四大派的人也各自客氣一陣,紛紛告辭。白玲瓏一一送出,與莫流香的五個弟子面面相覰,皆看出了彼此的疑惑。

送走了所有人,月影門堣@派喜氣洋洋,衆人不停的誇贊著白玲瓏,一席歡宴直到深夜方罷……

勞累了一天,白玲瓏也感到很疲倦。此時此刻,她心媟Q更多的是以前發生的那麽多事,莫流香到底是什麽樣心情去面對的?雖然每次發生事情自己都在場,可有大哥全盤應付根本不用自己操心!

可今天自己終于體會到了他曾經的辛苦,自己才經曆一次就已經疲倦成這樣,那大哥所經受得又是什麽樣的苦楚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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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八章

至極王者最顯貴,爲登金頂盡泯情。一計一計從不斷,計計不成步步坎。

辦妥了月影門的事,白玲瓏囑咐自己的幾個徒弟留守月影門。雖然她們的武功並不很高,但由于所學皆武林至極,所以也要比尋常門人強很多。而莫流香的五個徒弟,白玲瓏則讓他們回了放鶴竹林,自己徑自回了莫家……

一進門,莫夫人當先迎了過來,見了女兒一臉疲憊不由心媄鬗薊滌搌灠搧u,可白玲瓏當然什麽都不會告訴她。只說自己由于和門人切磋武功很久,才會有點辛苦。這樣一來,就惹得莫夫人對兒子一陣埋怨,怪他讓自己妹子辛苦!

莫流香啞口無言,但心堣]並沒有不快。看到妹子回來,想得到她一定已經把事情辦好,心堶邠O頗爲欣慰!

一天堬鬗狺H燉了幾次補品去給白玲瓏,而且還非要看著她喝下去才肯罷休,殷慕情則只是在一旁微笑陪伴著。

莫流香父子平日堻怞h的不是在堂前飲茶,就是在後院下棋,但無論幹什麽也都免不了鬥口!

一盤棋下了很久,莫流香有一塊地方已經被圍住。兵法雲:置之死地而後生!就算死掉一片,只要有了空間就不難找出路。莫流香徑自把一枚棋子下到絕地,莫隱村呆了下緩緩道:“看來,這次的事玲瓏辦得不錯啊……”

莫流香笑笑道:“是啊!現在她那副門主看起來才像點樣子……”

“哼!你小子,你也真放心她自己去……”

“嘿!可爹您不也沒反對麽……?”

“呀呵!你才是月影門主,讓我怎麽說話……”

“嘻嘻!就是啊!您是武林盟的開山祖師,當然最了解手底下那些廢物斤兩。既然您沒阻止我,當然是有把握玲瓏可以應付他們了……”

“哈哈!我手底下都是廢物!什麽都讓你小子算到了,我看如果你去擺攤算命,恐怕會更賺錢呢……!”

莫流香淡淡一笑沈吟問:“爹!其實,有件事我一直想問您的……”

片刻沈默,莫隱村緩緩道:“你是想問爹,當年我爲什麽要離開武林盟隱迹江湖……?”

莫流香點點頭,莫隱村歎口氣緩緩道:“你已經和全蓋天交過手了?”

“我不用和他交手……,因爲白爺爺當年早就告訴過我,全蓋天乃是龍逸散仙首徒全興恩的獨子!”

“原來這樣……!雖然我不知道這件事,可是,我行走江湖多年,交過手的高手數不勝數,如何還會不知道自己學的是什麽武功!我之所以不明確承認……你知道全蓋天是什麽時候才投靠我的?”

莫流香搖搖頭,莫隱村緩緩接道:“全蓋天投靠我之前,他曾經是禦天幫唐傲宇手下的一個親隨。他武功雖然並不很高,但爲人非常機智,非常得唐傲宇的器重……”

“沒想到,他竟然是唐傲宇的手下……”

“是!就因爲這樣,我並沒有很信任他!當初正當我們和禦天幫相持不下的時候,有一次他突然來找我,說願意與我堻q外和,除掉唐傲宇。當時我雖然奇怪,但不論他出于什麽目的,當時能有這麽個人可用自然是好的……”

“可是爹,難道您沒有想過他會是唐傲宇派來的奸細?”

“怎麽會沒想過!可是,在他和我們暗中來往的一年堙A我們很順利的鏟除了禦天幫暗中埋伏在江湖的九個堂口。而且……”

“而且爹能殺掉唐傲宇,他應該也是有很大功勞的……”

莫隱村呆了呆,莫流香笑笑接道:“我不僅知道全蓋天是龍逸散仙首徒全興恩的兒子,還知道唐傲宇也是一位江湖高人的傳人,而且那位高人的武功在當時幾乎可以算是天下無敵。更重要的,唐傲宇也同樣精通龍逸武學,況且他還年長爹十幾歲,功力深厚得多。所以,如果說爹能殺唐傲宇,這並不是件能讓人相信的事……”

“他也會龍逸武學……”

沈吟片刻,莫流香緩緩道:“是的,但此事不是一兩句話能說清的,以後我再告訴爹吧!”

莫隱村點點頭道:“當年我與唐傲宇決戰的時候,本來我幾乎已經只剩下招架的力氣了,可突然發覺他的動作變得慢了下來。後來禦天幫解散了,武林盟成立,全蓋天帶著所有的親信來投靠我。在一次閑談塈琱~知道,原來是他當初在唐傲宇出門前在他的茶堣U了軟筋散!雖然我並不願意這樣,可是……”

“可是唐傲宇的武功確實很厲害,而且他還在危害江湖。無論如何,他死了總是好事……”

莫隱村面色微微發窘,但還是承認的點點頭道:“是啊!後來我本來還是無意重用全蓋天,可沒想到他真的很不簡單。他不只和他那些親信屢立奇功,而且和門堛澈雃h首腦關系都很好,大家都給他說話,我也不得不論功行賞了。他還經常向我討教武功,開始我也只當勤奮,而且很聰明,就沒有什麽戒心。但漸漸的我發覺,他對我武功的領悟竟然快的離奇。于是我就慢慢對他留上了心,終于在一天夜塈痗~步散心的時候,突然發現他在暗中練功。當時我發現,他的武功實在不弱,甚至有很多都是我從來沒見他使過的。當時我就明白,他真的是個有心人啊……”

莫流香緩緩接口道:“同時爹還應該看到,他使出的一些武功明顯是龍逸武學,可問題是爹你竟然不會……”

“不錯!當年爹就告訴過你,爹所學的武功雖然不知道會不會是那位前輩高人的最高武學,但顯然他武功的入門基礎爹並沒有學到。而當初全蓋天所用的一些武功,顯然是龍逸武學同出一路,但爹卻從未見過。並且他每次和我切磋武功的時候,都刻意掩飾自己的真實武功,卻非常用心的學我武功……。後來又經過了幾次事情,我發現他的心計實在深不可測!而那個時候,他在武林盟中的威望已經漸漸超過了我,而且還在一點點蠶食武林盟中我的死黨勢力。終于我想到要對他有所制約了,可是我卻發現,他的勢力已經超過了我。再加上我也確實很思念你們母子,,所以就不告而別回了家來……”

莫流香沈吟片刻緩緩問:“爹,在那段日子堙A你有沒有發現過他和武林盟以外的什麽人有過密切交往,或是四下堛滲絞K往來……?”

莫隱村想了想搖頭道:“沒有,他行事向來非常謹慎,從來沒有過任何不合常理的破綻。不過我想他最多是野心大了點,否則我也不會放心把武林盟留給他了。”

莫流香點點頭,緩緩道:“爹,我想問您一句話,希望你可以老實回答我……”

“你問吧……”

莫流香沈吟片刻,肅然問:“我想問,如果我要滅掉武林盟,您會怎麽說……?”

莫隱村皺起眉頭,緩緩道:“武林盟是我多年的心血,我當然不想它毀掉……。可是,如果真的有必要,香兒,你放心去做你該做的事吧……!可爹想說的是,武林盟最近幾年雖然確實不大正派,當初你說要對付他們,爹也想教訓他們一下也沒什麽。可它畢竟是江湖上舉足輕重的門派,就算真的滅了它,恐怕江湖上也不會就這麽算了……”

莫流香點點頭道:“爹您放心!我雖然沒把武林盟放在眼堙A可我也知道它在江湖上的分量。如果我真要拿下它,也一定不會留下任何後遺症的……”

晚飯後,莫流香輕輕敲開了白玲瓏的房門。吃飯的時候,莫流香就發現她非常疲憊的樣子,胃口很不好!當然,莫夫人強灌了她一天補品,也不會很餓!但莫流香知道,她仍然疲憊,是心理上的疲憊!因爲在自己最初的時候,也曾經和她一樣!

莫流香坐到桌邊笑看著她問:“怎麽樣?這次月影門的事很麻煩吧……?”

白玲瓏一愣,緩緩垂下頭道:“原來你早就知道了……”

“呵呵!小鬼,你以爲能瞞得過娘還能瞞得了我?”

白玲瓏嘟起道:“好啦!就你厲害行了吧!要打要罵隨便你了……!”

莫流香搖搖頭笑道:“哼!我要是想罵你,當初又何必讓你去!”

“那你來幹嘛?”

“我來只是想看看你……”

“你有這麽好心呐……!”

莫流香氣笑道:“廢話!我心不好?那你今天哪會這麽舒服,一整天的補品娘顛兒顛兒的一趟趟喂你,我可都還從來沒有過這待遇呢……!”

“好啦!今天……”

白玲瓏簡單的敘述了白天的事,最後又奇怪問:“對了大哥!我覺得全蓋天的武功和你很相似,而且守智也應該看出來了呢……”

莫流香皺皺眉道:“這件事,以後有時間我再告訴你吧……!你說林子文放棄了打贏守仁的機會,自願算作平局……?”

白玲瓏點點頭道:“我也覺得好奇怪,可是想想,他大概是怕你去報仇,所以賣個人情給咱們,這也不奇怪吧!”

“賣個人情不假,可怕報仇就未必……”想著,莫流香道:“反正事情了了,他們的目的並不重要!哎!玲瓏,你真的長大了!看到你現在這麽懂事,大哥真的好開心……!”

白玲瓏臉上一紅,不好意思的笑笑道:“大哥,你別誇我了!今天我才明白,你把月影門帶到今天,真的好辛苦!以前是我太不懂事了,還總是惹你生氣,不過我保證以後不會了……”

莫流香欣慰的笑笑,輕輕撫著她頭頂柔聲道:“好了,你能這麽想大哥已經很高興了!只要你能不辜負爺爺和大哥的希望,大哥就是再辛苦也甘心呐……!”

兩人聊了半晌,莫流香出了白玲瓏房間,仰頭看著明月思索白天的事。良久突然靈機一動,莫流香輕輕一聲冷笑,回到了自己房間!

而整件事最奇怪的並不是全蓋天竟然會願意放棄取勝的機會,因爲他發現了守智和守仁的武功之後,很自然會怕別人知道他的武功路數。但林子文的自願平局,這不由得讓人心媄h疑!

可回到武林盟之後,全蓋天只簡單應付了諸人幾句,便獨自回到房間。而林子文似乎絲毫沒有要對自己做作解釋的意思,也獨自回去了。當聽到羅修恩敘述自己等人此行的遭遇之後,武林盟衆人不由心頭忐忑起來……

月至中天,林子文正在房中品酒賞月,突然看到院子堣@個人影緩緩踱來。

“大哥!”

“老二,好悠哉啊!這個時候,難爲你還有閑情逸致在這飲酒賞月,果然不愧我武林盟的第一才子……”

“大哥取笑了!就算心埵A不高興,日子還是要過下去不是!來大哥,進來小弟敬你兩杯……”

走進門,兩人相對坐下,林子文斟滿一杯醇酒遞給全蓋天!

沈默良久,終于還是全蓋天先忍不住淡淡笑道:“老二,你的確不愧本門第一智囊!如今還仍然如此沈得住氣,大哥真是想不佩服你都不行了啊……!”

林子文淡淡一笑,輕輕啜了口醇酒緩緩道:“大哥有什麽話不妨直說,咱們兄弟之間大可不必遮遮掩掩……!”

“好!老二,你今天故意輸給莫流香的大徒弟,這件事大哥不是瞎子,能看的出來,你難道不想解釋一下?”

“大哥!兄弟何曾認輸?我只是和他平手罷了……!”

全蓋天愣了下皺眉問:“這難道有何不同?”

“當然不同!大大的不同啊!輸和平手如何能一概而論呢……!”

全蓋天冷笑道:“老二,你不要跟大哥打啞謎!明人面前不說暗話,當年的事大家心知肚明。當初你給我出謀劃策利用莫隱村鏟除了唐傲宇,又用計逼走了莫隱村。而今,莫非你又想重施故技,用同樣的方法對付我和莫流香……”

林子文臉上毫無異樣,只淡淡笑道:“大哥!你太擡舉兄弟,也太小看莫流香了……”

“哦?”

“哼!大哥,唐傲宇爲人狂妄自大,目空一切。而你心明眼亮,城府深邃。就算他真的功成名就,被你取代也只是早晚的事。至于莫隱村,他心性敦厚,不枉一代大俠之美譽。但可惜他太過婦人之仁,終究難成大器,至死也只是這一代大俠而已!但莫流香不同,他年紀雖輕,但城府之深實乃我生平僅見。說句不中聽的話,若單比智謀,你我兄弟綁在一起也不是他對手,更重要的是他絕不會相信任何人!況且,他的武功大哥也是見過的。如果他有意挑了武林盟,大哥認爲我們有什麽可以阻止他的?所以,如果我以他比較其父,那我只能反過來被他利用!而且,我的結果也必然慘不忍睹……”

全蓋天極爲好奇問:“那你這樣做我就更不懂了……”

“大哥,你認爲今日之事,對我們有什麽意義?”

“當然!憑咱們三兄弟,若全敗給那三個小鬼,今後還有和顔面立足江湖……?”

“可如果莫流香上門,就算我們有顔面,也沒命了不是……”

全蓋天呆了下,緊緊蹙起眉頭。林子文淡淡一笑又道:“大哥!武林盟今日早已被莫流香踩在了腳下,根本已再無顔面可言!況且,那三個小東西根本並非咱們兄弟對手,在場四大派難道看不出?老三之敗無疑是顧及莫流香,怕他日後尋仇。可是既然明知道不能勝,老三就多余去打,結果輸了!可其實明眼人一看就知道是咱們自己心有顧及,畏懼莫流香,人家心媟|怎麽想不用說也知道了。我確實不是不能贏,可姑且不論莫流香會不會來報複,別人又會怎麽說?顯然我也不能傷那小子,可那小子的武功大哥你也看到了,沒有個一兩百招我能贏嗎?如此一來,江湖上就會說:堂堂武林盟二當家,憑著一身武功要幾百招打贏個十來歲的小毛孩子,兄弟實在不願意丟這個人!我甘願算平局,即是保了自己面子,也確實是賣莫流香個人情。俗語說:伸手不打笑臉人!莫流香就再狂,也不能太不近人情。而我們畢竟不能和他再生沖突了,因爲我們確非其敵啊……”

全蓋天沈吟道:“你說的也有道理,那我今天是否……”

“不!大哥你只要沒勝,無論是平手還是敗退,都沒關系!畢竟就算要找回面子,也不是現在。因爲他莫流香如今正是春風得意的時候,月影門也顯然躋身武林大派了。如果我們撿這他們最盛氣淩人的時候對付他們,不是自取滅亡麽?再有,今日在場的人堙A不說尋法等那些月影同盟的人。如果我們不依不饒,反而把四大派也推到莫流香一邊了,對咱們自己有什麽好處?”

全蓋天沈吟半晌,點點頭道:“你說的對,如今咱們已經被莫流香騎在頭上了,再也不能失去少林那些名門大派了的支持了。否則就是沒有月影門,咱們武林盟也就算在江湖上除名了……。老二,還是你想得周全,大哥剛才心堣ㄤh快是有些過分了,你千萬別生氣啊!”

“大哥!咱們兄弟幾十年了,還說這些幹嘛!只不過,咱們今後就先忍他一時,讓讓他。我就不信,他莫流香一輩子運氣都這麽好……!”

“對!君子報仇,十年未晚!就先讓他囂張,早晚一天讓他知道咱們兄弟不是好惹的……!可是老二,如今武林盟上下人心浮動,都很沮喪。這樣下去,恐怕是不行啊……”

林子文點點頭道:“不錯!就算是爲了有朝一日在江湖上重振聲威,我們也不能讓門人離心……!這樣吧大哥,我們暫時先放下一切大事,讓門人安心修養。一來可以避開月影門風頭正勁,恐怕門人在外面不小心觸動他們。二來也讓大家休息一下,收收心。更重要的,四大派如今已經對月影門生出好感,可是莫流香行事偏激,漠視常理,四大派皆老朽頑固,早晚會對他生厭。到時候等月影門見疑江湖,咱們再出面周旋,不管能不能騙過莫流香,可其他門派一定會對咱們大爲改觀。畢竟莫流香只是個毛頭小子,月影門初立江湖,豈是咱們武林盟這麽多年根基的對手。任他莫流香再厲害,武林千百年的規矩豈會爲他一人而改!哼!他現在不過年輕氣盛,而各門派也只圖個新鮮,加上他老子的威望。這樣的情形能維持多久?而且殷慕情和莫隱村的那段往事如今還在江湖上傳,如果莫流香敢接手他老子的女人,江湖上悠悠衆口,豈是他能平息的?只等他自毀前程,就是我們武林盟重振江湖之日了……”

全蓋天心堣@陣豁然開朗大笑道:“哈哈!老二,你真不愧一代才智雄魁!莫流香自以爲聰明絕頂,目空一切!可是畢竟年紀太輕,經驗太少,非你這老江湖之敵啊……!”

“大哥過獎了!最後,一切還得大哥你來撐起咱們武林盟啊……!”

“咱們兄弟禍福與共,說這些太見外了!好了老二,你也累了,大哥不打擾你了,早點休息……”

“大哥慢走……!”

全蓋天走後,林子文輕輕啜了口茶,冷笑暗想老江湖也好,年輕氣盛也罷!你們就去拼吧!最好真鬥個魚死網破,那樣我才能更容易得到本應屬于我的一切!哼!早晚一切還會回到我手堙K…。唐傲宇和莫隱村太淺薄了,只有全蓋天和莫流香,才能真正爲我掃平一切的障礙!不過,說到底他們也只不過是我的棋子罷了……“

☆、第五十九章

兵行詭道至真理,縱論非善豈能欺!人間無處不間隙,稍有雜處便淤積。

“孫子兵法”埵野y話叫做:兵者,詭道也!

我想,應該不會有人喜歡整天生活在陰謀詭計堙C當然,更不會有人希望一生活在充滿陰謀詭計的社會。

可不得不清楚,這個世界上陰謀詭計的確無處不有。而且,對于那些希望得到更好前程的人,他們更加要主動去迎面那些!

我並不想宣傳陰謀詭計,但我希望可以以自己的所知提供一些能夠幫助人們避免受到一切傷害的方式!

有魄力是好的,但螳螂捕蟬黃雀在後!謹慎是好的,但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一招鮮吃遍天:這一招究竟是僅此一新鮮招數,還是永遠新鮮的一招!

有人可能會說:這些似乎並不能幫助什麽!可是請記住,每個人所可能面對的情形或環境以及對手都很難相同!當我們聽從了一位“某某”的教導,打算將其方式照方抓藥的時候,才發現一切似乎不同,那結果也就不言而明了!

“垓下之戰”應該是曆史上非常有名的一個經典戰役了,但試想一下,如果韓信面對的不是項羽,而是劉邦或者是一群更加凶殘愚昧的對手,他恐怕已然陳屍背水了!

因而,我覺得要面對問題的話,那些道理並不是沒用。重要的是我們要明白那些道理所適用的情形,還要了解清楚自己所面對的情形!

那麽,我所能告訴大家的有三個步驟,廣泛積累理論、冷靜觀察“現狀”、及時隨機應變!

武林盟找上月影門的事已經過去幾天了,雖然這件事如今成爲了江湖笑柄,但表面上一切都還平靜。

莫流香派人到月影門同盟中的露明寺等幾派去道謝援手,並派何正,清煙真人,藍野和原笑君四人分別到少林,武當,華山,終南四派去道謝其公正主持!

這一場之後,月影門的名氣不僅已經蓋過了武林盟,更已經成爲了江湖上首屈一指的大門派。而且在江湖上月影門有了一個更加響亮的稱號“魅影月宮”。莫流香則被譽爲“魅影公子”,白玲瓏被稱爲“月宮仙子”,月影門人此時行走在江湖上也備受推戴!

月影門的事務已經漸漸穩定,難得一家人都可以沒什麽事幹了,莫夫人精心准備一席家宴,把莫流香的五個徒弟還有莫隱村的唯一弟子何正都找了來,一家人在一切氣氛頗爲溫馨!

席間,莫夫人看著這一大家子人心媟爲欣喜,畢竟從一開始丈夫不告而別踏足江湖,再到兒子也一法炮制,雖然他們都回來了,但自己仍難以毫無介意的釋懷。如今難得一家人團聚了,她也決定要盡力放下一切,讓這個家真的成爲一個溫馨和睦,可以讓丈夫和兒子在勞累之後有一個可以安心休息的港灣。

而如今,她的心堣]還有一件事難以不去牽記,就是……:“香兒,如今你已經算是功成名就了,月影門在江湖上也已經風光無限!現在看來,應該再沒什麽事必須要你親力親爲了吧……”

莫流香愣了愣,奇怪問:“娘,您是不是有什麽話想說……”

“嗯……!娘是想你現在也沒什麽需要太操心的了,是不是也該想想自己的事了……”

“娘!我有什麽事要想啊……?”

莫夫人歎口氣瞥了他一眼道:“哼!什麽事還用娘說!你可是莫家的五代單傳,爲莫家接續香火難道不算事……?再說了,人家慕情一個姑娘家的,就這麽沒名沒份的守著你,你怎麽也得給人家個著落啊……!”

殷慕情臉上一紅,心堿藇薷黤菕A偷眼看向莫流香。見他眉頭緊緊皺著,緩緩道:“娘,現在月影門的事只是表面上安定了,可還是有不少問題要我操心的。這件事,不如再等等吧……!”

見殷慕情臉上露出失落,莫隱村暗暗歎氣從旁道:“夫人,慕情,香兒如今的擔子還是非常重的,並非一時三刻能夠放下。反正他們兩個都早已經互相認定了對方,成親只是早晚的事,一個形式也不用那麽急吧……!”

莫夫人不快道:“什麽不用急!人家慕情爲香兒受了那麽多罪,吃了那麽多苦。現在好不容易都安靜了,怎麽還能不盡快給人家個名分!我看啊,你們父子真是一對混賬……”

“哎夫人,你怎麽又把我給扯上了,這和我有什麽關系!我不過也只是說句公道話而已……”莫夫人雙眼一瞪,莫隱村一滯連忙住口!

莫流香沈吟片刻緩緩道:“娘!反正現在一家人都在一起開開心心的,人家慕情都不急,您老急個什麽!不信您問問,慕情!你急不急……?”

殷慕情臉頰通紅,埋怨的看了他一眼低垂下頭!

莫夫人哼道:“混小子,這話你讓人家慕情一個姑娘家怎麽說!好歹你是個大男人,怎麽不該主動點!再說了,就算你們都不急成親,娘我還急呢……”

莫隱村奇怪笑問:“你急個什麽!孩子們的事,你別老瞎起哄好不好……”

“我起哄?少來這套,難道你不急著抱孫子……”

莫隱村滯了下,看著兒子緩緩道:“香兒啊!其實,你娘說的也不是沒有道理。慕情眼看就是二十好幾的人了,就算你自己不著急,也總得爲她想想啊……!”

良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莫流香身上。殷慕情看他臉色爲難,發愁,心堣ㄔ悒9芋A但仍不禁爲愛郎開解:“伯父,伯母!月影門如今聲勢正旺,正是要香兒努力擴展的時候。其他的事……不妨過過再說好了……”

莫流香看看殷慕情,看到她眼堸ㄓF理解和鼓舞,仍難掩失落和哀傷。

莫夫人憐惜的握著殷慕情的手埋怨兒子:“看看,看看!香兒啊!你看看慕情對你多好,你就這麽忍心耽誤著她啊!就算你要把月影門如何,反正慕情也是江湖中人。一旦成了親,以後你們小兩口不是更好同舟共濟,互相扶持嗎?俗語說成家立業,如果家成不了,你這業恐怕也立不起的……”

沈思半晌,莫流香緩緩道:“爹,娘,慕情!現在月影門已經是基本安定了,本來也不需要我再花太多心思!其實和慕情成親,也是我心堛漱@件大事。既然娘提出來了,如果慕情沒有意見,那一切就全憑爹娘做主了!”

莫夫人開心的笑起來,問殷慕情:“慕情啊!香兒都同意了,現在就看你怎麽說了……”

殷慕情紅著雙頰,低頭輕聲道:“我自幼失去雙親,只有一個義父對我情深義重,卻還在江南。那現在,一切也只好憑您二老做主了……”

莫夫人咯咯笑著,一時嘴都何不攏了。莫隱村自然也高興的不得了,道:“好了,好了!這下便好了!你們倆的事只要一安排好,我們老兩口也就放了心了!那我盡快挑個好日子,就給你們倆把喜事辦了……。現在香兒好歹也是江湖上赫赫有名的人物了,這婚事必然不能太草率了……”

莫流香緩緩截口道:“爹!這件事我希望最好能盡量簡單,不要太熱鬧……”

“爲什麽?”

莫流香微微沈吟道:“爹,月影門這兩三年來事情一件接一件,而且都不大尋常。雖然有不少高人的回護,可也有不少仇人。既然是喜事,那我寧願平平靜靜的,也不想會有什麽意外。所以爲了保證穩妥,我看就請些至親好友,不必太過鋪張了!”

殷慕情也點頭贊同,莫隱村想想問夫人:“夫人,你覺得如何呢……?”

莫夫人想想道:“我也沒什麽意見,最重要的是他們倆日子過得舒坦,其他的就讓他們自己做主好了!只不過,這樣會不會太委屈慕情了……”

殷慕情含羞低聲道:“哪有什麽委屈的!嫁雞隨雞嫁狗隨狗,而且形式上的繁文縟節其實也沒什麽必要的……”

莫隱村呵呵笑道:“那好,既然這樣,婚禮就不必太大排場了。但應有的禮數,還是萬萬不可缺的!嗯……!正兒,月影門那邊的朋友你們自己掂派著看,還有江南顧老幫主是慕情的義父,則會消息也不可不送到。還有就是八大門派,消息是一定要送到的,至于人家來不來,就是人家的事了。畢竟他們都待香兒不搏,禮貌是不能少的。其他的用品什麽的,你們就自己看著置辦。總之排場雖然不用太大,可也決不能虧待了慕情……”

何正笑著應是,忙當即上來給兩人道喜。接下來滿堂歡聚,話題自然還是圍繞兩人婚禮之事……

晚間兩人閑步放鶴竹林,靜靜的漫步在湖邊,微風送來淡淡的幽香,這情景無比的安逸寧靜!

良久,莫流香輕輕問:“慕情,你真的想好了,願意嫁給我……?”

殷慕情脈脈微笑,輕輕挽著他的手臂,把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我知道你想說什麽,可我也早就說過了,能和你多在一起一天,我就能快活一天,其他的我都不會在意……!我知道,你心堣@直擔心自己的傷,怕會拖累我。可是即便你真有個什麽,我也是活不成的!所以,不管以後會怎麽樣,能嫁給你已經是我今生最大的滿足了……”

莫流香感動的把她摟進懷堙A緩緩道:“我莫流香將死之人,能在有生之年娶你爲妻,我便再無遺憾了!只盼老天憐見,不要讓我們的日子那麽短才好……”

殷慕情依偎在愛人懷堙A心堨R滿了甜蜜溫馨!片刻又似乎想起什麽,發愁道:“香兒,別的我都能不在意!可只有……”

莫流香微笑道:“你是在擔心你義父……?”

“嗯!當年我送你去太湖的時候就和義父商量過,等你和靈兒長大了希望可以成就你們一段好事。可如今……我知道,其實靈兒早已經鍾情于你,恐怕她很難接受這件事的……”

莫流香輕輕歎口氣,緩緩道:“人這一生啊,酒色財氣也好,名利富貴也罷!都是可近可遠,可求可舍。但唯有一個情字,是真的全然不由自己啊……!我知道,你和故老伯他們父女是真的親如一家,你覺得虧欠了他們。可是即便沒有你,我也不見得會喜歡上靈欣,這有什麽區別呢……!再說了,故老伯是個通情達理的人。他早就知道你我之間的事,而且他對你向來視如己出,一定不會怪你的,放心吧!”

“希望如此吧……!”輕輕歎口氣,殷慕情又緩緩道:“可是咱們雖然不會去邀請什麽人來參加婚禮,但這件事畢竟也是瞞不住的,萬一有人來搗亂怎麽辦……”

莫流香嘴角微微劃出一道狐,那堨R滿的不屑和輕蔑,仿佛是根本並沒有把世上的一切看在眼堙G“慕情,這你大可以放心!天下間上至王宮大內,下至荒野平川。我雖然不敢說都能來去自如,但也沒有什麽地方對我能算是龍潭虎穴!我創建月影門也沒有要把它變作龍潭虎穴的意思,可如果有人想在這堥茈h自如,隨便搗亂,萬一惹的我要去登門回訪,那他就真要好好掂量一下自己了……”

殷慕情心堿藒M升起一股莫名的寒意,輕輕往莫流香懷堥怳F依,緩緩道:“香兒,我並不想你真的稱霸江湖!可是,我也不會阻止你去除惡揚善。但無論如何你要明白,天外有天,人上有人。你雖然武功蓋世,但也畢竟是一個人。而且你還有父母,親朋,你總不能讓他們因爲你受到無妄之災吧!如果你真的就這樣一直做事都只憑自己一己好惡,時間久了難免會讓人不舒服的。他們縱然不敢找你,難道還不能找你的親人嗎?就算你不怕奔命,可你又真的願意永遠活在仇恨媔隉I所以,以後有事不妨盡量把心情放平和一點。就算不爲你自己,也爲你的親人啊……!”

莫流香想想道:“你說的也不無道理……!好吧!以後我做事會盡量謹慎,總之不會去太言重觸犯衆怒就是了……”

兩人相依至三更,莫流香叫來自己的幾個徒弟,讓守義四人送殷慕情回去!幾人走後,莫流香對守仁道:“守仁,近來我見你總像是有什麽心事,可以告訴師父嗎?”

守仁呆了呆,沈吟道:“師父,弟子並不是刻意瞞著您。只是想這事應該沒什麽必要稟報您的……。其實弟子這幾天只是在想,當日那林子文爲什麽要放棄勝過我,反而願意跟我算作平局……”

莫流香雙眼閃過一絲異樣的神色:“想到什麽沒有……?”

“嗯……!好像不大清楚。因爲,如果他是因爲怕師父上門報仇,這本也情有可原。可是當日在場的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人物,他不至于會甘心落這麽大面子,畢竟他應該清楚,以他的身份如果只是勝過弟子,師父還不至于那麽小家子氣要去報複!而且當時全蓋天和羅修恩都在,他也沒道理會那麽明目張膽的向您示好。所以,這件事恐怕很不簡單的……”

莫流香點點頭笑道:“守仁,雖然你沒能明白事情究竟,但能看出奇異,而且分析的很清楚,我看得出你長進了不少……。不過,有很多事不是懷疑,分析就可以解決的,必須要得到結論。我來問你,你覺得全蓋天和林子文兩人相比如何?”

守仁沈吟答道:“全蓋天武功雖然勝過林子文,但相去應該不會太遠。可是全蓋天那個人心胸狹隘,而且爲人也有些浮動。可林子文爲人深沈,精于算計,行事令人難測,恐怕會更難對付……”

“如果林子文真的有你說的這麽厲害,那全蓋天又怎麽會任用了他十幾二十年……”

“這……”

莫流香笑笑又問:“守仁,劉備和諸葛亮,你看是哪個厲害?”

“當然是諸葛亮啊……!”

“那爲什麽諸葛亮要甘心屈居人下?”

“這個,可諸葛亮智計無雙,聰明絕頂,文韜武略都不是劉備可比的啊……”

莫流香點點頭正色道:“不錯!諸葛亮的本事的確是強過劉備,但那都是行兵打仗,治國安邦,最多做個宰相。爲什麽諸葛亮舉世無雙的智計不投雄霸中原的曹操,不投鎮守江東的孫權,卻要跟著名不見經傳的劉備……?守仁,人一生無論你有多少本事,總有一個位置是早就給你准備好的。諸葛亮雖然了不起,但在馬謖一件事上,已經可以看出來他用人上的不足。劉備早就對他說過馬謖爲人紙上談兵,但他卻沒有謹記,可見他在用人上是存在問題的。而且因爲他對自己的聰明才智極爲自負,看不起龐統、法正等謀士也可見其心胸的狹隘!可是,他勝在確實了解自己!他很清楚自己雖然才智過人,但卻難以以一介布衣的身份在名士雲集的江東嶄露頭角!而他也知道自己心胸不寬,曹操遠不如劉備的奸猾,遇到他這樣的詭詐之人恐怕早就砍了……”

守仁疑惑道:“那以師父所言,劉備爲人更加艱險狡詐,諸葛亮那麽聰明又怎麽會在這樣的人手下呢……?”

莫流香點點頭舒展臉色笑道:“這就是劉備的高明之處,他所以看重諸葛亮,就是爲了他那無與倫比的機智。就像最初的劉邦對陳平,就算陳平受賄,與嫂子通奸,他都可以不計較,因爲他用那個人用的是什麽他自己心堳亄M楚。這是用人最重要的一點,你要知道用的人有哪一點是你可以用到的。而這樣的人往往權利欲望膨脹,不加約束就可能反噬主人。可顯而易見劉邦對陳平也好,劉備對諸葛亮也罷,都從未控制過他們的權利。爲什麽?因爲他們自己也從來沒有忘記把其他臣子的心牢牢的收複,而這樣的目的就是一個相互的制衡。就像朝廷的六部,雖然各司一職,看似毫不相幹。可是想一想,戶部看起來不會幹涉什麽朝廷大事,但兵部出兵要不要錢,工部建設要不要錢,吏部發俸祿要不要錢!而吏部管理所有的官員,又有誰能逃脫!每個人都認爲諸葛亮比劉備厲害,可劉備更加仁慈軟弱,而諸葛亮的權欲膨脹讓他囂張跋扈,人們當然會更傾向劉備。所以治國安邦,諸葛亮要勝過劉備,但他只能做個宰相。而要做一代霸主,他比劉備可差太遠了……”

守仁醒悟道:“師父說的對極了!全蓋天就是狡猾、奸佞的劉備,而林子文就是狂妄的諸葛亮。所以看起來林子文雖然比全蓋天聰明,其實卻不盡然……”

莫流香點頭道:“劉備所以成事,是因爲他的謀略過人。而失勢,則是因爲環境,勢力不夠強,以及傳人缺乏才能等多面原因,這也只能說是天意了。而諸葛亮的稱是確實因爲他有不世之才,但失勢也就因爲他太過依仗,以致目空一切!所以,對全蓋天和林子文,你要更小心全蓋天。因爲林子文是否能成事,要全部依托與全蓋天。這主次之間的關系,你要分辨清楚啊!”

“那師父,如果有一天林子文會否有機會取代全蓋天呢?”

“不可能……!”斬釘截鐵的給出了這個答案,莫流香又耐心對弟子解釋:“首先,武林盟幾個當家,所有的領袖都是全蓋天的舊部,至今還是稱兄道弟。他們與全蓋天的情分,就像當年的關羽等五虎將軍與劉備,絕不是諸葛亮可以比擬的。再有,在江湖上林子文是全蓋天的智囊。全蓋天的大多行動,必然是出自他的授計。所以,很多人會認爲全蓋天這些年的過失也必然多是他的問題。而全蓋天最多是因爲智謀不夠,又信用兄弟,反而會被人說是重情重義。林子文想要取代他,無疑是癡人說夢!換言之,武林盟近年的不義之行如果真的都是林子文有意取代全蓋天,想先斷送他在江湖人中的聲望。那麽,林子文對全蓋天的利用,早已經被全蓋天反利用了。只是,他如今尚不自知罷了……!”

“可是,弟子真的看不出那全蓋天有這麽厲害啊……!”

“守仁,你要記住。對付武林盟的話,全蓋天爲主,林子文次之,其他的到時候師父自然會交代你的!”

“是,師父……”

沈吟片刻,莫流香緩緩道:“守仁,我有件事要你去辦……。北方月影商號以洛陽爲主,我要你明天一早就去審查一下近年來的運行情況,也算是去熟悉一下。你可以帶著守禮,再從功堂挑幾個人一起去。記住,你雖然是我的大弟子,但對各位門中的長輩也絲毫不可以缺了禮數,要以晚輩之禮多多恭聽教誨,知道嗎!”

“是師父,弟子明白!”

“嗯!另外還有件事,這件事連守禮也不要告訴他知道……”

“師父,什麽事啊……?”

“我要你在洛陽郊外找處宅院,要環境情景舒服,而且隱秘的。價錢可以不計,但這件事一定不能讓任何人知道。找到後回來直接告訴我,知道嗎……?”

守仁雖然感到奇怪,但也只能點頭答應!

沈默片刻,莫流香拍拍他肩膀緩緩道:“守仁,爺爺,奶奶年紀大了,我不想他們因爲我牽累太多。月影門建在這已經毀了他們幾十年的平靜日子,我要你找的宅子就是准備給他們養老隱居用的。所以知道的人越少就越好,明白嗎……”

守仁恍然點頭道:“是師父,我明白了!我一定會把這件事辦好的……”

莫流香點頭笑笑道:“好,你辦事,我放心!還有,通知成老和北方月影鏢局歸千媮`鏢頭,讓他們在半個月之內准備好五十萬兩銀子准備押回江南。畢竟那堣~是月影門的根基所在,遠離朝廷,遠離是非。在那咱們人面廣,低頭熟。如果這堹u的有什麽事了,回去也有個退身之處,不至于措手不及!”

“是師父,我明白了……”

“嗯!去休息吧!明天一早就動身,不用來知會我了……”

莫流香獨自凝立湖邊,看著被月光籠罩在對岸棲息的鶴群,心堨牯﹞F許多圖謀需要籌劃。現在對他而言,天時、地利、人和已經可以說齊備了。但是他很清楚,要成就大事,光憑這些還是不夠的。畢竟,他還沒有能勝過對手的實力!

不順天命,徒遭潰敗!順應天命,也只不過一時得勢。可是,一時的得失並不能決定最終的結局。在順應天命的同時,還必須有相應的能力去守護得到的勝利。所以現在看來,他首先要做的不僅是明確敵我形勢,更要不斷的提升自己的力量。

而且,還奧全力找到更多能夠幫助自己的人。當然,這並不容易!因爲他所需要的幫手,是個體力量至少要可以抗衡七絕後人的。同時,找這些人也可以有希望解決自己的煩惱。

要找到這些人,必須要以武林興衰,蒼生安危做借口。但就算他們都可以接受這些,又會甘心聽命于自己一個後生嗎?

“孤芳自賞”是那些隱士名流的通病,那些人很難讓他們把自己賴以自豪的秘密公諸同好。即便這一切真的都做到了,可自己所想象的那唯一可能,又確實可能嗎?

畢竟在事情沒有揭開謎底之前,一切的可能都只能是猜測,決不能把這些當做現實去依憑。所以縱觀古今計謀韜略,他也只有一樣“將計就計”可期!

雖然顯得被動,但至少可以保證暫時的平安。可平安並不能作爲達到目的的主要途徑。要成功就必須冒險,可這個險如何去冒,卻也是破費思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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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最成計者計連計,計計相輔相制衡。哪計得勝非前定,可期不複枉心機。

其實我很喜歡在突然間講到一些“閑話”,並不是我婆媽,實際上只是突然間想到而已!我也知道在小說媮縐И~話不太適合,也有朋友提到過,小說不必要寫的太艱澀,讓人難懂。

只不過很多時候會有突然的靈感,而這種靈感幾乎是轉瞬即逝,不馬上記下來很快會忘掉。不過我想那些不喜歡看的朋友可以略過去,繼續下面的看。當然我寫這些不是爲了湊字數,只是想到就寫下了。因爲我相信,還是會有人喜歡看的!

“水滸傳”、“紅樓夢”、“西遊記”、“三國演義”這四部書被稱爲我國的四大名著!我想肯定會有人質疑這個問題,水滸傳是一群宋朝流氓的故事,似乎不及古惑仔更吸引今天的人。

紅樓夢那奡X位小姐、少爺的羅曼史,恐怕也不如朱麗葉和羅密歐浪漫,不如西門慶和潘金蓮的吸引,也不如杉菜和道明寺的現代。

而西遊記恐怕大多數人只會圖個精彩,很難看出其中是否有什麽深刻的含義!

不過三國演義不用多說,的確有太多的,各種各樣的道理,問題!

如果說一部《孫子兵法》可以涵蓋古今中外的戰役,那麽三國演義則可以涵蓋古今中外的人文,人性以及人心!

這塈琤u想說一個最典型,可恐怕會被很多人忽略的問題!曹操被曆史稱爲“奸雄”!劉備被稱爲“梟雄”,但我的觀點卻正好相反!

很明顯,曹操生性多疑,而且好大喜功!不可否認他極具智謀,但卻過分的狂妄自大,這一點更傾向于項羽,缺乏奸佞狡猾的心計。

而劉備,曾經我一度懷疑過他“皇叔”的稱謂!但漸漸的,在了解了一些漢史之後,我開始相信了!因爲在很多事例,或者情節中,不難發現他與劉邦的太多相似之處!

有一件事說有位大臣向劉邦覲見,說陳平收受賄賂,而且與將他撫養的嫂嫂通奸!在那個封建時代,這恐怕可以千刀萬剮了。劉邦身爲一朝天子,無論爲了什麽都無疑要把陳平治罪。但他很聰明,沒有直接去找陳平,而是找來了把陳平介紹到自己身邊工作的魏無極找來。

魏無極也很聰明,他很明白劉邦所以先找自己實際上就是已經明確不想辦陳平的心意,畢竟陳平的才智的確是非常了不起的。他不同于蕭何的雖然知人善任,但卻過于迂腐。也不同于張良的智珠在握,但自命清高!

魏無極對劉邦的質問只回答請陳平親自來作答,而陳平的回答更加巧妙。陳平告訴劉邦:因爲你並沒有給予我我所需要的一切,但身爲大臣我如果生活貧困會被人說我的主人吝嗇。而我的受賄其實是爲了你的面子,連帶的改善一下自己的生活。

而我的兄長已然去世,嫂嫂含辛茹苦將我照顧,我必然要報答她。而這堻礸牧獐蝳b含義,當然也包括**的需要!

劉邦是曆史上少有的英明,而且睿智的皇帝,他沒有理由聽不出陳平話堛漣t義,也沒有理由能讓他通過。但結果是,劉邦不僅接受了陳平的借口,而且非常的贊同!當然,這就爲他帶來了陳平的“六出奇計”,爲開創漢朝八百年基業奠定了基礎!

那劉備呢!劉備也非常聰明,很多人都知道,諸葛亮並不是個心胸開闊的人。劉備在外征戰,將老家交給法正管理。而諸葛亮認爲這嚴重的威脅到了自己蜀國第二把交椅的地位,所以回來後就找茬把法正給辦了。

然後,臥龍、鳳雛齊名三國!但臥龍已成爲一國宰相,鳳雛雖然也已入朝爲官,孔明卻難以與他再度齊名。試想,如果臥龍鳳雛可以相扶相持,三國的結局恐怕會改寫!

那麽,對于一個心胸如此狹窄的人,劉備爲什麽會那麽“毫無懷疑”的任用?因爲他很清楚,自己用的是他的大腦,而不是心腸!

毫無疑問,諸葛亮的智慧在三國中可以說是大放異彩,是光芒最盛的一個。可這樣一個人卻甘心跟隨一個名不見經傳,甚至只有一座孤城難進難退的劉備,這顯然有點不可思議!但試想一下,人往高處走,有點才能最想去的當然是最有勢力的地方,而那無疑就是北魏,曹操所占據的中原地帶。

可不論曹操手下能人有多少,就他本人而論,一個“雞肋”般的楊修他都容不下,何況是有雞頭之能的諸葛亮!

江東無疑是能人異士泛濫的地方,更加難有他一桌“山珍海味”。

反觀劉備,他們彼此都很清楚對方的需要,也都清楚自己的需要!劉備需要諸葛亮的智謀,而諸葛亮也需要劉備的賞鑒!

開始有人說諸葛亮所以讓關羽去守華容道的目的是爲了震懾他,但我覺得恐怕並不盡然!關羽的確不服諸葛亮,但他的義氣是古今共仰的,只要是他大哥認同的他必然不會反對。那麽,以諸葛亮的聰明怎麽會不明白!所以我覺得,他的目的恐怕就是要除掉關羽!

這一點我們可以從以後的馬謖事件得到一點證實,劉備曾對諸葛亮說過,馬謖這個人紙上談兵,不可重用。但諸葛亮並沒有聽他的,可見他對劉備似乎也並不是如何的忠心。

這樣我們就可以得到一個結論,在劉備放手大膽使用諸葛亮的同時,他從來沒有中斷過對其他人的收攬人心。因爲他很清楚,諸葛亮是個厲害人物!如果他有心篡奪自己的江山,自己恐怕難以抗拒。唯一的辦法,就是用所有人對自己的忠心去制衡自己賦予諸葛亮的過多權力。這樣即不會因爲自己給諸葛亮太多權力而失去自我主導地位,又可以牽制他的野心難以擴張!

諸葛亮顯然也明白這一點了,所以他希望可以剪除劉備的羽翼。當五虎上將死老殆盡,劉備也垂暮老矣之時,本是諸葛亮發揮的最佳時機!只可惜,劉備治國安邦雖然比不上他,但爲君的用人之道比他強得太多了!

在這堙A王平是個很特殊的人物!他牽連了兩個厲害人物,第一個就是馬謖。諸葛亮要將劉備的心服革除,王平在五虎上將之後將是首要。而此時,諸葛亮自己的個人勢力還無法達到遍及蜀國。所以他要借馬謖的一次輝煌,使自己的聲望達到一個前所未有的程度。

但他想不到的是,劉備看人的本事的確比自己高,馬謖讓他失望了。而不得不殺馬謖,王平就成了無人可用時必須要用的人。可在這個時侯,還有個人是並不忠心劉備,而且還要消滅自己的,那就是王平牽連的第二個人,魏延!

諸葛亮自知命不長就,而自己一死魏延必定再無顧及。所以,這個時候王平就成了他死後唯一可以制約魏延的人了。因爲在他手下最得利的一個人就是姜維,可姜維雖然兵法熟練,但個人韜略不足,難以達到全面的治理能力。如果魏延得到了蜀國內亂的最終勝利,我們恐怕有可能看到第二個曹操的出現!

當然,我的意思只能代表個人的見解,談不到“品”或者“論”。我只能說自己看到的一些事,想到的一些情況。一些閑話過後,書歸正傳……

“夜”是種情境,可以帶人達到一種境界!而這種境界,其實並不是只有夜才能帶給人。可是,如果不是在夜晚,這種境界卻也很難形成!

能否脫離黑夜去尋求那種境界並不是每個人都可以,因爲在這個時侯一切其實都那麽清晰!

子夜時分,空中浮過一片暗雲,忽閃了一下月光。就在那刹那的昏暗中,莫流香聽到了一陣極其輕微的衣袂飄風聲音……

“林大俠,你還真是讓我好等啊……!”

樹林中緩緩走出林子文的身影,來到莫流香身後兩丈處停下,戒備的行禮道:“莫公子算無遺策,果然不愧是天將奇才,實令林某佩服!”

莫流香淡然笑道:“何謂算無遺策……?孔明使雲長鎮守華容道,正是了然其義氣深重,斷不會漠然孟德往昔恩情。他根本並未想讓孟德去死,讓孫權坐收漁利。否則,除了雲長任何一人都可置曹操于死地……!空城之計雖數無奈,但司馬多疑又豈是僅孔明獨曉?所以,所謂的算計也僅是知己知人。又有誰能真的明了天意,知前後百年……”

林子文心堣@陣歎服,緩緩道:“敢問公子何以斷定在下今日會來……?”

莫流香聳聳肩道:“這不難猜!連我弟子都明白你即便勝了他,只要不過分傷他我也不會如何。而你的故作大方,最多費些口舌就可以哄騙同門。但于我所處位置,又怎麽能不明白你的示好之心?否則,我莫流香又如何配讓你林大軍師如此的煞費苦心呢……”

轉過身笑笑,莫流香又道:“不在其位,不謀其政!思己及人所來容易,但做起來卻難比登天。你的做作或許可以瞞過他人一時,但只因他們不是我。因爲你所做的只是針對我一人,我又豈能不明……!”

“莫公子城府之深,實乃林某生平僅見啊……!但此事畢竟只能算是公子一己揣測,何以還有更深含義……”

“當日你回到武林盟之後,只要解釋能夠合情合理,無論是否能全盤推脫,別人也奈何你不得。而要做到這一點,對你而言並不爲難!但話雖如此,你卻也不能就此安心。畢竟疑心既起,便難以釋懷了!所以你仍需要稍安勿躁,靜待良機!三日前聽聞全蓋天帶領羅修恩等人他去,若是常人必定迫不及待了。可你畢竟並非常人,當然會顧慮到這是否全蓋天存心試探于你。若是你盲目妄動,他殺個回馬槍便可以將你斬于馬下。而那時你也已對我失去了價值,豈非再無用武之地?所以你必須確定全蓋天確實離開,才能定奪是否要來這一趟……”

“莫公子果然惠人!但這些只能說明我可以確定自己的情形,並不能代表我可以有何動作。因爲我不可能知道公子你在何時到了何地,而時間以及地點又是否合適你我說話……”

“所以,你應該早就暗中派人監視我很久了。因爲發現了我在這,而且也知道這堿O我個人的禁地,旁人不會輕易涉及,所以你才敢欣然前來……”

林子文心媞C慢升起一絲恐懼,對莫流香年紀輕輕,心計深邃極爲忌憚!當下拱手道:“公子輕靈通透,在下佩服至極!哎!全蓋天之流竟敢妄觸公子神威,實乃鼠目寸光……”

莫流香深深看著他冷笑道:“若非你心知我早已料到了一切,今日又豈敢前來……?我所說的,只是想告訴你,我不是諸葛亮,卻也不是我爹、唐傲宇,更不是全蓋天可以讓你玩弄于股長之上。對我,你最好少用些不必要的心計。那些監視我的人,我也不會任由他們來去自如……”

林子文額上已然見汗,忙點頭道:“自然!自然!在下一切所爲只爲可以找機會拜見公子表明心迹,絕無他意,還請公子明鑒!至于那些人,在下保證他們今後不會再來打擾公子清靜了……。”

此時的林子文如同掉入了水深火熱之中,他實在沒想到,莫流香對自己的精心布局竟然了如指掌!如此一來,自己現在在武林盟暫時還算便利,可在他這卻已經落入了被動……

莫流香緩緩道:“好了!你我都很清楚,我不是你願意跟隨的明主,你也不是我會放心任用的好屬下。那麽,我們之間能做的只有交易。說罷,你想要的是什麽?”

林子文忙陪笑道:“在下只願爲公子充一走卒,可以隨時恭領教誨,再不敢有何非分之想了!”

莫流香冷笑道:“你此時想打退堂鼓,不覺的晚了點嗎?哼!你放心,只要你還有利用的價值,我就不會輕易舍棄你!所以如果你有什麽想要的,不妨說出來聽聽。一個林子文對我而言,不會有什麽大妨礙。所以,我也沒必要對你失信……”

“在下不敢有何奢求,只盼可爲公子宏圖霸業添磚加瓦。至于其他,在下甘領公子惠賜而已!”

莫流香淡淡道:“以你的才能本來是可以爲一方稱道的,可是時至今日你已經沒有這價值了……!這樣吧,事成之後只要你老老實實做人,全蓋天我會幫你收拾,武林盟就由你掌管,算是月影同盟的第一友邦,如何……?”

林子文此時滿心悔恨,但也只有連忙行禮道謝:“多謝公子厚賜!在下必當爲公子效犬馬之勞……”

“今日你我已算同道,可人心雖異,但有些事卻還不盡相同!你與全蓋天幾十年交情,今日都能離心至此,我又怎麽敢輕信你呢……”

林子文皺眉道:“公子顧慮,在下理會!只是公子若有所命,在下必當竭盡全力,以表忠誠!”

莫流香淡然笑道:“倒也沒什麽……,你與全蓋天相交多年,自然是知道其身世的。而依我所想,你所以結交他也正是爲此。所以,你身上有一樣對我很有用的東西。只不知道,你是否願意割愛……”

林子文一陣心悸,吱唔著不知該說什麽!莫流香漠然道:“我莫流香並非貪婪之人,不會強取他們東西。你如不肯,便當我沒說過好了……”

林子文緊皺眉頭,囁嚅問:“請恕在下愚鈍,不解公子深意……”

莫流香冷笑道:“有時候,有些話未必一定要挑明的……。哼!武林盟立足江湖以來,在武林中地位何等超然!若是我不能了解的很深,又怎麽敢單憑武力強取!你會派人監視我,顯然是知道知己知彼的重要性。那武林盟龍蛇混雜,你怎知就都對你幾位當家忠心耿耿……”

林子文心堣j驚:“原來……原來公子早已在武林盟中安插了眼線。”

莫流香微笑道:“你以爲我真的會狂妄到,認爲只憑自己一個人就能獨挑武林盟數千人?不妨告訴你,若非武林盟對我尚有利用價值,此時也早是我囊中之物了!”

林子文滿心驚駭,念頭連轉,思索著莫流香究竟會把暗樁設在武林盟的哪堙I

莫流香看看他又冷笑道:“我勸你不要多想了,如果我要在什麽地方設陷阱,當然不會像你做的那麽簡單。而且,我也很不喜歡別人在我面前裝模作樣……。今天無論你願不願意惠賜我所需,我也不會強迫你,也不會因此見疑,你大可放心!可是我卻要讓你明白,我所知道的絕對已經超過了你的想象!全蓋天的身世你我都知道,我不問你怎麽知道,你也不用問我。而你林子文的身家,我也早就了然于胸,自然你也不用管我從何得知。令尊林泰然前輩既然乃幽冥高徒,他的遺傳自然是傳到你手上了……”

林子文心堣@沈,明白到自己確實陷入了極大的困境。先前的一切綢繆,此時都已毫無意義了!

“我自然有辦法知道我想知道的一切,但你卻沒有必要知道太多!而且,知道太多對你也未必是件好事……!”

良久,林子文始終難以決定如何。而莫流香只是淡淡的欣賞著湖光山色,絲毫沒有理會他的意思。

林子文心堜擬Y飛轉,想自己的身世可以說是自己一生最深的秘密,本以爲世上不會再有第二個人知道,但莫流香又是從何得知,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但他既然知道了這個秘密,顯然知道的也不會僅此而已!那麽,自己就算如何死守著那東西,至少對自己也沒有太大意義……

想了很久,林子文終于下定決心從懷堭ルX一本百余頁的小冊子交到莫流香面前道:“公子,此物乃先人遺物,本不該見于旁人。但在下對公子一片誠心,今日奉上此物,希望可助公子一臂之力!”

莫流香笑笑接過書,見封皮上寫著“劍意”兩字,緩緩笑道:“劍意!如能真正了解劍中真意,又何愁不能使劍如意轉!有此等絕學,你怎麽未能練成絕世奇功呢……?”

林子文苦笑聲失落道:“公子,你何苦取笑在下!本門武功分爲三部,心、意、空。在下所得乃是其中,無頭無尾,何以練成!哎!空得奇寶,卻無用武之地,看來真的是時不與我,舍生枉然啊!”

莫流香緩緩笑道:“人各有命,富貴在天!禍福相依,本是平常!你有此物卻無法修習,可又不免終日爲此憂心忡忡,生怕爲人發現。既然此物對你本就無用,那麽塞翁失馬焉知非福呢!”

“公子說的是……!今日與公子一會,實令在下受益匪淺!就此別過,來日有暇必當再來恭領公子教益……”

莫流香點點頭,林子文不舍的看了自己那劍意絕學一眼,終于苦歎離去……

莫流香緩緩翻看了幾頁劍意,心媟P歎“幽冥劍魔果然不愧一代奇才!但以書中記載,比之龍逸散仙實在有過之而無不及!可是劍意只是幽冥劍法的中部,沒有劍心和劍空,如何能學的成!哎!林子文受悟性所限難解絕學玄妙,而我今日得此武學才知天下廣闊無邊。不過,得了這半吊子的劍意,對我而言只是更增困擾。賽翁尚可失馬,但我卻要去苦苦求鞍。人之一生何爲最苦,惟奈何之歎啊……!”

莫流香收起劍意回到竹樓安歇,次日清晨他還在安睡,只覺得身體一陣劇烈的顫動,耳邊傳來大聲的呼叫:“大哥,醒醒!醒醒啦……怎麽睡得跟死豬一樣!快醒醒啦……”

莫流香暗暗歎了口氣,緩緩睜開雙眼,對旁邊雙手叉腰,嘟著嘴一臉嬌蠻的白玲瓏罵道:“小鬼,總是這麽冒冒失失的。才誇你懂事沒多久,就這麽原形畢露了……”

見他醒了,白玲瓏嘻嘻一笑道:“那又怎樣嘛!是娘叫我來找你的,你敢不聽娘的話……”

莫流香氣道:“小豬頭,就只會討娘歡心,那娘壓人。小心哪天惹急了我,拼著被娘罵一頓好好先揍你一頓出氣……”

白玲瓏被他這話還真嚇了一跳,可轉臉就滿是一副不以爲然的樣子道:“哎呀!嚇死我了!大哥,那你現在恐怕就要先打我一頓出氣了。因爲你這些話如果然娘知道了,那麽你就一定比我先被收拾的……”

莫流香苦歎道:“哎!子曰:惟小人與女子難養也……!好了,什麽事一大早就來吵我……”

白玲瓏咯咯一笑道:“娘叫你去商量和大嫂的婚事啊!”

莫流香皺眉道:“這事爹娘做主就好了,何必非要我去啊……”

白玲瓏瞪眼道:“廢話,這可是你成親!當然要你去啦!爹娘再怎麽做主,最後還不是要看你們自己的意思……。”莫流香無奈的歎口氣,緩緩起來穿上外衣跟白玲瓏回了家。

一進門,見父母、殷慕情,何正四個人正圍著桌子談什麽。見他來何正笑道:“兄弟,這是幾樣請柬的樣式,你看看挑一樣!嗯還有,這是婚禮的大概計劃,你看滿不滿意,不行我再去改……”

莫流香苦笑道:“這些你們看著辦就好了,反正別太鋪張了。對朋友們把禮數到了,其他的一概從簡!”

何正道:“哎!節儉是當然的,可是怎麽說你也是咱們月影門的門主,如今江湖上的頂尖豪傑,總不能太寒酸了!再說了,婚姻大事一生就這一次,可不能太草率了!”

莫流香不耐道:“哎呀!太麻煩了,不就是成親嗎!怎麽比我建月影門還費事,你們拿主意就好啦……!”

莫夫人雙目圓睜道:“混小子,你存心找別扭是不是!爲了給你辦喜事,大家夥忙埵ㄔ~的,人家正兒可是一夜沒睡給你費心打理。你倒好,不只連個謝都沒有,還一大堆牢騷。我看你小子是皮癢了不是……”

莫流香委屈道:“本來就麻煩啊!這些事我根本不懂,你們大家掂派著辦就好啦,何必非難爲我呢……”

殷慕情輕輕安慰他道:“好啦!你就別報怨了,你就看一下,挑個喜歡的,別辜負了何兄的一片心意……”

莫流香看看何正歎氣道:“何兄啊,我真同情你!我這當事人煩的都跟什麽似的了,你忙起來沒個完不是更累啊!”

何正笑道:“兄弟,只要把你的婚事辦好,再累我也不怕!來,你還是挑一個吧!”

莫流香隨意翻看著那些請柬式樣,守義三個開心的走進來。莫夫人笑笑問:“怎麽就你們三個,守仁和守禮呢……?”

莫流香隨意接口道:“哦!他們倆出去辦事了,用不了幾天……”

莫夫人哼道:“虧你還是當人家師父的!懶得要命,有什麽事不能自己辦啊!他們都還這麽小,你怎麽就放心讓他們自己出去……”

莫流香苦笑道:“哎!徒弟,女兒,孫子,加上個沒過門的媳婦,怎麽哪個在娘這都比我這親兒子親呐!您究竟是不是我娘啊……!”

不等他說完,莫夫人一巴掌拍在他頭上罵道:“呸!混小子,所什麽呐!我這是幫堣幫親。怎麽著,你辦錯了事還不許人說啦!我告訴你,別說你就是個什麽門主,就算你當了皇帝老子也是我兒子。有了錯,我當娘的就能教訓你。怎麽了,你不服……?”

莫流香苦歎一聲,撫了撫微疼的頭。莫隱村看著兒子呵呵笑道:“臭小子,叫你沒事總胡說八道,看你以後長不長記性!”->小說下栽+wRshU。CoM<-

莫夫人轉頭瞪了他一眼罵道:“你也少在這幸災樂禍,你也不是個好東西!當爹的,兒子都快成親了,你幹什麽了……”

莫隱村忙陪笑道:“夫人別急,我……我這不給香兒挑好日子了嗎!下月十六是黃道吉日,婚嫁大吉大利啊!”

莫夫人氣道:“虧你們爺倆還都是江湖中人,辦事這麽婆婆媽媽的!什麽黃道吉日,今天才初三,下月十六還個把月呢!你幹什麽吃的……”

莫隱村一臉的委屈:“夫人,這可不能怪我啊!講成親的話,下月十六可是最近的好日子了……。再說了,咱們還得發喜帖,布置布置。他們的親朋也多在江南,日子太短怕人家趕不到啊……”

莫流香抓住時機故意淡然道:“哎!爹是一代大俠,江湖知名。娘您竟然讓他做這些俗事,爹當然心堣ㄤ峈A啦!所以呀,您還是別難爲爹了……”

莫隱村剛想反駁,莫夫人已大聲斥道:“呸!什麽一代大俠!他就是上天也是你爹,兒子成親這麽大的事,他憑什麽不管……”

莫隱村恨恨的瞪了兒子一眼,只爲怕有招惹了夫人,才沒敢說什麽。可莫流香呵呵笑著滿是得意,接著挑選自己的喜帖。

少時,莫流香挑選了張喜帖對何正道:“何兄,用這張吧!看起來不那麽惹眼,也顯得大方!”

何正滿意的點點頭笑道:“還是兄弟你眼光好,簡簡單單還不失喜氣,即大方得體,又不俗氣。讀書人就是不一樣,我們這些大老粗可沒這眼光……”

莫流香笑笑道:“至于要請的賓客,顧幫主當然是必定要請的,杜、白兩位老伯也要請……。嗯!還有龍隱等三大寺院的也要知會一聲,當然不用強請,三位大師都是方外高人,而且年紀也都大了,還是不好讓他們長途跋涉。朗大叔是要請的,妙真仙姑,四省分盟主,另外就是咱們相熟的朋友你看著也都要請到。有兩位是必定要請的,那就是蘇州快活林的老板娘汪紅顔姐姐,另一位……就是慕容金勝公子……”

說罷,莫流香對殷慕情笑了笑,殷慕情滿心的歡喜,報以柔情微笑,粉紅的面頰嬌羞可人!

幾人把婚禮的事情商量的差不多,莫夫人道:“什麽事都能讓別人去幫著辦,可有一件事必須香兒親自陪慕情去……”

莫流香皺眉道:“娘,不是都說好了嗎?您就別再難爲我了……”

莫夫人哼道:“少廢話,你想就這麽當個甩手大掌櫃,把所有事都推給別人,門都沒有。我告訴你,別的我不管了,正兒辦事我放心。可是慕情的喜服和首飾,必須你親自陪她去選,不能敷衍了事!”

莫流香苦笑道:“娘,那些東西月影首飾摟有的是,讓他們送幾樣最好的來就是了,何必非自己去跑啊!”

殷慕情也勸道:“是啊伯母!月影門現在還有很多事要香兒打理,首飾什麽的不行我就自己去隨便看看可以了……”

莫夫人堅決搖頭道:“不行!什麽事都能別人替,他是當人家丈夫的,怎麽能什麽都不管!一定得讓他親自陪你去,要不就太委屈你了……。不行,你們倆去我可不放心。慕情總是寵著這小子,他只要一纏慕情就心軟放了他了……”

莫流香急道:“娘!我一定陪慕情去挑幾樣她最喜歡的好嗎,您就別再生事了……”

莫夫人不快道:“什麽叫生事!慕情寵你寵得什麽都不顧了,就算你再委屈她,她還是向著你。越是這樣,我就越不放心……。這樣吧,玲瓏,你跟你大哥和嫂子一起去。盯好他,他要是敢丟下慕情什麽都不管。你回來告訴娘,看我饒得了他……”

白玲瓏大笑道:“是娘!您放心吧!我一定把大哥看得牢牢的,絕對不讓他離開大嫂半步……”

莫流香苦歎一聲無奈道:“哎!三個女人一臺戲!爹,你可比我幸運多了……”

莫隱村也苦笑道:“你少委屈了!當年你奶奶,你外婆加上你娘,我不也是個跑龍套的!”

莫夫人冷聲問:“哦?怎麽了,委屈了?”

莫隱村忙陪笑道:“哪堙I夫人,你可別誤會,我沒有別的意思……”

莫流香幸災樂禍的呵呵一笑,莫夫人瞪了他一眼道:“你小子少得意,我可告訴你,慕情是我認定的媳婦。你要是敢委屈了她,小心我要你好看!”

莫流香一陣氣滯,湊近殷慕情耳邊輕聲道:“哎!你可千萬別學我娘啊!要不,以後我也跟爹似的,恐怕還會連累咱們兒子呐……!”

殷慕情臉上一紅,請推了他一下。莫流香呵呵一笑,道:“好了母親大人,您還有沒有別的吩咐,好讓兒子能一次辦妥……”

莫夫人笑罵道:“混小子,少貧嘴!你呀,好好帶著慕情和玲瓏在城埵h玩幾天。別光想著正事,自己也要放松點……。我告訴你,她倆要是少了一根頭發,我可唯你是問!”

莫流香假裝嚇了一跳,一把拉過白玲瓏叫道:“玲瓏,快來讓大哥數清楚你有幾根頭發,要不回來少了說不清……”

莫夫人撲哧一笑,瞥了兒子一眼。一家人嘻嘻哈哈好一陣子,莫流香告別父母帶著殷慕情和白玲瓏下山向城堥咱h……

☆、第六十一章

曾經滄海又浪翻,昂首巫山略浮雲。憐盡天下有情人,此心不泯惜前塵。

離開家到了成立,莫流香三人走進了月影客棧。掌櫃見門主和副門主親自到來,忙上來殷勤招待。三人稍事休息,來到飯莊,叫了些飯菜邊吃邊聊!

少時,樓梯口上來三人,一眼看去三人皆道裝大半。兩旁二人皆四十多歲樣子,氣態巍然正氣淩然。中間一人年近七旬,仙風道骨,長須飄飄,令人一見便不自禁心堨穸X敬意!

白玲瓏認得兩個年輕道士正是終南掌門兩位弟子,雷震子和雷光子。三個道士也見到了他們,雷震子當先過來拱手道:“白小姐,久違了!這位便是家師,本派掌門幻覺道長……,師父,這位便是弟子向您提過的月影門副門主,白玲瓏小姐!”

白玲瓏微微行禮道:“久仰終南掌門幻覺道長大名,晚輩不勝敬慕。三位道長,這位便是家兄莫流香,這位是家兄未婚妻子殷慕情女俠。大哥,大嫂,這三位道長就是終南掌門幻覺道長和他的兩位高徒,雷震子和雷光子道長……”

莫流香起身禮貌拱手道:“久仰三位大名,在下向來傾慕久已!還要多謝雷震子,雷光子兩位道長日前仗義執言,爲舍妹解圍……”

二道忙還禮客氣,莫流香與幻覺道長四目相對,幻覺道長慈和的微笑著,見莫流香氣質清華,對自己態度禮貌,但表情恬淡,不卑不亢,心堣ㄧT贊許。

而莫流香心堣]在暗想:終南能名震江湖,果然非同一般。雷震子兩人不用多說,這掌門幻覺道長的確是一派宗師的風範氣度,果然不負盛名……

兩人微笑相對,突然幻覺道長雙目暴睜,眼中似有兩道電光實質一般射出。殷慕情和白玲瓏分立兩旁,並未直對都不禁心堣@陣驚悚。莫流香不避不讓,直應其鋒,臉上仍然不該恬淡笑容!

片刻,幻覺道長收斂目光微笑贊道:“莫公子氣態不凡,武功高深莫測,果然盛名不虛!佩服,佩服!”

莫流香淡淡笑道:“道長過獎了,在下年輕識淺,日後還需道長多多提點。三位若不嫌棄,不妨一同坐下……”

道聲“打擾!”三道緩緩坐到凳子上。莫流香見殷慕情和白玲瓏依舊滿面茫然的呆愣著,微笑坐下雙手分別握著兩人手掌。兩人突然感到手掌傳來一道涼氣,由手心直入心田,雙雙一激靈驚醒過來。看看幾人都微笑看著自己,不禁臉上一紅,可心媢鴾裗措D長的武功是極爲敬佩的!

莫流香微微笑道“三位道長都是當今武林的方外高人,在下可是久仰了。只是平日媞儘だ顐迭A一直未有機會拜見。今日有幸偶遇,實乃在下生平大幸。在下平生不擅飲酒,今日便以茶代酒敬三位一杯,一來聊表敬意,二來爲當日貴派對舍妹的維護道謝……”

說罷,莫流香把手中一杯茶一飲而盡。三道齊聲道聲“客氣”也盡飲清茶。

片刻,幻覺道長緩緩道:“久聞公子棲身山林,甚少外出。不知今日來這城中,可是有何要事?”

莫流香微笑道:“不瞞道長,在下今日即將成親。今日入城,其實是來爲內子采辦喜服首飾的。貴派的請帖在下已經命人送上了終南山,若三位有空,屆時還請賞面光臨!”

幻覺道長笑道:“莫公子乃當今武林盛名之士,殷女俠亦乃江湖成名女俠。兩位郎才女貌,實乃佳偶天成!只要到時貧道有空,必當親自道賀。即令貧道分身不得,也必當命小徒前往。來,貧道借花獻佛,在此敬兩位一杯。祝兩位百年好合,子孫綿延……”

莫流香道謝喝了杯茶,殷慕情也含羞道謝!

少時,莫流香緩緩道:“三位請恕在下冒昧,終南山離此不近。而雷震子和雷光子兩位道長也才離開這堣ㄓ[,不知這麽快就又回來可是有何大事……?”

幻覺道長輕輕歎了口氣,表情似有哀思!雷震子看了看師父,歎口氣道:“哎!不瞞公子說,我們此來乃是爲了……是爲了清理門戶而來……”

莫流香微微歉然道:“實在不好意思,在下冒昧了……”

幻覺道長緩緩搖頭歎道:“哎!公子不必客氣!師門不幸啊……!事情是這樣的,十年前,敝師弟幻然外出辦事。不想竟然與江西清泉宮宮主文金廣的小妾做出了苟且之事,而後又私逃在外,至今未歸。當年文宮主問罪本門,可敝師弟卻影蹤不見。當時貧道與文宮主約定,本派將罄盡全力緝拿不肖弟子,送清泉宮交由他處置,這樣才算暫時擱下了此事。十年來,貧道派弟子四處追查師弟下落,卻全無所獲。前些時候本門一個弟子無意中聽說敝師弟藏身在此城中,所以貧道才特地帶領小徒來此查找……”

莫流香點點頭,微微沈思看了看殷慕情。殷慕情會意,緩緩道:“幻然道長當年在江湖上素有清名,當年九江三鷹橫行無忌,殺人越貨無惡不作!很多江湖同道都曾去想爲江湖除害,可他三人武功極高,反而殺了不少正派人士。幻然道長當年只身前往,終于除此三害。只不過,從那之後便再未聽過他的名字了……”

幻覺道長歎道:“事情也正是那一次發生的……。本來師弟除了三害之後,文宮主因敬佩他的義舉,設宴款待。師弟在他清泉宮逗留多日,不想竟動了凡心。而且,還爲此傷了清泉宮和終南的情誼。說起來,貧道實感汗顔啊……!”

莫流香想了想,沈吟道:“敢問道長,那清泉宮與宮主文金廣行徑如何……?”

“這個……”

見三人面有難色,莫流香淡淡笑道:“在下在江南的時候也曾聽說過這個清泉宮,聽說其門人極衆,而且惡行累累。而文金廣本人更是陰毒、好色之輩。只要是他看上的女子,或誘拐,或強搶,可謂無所不用其極!不知在下所言可是事實!”

雷光子爲人脾氣比較暴躁,對清泉宮多年來對本門的咄咄逼人本早多不滿,此時憤憤然道:“是啊!莫公子說的一點不錯,他文金廣……”

“住口……”

雷光子一呆,看看師父臉色不快不敢再說,可臉上仍大有不平之色!

看看莫流香,幻覺道長不好意思道:“莫公子見笑了,小徒,哎……”

莫流香微笑道:“道長客氣了!道長,恕在下直言,文金廣本非良善之輩,他的話恐怕未必能盡信。所以,這件事道長或許還應該詳查確實才好……”

幻覺道長點點頭歎道:“公子所言貧道自然明白!只是,無論如何是非對錯已不是重要。敝師弟無論做了何事,天下自有公論。但是他既然是出家之人,妄動邪念,拐**妾,這一點已然不容于本門門規了!”

莫流香環視三道,沈吟道:“三位道長,本來貴派私事在下不應多口。只是,世間的事多是難以確實斷言的。在下有一冒昧之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幻覺道長點點頭道:“公子但講無妨!”

莫流香想了想,沈吟道:“道長,天下間的事多有其道可行,非人力可能扭轉。便說佛門講求四大皆空,可是說句不敬的話。即便少林、普陀、清涼等大寺,能享千百年盛名,真的只是因爲衆僧的佛法高超嗎……?何謂:四大皆空?且不言行惡之輩,但講衆位高僧,若非心念蒼生,善心慈悲度化世人,又豈會得享盛名!況且,既然立身江湖,便難由自己。即便如何超然脫俗,只要人在紅塵,又如何算作出家……”

幻覺道長不覺疑惑道:“公子所言精深奧妙,恕貧道愚昧難解深意……”

莫流香淡淡笑道:“道長,修佛,修道,全爲世外宏志。得正大道固然可喜,若難成正果,又當如何?”

幻覺道長沈思片刻,緩緩道:“佛門講四大皆空,普度世人。而我道家則講清靜無爲,一切順其自然,不爭不抗……”

莫流香笑笑又問:“那以道長所見,脫去教派分別,僧道俗之間又有何區別?”

“如果這麽說,只要活在塵世,大家還不都是人!”

莫流香點頭笑道:“這就是了!既然要普度世人,又何來四大皆空!既然要順其自然,何必還強迫人不可動凡心?古人雲:食色性也!人之天性!無論身在何方,只要不死就還是人!既然是人,又如何能脫離天性?所以,以在下淺見,無論僧道俗,若可遏制或成一世聖賢。但若難達成,最多說天資不足或緣分不夠,實在不算是十惡不赦的大罪。所以,以幻然道長之事說,他平生行俠仗義,忠肝義膽,本應受人尊敬。可是他既然身在道門,本應清靜無爲。但既然他沒能恪守戒律,也只能說難泯天性,可還算順其自然。而說他誘拐**妾,哼!那文金廣本非善類,他的妻妾,恐怕也未必就是明正迎娶。而幻然道長雖然違反了貴派門規,可是公平點講,人之所以爲人,便因七情六欲的天性。幻然道長未能領悟大道,情愫心生,難免不入塵俗。所以在下愚見,這件事道長或許不必太過執著,順其自然不是很好嗎……”

幻覺道長雙眉微皺,看著莫流香。想他年紀輕輕何來如此多的奇怪見地,但問題是他的這些奇怪見地卻是讓人無法反駁!但幻覺道長乃是自幼出家,幾十年來早就根植于心的“道理”又怎麽能憑莫流香一言半語就轉變過來!

一時間,幻覺道長不禁陷入了複雜的沈思。而他的兩個弟子聽了莫流香的話,卻覺得極合胃口。雖然他們兩個不見得凡心動搖,但他們和自己的師叔向來感情深厚,也非常不願意看到他受到責難。若非礙于師命不可違,他們根本不願意去找師父麻煩。而且那文金廣並非好人,更加惹人生厭!

雷震子看看師父沈吟道:“莫公子見事高超,著實令人欽佩!只是,敝師叔與文金廣小妾私逃後,十年來音訊全無,而且清泉宮屢屢施壓,本門也著實有很多爲難之處啊……!”

莫流香點頭看著幻覺道長問:“在下想問道長一句,如果找到幻然道長,道長意欲如何?”

幻覺道長歎道:“哎!貧道與文宮主早有約定,若找到師弟就送與他處置……”

“如果文金廣不再追究了,道長又如何呢?”

“這個……,貧道與師弟自幼一同長大,情誼極爲深厚,貧道心堣]著實不想難爲于他。可是國有國法,家有家規。本派對犯戒弟子處以斷臂、驅逐之刑。若是姑息于他,恐怕難以服衆啊……”

莫流香知道他已經明白了自己的意思,冷笑道:“哼!在下早聞幻覺道長乃當世高人,通情達理。卻不想,原來也只是個墨守陳規,不思通便的老朽……”

幾人聽他當面指責幻覺道長,都不禁大爲驚訝!雷光子憤然道:“莫公子通達事理,貧道感佩之至!你爲敝師叔明辨,貧道更是感激在心。但你辱及家師,貧道雖然武功低微,但也不能退縮了……”

莫流香看都沒看他一眼,只淡淡道:“在下說的不對嗎?幻覺道長本是當世高人,對塵俗之事本應早就明辨,豈不知人之情意乃與生俱來。不錯!那幻然道長的確是違反了門規,可是在此是否應該想想門規是否正確?幻然道長自幼修道,未能苦守戒律確是不該,可是既然生而爲人,又怎能情由自己!他若真與那女子兩情相悅,古語說:寧拆十座廟,不破一樁婚!何必非要去拘泥俗理!而道長您身爲一派尊長,確有擔負門規之責。但若那門規不合人情義理,難道也要矯枉過正嗎?幻然道長既然入了道家,就說明他心中有道,這份心還是可嘉的。只不過他違反門規,被驅逐出門也不爲過。但因爲人的天性難以泯滅而要斷臂殘身,難道不過分了點嗎!難道,出家之人就一定要放棄人的天性?那麽,出家之人是否還能算作是人!順其自然與強壓人性,這不是很矛盾嗎……?道長,在下並無貶低貴派與道教之意,只是身爲塵俗之人,在下想說句公道話:既然生而爲人,天性必定難以泯滅。就算身在方外,也只是強自克制。克制了就成大道,克制不了也不至于要受到酷刑殘害……”

這下雷光子也不說話了,只是靜靜的看著師父。

良久,幻然道長看看幾人,苦笑聲道:“莫公子果然心靈通透,見解超然,貧道佩服至極!那麽,依公子所見,貧道當如何呢?”

莫流香緩緩道:“在下絕無不敬之意,無非是直言心中所感,還請道長見諒……!至于這件事,如蒙道長首肯,在下願盡力查探幻然道長的蹤迹。而清泉宮那堙A在下也會一力承擔。只是在下想求道長一件事,就是如果真的無法容許幻然道長的作爲,只逐他出師門也就夠了,那些刑罰便就免了吧!”

幻覺道長蹙眉沈吟,看著兩個弟子眼堣]有期盼之色。心堶W歎聲,沈吟道:“公子高義,貧道極爲感佩!只是本派弟子行事失當,卻要公子立一強仇,這……”

莫流香截口道:“道長,如果您以爲在下這麽做是想向貴派示好,就未免太小看我莫流香了!說句不敬的話,自出道以來,在下行事向來只憑自己一己好惡,從來不會看別人眼色。爲朋友可以兩肋插刀,對敵人則毫不手軟。清泉宮惡行昭彰,早晚在下也會出手懲治,最多只是提前了點。而對那位幻然道長,他敢于正視自己真心,這讓在下極爲感佩!所以在下如此一因幻然道長之鍾情專一,二爲清泉宮爲非作歹。若道長執意將幻然道長拿治清泉宮,請恕在下狂言,清泉宮恐將絕迹江湖……”

三道不免訝然看著他,只有殷慕情和白玲瓏可以了解他此時的心情!殷慕情輕輕伸手握住莫流香桌子地下攥著的拳頭,溫柔微笑著看著他,眼媦々ㄩ阞漣t情脈脈!

幻覺道長歎口氣道:“既然莫公子如此說,貧道也便不再執著了。只是貧道有一言想勸公子,請公子日後行事應以善、諒爲先,切勿多造殺業啊……!”

“多謝道長提點,在下謹記不忘!”

幻覺道長點點頭,莫流香又道:“既然道長聽說幻然道長出現在此城中,三位不妨先在這月影客棧住下,在下馬上派人查找,一旦有了消息,在下會馬上通知三位,不知三位意下如何?”

三道點點頭,莫流香吩咐人爲三道准備客房,以上賓之禮款待。自己則問明了幻然的體貌特征,告訴門人暗中察訪。並且,同時知會門人,搜集清泉宮爲非作歹的證據,以備用處!

莫流香很清楚,那位幻然道長既然要躲避清泉宮和終南兩大門派的捕捉,所做的掩飾一定非常嚴密。可既然幻覺道長聽說過他出現在這城堙A那麽空穴來風就不妨姑且找找。

可是,無論事實如何,從其仇家或自身考慮,都不能太招搖的去找他。所以,在月影門堨u有商號那些夥計最適合去找。一來商號中的人所接觸的都是普通階層,不會太惹人注意。二來,幻然本是江湖成名高手,若由月影門出面大肆尋找即驚動了他仇家,恐怕也會把他嚇跑。而由商號的人去找即能更容易查找,又不會打草驚蛇。把這番計較告訴了幻覺師徒,他們都極爲贊同,也非常欽佩莫流香慎密的心思!

晚上,莫流香獨自坐在客房媕q習武功。門外響起輕輕的叩門聲,打開門,殷慕情手媞搧菢茼娃L緩步走進來。

兩人相對笑笑,殷慕情放下手堛瑤L子,給莫流香斟了杯茶柔聲道:“香兒,喝杯茶提提神吧!”

莫流香笑笑,輕輕嗅了下贊道:“還是你泡的茶我最喜歡……”說罷,一飲而盡。

殷慕情看著他笑問:“香兒,你有多大把握能找到幻然道長……?”

莫流香淡淡笑道:“如果他在這堙A就一定能找到。可幻覺道長也只是聽到傳聞,未必就屬實了……”

“那如果他真的在這,你就有把握一定能找到?”

莫流香笑笑問:“慕情,你信不信,只要我說一句話,這整座城馬上就會成爲我的朝廷……?”

殷慕情撲哧一笑道:“當然不信啦!你呀,真是狂的可以了。你以爲憑月影門萬來人就能造反,當皇帝了!”

莫流香笑道:“我猜你也不信,看看這個……”

殷慕情接著他遞來的一本極厚的賬本翻看,驚訝的發現,那上面記載的一筆筆巨大數字後面所標示的名字,至小也是一州的知府,各地文武官員列名的怕不由二三百個……

看到殷慕情驚訝的表情,莫流香笑道:“慕情!你不用奇怪,也不用驚訝!放心,只要你不想當皇後,我就不會有當皇帝的心……”

殷慕情臉上一紅,羞啐道:“呸!誰想當皇後了……!哎!我這個人胸無大志,只想做個平凡的女子!如果有一天能什麽事都沒有了,可以陪著你撫琴吟詩,放鶴竹林,我這一生就滿足了……”

莫流香輕輕拉著她的手笑道:“我知道……!我所道一處,第一件事就一定是把當地的各個衙門打理好。因爲,江湖和官府永遠都是對立的位置,就算再過千萬年兩者也難相容。畢竟官匪異穴,不可同眠。也正是這樣,如果我在江湖有危險,官府就是我最好的保護傘,反之也是一樣。但是,我這樣做不僅僅是爲了給自己留一條後路,還有一層意思……。慕情,我想了很久,所謂天下大亂蒼生罹難,江湖的紛爭雖然血雨腥風,但比起金戈鐵馬,屍積如山,就不值一提了。所以如果天下大亂,江湖紛爭恐怕是次之的。如今各地藩王不停的擴展勢力,對內積聚財力,對外招兵買馬。但當今皇上雖然並非無能,卻好大喜功,貪圖享樂,無疑會給存心不良的人可趁之機。因而,天下大亂,龍庭易主恐怕只是早晚的事。所以爲了把戰事縮減在最小,我全力把各地官員拉下水。只要戰爭一起,我就可以此要挾,讓各地官員不敢亂來。如果他們膽敢如何,這賬本一到朝廷,就算暫時沒事,以後也有的他們受。這對那些老于官場的人,他們自然心知肚明。至于,如果天下大亂,群雄逐鹿。屆時我的勢力已經遍及大江南北,江湖、官府我也可一攬全局。退可保一方平安,進亦可平定分杯。因此,我不惜把大量的金銀送入貪婪口穴,並以此不停的擴展勢力範圍,就是爲了穩固根基!”

殷慕情輕輕歎口氣道:“香兒,你做了這麽多,可是官府是官府,江湖是江湖。你這麽腳踏兩條船,就不怕會惹禍上身嗎!”

“慕情,縱觀古今,曆朝曆代,哪一代君王是單憑正統得勢的!李世民王侯世襲,但若沒有瓦崗一大群草莽匪類,他恐怕也沒機會稱王。即便是本朝太祖洪武大帝,他身邊的徐達,常遇春等大將,乃至他自己,又有哪一個不是草莽出身。說句到家的話,我現在是江湖一大門派的門主,坐擁一方勢力。如果到時候非逼到那地步,不得已我就算也參加逐鹿天下,也是無可厚非的。只不過,我真的不希望會有那一天,不希望事情會到一發不可收拾的地步!”

殷慕情苦歎聲,兩人相對脈脈……

良久,殷慕情緩緩道:“香兒,你想保護幻然道長,我明白你的心意……。可是,清泉宮勢力不弱,一旦敵對恐怕也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

莫流香隨意笑笑道:“沒什麽!清泉宮雖然有點勢力,可是還不至于難倒我。不過,幻然道長爲人俠義,想必與文金廣的小妾應該是兩情相悅……。當初因爲我一時鑽牛角尖,心結太重,不只害的你傷心悲苦,我自己又何嘗有片刻快活。所以,我真的希望有情人可以終成眷屬。天下之大,我一個人的能力畢竟有限,顧不過來。可只要是我遇到的,我就不能看著不管。這次,就算是開罪了終南和清泉宮,我也一定要保幻然道長平安……”

殷慕情輕輕依進莫流香懷堙A柔聲歎道:“香兒,上天何其殘忍!你早就身負內傷了,還要擔負那麽重大的使命。而且,麻煩事竟然還不停的找上門來。你……你真的好苦……”

莫流香輕輕攬著她柔軟的身體,輕輕道:“不,我不苦!以前我凡事都要一個人承擔,但是我無所顧忌。因爲我可以不顧一切,生殺予求。現在我有了你,無論多麻煩只要有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麽都不怕。就算是千刀萬剮,只要你陪著我,我流出的血也是甜的!”

殷慕情微笑道:“不,你永遠是香的!永遠是我的好香兒……”

莫流香笑笑,輕輕吻了下她的額頭,緊了緊雙臂。窗外月光如銀,灑遍世間每個角落。

以前,沒有任何光芒可以滲透莫流香的心。因爲他嚴密的封閉著自己,沒有什麽可以照耀他。可現在再明亮的光芒,也一樣不會讓他有更好的感覺。因爲,他現在心堨R滿了甜蜜和幸福!就算是那可普及萬代,無所不及的光威,與現在的幸福和甜蜜比起來,也是不值一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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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路中巧遇尾隨小,薄施懲戒心生歧。轉念懷起故去事,訊得古來緣有因。

莫流香帶著殷慕情和白玲瓏在月影首飾樓堿D選首飾挑的挑了個眼花繚亂,白玲瓏蹦蹦跳跳的看這個,挑那個,弄得兩人倒像是陪著她來一樣。而殷慕情,就只是坐在那等著她一件一件拿來在自己身上試用。莫流香坐在一邊看著兩個女子,整天一副哈欠連天一陣陣迷糊!

從早上到中午,莫流香和殷慕情根本完全連說話都不能,想發表點意見都被白玲瓏剝奪了。眼見日到正午,莫流香不耐煩道:“玲瓏啊!大哥求你了,你就找幾樣最好的就行了。都中午了,大哥餓了……”

白玲瓏瞥了他一眼淡淡道:“喂大哥!我也是好心,想把大嫂大半得漂漂亮亮的,也是爲了給你掙面子。再說了,娘可說了,一定不能委屈了大嫂。要是你嫌我煩的話,你去找娘說,只要她說不讓我管了,我馬上回家去睡大覺。省得在這好心好意給你們辦事,最好還落一身不是!”

莫流香無奈的歎口氣,殷慕情笑笑拉過白玲瓏道:“玲瓏,怎麽也忙了一上午了,不如先去吃點東西。反正還有時間,不用太急的。”

白玲瓏想了想,摸摸自己的肚子也覺得有點餓了。當下點頭道:“好吧!那就先去吃飯吧……”

“好,走吧……”

沒讓莫流香高興片刻,白玲瓏又淡然道:“吃晚飯再回來挑……”

“啊……?”莫流香苦歎一生,無奈的搖搖頭!

殷慕情微笑著走過來,拉著他胳膊輕聲道:“要是你累了就先回客棧休息,吃完飯我和玲瓏來……”

莫流香忙笑著點頭,深深慶幸自己有一個如此善解人意的妻子!

吃過午飯,莫流香趁白玲瓏沒注意迅速閃入了人群。到了首飾樓白玲瓏才發現不見了大哥,著實一陣氣悶。要殷慕情勸了好久,才算安撫了她。

莫流香脫身後徑自回了客棧,但當身形到客棧門口時,心堣ㄧT一陣沈思,當即轉向一邊走去。走了近半個時辰,已經出了城門,莫流香來到一片茂密的樹林。

站在一棵參天大樹下,莫流香淡淡道:“兩位跟了在下一路,想必也該倦了。何不出來聊聊,大家交個朋友也不錯……!”

半晌,他身後遠處兩棵大樹後各自轉出一個勁裝漢子。

見兩人面目陰沈,情態謹慎,莫流香冷笑聲道:“兩位今日前來,有何目的不妨直言……”

其中一人沈聲道:“莫公子名聞天下,聽聞公子富甲天下,義氣幹雲,且常常周濟江湖朋友。我兄弟近日來手風有些不順,所以冒昧前來想請公子接濟一二,還請公子勿怪……!”

莫流香淡淡笑道:“原來如此!月影門建立以來,常常有人上門要求切磋武功,也很多人上門求財。而本門財路向來只對仁義之輩敞開,于某些宵小卻從來不欲交往。當然,如果對方自認武功蓋世可以從本門搶走東西,本門中人也只怨自己學藝不精罷了……!”

那人依舊低聲冷笑:“莫公子大名無雙,向來海量汪涵!而人生于世,難免會有一時不便。又何必要把路走絕,讓彼此難堪呢!”

莫流香臉色瞬間漠然:“閣下是在威脅我?”

“不敢……”

頓了頓,那人又道:“莫公子,本來你我井水不犯河水,在下也不願與你爲敵。而我兄弟今日此來,其實只是想請公子切莫多管閑事,獨善其身才是明智之舉啊……!”

莫流香恍然笑道:“原來你們是清泉宮的人……!你們應該是跟蹤幻覺道長三位的吧,因爲發現了我與他們在一起,才會來想警告我……”

那人緩緩道:“莫公子果然聰明絕頂,佩服!不過公子,我清泉宮與月影門向來互不相幹,本宮主也向來仰慕公子風采。至于本宮與終南派的事,乃屬我兩派私怨,還請公子置身事外,切莫參與了吧……!”

莫流香冷笑道:“哼!如果在下不識時務,偏要插手呢……?”

那人聲音轉寒:“莫公子,正所謂:冤有頭,債有主!本宮與終南之事絕不容外人幹涉,若公子執意插手,本宮怕或要有失禮之處了……”

莫流香冷漠,不屑看著兩人,語氣森然的不帶絲毫感**彩:“清泉宮爲非作歹,惡名昭彰,就算沒有終南派的事我月影門也遲早會去教訓。而此次的事我會先查明一切,如果錯真的在終南派,我便不會再幹涉。可若此事是清泉宮的陰謀,哼!你們回去告訴文金廣,叫他准備好後事吧!”

那兩人聽他說的斬釘截鐵,知道單憑話語是無法說服他的。當下兩人交換了個眼色,那人又看著莫流香輕輕踏上一步森然道:“莫公子未免太狂妄了,我清泉宮怎麽說也是百年大派,難道還真怕了誰麽!如果你執意不肯聽在下良言相勸,那麽就莫怪我等得罪了……”

莫流香哈一聲長笑,兩人只覺眼前一花,突覺頭上一痛,鮮血瞬間染紅了整個腦袋。當他們大驚回頭,莫流香雙手各執一片連皮頭發。而擡手摸摸頭頂,觸手處一陣劇痛。此時他們心中大駭,原來莫流香只轉眼就扯下了兩人的頭皮。

他們實在想不通莫流香是怎麽出的手,這份身手之快,下手之辣真如鬼魅一般。正在兩人滿心驚駭的時候,莫流香隨手丟掉兩片頭皮冷冷道:“我暫且留下你兩人性命,回去告訴文金廣。要麽解散清泉宮,要麽等我莫流香來毀了你們……滾……!”

兩人大驚,忙轉身急速奔逃。待兩人走的沒了影子,莫流香心中暗想這事情恐怕並非幻覺道長說的那麽簡單。當下,思索片刻向月影客棧回去……

走進客棧,掌櫃迎上來低聲說了幾句話。莫流香點點頭,向幻覺道長的客房走去。

聽到敲門聲,幻覺道長讓弟子雷光子開門,見了是莫流香連忙讓進門去。四人見禮後,分賓客坐好!

閑聊幾句,莫流香緩緩步入正題:“幻覺道長,今日在下于大街上遇到一件事,不知道長可有興趣一聽……?”

幻覺道長笑笑道:“公子惠人,能被你在意之事,必然是極爲有趣的,貧道洗耳恭聽!”

莫流香點頭笑笑,緩緩道:“在下今日在街上閑逛,無意中發現被人跟蹤。而將其引到城外密林之後,出手懲戒了一番……”

幻覺道長愣了下,隨即笑道:“當今天下竟然還有人敢尾隨公子,如此不自量力,確實稀罕的人物……!”

莫流香淡淡一笑問:“難道道長沒有興趣知道那跟蹤在下的是何許人嗎……?”

幻覺道長迎著他深邃的目光,心堣@動,轉向兩個弟子吩咐:“你們先回自己房間去吧!我與莫公子有事相商……”

待兩個弟子走後,幻覺道長看著莫流香沈吟半晌,緩緩歎了口氣道:“莫公子,你沒有太爲難他們吧……”

莫流香淡淡笑道:“只是略施小懲,無甚大礙,道長大可放心……!”

幻覺道長微微點頭道:“莫公子想問何事,不妨直言!”

莫流香點點頭道:“道長請莫誤會!在下並無刺探貴派隱秘之意……。只是道長,在下所以要擔下這件事,其實是有自己一點心事在堶悸滿A與貴派和清泉宮並無多大幹系。可如果我僅僅直說看他文金廣不順眼滅了他,也沒人能奈我何!但此時清泉宮的人已經注意到了我,縱然我以私怨爲由消滅清泉宮,也難保不會有人扯上貴派!說實話,終南乃是武林中舉足輕重的大門派,實在不應和本門太過密切。況且在下也並非趨炎附勢之徒,不想讓人以爲我有意攀附豪門。所以在下希望可以有個辦法將此事徹底變成我與清泉宮之間的仇怨,不要將貴派牽涉在內。而這樣我就需要對這件事多些了解,還請道長明白……!”

幻覺道長點點頭看著他道:“公子,請恕貧道冒昧!你今時今日的所作所爲,除了想爲江湖排解紛擾,是否還有其他目的……?比如說,爲了自己的圖謀……”

莫流香淡淡笑道:“道長,在下說話向來直白。就是如今江湖上的各大門派,行事原則也早是事不關己高高挂起了!我莫流香踏足江湖至今不到十年,又憑什麽要去趟這渾水!不錯!在下爲江湖做的一切只爲了對一位前輩臨終前的承諾,而在下本身也確實有所隱衷!”

幻覺道長緩緩問:“所以你向來行事快刀果斷,而且專找豪強下手。這在常人看來無異自掘墳墓,可對你而言卻是要盡早達到目的的不二手段……?”

“是!”莫流香毫不隱諱的承認道:“道長,說句實話!在下本心是千萬個不願去管那些閑事!什麽江湖,什麽百姓蒼生,和我有什麽關系麽?可是,事情一步步把我逼上了那個地步,讓我無法回頭。所以我不如索性破釜沈舟,反正事情遲早要發生。我並不在乎事情是否由我挑起,只希望可以由我而止!”

幻覺道長輕輕歎口氣,沈吟片刻緩緩道:“貧道不便詢問公子隱情,但是貧道知道你今日所作所爲皆是善舉,無論你的目的如何,這才是最重要的……。哎!本來這件事貧道不想再提,可既然公子已經問了,那貧道也只有明說了……”

“道長請見諒……”

歎口氣,幻覺道長緩緩回憶:“這件事說起來,也有五十幾年了……”

莫流香皺皺眉,幻覺道長接著道:“五十多年前江湖上有六位高人……”

莫流香脫口道:“道長所說可是七絕六門?”

幻覺道長呆了下問:“令尊……?”

莫流香緩緩道:“江湖上很多人知道家父身懷龍逸散仙絕學,但家父對七絕六門早年卻是一無所知,他的一身武功實乃幼時意外偶得!”

幻覺道長皺皺眉沈吟道:“那莫公子你又是如何得知此事?江湖上對三聖三魔知者雖然不少,但事過多年早已少有人提及了。至于七絕之事,恐怕如今更是鮮有人知了,而你……”

莫流香淡淡笑道:“不瞞道長,在下對七絕所知怕比道長要多些。單以武功而論,在下一身也至少通曉其中大部分了……”

幻覺道長臉上不禁露出驚異之色,驚訝的正是他年紀輕輕如何能有如此成就。而隨即心堳K不由釋然,因爲他想到除非這種情況,否則他便難有此等成就!

莫流香看看他神色,也了解他心堛熒Q法,微笑道:“道長,這件事非常複雜。等有時間在下再對您解釋吧,如今還是先談談眼前重要……”

幻覺道長微微平複了下情緒,緩緩道:“既然公子對七絕了解頗深,貧道也便不必多言了。而本派與清泉宮的事,其實是因爲本派終南乃是七絕散人幼年最初修道之所……”

莫流香呆了呆,點點頭,幻覺道長又問:“那公子可知道七絕散人俗家名諱……?”

莫流香皺皺眉,心念一動脫口道:“姓文……!”

幻覺道長臉色肅然點頭歎道:“哎!本來清泉宮在武林中乃是一個非常龐大的家族,只因家兄兄弟不和才使家門沒落凋零。而當時文家衆兄弟中年紀最小的文旭,也就是後來的七絕散人,因爲不願參與家中的爭鬥才到終南出家修道。而後文金廣的父親文關殺了所有兄弟,把文家變成了清泉宮。而後他得知文旭在終南出家,就想要斬草除根。可是七絕散人當時的武功已經非常高超,世間難逢敵手。清泉宮派出很多次殺手,但都無功而返。最後七絕散人爲了不連累終南,便獨自出去雲遊天下。多年後六門崛起,江湖上無人敢迎其鋒。而後的黃龍之戰六門絕迹江湖,而武林也漸漸歸于平靜。可誰想,這時候清泉宮竟然找上了本門,說七絕散人武功蓋世。而他本是文家之人,他的武功便是文家所有,要本門交換他的絕世武學。但天地良心,七絕散人雖然在本派出家數年,但大多只是學習道理。而他後來無敵天下的一身絕學,全是他自己的成就,本派又如何得知?但無論本派如何解釋,清泉宮根本不信,硬說本派霸占了他文家的絕世武學。就這樣,本派嚴守門戶,清泉宮咄咄相逼,我兩家相持了幾十年。而幻然師弟的事情一出來,他們更是變本加厲。可此事卻是本派理虧,貧道實在無可奈何啊……!”

莫流香聽完點點頭,沈思片刻緩緩道:“如此說來,清泉宮是覬覦七絕散人的武學,才會處處威逼終南。那麽幻然道長的事,其實只是個引子罷了……!”

幻覺點點頭,莫流香冷笑道:“哼!文金廣也沒什麽了不起嘛!否則他怎麽會想不到,如果終南派真的擁有七絕散人的武功,他又怎麽能把貴派逼到這地步!看來,滅掉清泉宮是勢在必行了……”

幻覺道長看著他道:“莫公子,清泉宮在江湖上的聲望雖非無敵,但也絕非泛泛。而那文金廣的武功貧道也曾見過,至少,比令妹白小姐要高出不少啊……”

莫流香淡然道:“道長不必擔心,舍妹練功向來不肯專心。她的武功精妙是有余了,可還不至于能拿來和在下比較。但文金廣畢竟是祖師血親,我也不好太過殘忍。便免了他痛苦,讓他痛快走吧……!”

良久,兩人都沒有再說話。晚上殷慕情和白玲瓏回來的時候,各個隨從都抱了好幾大包的首飾衣服。

莫流香看著堆積如山的貴重物品,訝然道:“玲瓏啊,小姑奶奶,你是想讓大哥我破産啊!怎麽拿這麽多東西,你們用得了嗎……”

白玲瓏瞥了他一眼道:“哼!你是新郎,不好好陪新娘子挑,我這當妹子的又不知你到底會中意哪些,就只好挑些帶回來給你看了。至于剩下的嘛!呵呵,雖然咱們兄妹不必說什麽謝不謝的。可大哥你也肯定不會看著妹子我這麽辛苦爲你們,一點表示都沒有,對吧……”

莫流香苦歎一聲,那一大堆東西看在眼堙A知道是怎麽也不可能要回來了,不禁大感肉痛。可此時,他也只能無可奈何了……

又一天過去了,晚間莫流香正在幻覺道長房中閑聊,突然聽到有人敲門的聲音。

打開房門,外面站著個四十來歲的精壯男子,一看就知道是個精明幹練的角色。男子看到莫流香恭敬行禮道:“屬下月影商號北方三路管事焦佩拜見公子!”

莫流香點點頭讓進門來,幻覺道長沈吟問:“閣下莫非就是江湖上人稱耳邊風的焦大俠?”

焦佩微笑道:“不敢當道長大俠稱呼,在下諢號確是耳邊風。”

幻覺道長驚訝道:“莫公子果然高明,連焦大俠這等江湖高人竟然也投入了你的門下……”<a href=http://www.TXT100.com/>TXT100電子書小說下載</a>

沒等莫流香答話,焦佩笑道:“公子人中龍鳳,舉世無雙。能在公子手下做事,乃是在下平生榮幸。而在下入門已有年余,今日才有幸拜見公子尊面,實在欣喜之極!”

幻覺道長更是驚訝,莫流香淡淡笑道:“焦兄太擡舉了,你若再這麽贊我,還讓道長以爲你是我找來給自己貼金的呢……!”

其實,對這焦佩爲人,雖然他是莫流香手下,可恐怕還不如幻覺道長了解的多!

這焦佩年過四十,本來曾經是少林的俗家弟子。可是他爲人雖然勤奮,忠厚,絲毫不會牽涉邪惡事件,但唯一無法忍耐的就是吃飯永遠少不了酒肉。少林高僧百般無奈,若說重罰他確實未曾做過什麽惡事。但若不罰他卻就怎麽都改不了飲食習慣,無奈之下只能把他逐出了師門。

獨自闖蕩江湖之後,焦佩憑著一身武功行俠仗義,打抱不平,也博出了不小的名聲。而尤其是他一種天生的絕技,更是讓他一時名噪江湖。焦佩天生耳朵靈便,比常人能聽到的距離更遠,聲音更輕。因而他常常可以無意或有意中得知很多別人無法知道的隱秘,而且他還常常將那些隱秘暗中告知江湖正道一方,因爲頗得人們推戴。

可說到底,他的那些本事再如何于江湖正道人眼中也只是雞鳴狗盜的小伎倆,誰也不願讓這麽個人玷污了自己的名聲。也就因爲這樣,雖然他爲江湖做了不少好事,但仍然只能是個佛不收,道不要的孤魂野鬼!

直到月影門涉足北方,他對莫流香此人極爲神往,便心甘情願暗中爲月影門做了不少事。而後莫流香聽到門人報告,加上得知了他有那常人難及的打聽本事,便差人禮敬上門拜訪邀請他加入。

本來在焦佩自己早已經放棄了能加入哪個勢力範圍,可以有一大群共事人的希望。可沒想到月影門竟然如此看得起自己,月影商號管事成和昌親自上門邀請,那他哪還有不答應的道理!

而加入月影門已經一年多了,可他還沒有做過什麽實際的事情,更沒立什麽功勞。這次聽說了門主親自下的指示,而且是自己最擅長的打聽,尋找,他打起十二萬分精神想著一定要把這件事做的漂漂亮亮的。

三人寒暄一陣,莫流香緩緩問:“焦兄此來,想必是有好消息了!”

焦佩點頭道:“前日公子下令尋找終南幻然道長下落,成老將此事正好交在我三路兄弟去辦。經過三日明察暗訪,屬下帶領我三路兄弟找遍了城堳陞~,終于發現城西一家餅鋪堛漲悛O夫婦,那男子外貌與公子發出的指示非常相像。進過詳細查探,他夫婦在這媔}餅鋪已經十年,但其來曆身世卻無一人知曉!”

莫流香點點頭,幻然道長歎道:“哎!想必不會錯了,貧道當年著實做的一手好面食,最擅長的正是烙餅……”

莫流香點點頭道:“焦兄,辛苦你和衆兄弟了。你且先回去,待此事一了,衆兄弟每人獎勵十兩銀子,你可入功堂五日……”

焦佩大喜道謝,轉身出了房門。

莫流香緩緩笑道:“道長,那咱們是否現在就走一趟,去嚐嚐美味如何……?”

幻覺道長歎口氣點點頭,兩人出窗上房,向城西馳去……

☆、第六十三章

弱肉強食天然律,豈止江湖興風雨!骨肉相殘非鮮見,人倫情理弱名利!

按照焦佩指引的路徑,莫流香和幻覺道長落身在一座小院外。看向院堙A一個五十來歲的男子正在院子娷\弄著面餅,另一個年紀看來要小十幾歲的婦人在一旁打打下手。夫婦倆雖然忙碌,但時而相對微笑的脈脈含情,也不失爲一對神仙眷侶,讓人羨豔!

莫流香對旁邊的幻覺道長點點頭,示意他稍等,自己徑自落身到院子堙C

那夫婦見來了生人,男子忙把妻子拉到身後。待看清來的只是個二十不到,清秀俊雅的年輕小夥子,微感奇怪問:“這位公子高姓大名,何以深夜之中私闖民宅……?”

莫流香笑了笑淡淡道:“久聞這鋪子的燒餅,香酥可口,在下特來求購。”

“可此時已晚,公子若想買餅還請明早再來吧……!”

莫流香微笑搖頭道:“那可不行,在下只是路過此地,少時便走。明日,可是等不得的!”

男子皺眉問:“既然如此,公子不妨稍等片刻,只不知公子想買多少……”

莫流香沈吟道:“清泉宮每人三個,勞駕幫在下算算該要多少呢……”

聽到“清泉宮”三個字,夫婦大驚失色。莫流香心下了然,緩緩笑道:“雖然我要殺光他們,不過連官府對死刑囚犯也要在最後一天給頓飽飯吃,我也不好讓他們做餓死鬼上路,對嗎……?”

男子上下打量莫流香沈聲問:“閣下究竟何人,來此有何用意?”

這時,莫流香毫無“不速之客”的矜持,竟就“老太爺”一樣坐倒那冷笑道:“哼!我是何人?這還真難回答!對良善之輩,我應該算是錦上添花之人。但與奸邪之人,我便無異于地府閻羅……”

“那不知在閣下眼中何謂良善?又何謂奸邪……?”

莫流香斜眼看著男子道:“似你這等身懷不俗武功,但卻甘心隱于這市井之中,即非大奸大惡之徒,恐也非良善之輩……!”

男子瞳孔微微收縮,沈聲道:“世間太多不公,即便無奈隱迹也可能是有何冤屈呢……”

“哈!既有冤屈爲何不尋求伸冤雪恥,這般猥瑣不敢見人,不是自己做了虧心事,是什麽……?”

“世風日下,天下間已無公正可言!即便身負天大冤屈,也再無可申訴之處。我等無權無勢的小民百姓,只圖能安安穩穩了此殘生,再不敢妄圖申冤何事……”

“哼!話說得倒漂亮!可如果說出的話就能做真了,那還要官府作甚?”

“官府?普天之下莫非王土,這句話說來不錯,可也正因爲這樣那些權勢滔天之人才可以橫行無忌!似我等一日三餐尚難保全之人,恐怕只有有朝一日魂歸黃泉才有望向閻君申冤了……”

“既然這樣,那你現在不妨把我當做閻君,說一說又有何妨……?”

“你……”

男子雖然身負冤屈,而且苦于無處可訴。但面前青年行爲怪誕,言語離奇,而且不明來意。況且似這等或許滿腔豪情,志向遠大的青年男子在江湖上比比皆是。可也只因不明世事,自以爲是!一旦真正面對世間真實的黑暗,最終結果也只是寧爲玉碎罷了!

而一旁的妻子見來人古怪,而且言談中顯然與自己的仇家不對,或許真的可以代自己了卻一生災苦!

當下婦人上前哽咽道:“這位公子似非常人,在下夫婦卻有極大冤屈。望公子可以代爲解難,我夫婦願爲牛馬相報……!”

莫流香眼中露出贊許之色,緩緩點頭道:“我知道你們心埵b想什麽!我可以告訴你們,我並非自以爲是的狂妄之徒。如果你們真的卻有冤屈,我必然爲你們討回公道。但若敢妄圖欺瞞我,小心性命……”

說罷,莫流香輕輕向地上揮了一掌。男子看去心頭大驚,原來莫流香拂過的地面,清清楚楚的留下了五道寸許深,近尺長的溝壑!男子本也是武林高手,自然看出這一掌的功力如何!也暗自慶幸自己適才沒有莽撞出手,否則此時恐怕真的已經到閻君那去申冤了!同時他心堣]漸漸升起了點希望,以眼前人的武功恐怕還真的能幫助自己對抗仇家了……

婦人抽泣半晌,緩緩道出自己一生冤屈……

婦人原來名叫“秀霞”,幼時本是廬山中一個普通獵戶人家夫婦的獨生女。只因生得眉清目秀,在十四歲的時候左近鄉堳K非常著名。而就在她十七歲的時候,一次清泉宮宮主文金廣帶人閑遊廬山。當時秀霞正跟著父親打獵,文金廣一見秀霞便對其美色垂涎!

而後文金廣派人多次上門求親,要秀霞做自己的第十五個姨太太。但秀霞父母愛女心切,不忍他受什麽委屈!可秀霞知道,文金廣在九江鄉堨i謂惡名卓著。每個人都知道他好色成性,經常看到個美貌女子便一定要強行占有。如果不從就只有家破人亡,而且還會被他抓回去折磨至死!

于是,秀霞無奈之下只好爲了父母委身于文金廣。在做了文金廣姨太太之後,開始一段時間他對秀霞還算不錯。而沒有很久,文金廣就又從城堛漱@家妓院堸蠿茪F兩個姨太太。這一下,他先前的十五個妻子便只有獨守空房了。

而如果只是這樣,似乎這男人的天性雖然可恥,但也算是正常。可文金廣卻還有一個非常惡劣的行徑,就是他會經常將自己的姨太太送去伺候官府官員,或者是被他邀請到清泉宮的武林人士。而秀霞在遇到現在這丈夫之前,也曾被幾個官員和江湖人士玷污過。秀霞雖然委身文金廣,但本只是爲了保全父母。可她本是貞潔女子,如何能忍受這樣的侮辱。但她雖然有自盡的膽量,卻沒有把父母棄之不顧的勇氣!

直到,當年終南派名聲最大的自然就是掌門幻覺道長!而其師弟幻然道長,同樣是江湖上極富盛名的豪傑!他爲人嫉惡如仇,在江湖上頗得人望。一次聽聞九江三鷹橫行江湖,無惡不作,便決意前去鏟除。

九江三鷹所以能橫行無忌,倒也確實有其不凡本領。幻然道長雖然是終南有數的高手,但也是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爲江湖除害!可在事成之後他本想回終南的時候,清泉宮的人卻突然出現了。他們對幻然說文金廣非常敬佩他的行俠仗義,而且對他啊爲鄉堸ㄝ`的義舉頗爲感念,希望可以結交致敬!

幻然雖然知道清泉宮並非善類,但人家既然誠意邀請,禮數客氣,他身爲江湖名手,不應太過失禮。而且他也知道清泉宮和自己終南數十年難解的仇怨,也希望可以借此行化解這段紛爭。但讓他想不到的是,這一去差點成了毀滅他自己和整個終南的大錯……

到了清泉宮,文金廣盛宴招待,對他極爲熱情、禮貌,而幻然在言談中也發現他似乎並非歹惡之人,清泉宮過往的不肖行爲恐怕只是門人瞞著他的所爲。于是,他對文金廣也不禁生出知己之感!

而他在清泉宮一住就是好幾天,也曾多次對文金廣提起過兩派的恩怨。但文金廣每次都推說這事好辦,從不真正和他談起正事。文金廣還派了個名叫“秀霞”的“婢女”照顧他的生活起居。

可此時的秀霞已非年輕,可她本就容貌端正,溫柔嫻淑,知書達理,更增成熟風韻。加上她對幻然照顧的極其周到,幻然對她也頗具好感。可他畢竟是玄門高徒,修道多年定力非同一般。

終于一天,文金廣設宴招待幻然,對他說願意和終南化幹戈爲玉帛。幻然大喜之下失了防範之心,竟然大醉不醒。

直到他醒來,發現身旁竟然躺著一絲不挂的秀霞正即深情,又愧疚的注視著自己。當時的幻然是又悔又愧,深覺對不起文金廣。可稍後秀霞說出的一件事,卻更加讓他懊惱不及!

秀霞告訴他自己本是文金廣的一個小妾,文金廣聽說幻然人在九江,而且誅殺了作惡多端的九江三鷹之後就心生一計,于是派了門人去請他來清泉宮,還讓秀霞陪伴他身旁。

文金廣深知幻然修道多年,定力不凡,等閑庸脂俗粉必然難引他動心。于是他就選擇了秀霞,因爲秀霞年紀已然不小,而且頗有才華,爲人又溫柔端莊。這樣首先可以讓幻然降低戒備之心,才好方便自己使計。

而後文金廣故意聲稱願意與終南化解誤會,趁機灌醉幻然,再讓秀霞與他同床,就可以憑淫**妾爲名對付他和終南派。

幻然聽後只恨自己糊塗,想清泉宮與終南的恩怨已經曆時數十年,怎麽可能憑自己一言兩語就可以開解,自己未免太過無知。

他本想去和文金廣拼個你死我活,可多日來兩人切磋多次,他也知道自己並非其敵。而當他鼓足勇氣想就一死以謝的時候,秀霞卻死活攔住了他。

秀霞告訴他自己本就是被文金廣強迫來做了小妾,而自己對他本毫無感情。加上多年來他對自己的迫害,自己早就想可以脫離苦海。而多日來的相處,她對幻然已生極深情意,希望可以和他一起逃出清泉宮,從此隱姓埋名的過日子。

而此時的幻然其實也早對秀霞頗爲喜愛,一直都仗著多年道行把持。如今木已成舟,他心中情意也不禁一發不可收拾。而且此事如果傳出去,終南數百年清譽便必然毀在自己手上。不如就帶著秀霞離開,雖然愧對師門,但至少文金廣沒有絲毫證據,又找不到他兩人也是無可奈何!

這也是他有自知之明,如果自己回終南。萬一文金廣帶人找上門,他必然不會否認自己做過的事。那樣一來,本派必然大受連累。但他卻沒想到,自己這掌門師兄爲人更加忠厚樸實,根本不會與人爭辯!

多年來幻覺道長四處追查他下落,可以說是每一日安寧過。而對清泉宮的人,還是門下弟子勸他說沒有師叔的下落,事情真相無從查知,不能全信文金廣一面之詞。這樣,老實的幻覺道長才能把弟子的原話拿出來去“搪塞”文金廣!

而兩人逃出多年後,直到十年前才來到這堙C幻然想起自己的面食手藝頗受同門喜歡,便想在這婺楖掑]好養活妻子。沒想到自己做出的面餅還真是極有銷路,夫妻兩個便從此落戶在了這堙C

秀霞緩緩說完,幻然緩緩道:“這位公子,雖然此事我並非無過,但文金廣爲人過于奸猾,實在令我防不勝防。我也不敢過多奢求,只希望此事可以不要連累終南一派,那樣我就算死也無怨了……”

莫流香不快道:“你話倒說得輕巧,不連累終南你就死而無怨了,可你妻子呢!如果你死了,她怎麽辦。你千辛萬苦將她帶出了苦海,難道還要讓她一個人孤孤單單的過下半輩子嗎……?”

“可我……”

此時三人只聽牆外一聲輕歎:“哎!師弟,你好糊塗啊……!”

幻然夫婦一驚,牆外幻覺道長已然飄身落到莫流香身邊。

幻然多年來無時不在擔心因爲自己連累到終南派,對這位自幼對自己愛護備至的師兄,他心塈颽O充滿了想念和愧對。此時相見,幻然驚訝片刻,噗通跪倒顫聲道:“師……師兄,我對不起你……!”

幻覺道長看著自己從小看著長大的師弟,心埵妢P交集,輕輕歎口氣道:“哎!你我情同手足,情誼深厚。你會落到今日這般田地,我實在是又心痛,又失望……!你違反門規,本來是罪不容赦的。不過這件事已然有人爲你擔待下來,並且給你求情!我……哎……”

“莫非是這位……?”

“不錯,就是這位莫公子……”

“莫公子?”幻然聽了心堣ㄔ捃珩均A轉頭看向莫流香,此時仔細打量見他清秀優雅,氣態恬然,年紀不到二十,可氣派卻端的不小。待仔細看向他身上所穿的銀絲白衫,心堣@動問:“公子姓莫,莫非就是月影門主,莫流香公子……?”

莫流香點頭微笑道:“在下正是莫流香……”

幻然心堣@驚,忙一躬到地,又給師兄讓座,連忙吩咐妻子奉茶。

幻覺道長坐到莫流香對面,看著向來情同手足的師弟,不禁發出一聲長歎!

莫流香微微笑道:“兩位請一起坐吧!幻覺道長已經答應只將你逐出師門,不追究其他了……”

幻然心塈Y驚又喜,即慶幸,又不免失落!可這件事能這樣解決已經是最好的結果了,當即忙又跪倒向幻覺道長磕頭,旁邊妻子秀霞也忙感激涕零的跪下一起磕頭!

幻覺道長看著他們歎氣道:“哎!你們也不用謝我!如果只是我自己,就算是爲了終南派的聲譽,我也絕不會這麽饒了你的。這一切全要托莫公子,若非他要爲你們擔下清泉宮的尋仇,並講出一番讓我百口莫辯的理由,你們也不會這麽輕易過關的……”

兩人聽了又連忙轉向莫流香要磕頭,莫流香忙伸手扶起兩人道:“千萬不可!兩位夫妻情深,在下極爲感佩!些許小事實在不必挂心……”

幻然感激道:“莫公子,這些事于你或許真的微不足道,但對我夫妻卻是恩同再造啊!莫公子大恩大德,我夫妻沒齒難忘……”

莫流香笑道:“什麽大恩大德!不打緊的。如果兩位真的感謝我,自從聽了您不一般的手藝,我早就饞了。可以的話,就勞煩夫人取些餅來,讓我們先吃個飽可好……?”

秀霞連忙答應,轉身竈下取餅。三人鼎足而坐,一時誰也不知道該從何說起……

少時,莫流香打破沈寂笑道:“兩位雖不再是同門,但數十年手足情義又豈是輕易可了卻的,我看大可不必如此愁悶!如今最應該盡早解決的,便是那清泉宮了……”

幻覺道長歎息道:“事已至此,一切全憑公子你做主了……”

幻然沈吟問:“適才聽公子聲稱要滅絕清泉宮,這……”

莫流香見他神情笑問:“你是擔心我沒那本事……?”

幻然微微發窘,莫流香又笑道:“呵呵!這你大可放心,清泉宮雖然名氣不小,但我還沒把它放在眼堙A要滅它對我輕而易舉!只是此事既然牽涉到了終南派,我就不能不慎重了……”

幻然慚愧垂頭道:“哎!我自幼蒙恩師收留,撫養成人又傳授武藝。如今竟然累及師門清譽,實在是愧對師門……。莫公子,事情便是如此,適才內人已經全部對您說明。聽聞您才智無雙,武功蓋世,不知可有方法保住我……保住終南一派數百年清名……”

此時秀霞端來了一盤烤餅,莫流香緩緩拿起一張輕輕咬了一口咀嚼著贊道:“果然好吃!有這份手藝窩在這麽間小鋪子,實在是可惜了……!”

幻覺道長雖然不滿師弟過失,但也還念及往日情分,此時也開口問:“莫公子,你現在可有何良策幫他兩人和敝派……?”

莫流香淡淡笑道:“這件事如果只是他兩人情投意合,私定終身,那我就算滅了清泉宮,只說看他不順眼也沒什麽大不了!可是,在外人看來他仍然是幻然道長,仍然是終南弟子,仍然是幻覺道長您的師弟。所以,終南派想徹底脫身並不容易……”

幻然皺眉道:“可是,這一切都是文金廣陷害我啊……”

莫流香淡淡笑問:“證據呢……?”

“秀霞可以證明一切……”

“有人會相信嗎……?”

三人一陣語滯,莫流香緩緩又道:“三位,老實說,你們與清泉宮的是非我其實全無興趣!而之所以我要擔下這件事,只因爲兩位的深厚感情讓我衷心感佩!但這件事就算我相信錯在清泉宮,可別人也會相信嗎?畢竟,如果只是一時的十足,那多年的避世逃逸又要如何解釋?就算可以說是無奈之舉,那今日要你重回終南做道士,你又願意嗎?你舍得下愛妻嗎?”

幻然愁苦道:“那,難道真的沒辦法了……?”

莫流香轉向幻覺道長道:“其實當年的事如果道長早說師弟雲遊在外,行蹤不定。反正文金廣也找不到證據,他也無可奈何!但正因爲他知道道長您乃是忠厚之人,才敢如此咄咄逼人,今日就再想饒舌也是無濟于事了……”

秀霞看著一臉愁苦的丈夫和幻覺道長,緩緩笑道:“莫公子其實早已胸有成竹了,又何必再數落人,然人煩惱呢……!”

莫流香咬了口面餅拍手笑道:“哈哈!夫人果然巾幗不讓須眉,實在令人佩服!”

秀霞笑笑道:“莫公子過獎了!只是不知公子要如何幫我們……?”

莫流香吃淨了一張餅,又拿起一張咬了口緩緩道:“這手藝真不錯,憋在這麽個小店真的好可惜……!但話說回來,店雖然小,可怎麽也是自己做老板,自己說的算。就算進了大飯莊,雖然收入會多些,但恐怕難免看人眼色,不這麽自在了……”

幻然和幻覺聽得一頭霧水,秀霞微微沈吟,拍手贊道:“莫公子果然才智無雙,此計妙極……!只是公子的月影商號遍及大江南北,飯莊,酒樓十余家,只怕我們這小玩意兒上不了大雅之堂啊……!”

莫流香笑笑道:“哪堙I山珍海味吃太多也會煩的,這民間小吃往往更有味道!如果這餅嫩作爲月影飯莊的獨家秘制挂起招牌,那必定可以財源廣進的……”

幻然似乎還未真正明白,想想道:“公子,在下手藝粗淺,未能上得大雅之堂。但如果過公子看得起,我也必定竭盡全力。只是,不知這和此事又有何關系……”

見幻覺道長也投來詢問眼色,莫流香緩緩笑著解釋:“這件事最大的難處就是終南派的清譽,如果被人認定你還是終南派的人,那終南就別想脫了幹系。可如果想徹底擺脫終南,你就必須投向另外的地方。如果你成爲了月影飯莊的一個廚師,那無論你做什麽也就都和終南無關了。而這樣我勢必不能再主動找上清泉宮,因爲事情一旦公開必然會有人說我是爲終南擋災。可如果清泉宮敢找上門,我還有千百個理由對付他了……”

幻覺道長點點頭道:“公子此計是妙,可此事畢竟發生十余年前,那時師弟他還是我終南弟子啊……!”

莫流香笑道:“終南已經將他逐出師門,而我收錄了他,他的一切事端自然就由我全盤承擔了,清泉宮要找人當然找他,還找終南又有什麽用。就算此事一旦爆發像道長講的,清泉宮以幻然十余年前還是終南弟子爲由堅持這是你兩派之間的事。可幻然人在月影,我不放人誰能如何?人都是善忘的,在下當初大鬧武林盟傷人孫名,武林盟比起終南聲望未必不如。況且又是家父手創,可至今人們也只說是月影門勝過了武林盟,何曾有人說是莫流香勝過了他老子?所以這件事只看清泉宮要找的人是誰,那個人十幾年前是什麽門派根本沒人會傷腦筋……”

三人聽了緩緩點頭,皆感有理!

片刻,幻覺道長又皺眉道:“只是,這樣一來江湖上必定會有人口舌公子是非,那樣會否影響到月影門來日發展……”

莫流香截口道:“道長,我月影門如今在江湖上的口舌還少嗎?我莫流香行事向來只分是非對錯,不會在乎後果帶來的虛名。至于日後發展,在下毀連山寨,兩折嵩陽,蕩武林盟,這些如今看來好像對我月影門並沒有什麽損傷吧!江湖就是弱肉強食之地,成王敗寇,一切憑武力解決。清泉宮再厲害,比之武林盟如何?比之嵩陽如何?我莫流香還不會怕了他……”

幻然夫婦相視一眼,雙雙起身向莫流香深深行禮同聲感激道:“莫公子大恩大德,我夫婦今生無以爲報。日後必當竭盡平生爲公子效犬馬之勞,希望可報公子恩德之萬一!”

莫流香扶起兩人笑道:“月影門人人會武功,不需要狗看門。我莫流香平生自負輕功,也甚少騎馬!我是生意人,只要你們以後多做出點好吃的餅來,我見了大把銀子進袋,什麽恩德我都不記得了……”

幾人笑了一陣,商量好幻然夫婦收拾一下,次日便到月影飯莊工作,以後也就住在那了。辦好了這件事,莫流香心媟爲暢快!自從解開了自己的心結,他真的希望可以天下有情人終成眷屬,不要再有那麽多可歌可泣的偉大愛情故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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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人間百態目繚繞,天道昭昭欺招搖!品德非同各其報,善惡到頭非並效。

定國王幾人回到府堙A朱厚晨將和莫流香的一番言談告訴大夥。

諸人沈吟半晌,金二爺緩緩道:“王爺,這莫流香狡計百出,不能太過相信,什麽事還是要多防他一手才是啊……!”

張子今接口道:“不錯!他現在言談中對王爺的事含沙射影,可卻又大方不客氣的利用王爺之力。這小子真是鬼的可以,王爺萬萬不可輕信了他……”

定國王緩緩道:“莫流香的確是個人才,留他令人擔心,殺了卻也讓人可惜!這一時間,我也確難以決斷!可是如果他真的可以爲我所用,倒也真可勝過千軍萬馬……”

“他所說的三件事,就算真能辦成,怕不也得要三二年的光景。可這期間如果出了什麽意外,那我們豈非前功盡棄……”

“這我也明白,他這麽做無非是想拖延時間。而我現在拿不定的是,他要拖延時間到底真的只是想看准風向,還是另有目的……”

“那以王爺看,莫流香是否會有自立之心……?”

“這不好說,這個人心計深沈,思慮周密,行止言談滴水不漏,讓人難辨真假!如果他真有意自立,對我們確是強敵……。可是他所說的各路藩王確實也提醒了我,我們一直把注意力都在朝廷,卻忽略了他們。而此時,正因爲有這些藩王,我們就更不能用太大的損失對付莫流香。一來,莫流香確可爲強助。二來,就算與他爲敵,除掉他以後我們也很難再保存對付其他的人實力了!哎!莫流香啊莫流香,與你同生一世,實在是我的悲哀!如今你不爲我所用,我卻又不能殺你。你真厲害!不過早晚一天,我會讓你連本帶利還給我的,咱們走著瞧……!”

中嶽嵩山,這媮q立著武林中千百年無可撼動的少林寺!少林寺在武林中的地位向來無人可及,即便多年前的禦天幫,縱然他們多麽的窮凶極惡,卻也不敢輕易上門挑釁!

少林寺所以能夠屹立武林千百年,除了武功的深厚,門人的衆多,同樣還有每一代少林弟子兢兢業業守成的志氣!

佛門廣大,不僅庇佑著所有的佛門弟子,也同樣可以幫助任何生靈!如果說一個人在江湖上受到了迫害,極希望可以找到一個安身之處,那麽一定就是少林!而如果江湖中即將出現什麽大事,少林也一定無法置身事外!

此時少林方丈禪堂中,終南掌門幻覺道長已經到了兩天了,而武當掌門雲微道長和華山掌門李修也已經相繼到來。

四人分別坐下,雲微首先發問:“幻覺道兄,你這麽急把我們找來,究竟有什麽要緊事啊?”

幻覺看看少林方丈,了性禪師。了性禪師白眉低垂道:“道兄,老衲已然說過,只要他二位掌門應允,老衲亦願成人之美……”

四人中李修向來是江湖上出名的智者,見了兩人情形感到事情的確不簡單,當即笑笑道:“幻覺道兄,你我等人相交多年,小弟還從未見過你如此吞吞吐吐。想必,如今這事一定是很爲難的了。不過你盡可說出來大家聽聽,多年的老朋友了,能幫的還會不幫嗎……!”

幻覺沈吟半晌,緩緩道:“兩位,此事我已與了性方丈談過。在他而言,是只要兩位首肯,那少林便無異議。不過這事確實不大容易,但我希望兩位能拿出身爲一派宗師的氣度,以天下蒼生大計爲重……”

“道兄,到底是什麽事啊?你不說我們怎麽知道能不能答應……”

“兩位應該都聽說過莫流香此人吧……?”

聽到“莫流香”的名字,兩人的臉色明顯都嚴肅了很多,輕輕點了點頭!

雲微道長緩緩道:“莫流香此人的名氣,在當今江湖上可謂無出其右,比我等有過之而無不及啊!聽聞此人雖然很輕,但智計絕倫,武功可說深不可測。我師弟雲鵬那火爆性子大家都知道,能讓他說句好話可難了。但武林盟上次邀請我四派人共上月影,回來以後他對莫流香可是贊不絕口!更重要的,其實那次莫流香本人還未曾出面呐……!”

李修也微笑接口:“不錯!內人與師妹回來以後也常說,咱們這些江湖上的老古董真的應該去見見那莫流香兄妹,好去去身上的朽鏽啊!”

幻覺道長淡淡笑了笑,微微失神!半晌緩緩道:“不錯!我行走江湖四十幾年,親眼看到江湖上人才輩出。可是能像那莫流香一般通透精神,飄逸不群之人,卻真的是絕無僅有啊!”

雲微緩緩問:“聽說他是當年的莫隱村之子,這是不是真的?”

“不錯!”

“那,莫隱村我雖非深交,但也算見過幾次。此人武功高強是不用說了,難得的是身懷絕學卻能不驕不躁,恭謹有禮。可他也有缺點,就是爲人有些過于迂腐,不夠果敢。他開創武林盟本是武林一大義舉,可他本人卻志在閑淡,罔顧大計。因爲如此,今日江湖浩劫,恐怕他也是不無責任的……!”

三人緩緩點頭,幻覺道長道:“莫隱村的對錯今日已有了顯見,現在去追究也沒有什麽意思了!而莫流香與乃父絕不相同,此人年紀雖輕,但豁達聰慧令人見之汗顔。而且他能不拘俗理,凡事只問道、心。雖然有時不免偏激,但想小惡不除恐釀大禍,他也不算太過分。”

李修歎道:“話雖然如此,但畢竟武林有武林的規矩。如果僅憑一己私心想去顛覆流傳,恐怕難以讓人接受。況且,他的作爲對江湖說是爲了穩定局勢。但大亂起于微蕩,可他倒好!不僅沒有真的去阻止亂子,反而在不停的激化矛盾,好像生怕亂不起來一樣,我真不明白他到底想幹什麽!可是,我也不可能指望他像他父親一樣,只要別是又一個唐傲宇就不錯了……”

幻覺微微皺眉,想不到莫流香的不同尋常竟然在別人心堻y成了這麽嚴重的負效應,試探問:“兩位對莫流香似乎並無好感……”

雲微淡淡笑道:“其實也談不上好惡,畢竟沒真的見過其人。但以江湖後起之秀而言,我的確很欣賞這個年輕人。可是,如過將他當做一代希望,恐怕尚有不足……!畢竟,如果只爲了自己安身立命,灑脫不羈可以說是性情豪爽。但如果說要做大事,他未免過于沖動,偏激了。所以江湖上說他明辨事理,見微知著,恐怕未免有跟風之意,言過其實了……”

李修微笑點頭,表示贊同。了性方丈雖未說話,但臉色微微發愁,顯然想法並無大差別!

幻覺道長發愁道:“幾位對莫流香恐怕有些誤會……。不錯,他的所作所爲確實不免有過激之處,可是那並不是無的放矢之故。因爲……哎!其實我今天要請三位商量的大事,就是因爲這個!他所以每每做事決絕,只因爲他自知命不久矣。既然亂局已成,就只能讓事情早一天發生,好盡快解決,以免後繼無人……”

三人微現好奇之色,雲微道長問:“命不久矣?這從何說起?他這麽說的……”

幻覺道長黯然歎道:“哎!他不幸誤練多門武功,導致互相發生克制。如今內傷嚴重之極,恐怕……”

李修好奇問:“這話是他自己說的!道兄你信了……?”

話一出口,李修便醒悟過來,自責失口。果然,幻覺不快道:“李兄與我相交多年,難道我是那種會道聽途說以爲信的人嗎……?哎!我親眼所見,並仔細爲他診治,他的內傷確實無法藥石醫治了!”

李修訕訕歉然道:“道兄莫怪,小弟失言了……!只不過,就算這都是真的,那莫流香也未免太狂妄了!他怎的就認爲,除了他自己之外就沒人能平息事端了……”

“那請李兄爲我等舉出一人,可與莫流香相比……”

李修微微一呆,對幻覺道長這一反問,確敢無可回答,心堣ㄖK微微一陣失落!

漠然片刻,幻覺道長緩緩道:“莫流香並非狂妄無知之人,他早年本有歸隱之意。若非曾得大恩于人,一心思報,根本不會重回江湖。我說他是可救世之人,並非說天下真的再沒有人可以平息來日大禍。但就算有,要到哪去找?找到了,人家肯不肯都難說。可莫流香確實一心努力救世,而且才能兼備。至少,目前看來確實沒有人可以代替他了……”

李修不禁緩緩點頭道:“如此說來,我等倒是錯怪他了!但他的想法也未免太過怪異,咱們這些老朽確實很難馬上了解……。不過,就算他現在確實有救世的誠心,恐怕也難保日後依然矢志不移啊……!”

幻覺道長歎道:“哎!他日……。莫流香如今生死難料,談何他日呢!以他經年作爲無一不是仁善之舉,只是不願墨守陳規。再有,無論他是否能救世,也不管他日會有什麽變化。江湖上難得遇到這般才俊青年,我們真能忍心見死不救……?”

李修恍然點頭道:“原來道兄請我們來,是爲了莫流香的內傷……”

幻然點點頭,雲微道長道:“他是因爲強練多門武功互生克制受的內傷,已非尋常藥石可醫。爲今之計,只有合多位高手之力共同廢去他的武功。但這同樣非常危險,稍不當心恐怕不僅他,連幫他救治的人都性命難保!而且,就算能保住他性命,他又舍得放棄一身絕學嗎?如果沒了武功,他以後又還能做什麽!就算他聰明絕頂,可以重新練回一身奇功,但時間還夠等他嗎……!”

見令兩人皆點頭認同,幻覺道長苦笑道:“這一點我已經與了性大師說過,可就算不管他能不能爲江湖做什麽,就是爲了救人一命也應該吧!而且,要廢他武功就需要功力遠勝過他。多年前或許我等還能辦到,但如今……恐怕如今就算集齊八大掌門,九宮七堡等當今武林高手,也未見得能奈何得了他……”

雲微道長皺眉道:“道兄,他的武功真的已經高到如此地步……?”

“獨闖武林盟揮灑自如,以一敵三輕易取勝于高德風、西門震和方廣凱。他的武功究竟如何,應該不難想象吧……”

李修皺眉沈吟道:“聽聞莫流香的武功得自其父,但恐怕莫隱村沒有這份能耐吧……!”

見三人都詢問的看著自己,幻覺緩緩道:“大家知不知道莫隱村的武功路數……?”

“早年聽說他是幼時奇遇,學成了一身蓋世武功。當時江湖上不少人都認爲他的武功是五十多年前龍逸散仙的門路。可龍逸散仙絕迹武林已經五六十年了,那莫隱村如今也不過只五十左右年紀,他如何學得實在讓人費解……。不過,莫流香出道以來多次使用過陰魂索命掌法。這門掌法被稱爲武林第一快掌,而且是龍逸散仙的獨門絕學。所以,他父子乃龍逸後人恐怕不是空穴來風……”

點點頭,雲微接道:“道兄,我等相交多年,對彼此都極爲了解了。今天你如此爲那莫流香說話,應該是有什麽特別原因吧……!我倒是沒有別的意思,只是好奇,道兄請別誤會……”

幻覺道長並無不快之色,只是淡淡點了點頭,苦笑著把和莫流香的一段交往說了出來……

三人聽完,心媢鼤鰬y香都不禁産生了一種新的印象,臉上露出相同的會心微笑!

雲微道長笑道:“好!果然率性非凡,難怪我那師弟如此推崇于他。行爲雖不免有些離奇,但也不失情理。而且,見事明快,見微知著,果然是個奇才!好……”

幻覺道長淡淡笑道:“不錯!若僅憑對本門的恩德,或者是救世之能,我雖然定會苦思報答,卻也不至于如此耿耿于心。但就是他這份非同凡俗的境界,才讓我更加不忍見他罹難,更加想要幫他……”

頓了頓,幻覺道長又歎道:“哎!龍逸散仙乃是當年武林中三聖三魔的人物,他們皆百多年前江湖奇人七絕散人的門徒。而七絕散人與本門的關系,三位也都知道……。曾經有人說過,六門武功得其一便可橫行天下。而莫隱村武功確龍逸散仙遺傳,[www.TXT100.com]但莫流香早年雖是隨父習武。而後到江湖上因種種原因,又學到了七絕其他的武功,他的內傷也正來源于此……”

李修點點頭道:“難怪了!不錯,六門武學得其一便可無忌世間,七絕前輩之能實在令人神往。而如今莫流香如此年輕便得其真傳,武功如何實在讓人無法企及了……”

雲微道長皺眉道:“這莫流香能身具如此武功,才智及天命已經不容質疑了。但他既然已經被內傷困擾,而又不能廢除,又當如何解救呢……”

李修緩緩問幻覺道:“道兄既然找我們來,想必是心中已有計較了吧……!”

幻覺臉現憂慮道:“我心中確有一想法,雖然未必真能有效。但想想,還是值得一試的……”

“道兄之意……”

“這事說來只是舉手之勞,但若真的做起來,恐怕的確不易……。如今莫流香功力深不可測,斷然難以廢除。可是內力互相克制除了廢除,尚有導于一途之法可行,而此法也非獨立可能。但莫流香如今的武功已經沒有人可以幫他了,所以只有一個法子,那就是讓他自己導氣歸元!”

兩人臉現恍然,雲微道長沈吟道:“原來道兄是想我們把武功傳給他,讓他能自行導氣歸元……”

幻覺道長點頭道:“除此之外,我實在想不出其他辦法了……”

李修淡然道:“道兄,不是小弟不講交情。不過,道兄這也未免有些強人所難了吧!”

雲微緩緩點頭,明顯也有此感。幻覺皺眉道:“兩位,你們都是當世高人,自應知道來日江湖動亂非常人能解。如今眼見唯一的救星即將隕滅,你們難道還不能抛卻門戶之見,依舊迂腐自珍……”

兩人沈思半晌,李修緩緩道:“道兄心胸磊落,小弟佩服,而小弟也並非只是敝帚自珍。可是,本門九險玄功雖非天下無敵,但也非尋常把式。以其救人尚算善舉,但那莫流香,誰又能保證他真的毫無異心?救一良善倒也罷了!但萬一莫流香他日爲禍天下,我等豈非成了浩劫之源!這如何能不讓人擔心呢?所以還請道兄原諒,小弟恐難以從命了……”

幻覺眉頭緊鎖,雲微緩緩道:“道兄,並非咱們不通情理。只是單憑你一面之詞,又如何能讓人放心,畢竟這件事實在太嚴重了!李兄說的不錯,人的貪婪無休無止。如今莫流香雖然懷正爲善。但如有朝一日他功成名就,誰又能保證他不會淪入古來的世俗深淵呐……?”

幻覺皺眉道:“兩位說的都是人之常情,我也無法開解!但亂勢將成,無論莫流香日後是否會變化,但如果現在沒有了他,那一切也就都不必再談日後了。所以,我覺得如今還是應該先救他是最重要的。至于以後,只能聽天由命了……”

禪堂堥}久的寂靜,李修緩緩打破沈悶道:“這件事幹系重大,一時實在難以決斷。大師,對幻覺道兄的提議,不知您有何見解……?”

了性大師淡淡一笑道:“老衲早說過,只要兩位答應,老衲絕無異議。其實老衲只是想把此事推出方外,卻不想,竟又被李兄推了回來。看來李兄這借力之功,比之雲微道兄更加純熟了……”

幾人笑了笑,畢竟相交多年,這番話只是彼此熟悉開個玩笑,也不會有人介意!

片刻,了性大師緩緩又道:“對莫流香的行徑老衲也多有所聞,但畢竟未曾親見其面,對其爲人究竟如何也無法妄加揣測。不過無論是陰魂三地索惡徒,還是連山諸寨斷其根,抑或獨闖武林盟,以一敵三高德風等,這些事老衲只能說,這個年輕人做了我們這些老朽百般想做,但卻一直不敢去做的事……”

三人一呆,相對一陣失落含羞。但只片刻,又都露出了會心的微笑……

片刻,雲微道長歎道:“哎!是啊!三處匪徒和那連山寨就不用說了,而嵩陽、金刀、武林盟等江湖成名的正道大派,比之他們恐怕也難說更好些……。記得多年前,貧道來此拜訪大師碰巧見到嵩陽門人在山下欺壓百姓,實在非名門正派當爲。當時貧道雖有意制止,卻無奈礙于情面而未敢動手。而莫流香一出手就折損了嵩陽銳氣,並重傷高德風。在此時看來不僅是大快人心之舉,更是遠見卓識啊……!”

幾人緩緩點頭贊同,幻覺道長趁機道:“不只如此,且不說那些早已惡貫滿盈之輩,就是那花槍林雨一直混迹在我正派之中,但卻從來沒人知道其真實面目。可莫流香竟然不知從何得知其罪行,將其除去。所以說,就算莫流香的出手不免有些狠辣,但他做事也都是經過仔細調查,根據對方善惡施爲,那他的品行也必然不會太差。而大多人只因不能脫離世俗成見,只注意到他行爲過激,不知真情而未解詳細啊……”

李修笑道:“道兄這是在指責我們嘍!呵呵……”

“哎!我只是就事論事罷了……!”

“其實道兄說的也不錯!就說武林盟的事,他雖然是大大傷了其顔面,但真正重傷的也只一個屈洋。加上早年的風雙海,這倆人……哼哼……!不管莫流香往日如何,可畢竟我們不能忽視他日後會如何變化。所以這件事還是應該仔細考慮清楚……大師,您乃當世道首,此事恐怕還得您來拿個主意啊……”

見三人一同看向自己,了性大師淡淡一笑,歎道:“推來推去,這燙手的山芋還是回到了自己手上。哎……!其實,你幾位說的各有各的道理。如幻覺道兄所言,不論來日如何,救人一命勝造七級浮屠。即便他日後變節,置之不理也不是我們應有的態度。但是李兄和雲微道兄的顧慮也非不對!畢竟莫流香乃非常之人,他一人幹系重大。若他日後真的心性大轉,我等也難逃造孽之罪!而且老衲尚另有一顧慮,那就是當年的莫隱村何嘗不是身系天下!可最終他雖未變節,但甩手而去使一個大好門派墮落今日這般!那莫流香早年便已有退志,那來日萬事大定他若又效法其父,最終後果實難預料了。若日後的月影門也成了今日的武林盟,那危害卻也會更大啊……!”

這一下,連幻覺道長也不禁感到此事極大隱憂,不禁難以開口……

半晌,了性大師看看三人又道:“世上的事往往難以盡如人意,想得過于長遠,也未免停滯不前。就算莫流香永遠不會變節,也不會像乃父一樣不顧後果。但是人之生命總有了時,後人如何又有誰能預料!所以如果一味顧慮以後,不如著眼現在,至少可以爲以後留下點好的基礎……”

李修點點頭,沈吟問:“大師的意思,是贊同此事的?”

“老衲並未這麽說啊……!”

李修一呆,了性大師笑笑接著道:“老衲說的只是自己的一點意見,要怎麽做,當然還是大家各自做主!幻覺道兄,並非老衲不通情理,這樣吧!只要他兩位中有一位願意答應你,老衲便也答應了,如何……”

幻覺道長皺著眉頭,看看李修,心媦菑f氣!隨即看向雲微道長真誠道:“雲微道兄,你我同爲道門,應知天理循環。世間事並非不管不顧就無關于你,唐傲宇橫行之時有個莫隱村橫空出世。如今亂勢,顯見也之後莫流香可定。無論日後如何,那都是我們無法預料的,也管不了。可是能肯定的是,如果沒了莫流香,現下的局面已經讓我們無法安寧了。所以與其不厭其煩的去思考莫流香以後會怎麽樣,不如先爲如今的事情多考慮一些。反正如果他變了,即便沒有我們也改變不了什麽。可如果他不會變,我們今日的猶豫反而成爲禍患根源。我已言盡于此,反正不管你們怎麽像,我已經決意將本門微漸心法送給他。不管結果如何,我總算對得起天地良心,對得起天下蒼生,也對得起三清善法了……!”

雲微道長笑道:“道兄高明啊!明知道貧道耳根子軟,容易勸,又把三清祖師給擡了出來!哈哈……!哎!天下事總不是某個人能說清的,以後的事,就讓他順其自然吧……”

“道兄答應了……?”

“你把三清祖師都請出來了,我還能不答應……?”

說罷,雲微道長笑著看向了性大師……

“善哉!善哉!道兄功德無量,老衲言出必行……”

見三人都看向自己,李修苦笑道:“哎!都這時候了,你們還看我作甚!就算不管別的,你們三個都站到一面了,我又怎麽能爲了區區一門武功辜負幾十年的老朋友呢……!哎!幻覺道兄啊,希望你不要看錯了人才好啊……”

“不會的,不會的!你們放心吧……!”

連聲向三人道謝,幻覺道長滿心歡喜暗歎:“哎!老天啊!希望你能體恤人情,爲人間留下一片淨土吧……!”

☆、第六十六章

天道遺缺彌宇間,人心各異永難全。何歎天人間隙寬?不如得意在眼前!

莫流香和定國王達成了“各自”的共識後,回到客棧馬上找來了成和昌告訴他以後要盡力迎合定國王府,力求穩妥的接下內務府的差使。並且還要馬上從南北月影商號選出一些能手到其他地方查找,挑選佳處發展分號。

同時還要全力拉攏各地官府下水,站穩腳跟以後月影鏢局也要馬上並起,聯絡江湖同道。當然,還是以散逸江湖人士爲主。

至于定國王府之行,莫流香囑咐成和昌一定要下足血本,不惜投入。但是說話行事也必須更加小心,千萬不能讓人過多牽涉本門內務……。

定國王朱厚晨回到京城以後也是馬不停蹄的著手辦理莫流香所說的三件事,主要首先知會各地官府,爲月影門一路放行,不可稍加留難。這樣做不僅僅是爲了拉攏莫流香,而是就像莫流香說的,對他自己的目的這些事也是必須先做好的!

與成和昌接洽之後,定國王在內務府的事上加意幫忙!當然,其實這本來就是他一句話的事而已!而成和昌在這件事上花的銀子,僅僅幾天就扔進去二十多萬兩。莫流香細細查看著一筆筆銀子的花費記載,雖然不免可惜,但相信這些總還是會有回報的!

定國王幾天忙下來也不免有些疲倦了,倚在密室的椅子上,看著諸人緩緩道:“各位,如今所有事大多已經開始了,只有對沿海倭寇,因種種原因難以一舉剿滅,必定還需些時日。而現在我們首要的問題,是要仔細想清楚下一步的計劃。畢竟莫流香這個人難以預料其心思,我們不能有絲毫的掉以輕心……”

“王爺說的不錯,不過時至今日,我們也不妨想想,莫流香所言並非無理。朝廷和江湖畢竟有很多不同,江湖對王爺雖可成助力,但沒有也不足爲慮。可各路藩王以及當今的朝廷,才是成敗的必然關鍵。所以,如今情勢只要莫流香可爲王爺鎮守住江湖,他是否會追隨王爺左右倒也並不用太在意……”

定國王微微眯眼看著他,金二爺臉上微微一窘,緩緩垂下頭!

定國王笑笑道:“各位,所謂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這天下即爲天子臥榻,又豈容他人酣睡!莫流香若是少了幾分才智,或許真的會被我當做良師。但可惜,他也同是王者之資,所以我與他必然是一山二虎,難以共存!對我而言,他若僅甘爲江湖霸主,我也不願爲他多費手腳。但若他心懷非分,我卻實難容他。而且正因爲他才能太高,我也絕不會讓他留在身邊的盛世。所以在這親疏之別上,我還是分得清的!你各位對我父子一片忠心,多年來勞苦功高,我斷然不會以一個莫流香淩駕各位之上,這點請各位放心!”

諸人忙起身道謝!金二爺因被朱厚晨窺破心思,老臉上一片緋紅,心堣ㄧT苦歎!想自己自負才智,一生驕傲,今日竟然要與一個毛頭小子爭風,實在太過諷刺了……!

這世界上什麽事不怕二志,就怕二心!因爲“道不同不相爲謀!”可怕的是,道同,謀不同!那就後果堪憂了!

像定國王這麽高的身份,府堨眶M不會只有一間房子。而他又有那麽多的圖謀,所謂的“密室”恐怕也不會少!

此時另一間房堙A兩個都年在八旬的老者正相對飲茶!兩個老者年紀相差不大,可外表卻極爲不同。

一個老者魁偉健碩,滿面紅光。那滿身的錦衣華服陪著整齊的華發和無須容顔,看去比實際年齡恐怕要小二十歲。加上雙目中精神爍爍,更具英氣!但這份尊榮華貴看起來更顯得有些俗套,所有做慣了高位的人都會自然而然沾染這份氣勢!

而對面的老者與他反差極大,竹瘦之身,面色平淡漠然。那蒼灰簡單束起的發髻,加上散捋花須,看了就知道年紀必然不小。而那身灰布長衫雖然幹淨,卻也洗得將近發白。可雖然面容憔悴,雙目亦極內斂,配合淡定的氣質,總給人一種深藏不露的神秘感,比之對面華貴老者更讓人感到不同尋常……

良久,華貴老者緩緩道:“師弟,王爺回來了,你知道嗎?”

“知道了,怎麽?師兄有何看法……?”

“我又能有何看法!只不過,王爺與莫流香見了一面之後,行事已不如往日的沈穩了!從此點看來,他已經被莫流香感染了,也就是說,這第一局莫流香贏了……”

“輸贏各憑本事,怎能想想則已!莫流香年紀輕輕便享以盛名,必然會有其不凡之處。而王爺雖也青年俊才,但既然是有求于人自然不免落于被動!開局下風也是必然……”

“不錯!如今王爺全心在招攬莫流香,一時三刻難以占到上風。可是王爺此次之行,便因對莫流香發展力的估計不足。但僅憑莫流香幾句話,王爺竟然就把這些情形不計較了。這樣下去,只有讓莫流香更加占盡便宜,王爺只能被動挨宰而已……!”

“師兄,看來你對王爺果然忠心至極啊!”

“哈哈!師弟,不管怎麽說,人家父子養了咱們幾十年,對咱們可真不薄。況且王爺聰明過人,又能禮賢下士,確實可稱明主。師弟,你也不應該對人太冷漠了啊……!”

“師兄,你我自幼相識已七八十年了,我的爲人你自然明白!即便師父在時,我又何曾對他有過絲毫阿諛諂媚了……”

“這個……哎!話是不錯,可師弟,畢竟人家對咱們有恩,咱們報不報恩先不說,但態度也不應該這麽惡劣啊!”

“哼!我這個人對誰都是一個樣,師道長幼,貧賤富貴,全無區別。有恩我必然會想法子報答,但也不至于會甘爲奴仆!”

“師弟,那你又打算怎麽報恩呢……?”

“千古難事唯一死!論計謀有神拳門金萊,張子今。論武功神拳門十三太保加上師兄你,還不知暗中更有多少高人,我又算什麽……”

“師弟你也太過謙了!論智謀,金萊和張子今如何能與你比!論武功,莫說神拳門的人,我雖爲師兄,但亦知難比師弟啊……!”

“師兄言重了!我有什麽,一個老頭子,早已行將就木,來日無多了。只要能多過幾天安生日子,別的我什麽都不去想了……”

“師弟,難道你就不想重振本門?不想尋回師父的遺傳……?”

“重振本門又如何?尋回師父遺傳又如何?事情都過去幾十年了,何必再枉生事端?一分爲六搞得同門相殘,天下大亂。若能常保太平,永無一門或者六重歸一我看也未必就不好……”

“師弟,你怎麽能說出這等話!師門恩重,師父枉死無蹤,這等深仇大恨你豈能忘掉!若你終生如此碌碌,來日地下有何顔面去見師父和衆同門……!”

“哎!見了又如何呢?能怪誰呢?如果不貪心,何至于同歸于盡!如果能齊心協力,何愁不能發揚光大!祖師良苦用心,竟然無人能體會。我們死後,最無顔去見的就是他老人家啊……”

“師弟,你是在責備師父麽……?”

“那我如何敢!只是道理明擺在那,不是沒人講出來就可當不存在的。”

“師弟,師父生前在衆多弟子中對你寄望最高!如今師父壯志未酬,你怎麽可不思報答師恩,反而去指摘他的不是!這不是枉費了師父對你的期許嗎……?”

“師兄,我向來胸無大志,注定一生平庸!怎似你雄心壯志,兒子徒弟都那麽風光無限,來日大事,還得看師兄你的手筆啊……!”

“師弟,我這還不都是爲了本門中興!你便不肯幫我,我任勞任怨也甘心,可你也不用損我了吧!”

“我怎麽敢啊!師兄是本門首座弟子,自然有權決定本門未來。我只是隨便說說,師兄不用放在心上……”

“師弟,雖然我很希望咱們兄弟可以齊心合力完成師父的遺願。但既然你無意與我共事,我也不逼你。來,這是本門武學正本,今後就交給你保管了……”

“師兄這是何意?”

“師弟啊!你別誤會,我沒別的意思!只不過,如今定國王府神拳一門盡在。如果被他們發現了我,恐怕我是難逃一死的,那本門之秘豈不斷送了!所以如果交給你保管,也減少了我一個負累。就算你不肯幫我,難道連這點小事也要推辭嗎?難道你願意眼看著本門武學落入他們手堙K…”

“那……好吧!我就暫時替師兄保管,等師兄事成之後,必然原物奉還……”

“師弟這話就外道了,咱們同門手足兄弟,誰保管還不一樣!”

“那師兄,我告辭了……”

“師弟慢走……”

幹瘦師弟老者走後,華貴打扮的師兄老者陰森一笑,心媟t道:“哼!你想置身事外,哪有這麽容易!當年師父就偏心你,死後竟然又把絕學留給了別人,我這首座弟子成什麽了!哼!江湖,天下,早晚都是我囊中之物,你們都只能給我做墊腳石……!”

莫流香帶著殷慕情和白玲瓏在城堨蘤~了十多天,終于帶著一大車的大包小包回了家。

半路上,莫流香心媟L微感到一絲異常。便讓兩人先回去,自己徑自往放鶴竹林而去。

屏退了竹林守衛,莫流香只身進去坐到湖邊輕弄弦音。鶴群舞蕩徘徊,歡鳴共和,好一派人間仙境,世外桃源氣象!

良久,一個灰衣老者緩步走到莫流香身後五丈站住。雙手後背,閉目聆聽,心堣@片久違的安詳!

一曲終了,片刻後,莫流香又輕柔的弄起音節。一聲聲入耳,令人心頭輕顫。一聲聲蕩漾開去,湖面漣漪叢生!

良久,老者緩緩睜開雙目,單膝跪地恭敬道:“拜見掌門!”

莫流香也不回頭,淡淡笑道:“論年紀輩分,您是我師伯,以後這大禮就免了吧……!”

“是!”

老者應了聲,心媟L感奇怪緩緩問:“掌門爲何不看看我是何人?”

莫流香弦音轉爲空靈,微笑道:“是誰並不重要,外表的皮相只是心靈的衣衫。所以,只要心是正的,外表便不重要了。否則,天下恐怕不會有丐幫的立足之地……!”

“掌門見地獨到精身,無愧天將奇才!當年若六門中有一位掌門如此才能,七絕也不至于隕落無蹤了。想必是祖師在天有靈,爲本門擇到掌門這般人才,前來拯救我等不肖子孫……”

“天下任何事都應循序漸進,不可過于極端!六門紛爭不斷,即便暫時安靜,也僅是掩蓋洶湧的暗潮。一旦一石飛入,必然激起萬千狂浪,任誰也難以平息了。如今六門決裂而再度聚首,正是否極泰來之象,豈非也是好事!”

“掌門說的是……!掌門雖武功蓋世,智計無雙,但也並非莽夫之流。適才我跟蹤掌門多時,掌門如何斷定我非敵人。如果我存心不良,掌門將我引入此處,難道不擔心有何不測?”

莫流香淡淡笑道:“以師伯的武功,跟蹤我若一時,我也未必能有察覺。可師伯從開始並未如何隱藏行迹,這便只有兩種可能:第一,是友非敵。第二,是敵非友,而且自信能夠勝我。若是其一,我自然不必生事。若是其二,此處只我一人可放心施爲,豈非更是動手良地……!”

“但是方才我存身此處,掌門既爲斷定敵友,爲何又毫無防範……?”

“第一,師伯步伐穩健平和,顯然並無殺意。其二,師伯能細聽琴音,顯然雅人。如我琴音不停,師伯亦不會出手。其三,師伯如果是敵人,斷不會毫無掩飾。即便自負不肯暗施偷襲,但鬼祟之事小心做是人之共性,必然不會毫無顯現。如此三點足可證明了……”

“掌門果然不世奇才,祖師有後,七絕大幸……!七絕由祖師手創,盛極一時。而後人貪心過盛,以至于盡毀前程。如今上天賜予本門明主,可見祖師在天之靈已大放仁德之光了……”

莫流香緩緩道:“祖師任光既已照我,我便無可退卻。只是天降之任,都不會是簡單易行的啊……!”

“人之在世見者無興,望者生欲。掌門早年出世遊曆,何嘗不是因凡日厭倦,望乃煌煌!而後至今的歸厭之心,不也正是心力過耗的倦怠!因而,無論天降大任或寄身凡草,各人皆有宿命,天道無不規制。所以掌門生平有升有落,有繁有簡,日後才能更明個中良莠,豈非也是好事……!”

“哈哈……!”

笑了一陣,莫流香歎道:“說實話,我真的很想見見師伯……!只是,如今我不應明辨太多,否則雖可見微卻難及遠。所以師伯寄身無蹤,遠比通關萬塈韞[有利啊……”

“掌門智能乃命曆所成,而觀人見事只能則純賴自身。見識明辨過多之人,難保行事豁然而過于自滿,只有可以應見則明,刻留當失,才能即得達觀,又曉非常。因此掌門才可周旋各處,順應于天人糾葛之間……”

“正邪之間,心之一瞥。天人之道,雲霧繁花。想見未必能夠,其實本早已付諸于人。那些妄圖得天窺道之人,本身皆爲雄魁。只可惜,他們過分關注外在,自信奪天。卻不想天早歸身,強求惘失。我今日成就不假于天,不得于人,不信于己,只觀道源……”

“掌門早達天意,因此天才庇佑。那些不曉自身,妄圖妄圖非分之人,難免失之即得,棄于天人。掌門年紀輕輕卻已正天人,可謂不世明智,若……”

莫流香不等他說完,緩緩撥弄琴弦截口道:“我本無意世尊,只想完成命運軌迹。功成身退于我必然,但我自然會還得于天人,以慰畢生!”

“天降掌門之命乃立世之基,掌門豈可逆天自盡!”

“天道之理無非循環往複,正邪永遠共存,否則便齊滅!我行善僅爲不負自己,而我既然不會永生,一切必然有其了時。所以無論我在世與否,只要循環不止。只我身滅,自當重演。因此只要終我是非,來日變故非我成敗,上天自有定論……”

“掌門原來已窺見天道,難怪天道已開于眼前……!不錯,循環不盡,善惡永共,非一人一力可永固。哎!如此說來,祖師原早已得道,後人只是未承其意,尚愚于虛無……!可是掌門真的甘心,爲那天人一時之正……?”

“得失之間,永遠不過一時表象,何以永存!我便得真理,又豈能永存保身!所以上天于我只一時趣味,我又何必強改宿世……!哎!凡與不凡本只人一心所念,凡者自得其樂!不凡者也未可永存聖心!所以,波瀾壯闊固然豪欲,平靜無染更可怡然!只要得之適途,何必強援于事而自苦及人呢!”

“哎!七絕之始無一不是人間明達,但祖師智慧卻惜無可傳,衆師尊雖明卻無慧根。難得掌門年紀雖輕,卻智慧無盡,還能適可而止。可謂世之曠古了……!掌門,此物爲本門全概複本,本應原物奉上,但此時未至,望掌門笑納!”

老者從懷中掏出一本新墨冊子平平飛落莫流香身前幾上,莫流香微微頷首道:“多謝師伯厚贈!此物雖更牽我困擾,卻也爲我必取。今日之事來日自會有果,我等自憑己心便可,成敗歸于天命罷了……!”

老者笑笑,轉身消失在林中。莫流香琴音緩緩又蕩起林間,平緩快意。老者遠遠聽到,心懷更暢。數十年淤積閉塞,一時間蕩滌殆盡……

良久,莫流香歎罷別離,緩緩吟道:“天道遺缺彌宇間,人心各異永難全。何歎天人間隙寬?不如得意在眼前……!”

莫流香回到家已是夜間,堂前慈母雖青絲如故,奈何滄桑畢生,至今已難消退……

身爲人子,莫流香心中即憐惜,又慚愧!緩緩上前,輕聲呼喚:“娘!我回來了……”

“香兒回來了……!”

“娘,這麽晚了還沒去休息啊!”

“沒事,你沒回來,娘不安心……”

“娘!讓您整天爲兒子操心,香兒真是不孝!”

莫夫人慈祥的看著兒子,笑了笑拉他手坐到身旁。滿心快慰,眼媗S出滿意的笑容:“娘的兒子長大了,以後再也不用娘操心了!雖然娘本來希望你可以去當官,可以光宗耀祖。但如今想想,你祖輩都曾是國之棟梁,卻也因生不逢時落寞而退。即便你一時顯耀,也未見得真能快樂一世。如今既然你已經找到了自己的路,而且也能做些有意義的事。娘也想通了,只要你能過的快活,舒心,無論何時何地,做什麽都沒關系!只要你能不負天地良心,不墮世俗污濁,娘就無憾了!”

莫流香感激的看著母親,輕聲道:“娘,謝謝您!”

莫夫人笑了笑,緩緩道:“香兒,娘如今已經沒什麽可想的了。只盼你能真正做些自己想做的,該做的事。娘不敢自比孟、嶽那些千古爲人母的典範,可是娘希望你不要忘了聖賢古訓。世道當先,未見得非得名流永世。只要最終無愧,一生也就無所遺憾了!”

莫流香點點頭:“娘,香兒身負重責,有虧人子孝道。今生無求,只盼來生可補報雙親教養恩德了!”說著,莫流香緩緩跪在母親面前。

莫夫人輕輕撫著愛子秀雅的面龐,柔聲道:“娘今生最大的成就就是有了你這個兒子,一直以來娘對你都很嚴厲。只是太少給你家庭的溫暖了,好在你沒有讓娘失望,否則那也是娘的罪過啊!來,起來……!你既然有濟世之志,爹娘也不會拖你後腿。爹娘雖談不上聖賢,但也不會像世俗人謹守防老養子的觀念。你就放心去做自己的事吧,爹娘可以照顧好自己的。只要你順了意,我們只會以你爲榮……!”

莫流香眼中不禁有些晶瑩,感激的點點頭。良久,莫夫人未再說話,只是慈祥的笑笑點頭,以慰愛子。隨後緩緩站起來,走向內室……

莫流香仰望蒼穹,見明月雖光照萬物,但那一角缺陷必然令整體不實。心堣ㄔ挶P歎:“哎!世上永遠會有缺憾,如果沒了缺憾就不爲世了!道本有缺,無缺非道啊……”

☆、第六十七章

良緣天賜終配成,苦盡甘來盡融融。別離或許必難免,一時歡情歸黃粱。

守仁和守禮奉師命去辦事已然回來,把各處商號的狀況回複一遍。莫流香讓守禮先去休息,守仁又把找到的宅院的情況告訴了他。莫流香聽了感到很滿意,著實贊許了一番!

少時,莫流香笑笑道:“守仁,月影門如今門人過萬,各處商號精明幹練的不計其數。而同盟也是遍布天下,你是我的大弟子,身份地位都非同一般。可是,一直以來我都只是讓你去管理商號的事,或者一些小事,你可曾有過不高興……”

守仁呆了下,訕訕道:“師父,弟子知道您一定是有原因的……”

莫流香點點頭,微笑道:“是啊……!守仁,我開立月影門的目的不用說你也知道。而月影門今天在江湖上已經算是一流門派了,但你要明白一點。天底下任何一個領域都不可能保證其中所有人全部一心,所以便是如今的月影門我也不敢說全無異類。而以後的十年甚至百年,就更加不能預料了!但是,要一個事物長存,並不是全力發展,維護就可以的。而守住根基,必然是不二法門。月影門創立之初是以商業爲本,所以我們的根基不在武林,而在商業。做這一門之主武功、德望雖不可少,但才能智慧更加必須。只有能牢牢的維系根基,使各方不散,你才能德望不落,武功的強弱便次要了。現在,你明白爲什麽我讓你一定要牢牢的熟悉商務,不可有絲毫懈怠了嗎!”

守仁恍然點點頭,莫流香接著歎道:“守仁,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我也不怕明白告訴你。對你們五個徒弟,從感情上我是一樣的疼愛!可是如果說繼承人,你們五個並沒有一個是我理想的。哎!也許是我的要求過高了點,守信年紀還小,但可見頗爲靈巧,卻也過于天真,難成大事。守智確實是你們五個中最聰明的,但他生性跳脫,無領袖才能。而守禮書生氣重,過分迂腐。雖也聰明,但可惜應變不足。至于守義……,他心計深沈,畢竟是幼逢巨變,心思偏執點也難免,日後還是難以預料的。所以你身爲兄長對他不僅要多加關愛,更要嚴格監督他的行爲。如果有一天他倒行逆施……你身爲長兄,就要代師父清理門戶……”

“師父……”

莫流香搖搖頭截口道:“我不希望會有那一天,但以後的事誰又能預料呢!至于你,論武功你必然不如守智,論才思你也不及守禮,論靈巧你不如守信,論智能你更加比不了守義。可是作爲師父,我今天做的一切如果最終可以成功,我的繼承人就要是一個仁厚忠信的人。只要他能以德服衆,心性沈穩,就可以守住這份基業。所以,選你做繼承人就是因爲你的宅心仁厚……”

守仁感激道:“師父,我一定會盡力不辜負師父的期望的!”

莫流香笑笑點頭道:“我對你很放心……!只是,你也同樣有讓我不放心的地方。做一個領袖並不是只有宅心仁厚就可以的,畢竟人世間大多人把仁厚是當做懦弱的,而且貪心無度。如果有朝一日你身邊出現要害你的人,我真怕你會因爲心軟而誤了自己,連累了別人啊!你性情忠厚是我最喜歡的,可是我也不能跟著你一輩子。而一旦你真的接過了我的一切,如果不能因公果敢,那日後我真怕對你的期望反而成了害你啊!”

守仁聲音哽咽著道:“師父,我……我實在能力淺薄,恐怕無法做好師父希望的事,您……”

莫流香搖搖頭歎道:“哎,我知道你想說什麽。謀事在人,成事在天。如果能得上天眷顧,能讓你一生平安,讓江湖有幾十年的平靜,我也就心滿意足了。至于以後的事,聽天由命罷了……”

守仁低垂著頭,心堣j爲慚愧!而莫流香雖然很想安慰一下這大徒弟,但卻也真不知該說什麽才好,只能無可奈何而已……!

終于到了莫流香和殷慕情成親的日子,一大早月影門上下忙碌如工蟻一般,雙親坐在堂前眉開眼笑!這一天可以說是人生最重要的一天之一,從降生,長大成親,生子,接下來就是漫長的等待孩子長大成人。而到了這一天,人生基本可算完滿。但接下來好像人生已經也沒了其他什麽,唯一的等待,也只有終結了……

江南與月影有關,與莫流香相熟的人大多到來祝賀。枯石觀主靈山道長也隨衆而來,自然是先去拜見了師父青煙道長。

而北方來道賀的人也不少,終南派幻覺道長親自帶領二十名弟子道賀。另外少林、武當、華山等八大門派,龍虎山清風觀重風道長,河北燕山,祁山等大派都有來道賀。比之殷慕情在武林盟那次假婚禮,氣派可是遠勝了!

說實話,莫流香並沒想把事情搞這麽大。他倒不是嫌麻煩,只是殷慕情在江湖上的聲名。在此之後,恐怕會更傳出什麽不堪入耳的傳聞了。而且月影門過萬門人,無數盟友今日便不說,恐怕也有不少人心堣ㄦ|高興。這樣一來,對殷慕情更是不好。

可是事已至此,總不能人家來了還趕走吧!但轉念一想,自己往日行徑已經不乏輕狂了,再離奇也不過分了。況且如果有人對此時說三道四,自己以後做什麽倒是更可以有的放矢,也不見得不好。這麽一想,他倒也釋然了……

婚宴擺出了上百桌,首位自然是莫流香雙親,顧忠伯,杜百善,白廣太等幾位莫流香和殷慕情的親長。其後如妙真仙姑,慕容金勝,杜月盈和顧靈欣等至交好友也到了。杜月盈雖然心堣ㄖK酸楚,但表面也還平靜。但顧靈欣卻始終滿面失落,令兩人大感爲難,可又無法勸慰……

新人拜天地,莫隱村和顧忠伯分坐兩邊,皆大爲歡喜。郎輝等熟識長輩都滿面歡慶的見證著這一幕飽經磨礪的感情收獲,慕容金勝心媮鬗]不無失落,可更多的卻是爲兩人慶幸。

他親眼看著兩個人經曆了那麽多的折磨,離合,傷悲,如今終于修成正果,確實是功成圓滿了。

汪紅顔站在一邊看著兩人,心堣ㄖK大贊自己的先見之明!只是他至今也未曾真的從莫流香是莫隱村兒子這件事塈馴清醒過來,可最重要的當然還是高興!

宴席上,各路賀客開懷暢飲,月影門一派喜氣昂然。可是誰能想到?誰又去注意了!莫流香最貼身的五十個護衛此時竟然全無蹤影,而山下的大道小道上,在這一天媯o生了不下幾十次惡戰,死傷數百人之多。可是,所有的已經失去行動力的人都全被抛入了江河之中。

這些人或已成屍體,或重傷難愈,又或僅一時昏死,但無一幸免必死無疑。

莫流香雖未想到婚禮盛況,卻想到必然不會沒有人想讓他麻煩。五十個護衛跟著他幾年了,武功根基雖並不如何紮實,但速戰速決的本事比少林羅漢陣,武當七星陣,終南天罡陣也不會很差。加上上千的月影門人嚴守了上山的大小道路,當莫流香下達格殺令之後,他們已經做好了讓自己遍身染血的准備了……

婚宴在夜幕中結束,月影門中只剩下些熟識的親朋。莫流香另設了家宴款待諸人,對諸人感激道:“各位!往日我離家在外,多承大家真心愛護,待如親人。今天我有此成就,也全賴各位情意深重。今天我破例飲酒,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愛護之情!”

莫流香平生首次飲酒,雖只一小杯,但也不禁頗爲難過。辣入咽喉,連忙夾起筷子菜放進嘴堙A諸人見了皆放聲大笑!

汪紅顔調侃笑道:“你小子,當年我就看出你不簡單了。而且也早就看出來你倆情意,可你們偏都是死要面子活受罪的主兒。今天終于是修成正果了,可見還是我有先見之明啊!慕情,當年我和你說撮合你們的時候你那份氣呢,今天這可怎麽說啊……!”

殷慕情滿臉通紅,輕輕垂下頭。莫隱村笑笑看向顧忠伯三老感激道:“三位對香兒視如己出,關愛備至!我莫隱村身爲人父,卻對他疏于關懷,實在慚愧!在此我敬各位一杯,以感謝大家對犬子的愛護,關懷……!”

諸人忙舉杯寒暄,連說客氣!這堶掬U忠伯當然是最高興的,他與殷萬劍自幼相識,情同手足。殷萬劍死後,他向來把殷慕情當做親生女兒看待。而且殷慕情命運坎坷,對她,顧忠伯的關心實更勝親生。此時見她終于得到了好歸宿,一時間心堛Y慰無限,竟有些哽咽的說不出話來!而在其他人眼中,也大感這是對天作之合,笑的不停。

突然,白廣太看著兩人無奈道:“真是的,其實現在想想,好多事本來沒必要瞞那麽久!如果早點說明白了,你們兩個可以少受多少罪啊!說不定啊,現在娃娃都滿地跑了……”

莫流香、殷慕情被他說的臉上一紅,可所有人也都知道他說的是事實。

旁邊白秋華看到兩人羞窘解圍道:“爹,這你就不懂了!他們倆本就是天賜良緣,一生一世就是躲不掉的。可是上天安排他們要多受點坎坷,正好讓他們的感情更加牢固。這樣才會更加珍惜彼此,一輩子不離不棄!”

衆人都點頭稱是,莫流香微笑道:“白姐姐真是深明事理,小弟佩服!你和石二哥也相識十多年了,我看也該早點修成正果了吧!”

旁邊馬躍庭忙湊趣大笑道:“就是,就是!我看咱們這次回去就把她倆的事給辦了吧!香兒,到時你可以一定得來啊……!”

“當然,當然,天塌下來我也得去……”

殷慕情撲哧一笑責道:“你亂說什麽啊!天塌下來你還去哪啊……”

莫流香感到失言,不免有些發窘。而那兩人更是面紅過耳,白秋華斥道:“喂!和你很熟嗎!幹嘛取笑我,虧我還給你們說話……”

莫流香聳聳肩笑道:“沒關系吧!大家開心就好,反正我們和石二哥很熟了,是吧二哥……”

石雲平一臉傻笑,諸人更是一陣大笑連連。

半晌,莫隱村歎道:“哎!在下早年年輕任性,行事多有不周,以致香兒自幼失教,性情偏頗!當年他離家出走,多虧有各位對他的照顧,我夫婦心媢鴾j家實在是感激不盡!”

妙真仙姑微笑道:“莫大俠言重了!您當年爲江湖立下不世奇功,可謂全江湖的恩人。莫公子秉承父志,如今也是在爲江湖奔波勞碌,我等些許效勞何足挂齒!而且我們還應向您道謝,因爲您教出了一個好兒子!”

莫隱村臉現愧色,莫夫人緩緩道:“我夫婦因一己心結,多年失和,以致香兒自幼缺少家庭溫情。他任性離家出走,實在是我們做父母的責任。天幸他命埵釵U位貴人,才能平安無事,又有了今天的成就。我們夫婦對各位的恩情,今生永感不忘!”

慕容金勝微笑道:“莫夫人太客氣了,莫公子乃天將奇才!如今他爲我江湖同道奔波解難,莫夫人雖非江湖中人,但您爲我江湖同道養育出如此奇才,也必將名垂千古,與那古來孟、嶽慈母並列呀!”

諸人紛紛點頭稱是,郎輝歎道:“哎!正所謂:遊子身上衣,慈母手中線!香兒今日對江湖的諸多好處,豈非也是托于雙親的養育。如有朝一日莫流香留名青史,那雙親當居首功了!”

諸人齊齊點頭稱贊,對莫隱村夫婦都投以敬佩的目光!

莫流香看著慕容金勝歉然道:“慕容兄,小弟往日年少輕狂,對你多有得罪。幸蒙慕容兄胸懷磊落,不僅未曾計較,還多有回護,小弟心媢磞b即感激又慚愧!今日小弟僅以水酒一杯相敬,聊表歉意!”

慕容金勝忙謙道:“公子言重了!在下一介平庸,能爲公子略進綿力已是幸甚,指望公子可善待慕情,讓她終身有托。爲江湖帶來一世安寧,在下便粉身也是無憾了!”

莫流香感佩的點點頭,兩人相視一笑心照坦然,盡棄前嫌!

殷慕情舉杯對顧忠伯感激道:“爹,女兒幼遭劫難,多承您老視如親生,關愛有加!今日女兒已嫁爲人婦,今後難以再盡心孝敬您老了。今日在這女兒敬您一杯,感謝您多年來的關乎之情……”

莫流香亦隨同具備相敬,顧忠伯安慰的歎氣道:“哎!大哥生逢劫難,壯志未酬。你幼年便沒了娘親,大哥心志高遠也對你疏于關懷。我倆自幼情同手足,你自然如同我親生一般。只可惜你生來命苦,今日能見你有了這麽好的歸宿,我也高興的很!想大哥在天之靈,見到你如今終身有托,也會很欣慰了……”

莫流香看愛妻眼中滾落淚珠,憐惜的爲她擦去。莫隱村緩緩道:“香兒,過幾天你也應該帶著慕情去拜祭一下嶽父才是啊!”

莫流香點點頭,殷慕情勉強笑笑。看著顧靈欣輕聲道:“靈兒……”

顧靈欣勉強一笑道:“大姐,你什麽都不用說了。我明白的!我沒事,真的!來,我敬你和姐夫一杯,祝你們白頭到老,子孫滿堂……”

兩人感激的看著她,但也知道她強顔歡笑的同時,心堥拑M極爲傷痛!可如今此時,即便是安慰的話,多說一句也只多增她一分傷心!只好希望時間可以沖淡一切,讓她漸漸從中解脫出來……

此時,家丁來報說:有個自稱是莫流香師伯的人在外拜訪。莫流香心堣@動,忙要快請!

少時,一個老者緩步微笑進門。莫流香一見,果然就是周長生,忙迎上去叫:“周師伯……”

周長生點頭笑笑,莫流香忙請他到父親面前爲兩人介紹:“師伯,這便是家父莫隱村,那位是家母。爹娘,這位乃是本門前輩。二十年前聞名江湖的藥王周長生。論起來,您應該叫一聲師兄的……!”

莫隱村夫婦並不知道周長生其人,只禮貌的稱了聲“師兄好!”

可其他人聽了來人竟是失蹤江湖二十多年的藥王,都不禁動容!因爲周長生早年名震江湖,不僅醫術超卓,更是心地良善,惠施極多。而且他的武功也向來頗得稱道,只是他突然盛名之下絕迹江湖達二十多年,至今仍是江湖上一個不解之謎。

尤其是白廣太此時更加驚訝,因爲江湖南北齊名兩大名醫,北方就是藥王周長生,而江南就是他醫仙白廣太!他兩人除了武功之外,都是以醫術聞名江湖,可謂神交已久,只是今日才首次見面。介紹之後,彼此都不禁相惜之情油然而生!

莫流香看看諸人笑道:“各位,周師伯早年隱迹江湖有其隱情,大家也不必懷疑……。周師伯,快請坐……!”

周長生笑笑坐下道:“我聽說你和殷丫頭要成親了,只是要給你們備份禮物,這才來晚了。好在還趕得及,不算太晚!”

兩人忙行禮道謝,周長生遞過個錦盒道:“這堶悸甄妒型O我精心煉制,晚上再看吧!希望可以幫到些,記得一定要看啊……!”

莫流香道謝收下,沈吟片刻問:“不知周師伯的事辦妥了沒?要不要……”

周長生搖頭笑道:“已經辦妥了,現在開始我就是你屬下了。今後,要唯你命是從了!”

諸人一陣驚訝,莫流香笑道:“師伯言重了!您肯相助我,我真是感激不盡呐!從今天起,您就是月影門北方門主,統領北方月影門所有事務!”

周長生也不推辭,諸人雖滿心好奇。但周長生名垂江湖數十年,無論武功還是品德都足以服人。所以雖然他初到,莫流香就竟然奉他北方月影門主未免有些過分,但也沒人有何異議!

晚上家宴過後,莫流香與殷慕情相對洞房之內。兩人四目相對,回憶起往昔經曆,都不禁對今天感到恍如隔世……

莫流香輕輕握著愛妻雙手道:“慕情,從今以後我保證,我再也不會讓你傷心,再也不會讓你受到半點傷害。我會用我的一切保護你,讓你平安快樂!”

殷慕情脈脈的柔聲道:“香兒,今生能嫁你爲妻,我已經再無所求了。只盼老天保佑,讓我們平平安安的,長相廝守,永不分離……!”

莫流香輕輕把她攬進懷堙A緩緩道:“得妻如你,夫複何求!只要我還活著,就決不讓你離開我身邊。我要一生一世把你摟在懷堙A不讓你任何煩愁……”

良久,莫流香扶起殷慕情,深情綿綿的看著她本就絕美的面容,此時薄施脂粉,充滿幸福甜蜜,再被喜燭光芒照映著羞澀,更增嬌豔。不禁輕輕湊過去吻上她雙唇,而殷慕情也滿心甜蜜輕輕閉上眼睛!

少時,殷慕情輕輕推開他。莫流香微微奇怪,殷慕情滿面羞澀輕聲道:“你忘了,周師伯吩咐你一定要去看他禮物的……”

莫流香笑了笑,走到桌邊拿起周長生送的錦盒。打開見堶惜@張指條折疊在邊上,正中一刻拇指大小的赤紅丹藥。

莫流香打開指條,殷慕情湊到一旁見上面寫著:“古傳奇方,可遇難求。天不負人,終得重現。汝當大任,不得輕生。見丹即服,以期延生!”

殷慕情大喜道:“原來是周師伯爲你煉制的治傷丹藥,你快服下啊……!”

莫流香感歎道:“哎!原來周師伯辛苦數月,是爲了給我找藥房配制丹藥!不錯,這藥最多可以延長時日,不會能治好我內傷的……”

殷慕情低聲道:“就算只能延長一段日子也好啊!至少,我們可以多在一起些日子……”

莫流香看著楚楚含情的妻子,心媞′O憐愛、感激!溫柔笑笑,莫流香拿起丹藥服下。丹藥入腹,僅片刻莫流香突然感到體內兩道氣息一陣狂湧,連忙運功壓制。→文•冇•人•冇•書•冇•屋←

殷慕情見他突然臉色沈重,接著額頭冒出冷汗,臉上因痛苦發生扭曲,心堣j驚忙摟住丈夫急叫:“香兒,你怎麽了,你別嚇我啊……”

莫流香此時神智還清楚,但腦子堣w經感到暈眩。體內二氣相互糾纏,四下亂竄,全身堨~如同置身岩漿之中,熱如烤蒸。

耳中清楚的聽到殷慕情悲切的呼喚,身上感到她女性身體柔軟的誘惑,加上那不規則的顫動,鼻子媔ヮ茞M香撩人的氣息。莫流香此時已控制不住體內兩股氣息,突然他一掌揮滅燭火。

“香兒,你……”

不知過了多久,天地間萬籟俱寂,洞房堨u有兩個人輕微的疲憊喘息聲。

感受到體內兩股氣息雖然仍在,但已經沒有再互相糾纏攻防了。莫流香緊緊摟著殷慕情光滑溫軟的胴體,歉然道:“慕情,對不起!剛才我太……”

殷慕情無限嬌羞的依偎在他懷媟n搖頭,低聲道:“今天是我們成親的日子,你幹嘛還對我說對不起呢……!香兒,你沒事了吧……”

莫流香心堣@動反問:“慕情,你覺得怎麽樣……?”

雖然在黑暗中看不清她的臉色,但殷慕情聽了他問滿心嬌羞嗔道:“人家關心你,你卻沒正經的……!”

莫流香苦笑道:“你想哪去了!我是……你運功試試看,有沒有什麽不一樣了……”

殷慕情雖感奇怪,但依然暗運內功。片刻,驚奇道:“香兒,我怎麽突然內力增長了好多……”

莫流香緩緩點頭:“這就是了,原來周師伯送我的丹藥,是要激發我體內相互糾纏的內力。因藥力太強,我一時失控。現在我大部分功力已經過度到了你體內,所以你才會內力大增……”

殷慕情恍然點頭,突然想起件事羞澀的低聲問:“那……那是不是說,如果……如果我們……就可以逐漸把你的傷治好了……”

莫流香微笑搖頭道:“當然沒那麽簡單!首先,我體內的反噬內力是不會停止增長的。而內功的修煉需要不懈苦練,便可以盡數過度,你也無法承受。而且,周師伯的藥是一種烈性刺激藥物,有催發情欲的作用。當我情欲被催發,會自然而然以自身內力抗拒。就是在這一催一抗之下才能把內力過度。但這藥必然不是能輕易煉制的,而我自身也無法催發反噬之力。所以這種事只能一次,不可能完全解除我的內傷!”

殷慕情微感失望,輕聲道:“哎!本來我還以爲能治好你的傷了。那樣,無論怎樣我都不在乎,可現在……”

莫流香輕輕吻了她一下柔聲道:“本來我最多也就一兩年可活了,但現在我至少還能多活一兩年。這也算是上天的恩賜了,我們應該知足……”

殷慕情輕輕點頭,心堣S生出甜蜜幸福……!

第二天,莫流香一早找到周長生道謝!周長生看看他笑道:“看來我猜的沒錯,不過那藥本乃催情之物,即便不能幫你也不會有害。否則,我也不敢冒這個險了!”

莫流香笑笑道:“周師伯不辭勞苦爲香兒尋得奇藥,終可延生年余。即便終須一死,香兒已經極感大德了!”

周長生緩緩歎道:“哎!這藥既然有效,雖無力治好你內傷,但也能延長生命!只可惜,這藥有兩位材料實在可遇難求。一味是雁蕩山頂的雁王精魄。那雁王百年才出一只,而且也不一定能具此靈物。另一味是大雪山璧曇仙果,據說此物百年成苞,百年開花,經五世才成果一次。我這次本想只是去碰碰運氣,不想真能找到。這也是你自身福澤深厚,得上天眷顧。可見是你命不該絕,看來你的內傷必然會能治愈的!”

莫流香緩緩問:“周師伯,您別怪香兒冒犯!這藥雖奇,但顯見是采陰補陽的邪術。您……”

周長生淡淡笑道:“你別忘了,采陰補陽乃道家旁門。而先師可是道家的一代宗師,並且他的名號……”

莫流香心媮鷊P厭惡,但也不好明說,可也不禁輕輕蹙眉!

周長生看看他又笑道:“雖然先師是道家左道,但如果你以爲這些陰陽之術是他創出的未免冤枉了……”

莫流香想起曾經枯日禪師所說的,當下點點頭道:“是!香兒也曾聽枯日大師說過,其實七絕祖師出身道門,曾經偶得一門采陰補陽的奇功。而且祖師也曾因練此功而……。不過,這樣的邪術當然還是少用爲妙……”

周長生斜眼看著他怪聲道:“什麽叫邪術?你不是挺明白個人麽!怎麽也會說這種話……。祖師是壞人嗎?你沒學過邪雲和無法兩門的武功?來日找到幽冥神功,你要不要學?”

莫流香微微一滯,垂頭不語。周長生緩緩道:“祖師早年學此功夫,不錯!是傷害了些人。可當他武功大成之後,所造福的遠遠多過傷害的。成大事者不拘小節,難道之爲不犯小錯,就可以縱容大惡做成?再說了,武學之道天下數不勝數。祖師所學也不見得就真的概全天下了。你得本門武功,並身懷異能。可你就敢保證,即便活百年真能通曉天下武學?”

莫流香苦笑搖頭,周長生又道:“武學之道浩如瀚海,非一人一世之功可盡通。而武功一途本是一人一記,根本無談正邪,所不同的無非是用的人。心正便用邪術也能匡計天下,如心邪,便讓你通佛、道大法,也無異只是茲惡增難。你乃通達之人,怎麽還會心存這般俗念呢……!”

莫流香歉然道:“師伯教訓的是,香兒執迷了!只是香兒想問師伯,我體內大部分的內力已經過……過度了,這是否會傷害到……”

周長生笑笑道:“放心吧!不會的,殷丫頭武功雖然不很高,可根基很紮實。你過盛的內功傳給了她,還是可以助長她功力提升的!而且,如果你于七絕中擇一而授,或許還可以讓她成爲江湖上一代絕世女高手呢!”

莫流香微笑點頭,緩緩道:“師伯,如今,把北方月影門交給您我是一百個放心!過幾天家父,家母會遷居他往。至于當今月影門也已有些不良之徒,我會酌情處置。而我過些日子也將離開一段日子,此處的事就都交托師伯了。我會將幾位資深的堂主留下,師伯有事可以和他們多多商量。另外,北方月影商號的事我已經全部交給總管成老掌管,如有需要您也可以找他。再有就是,這婸P武林盟只背山之隔。全蓋天乃武林盟之主,雖然兩派不會有何往來,但您還是要小心爲上!”

周長生點點頭道:“你放心吧!若我僅一人,或許還會有所顧及。但如今我已是北方月影門門主,有了堂而皇之的身份我還會怕他麽!便是他身邊還真有七絕門人在,他們至少會對你心存顧及,不會敢輕舉妄動的。你盡管去辦你的事,不必爲我擔心!不過你自己以後還是要一切小心,多留意一下,盡快集齊七絕武功。畢竟今時今日你才是主角,所以你的安危關系到所有事。見不到最後,決不能輕言放棄啊!”

莫流香點點頭,道:“師伯,月影門的事不用急于一時。倒是月影同盟如今已經包括了北方武林數十個門派,其中良莠不齊。在我離開之前,我會挑選一個適合的人選做盟主。到時候,您也可以少些負擔,多互相溝通……。還有,本門開武林先河。男女門人同等培養,令,刑,功三堂不可稍有偏差。而您也可在門堿D選些人才收入門下,不僅可以繼承邪雲一門武學,還可爲日後增加人才。畢竟如今我們最缺少的,還是能獨擋一面的高手啊……!”

“我理會得,你自己今後要萬事小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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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大路朝天各一邊,千手縱利一心牽。古今多少警人語,能爲效尤存幾何!

莫流香和殷慕情成親已經幾天了,妙真仙姑等江南來客相繼告辭。莫流香也已經把月影門的事情安排妥當,最後找來何正。

兩人相對坐下,何正笑道:“香兒,你新婚燕爾的,何必還這麽操勞。門堥麽多人,又有周師伯那樣的高人相助,你還有什麽好不放心的……”

莫流香淡淡笑道:“我也不是不放心!只不過,我想咱們來北方這麽久了,也是時候回江南看看了。再說,月影商號和鏢局又新開了三十幾家,也該去熟悉一下。我想盡快安排好所有事,也免得事到臨頭再抓狂!”

何正點頭道:“你說的也是,現在月影門的勢力是越來越大了,確實不能有什麽閃失。而師父師娘最大的心事就是你的終身大事,如今已經成親,他們也可以放心了!對了,打算什麽時候給二老添個接輩人啊……!”

莫流香微微笑道:“這事能急得來啊!反正月影門的事只要安排好,我也就沒什麽好擔心的了。對了何兄,我這次找你來是有件事想讓你去辦一下……”

“你說……”

莫流香沈思片刻,緩緩道:“我們月影門以江南爲根基,無論到什麽時候,那都是我們的根。而且江南我們畢竟也更熟悉,有事都容易辦。所以我已經讓成老把北方月影商號最近的收入大約五十萬兩積起來,准備送回江南去。月影門鏢局不缺人,但除了幾個總鏢頭並沒有什麽高手。所以我想你和尚兄帶領功堂五十名弟子和北方義字兩堂親自押運回去。到了江南你們也不必回來了,只讓義字兩堂和鏢局自己回來好了,反正我很快也會回去了……”

何正點點頭道:“那好,我這就去……”

何正走後,莫流香悠然笑笑,心塈N哼道:“天下的事來而不往非禮也!大家誰都可以有自己的心思,只有有了結果,才能看誰更高明了……”

次日一早,何正等押送銀兩上路,莫流香臨時又派了守義和守信隨行。送走他們後莫流香徑自回到放鶴竹林,遠遠看到殷慕情正開心的在鶴群中逗弄幾只幼鶴。

到了跟前,鶴群見到莫流香頓時一片歡嘶。殷慕情氣笑道:“哼!這些家夥真沒良心,我費心費力照顧了他們這麽久,都沒一次對我這麽好過……”

莫流香笑著輕輕攔住她腰肢道:“當然了!我可是和它們有十幾年感情了,要是才幾天就被你養熟了,那才叫沒良心呢!”

殷慕情瞥了他一眼問:“把人都送走啦……?”

莫流香點點頭道:“嗯!接下來等安頓好爹娘,我就去拜訪四大門派。再然後,咱們就回江南去。”

殷慕情開心道:“能回江南就太好了……,不過,我也很舍不得這堛熔M靜呢!雖然江南的環境好些,但這麽雅致的地方也不易找到呢……!”

莫流香微笑道:“等我把所有事情做好,咱們就再回來。以後我們就在這媥i養花,放放鶴,平平靜靜的過日子好嗎……!”

殷慕情欣然笑笑,輕輕依在丈夫懷堙A感到身邊的一切似乎都那麽美好,再也找不出半點的瑕疵了……

兩人相依著閑步湖邊直到黃昏,朦朧的月光灑到湖面上泛起粼粼波光,幽亮的閃動著。

忽然,莫流香緩緩道:“慕情,雖然你早就是江湖上成名的女俠了,但那只因爲你做了很多對武林有好處的事。說到武功,其實……”

殷慕情淡淡截口道:“說到武功,其實我就稀松平常了是不是……”

莫流香笑笑,殷慕情嘟起嘴酸溜溜道:“當然嘍!就憑我這點三腳貓把式,當然是沒辦法跟你莫大門主比的啦……!”

莫流香輕輕笑道:“知道比不了就要努力,光說氣話有什麽用……!說起來,你如今的功力已經足可以比肩江湖一流高手了,想不想再學些厲害的功夫呢……?”

莫流香本想配合她的內功,再教她些高強功夫,至少可以讓她提升保護自己的能力。而且,以莫流香如今的武功就算真的不能說天下無敵,至少能比得了的也是滄海一粟般。本以爲聽到自己肯教,她一定會很開心,卻不想她好不猶豫的回答:“不想……”

莫流香一愣,奇道:“喂!你相公的武功在江湖上可也不是無名之輩,如果我肯教,不知有多少人會擠破頭了。現在難得我心情好,願意教你,你可別太不識趣了!再說了,你現在有了這麽深厚的內功,要是沒點能配得上的功夫不是很浪費嗎……”

殷慕情無所謂道:“浪費就浪費好了,有什麽大不了……!再說了,反正我以後永遠都會跟著你了,就算不會武功都沒關系的……”

莫流香笑道:“你呀!竟然賴成這樣,不知道的還以爲你有喜了呢……!”

殷慕情大羞,輕輕捶著他肩頭嗔道:“你說什麽呀!人家只是想全心全意做你的好媳婦,平時只給你洗衣做飯就好了,再也不想去管江湖事了嘛!”

莫流香苦笑聲道:“那我罪過可大了……”

“什麽啊……?”

“你想,你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女俠,嫁給我以後竟然就永遠成了平常民婦了。以後江湖上少了位行俠仗義的女俠,人家還不罵死我啊……”

殷慕情撲哧一笑,輕嗔道:“你喲!就沒點正經的……。對了!你剛才說要安頓好爹娘什麽意思?你要怎麽安頓二老啊……!”

莫流香緩緩歎道:“哎!娘原本是個大家閨秀,自幼過慣了安逸平靜的日子。而爹也是淡泊名利之人,不喜歡太繁亂的生活。我們一家在這堣w經住了幾代人了,可如今我竟然把這媟d得一團糟,已經不再適合他們生活了。所以我想給他們另外找個安靜的地方,打算盡快把他們送過去,也好讓他們好好過日子……”

殷慕情點頭道:“你說的也是,畢竟他們已經過了幾十年的平靜日子了,這婼T實已經不再適合他們了……。那你想好要讓他們去哪了嗎……?”

“這個,暫時先不能告訴你。因爲我就是想讓他們可以安安靜靜的過日子,他們要去的地方當然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殷慕情氣道:“就算這樣,難道連我都不能知道啊……?”

莫流香笑道:“不只你,玲瓏都不能知道……。目前我還希望他們可以盡少的受到外界的侵擾,所以只有等他們真的安頓好了,我才會找時間帶你和玲瓏去看望他們。但現在一切都還不好說,所以還是不應該有太多人知道……”

殷慕情雖然有些不開心,但想他說的也是道理。只淡淡道:“哼!反正你要做的事也不會管別人怎麽想,不說算了……。那你打算什麽時候去拜訪四大門派啊……?”

莫流香想想道:“過兩天我會先送走爹娘,然後我再安排一下月影門,接著咱們就走。”

殷慕情微擡妙目斜看著他問:“你自己去……?”

莫流香笑道:“咱們成親人家都來道喜了,回訪當然是不能少了新娘子了!小心眼兒……!而且我就是打算一路順道就回江南了,所以玲瓏她們大家一起上路……”

殷慕情微笑點點頭,莫流香環視了一下林中,緩緩道:“慕情,我一會兒還要去一下月影門。先讓人送你回去,我也很快回來了……”

殷慕情點點頭,走到林邊護衛上來行禮護送回家……。

半晌,林中暗處緩緩走出兩個勁裝男子對莫流香恭敬行禮道:“恭喜公子大喜,屬下在外辦事未曾得暇道賀,些許薄禮是我等兄弟的一點心意,還請公子笑納……”

莫流香微笑接過禮物道:“多謝各位兄弟了!哎,真是辛苦你們了……”

“公子言重了!能爲公子大計稍效微勞,我等萬死不辭!”

莫流香點點頭問:“京城情況如何……?”

“回公子!最近京城各處除了定國王因公子交代事情要辦,比較忙碌外,其他的並沒什麽異常!只是不知怎麽,皇帝竟然突發奇想自封護國公,說要先廣施善政。當功績足夠了,再重登大寶……”

莫流香微微一呆,搖頭苦笑道:“哎!正德其實也是個頗有才能的君王,只是他好大喜功,不安于平靜才會讓天下隱存大禍,各方諸侯側目。長此下去,天下大亂只是時間問題,而且嚴重性恐怕還會超過我的想象……”

“公子,亂勢即成徒然歎息……!公子,我等兄弟多次談論過當下形勢,頗有些感觸,不知公子可肯聽我等勸諫……”

“有什麽話好說,大家一同商量好了……”

“公子,我等淺見,公子你武功蓋世,智計天賜,而且德望日隆。不僅江湖上盡皆響應,而且已經對天下大半官府掌握在手。放眼天下已無人可比公子,若公子能登高一呼,天下百姓必然忠心奉迎。公子實當仁不讓,理當榮登大寶……”

“榮登大寶……?”莫流香淡淡笑道:“你們的心意我明白,也很感動……。可是,我所做的一切正是爲了能平息亂世。如果要改朝換代,那遺禍實在無窮無盡。江湖大亂或已不可避免,但那畢竟至少不太會傷害很多無辜百姓,我並不想讓傷害更大……”

“可是公子,你才德兼備,信奉者遍布天下。若不能開創一代偉業,豈非可惜了!而且當今天子無道,各方諸侯虎視眈眈,就算朝廷堣]是風雲暗湧。天下大亂,也只遲早而已!而公子你文武無雙,如今又有萬衆信徒。何不早早自立,也未見得會怕誰……”

莫流香苦笑搖頭道:“事情並不像你們想的這麽簡單,而我也不是怕什麽……。我說過,我曆來行事只憑一己毫無。如今我只想平息江湖的腥風血雨,盡可能將傷害減到最低。如果我要坐到龍椅上,必然是兵連禍結,百姓罹難。如果要以無數無辜百姓的身家性命做代價,我寧願什麽都不要。至少,不到萬不得已我是絕不會走這一步的……”

片刻,莫流香緩緩問:“你們隱迹京城多時,可探到有什麽江湖高人的行蹤嗎?”

“公子,我等在京城已經探聽到了一些江湖名人的行迹,但實際上也未必就強過本門堂主……。而真正算得上頂尖人物的,除了皇宮大內有一些,便算定國王府和東平王府。其中應該算是定國王府的高手最多,最強。屬下隱身定國王府,就曾見過元勝天……”

莫流香點點頭,沈吟問:“那東平王爲人如何?”

“東平王爲人高風亮節,公正無私,向來爲百官敬畏!但他年事漸高,對政務已所力有不及。而其子朱厚聰雖然年輕,但也頗有德望,在皇帝身邊也頗得重用。而且聽說東平王的女兒容嘉君主也是個很不簡單的女子……”

莫流香點點頭,想想又問:“依你們看來,元勝天在定國王府地位如何……?”

“哼!元勝天在朝廷雖有二品的官職,但在定國王府堳o和尋常走卒差不多,談不到什麽地位!”

“很好!從今天開始,你們分出一兩個人混到東平王府去,仔細觀察他們一家。另外,找個適當的機會,最好是元勝天突然失意的時候去挑撥他一下,最好就能把他收爲暗線。”

“公子,此人不可信啊!”

莫流香微笑道:“我怎麽可能信他,我不過是要他能爲我們做眼線,不是更容易探到事情嗎……”

“可是公子,他在定國王府已經幾十年了。萬一我們出面拉攏,即便他假意投靠,卻暗中倒戈……”

莫流香淡淡笑著截口道:“我知道你們的擔心,但以你們現在的武功隨便三四個人就可以幹掉他。到時不妨一人出面遊說,其他人就暗藏起來。只要發現他稍有不妥,就馬上格殺。若事後他才反戈,定國王如今還不敢對我如何,最多你們見事不好就馬上離開……。【www.52dzs.com】不過還要記住,一定要看准時機。一定要是元勝天最失意,最輩分的時候,這種小人不會真的忠心于誰。但雖然不堪大用,如今對本門卻是很有用的。只要舍得給他好處,不怕他不就範……”

“公子高明……”

莫流香緩緩走回家中,父母,妻、妹正坐在堂前閑談。見了他回來,白玲瓏大笑迎過來叫:“大哥,才說到你呢!你什麽時候改名叫曹操了……”

莫流香怔了下笑罵:“小鬼頭,就你機靈,知道你嘴埵R不出象牙來……”

白玲瓏笑道:“你可別冤枉我,我哪敢說你壞話!是爹娘說他們急著抱孫子呢……!”

莫流香看向殷慕情,見她一臉羞紅垂下頭,笑道:“小鬼,口無遮攔,一個姑娘家的淨胡說!”

白玲瓏不服氣道:“我哪有胡說!不信你問爹娘,他們是不是著急了……”

莫夫人笑道:“是啊!玲瓏說的沒錯,娘現在就想趁著腿腳還利索,你們趕快給我生個孫子,讓我帶帶……”

莫流香走到桌邊坐下道:“娘,我這才成親幾天啊,您也太著急了吧……!”

莫夫人瞪眼道:“怎麽不急!成親幾天怎麽了,早晚也得要孩子啊……”

莫流香微微一滯,苦笑道:“娘,我又沒說不要孩子!可您……孩子總不是能催出來的……”

莫隱村在一旁咯咯一陣笑,見兒子眼珠一轉,心叫不好!果然,莫流香輕輕挨向母親道:“娘啊!其實我也不是不想要孩子,只是爹說過,大丈夫應該以建功立業爲重。至于妻兒,爲了功業可以暫時放在一邊。我這當兒子的,總不能不聽話吧……”

莫隱村一呆,滿頭霧水的喃喃自語:“誒!我說過這話嗎?我記得只是想想,並沒說出來過啊……”

莫流香呵呵一笑,躲到一旁妻子身邊。殷慕情奇怪的看著他,莫隱村才醒悟過來叫了聲:“臭小子,你陰你爹……”

沒等他發作,莫夫人冷笑道:“好個蓋世仁義大俠!原來在你心堙A妻兒根本比不上你的豐功偉績啊……!”

“哎!夫人,我……香兒他……你個臭小子,害死你爹了……”

看著莫隱村滿臉慌亂,莫流香強忍著笑道:“爹,我們先去廚房看看晚飯准備好沒有,您慢慢向娘解釋,千萬不要讓她生氣哦……!”

說完,莫流香雙手各拉著妻、妹,向後院跑去。堂中只剩下滿面愁苦的莫隱村被夫人狂轟濫炸的數落,卻根本不敢還口……

晚飯後,莫夫人帶著媳婦和女兒進內去說貼己話。堂中剩下莫家父子對坐飲茶……

“爹!看來您哄娘還是很有一套的,這麽快她就不生氣了……”

莫隱村氣道:“臭小子還敢說!就會陰你爹,真是白疼你了……!有什麽好哄的,還不一樣,隨她罵,罵累了也就不罵了……”

“哎!爹果然不愧仁義大俠,這份忍忍實在讓兒子佩服……!”

“臭小子,沒事拿你爹消遣,皮癢了不是……”

莫流香呵呵笑著,半晌,莫隱村緩緩道:“香兒啊!如今你已經成親了,我和你娘也算是了了最大的心願。只不過,你以後要面對的爲難恐怕會更多,萬萬不能因一直的順風順水而生怠惰啊!”

“是爹,我明白……!”微微歎息,莫流香又道:“如今我與慕情已經成親,有她在我身邊,我也不會再有什麽想不開的了。現在,我最挂心的就是爹娘了!按說,如今我已經有了家事,本應該承歡膝下,孝順雙親。可我既爲一門之主,身系萬千,無時無刻能稍有閑暇。對你們二老,我這做兒子的實在心媟\對!”

莫隱村淡淡笑道:“你能有這份孝心,我和你娘也安慰了!不過大義之下,小節也只能贊且放下了,你一定不可以因一己之私而誤了大計!否則有朝一日我和你娘百年之後,也無顔面對天地了,你明白嗎……”

莫流香點點頭,緩緩道:“爹,既然我已經擔下了這一身事端,也就絕不會輕易放棄,您放心吧……!”

莫隱村點點頭,莫流香又道:“爹,如今我和慕情成親已經多日了。我想去拜訪過四大門派以後,就先回江南去。另外,我在洛陽郊外購了一幢宅院,環境還不錯,過兩天我想您和娘就搬過去吧!這件事目前只有我和守仁知道,慕情和玲瓏我暫時也還不想告訴她們。我想等過些日子,你們安頓好了,找個時間我再帶她們去看你們……”

莫隱村點點頭沈吟道:“爹明白你的心意,這堣w經不適合我和你娘住了,你這麽安排也算周到。既然是隱居,當然還是知道的人越少越好……!不過,正兒隨我學武不過一年多,雖略有小成,但還需多加磨練……”

莫流香笑笑截口道:“爹,您放心吧!他跟著我平時常常能切磋,怎麽也不會荒廢武功的……。至于你們的隨從,我想只把原本家堛漱H帶去,旁的就不再多派人手了。反正是隱居,如果人手不夠,可以到那再找。這堣Q萬兩的銀票,您和娘不要太苦自己了!”

莫隱村笑笑道:“爹和你娘兩家祖輩多有爲官的,可最後都是兩袖清風!爹在江湖多年也有些積蓄,可比起你如今出手就十萬兩,爹從前可是想都沒想過的……。不過爹娘向來簡單慣了,沒必要用這麽多錢,你還是自己留著應急吧!”

莫流香搖頭道:“爹,銀子我有的是,雖然再多錢也彌補不了人子孝道,可是我只少希望你們能過得富裕點,就算是兒子的一點心意吧……!”

莫隱村歎氣道:“哎!你只身江湖,雖然一身武功足可保障,但也沒少吃苦……。如今眼看天下大亂,你一人幹系重大。一定要好好把握,千萬不要重蹈爹的覆轍啊……!”

莫流香笑笑點頭,父子倆相對半晌,想起各自的遭遇都不禁感到即離奇,又無奈……!

其實在中華民族的曆史堙A很多的所謂“先賢、聖人”的理論都存在很多矛盾!

古來帝王或者聖賢無不大肆宣揚“孝道”,但即便如此也無法改變封建統治的自私自利!

被稱爲“聖人”的孔子說過:忠孝節義!而其中孝則拍在第二,至少爲了報答養育之恩,不得已的不仁不義,失節都恐怕難免!但這個“忠”,說的就是忠于君王,所以說還是君主要排在父母之上,這和那些君王和聖人的教訓是否有些背道而馳!

其實這也不奇怪,曆史上不用說平常人,即便那些君王,弑父,弑母的事並不是沒有過。在名利面前,忠孝節義的力量實在太微薄了!在生死面前,榮辱也根本不值一提,所以將這兩個詞放在一起似乎也不是很恰當!

古代的弑父,弑母或許可以說爲了名利!而那名利又是那麽的無可匹敵,那麽的對人充滿誘惑!況且,如果不去爭奪那些,恐怕還會有性命之憂!因此,每當我們聽到或者看到那些不孝,是否應該冷靜的考慮其中有什麽“不得已!”

換句話說:有很多人對不孝子女憤恨不已,恨不得生食其肉,吸幹其血!但對于那些虐待子女的人,懲治或者譴責顯得就太過薄弱了!

在我們的傳統觀念堙A似乎子女的生命來源于父母,就應該永遠的受制于父母!古代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父要子亡,子不得不亡!這種觀念對我們的余毒太深了,幾乎已經無藥可救!

但西洋說“人生而平等”,我們的佛家更說“衆生平等”,可事實上行使起來的實際和效果竟然會差那麽多!

文化堿O否有問題?就算有,時代變了,但文化應該跟隨時代變幻,可爲什麽不變!如果說因爲底蘊太深,那沒有文化的引導,時代究竟是怎麽變的?有可能變好嗎?

很多事我不會去依賴專家,只能按自己的理解簡單說幾句。而還有很多話我不敢說,因爲我們還遠遠沒有達到“民主”“言論自由”,只能在小說媔X機說幾句而已!無傷大雅,請不要過分苛刻!

最後只說一句,在我們憤怒的指責那些不孝時,請冷靜的想想,這世上是否有太多本不配爲人父母的人做了父母?

☆、第六十九章

天變無方窮未盡,月滿盈缺亦觀新。人縱無性心也虛,天外無知佛在心!

武林盟近十年來一直都是江湖上名聲最鼎盛的門派,但自從莫隱村離開之後,武林盟門規松弛,門人爲非作歹漸多,聲望早已大不如前。但憑著人多勢衆,加上衆當家的武功高強,在江湖上還是非常有勢力的!

而近年來,風雙海和屈洋兩個當家相繼被莫流香打成殘廢,已經被擱置賦閑,武林盟早已被月影門蓋過了所有的勢頭!

如今武林盟自全蓋天以下,全然一副死氣沈沈,根本再沒人能提起往日的囂張、驕傲!

眼看著莫流香和殷慕情終成眷屬,月影門的勢力和聲望日日激增,武林盟如今只剩下一副空殼,再難有立足之地,其余五個當家相對滿是愁煩……

羅修恩看看幾人苦歎道:“哎!自從莫流香出現,咱們就沒過過一天好日子。多少次換別人都死十八次了,可一到他那竟然跟沒事一樣,反而更長氣焰!如今他又和……成了親,可以說是功成名就,嬌妻在抱了。天下間的好事,怎麽好像都被他一個占盡了!他到底是什麽變的……!”

幾人苦笑不疊,五當家九轉天王曹昂淡淡道:“莫流香這個人的確怪得很!他不僅做什麽都順風順水,而且還總能碰上奇怪的好事!終南和清泉宮鬥了幾十年,莫流香一出面不僅救了終南,文金廣那邊連句話都不敢說了……。哎!眼看著月影門勢力越來越大,莫流香的武功又不是我們能對付的,這江湖恐怕遲早都是他的天下了……”

七當家刀劍雙絕嚴成歎氣道:“哎!當年咱們利用莫隱村除掉了唐傲宇,又好不容易逼走了他。經過十幾年辛苦經營,武林盟終于有了今天的氣象。可是誰想到偏偏又冒出個莫流香來,把咱們多年的辛苦毀于一旦,真是不甘心啊……!”

曹昂和嚴成向來在外做武林盟分舵的舵主,平時難得回一次武林盟。就算上次全蓋天差點成親,因爲他們所在地方的重要性,都未被召回。而這次事情有多嚴重已經不重要了,因爲他們所把持的地方已經沒什麽重要性了。所以全蓋天索性把他們兩個找回來,看是否能商量出個好辦法挽回頹勢……!

全蓋天掃視一下幾人,淡淡道:“咱們恐怕也該知足了,以莫流香的武功,如果他稍不痛快,來把咱們弄個滿門滅絕,咱們也根本是毫無反抗余地啊……!”說著,似有意似無意的看了林子文一眼……

林子文淡淡一笑道:“福兮禍所依,禍兮福所伏!凡事豈可以一時成敗論英雄!莫流香今日得勢無非是出奇制勝!可是天下間真正的傻子畢竟不會很多!等人們發覺了他的奸狡陰險,到時候還怕他不成了衆矢之的?最後能力挽狂瀾的,除了咱們武林盟還會有誰……”

嚴成淡然道:“二哥說的倒是簡單,可是現在看來,他不僅絲毫沒有倒黴的樣子,連八大門派都對他那麽接納,要多久才會到你說的時候……?而且,如果繼續這麽等下去,恐怕等來的只是他萬事大成,那時更加不會再有人去指摘他不是了……”

林子文淡淡笑道:“老七,你真的把天下人都當笨蛋了!正所謂,人不爲己天誅地滅!你以爲各大門派都是真心要結交他?一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他憑什麽?各大門派看中的無非是他的人氣和武功,想用他做前鋒,這和我們當初對莫隱村的態度有什麽不同!所以,莫流香現在看起來再厲害,最後也只是步他老子後塵……!”

全蓋天微微點頭道:“老二說的也有道理!可是我們也不能忽略了一點,莫流香心計之深,遠非莫隱村可比。別人的心思罕有能逃過他的,難保他不會有什麽奇怪的招數來對付我們。而且如今我們武林盟已經成了出局之勢,便有莫流香毀滅的一天,恐怕也輪不到我們什麽好處……”

林子文微笑道:“大哥,你也不用這麽絕望!相當年在禦天幫,我們何嘗想過自己真能有今天?而那時候不也就咱們幾個老兄弟嗎!如今咱們至少還人多勢衆,而且根基已經穩了。只要一有機會,還怕不能翻了天……?只是咱們現在切不可輕舉妄動,以免給莫流香口實,畢竟我們如今還鬥不過他。只有等他倒黴那天,這打落水狗的第一棒,舍我其誰……?”

莫隱村夫婦即將搬到兒子代購的宅院去了,莫流香親自把雙親送出家門。不僅莫隱村夫婦,連那些老家人都對這住了很多年的故居極爲不舍!

莫流香好一陣安慰諸人,才漸漸把大家的心情安穩下來,臨走的時候,莫夫人自然又對兒子一番千叮嚀萬囑咐……

終于安頓好了雙親,莫流香又花了幾天時間整頓月影門,與周長生、青煙道長,藍野,原笑君等首腦把事情都交代清楚。

一切都辦得差不多了,只有白玲瓏因爲莫流香竟然瞞著自己送走父母,還不告訴自己他們去了哪心媟奶ㄟ矽部C連續好幾天都不和莫流香說話,連吃飯都只在自己屋堙A不肯跟兄嫂同席。縱然莫流香百般哄勸也是無濟于事,只好求助愛妻,但殷慕情也只說沒有辦法……

決定回南的前一天晚上,莫流香爲了一切能順利點,只好來到白玲瓏房堙C白玲瓏一見他,馬上回到床上用被子白自己裹住,連頭都蒙上了。

莫流香苦笑下走過去道:“喂!這麽蒙著還喘不喘氣了?不怕悶壞了……”

見白玲瓏絲毫不理,莫流香歎口氣道:“哎!玲瓏,大哥知道你生我氣不告訴你爹娘去了哪!可你也想想,爹娘過慣了平靜日子,這堬{在這麽亂他們怎麽住得下去!我給他們另安排地方,也是想他們能安享晚年。不告訴你也是怕萬一泄露了風聲,又會讓他們有什麽麻煩。而且這也只是權宜之計,等他們安頓好了,最多一年半載大哥就會帶你和慕情去看望他們了。玲瓏,你是個懂事的孩子,應該能理解大哥的,對嗎……?玲瓏……玲瓏……!哎!算了,大哥知道你是舍不得爹娘,反正我會盡快帶你去看他們的。我來是想告訴你,明天一早我們就要回江南了,如果你不想跟我們回去,留下也沒關系,但一定要聽周師伯的話。別誤了功夫,等去看爹娘的時候,大哥就來接你!你好好歇著吧!大哥先走了……”

莫流香緩緩走出房門,見妻子正在門外等候。兩人相對苦笑,緩緩回去自己房堙C而白玲瓏一個人躲在被子堙A早已滿面是淚!

對白玲瓏而言,她自小父母雙亡,自己根本想不出他們的樣子。跟著爺爺相依爲命,十幾年浪迹天涯。雖然爺爺對自己關懷備至,但畢竟是爺爺和孫女之間,不免會有非常多的難以融合!

自從來到莫家,莫隱村雖然平素比較淡定,可對她的關心從來不會少。而莫夫人更是把她視如己出,生活細節上都無微不至。真正的讓她感到家庭的溫暖,親情的幸福!但如今父母離開自己了,雖然談不到永別,可這份幸福也未免太短暫了!而心媮鷁M難受,她也明白莫流香這麽做是有道理的,甚至可以說是必須的。可傷心總是難免,還好!苦著,苦著,總算睡著了……

第二天一早,莫流香和殷慕情帶著三個徒弟吃完早飯仍未見白玲瓏出來。無奈之下只好吩咐月影門人好好照顧,幾個人徑自下了山……

走了半天,殷慕情問:“香兒,我們現在去哪?”

莫流香想想道:“少林是武林的泰山北鬥,而且一路走去也是最近的,我們就先上少林吧!”

“少林方丈了性大師乃是當今佛門的得道高僧,而其他極爲同輩的大師也都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名宿。咱們這次去拜訪,禮數一定不能少的!”

莫流香點頭道:“我知道,可是方外高人無欲不貪,身外之物不足奉送。這樣吧,我們道少室山附近備些僧衣、僧鞋,再多施些香油爲少林重塑佛身,這樣你看怎麽樣……”

殷慕情點點頭笑道:“這樣就最好了!只是,這可也是筆不小的數目了。”

“有各地官府的一路放行,還怕會沒銀子能賺嗎!現在我最怕的就是銀子太多了,花不出去!你呀,也別太閑了,多學學玲瓏,幫我多花點銀子。多買點首飾衣服,好好打扮的漂亮點,讓我看著也高興……”

殷慕情臉上一紅,嗔道:“總這麽沒點正經,在孩子面前都沒個當師父的樣……”

莫流香看看三個徒弟都一臉忍笑忍得難受樣,笑道:“這也沒什麽好笑的,等你們長大了,我一人給你們娶個好媳婦!我莫流香的徒弟如果要娶妻,賢良聰慧是必須的,是不是大門戶倒不重要,模樣也不能差了……。守仁也快十六了,等過個一年半載的,我就給你張羅了。用不了多久,也有人叫我爺爺了!哈哈……”

守仁臉上一紅,守智已經笑的前仰後合,守禮也是輕輕的笑出了聲。

殷慕情笑罵道:“這麽沒正經怎麽當人家師父的!你才多大啊,竟然就想著當爺爺了!也不害臊……”

莫流香笑道:“這有什麽好害臊的!他們個個都跟我親生的一樣,你當娘的怎麽也得盡快給他們生個小弟弟或者小妹妹不是……”

殷慕情滿臉通紅,又羞又氣:“你……在徒弟面前也不知道避諱點,不理你了……”

莫流香大笑這摟進妻子,向前走去。三個徒弟緊緊跟隨在後面,一行人雖然人數不多,但一路上卻也笑聲不斷,頗爲愜意……

嵩山爲五嶽之中,但論威風不及泰山,論險峻不如華山,論奇幻不如琱s,論清幽也不如衡山!可是既稱山中翹楚,自然也有其出衆的地方!

嵩山欠威且壯,無險但偉,不奇也妙,非秘又靈。雖然沒有過多的雄奇,但也更素雅。沒有太多的神秘感,可也充滿靈性。由簡單中感悟靈秀,嵩山自有其獨到的風韻!

莫流香在山下購置了三千套僧裝,和一些佛門用物,又雇了十幾個挑夫徑自上山。到了山門前,守仁上前通明求見。知客聽說來人竟是當今江湖上名聲最響的月影門主夫婦,不禁愣了陣子。然後道聲“稍後!”連忙入內回報。

少時,知客引著一位五十多歲的僧人出門。老僧見到幾人合十行禮道:“貧僧遲生,家師了性方丈有情莫公子……”

“有勞大師……”

莫流香才要舉步,遲生微微行禮又道:“請莫公子見諒,敝寺千年寺規,從不接待女施主,還請恕罪!”

莫流香微微皺眉道:“哪堙A這倒是在下疏忽了……”說著轉過身對妻子徒弟道:“慕情,那你先去山下客棧等我吧,讓守仁和守禮陪你一起去。就讓守智跟我進去可以了……”

看著妻子和兩個徒弟下山,莫流香師徒跟隨遲生進入少林。寺媕藿珨爲清靜,莫流香心情一陣沈靜。對來往僧衆彬彬舉止,莫流香心堣]頗爲歎服,心媟t贊:“少林雖未曾出過許多頂尖高手,但能享譽江湖千年果然也有其過人之處。想各大門派哪一個不是巍峨輝煌,門人氣勢豪放。而這少林弟子數千,竟可以如此秩序井然。能冠絕天下佛門,果然確有風範!而由此也可見寺中主持之人的氣魄和才能,等閑如何比得……”

守智被安排在一間禪房之內等候,莫流香雖遲生走進了另一間更加寬敞的禪堂!

遲生向前方坐著的五個老僧微微行禮,然後又對莫流香點點頭,徑自出去回手關好房門。

莫流香也能想到面前正是名震江湖的少林五大聖僧,當即微微行禮恭敬道:“後學莫進月影門莫流香見過五位大師……!”

堂中五個老僧也未起身,只坐在那微微頷首算是還禮。居中老僧微笑道:“久聞莫公子年少英雄,乃天將奇才。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老衲正是本寺主持了性,這位是本寺達摩院首座塵滅師弟,般若堂首座塵度師弟,戒律院首座塵微師弟,藏經閣主持塵慧師弟……”

莫流香對幾人一次見禮,了性大師微笑讓座。莫流香坐下微笑道:“少林乃武林泰山北鬥,在下心儀已久。本該早來拜謁諸位大師,無奈身在凡塵難脫煩惱,瑣事纏身難離,還往諸位大師見諒!”

了性笑道:“公子太客氣了!你此來爲本寺施舍極重,本寺上下同感大德!”

五位高僧同時躬身,算是道謝布施!莫流香恭謹道:“大師言重了!在下一介凡俗之人,僅能以些許微薄俗物聊表對佛祖敬意,若有失禮不當之處,還請各位抱憾一二……”

寒暄幾句,塵滅大師緩緩道:“莫公子,數月前老衲應武林盟之邀也曾上過月影,雖與公子緣慳一面,但有幸得見令妹白小姐!令妹年紀雖輕,而且身爲女子,但行事道理不弱須眉,令老衲極爲敬佩!不知令妹可還安好……”

莫流香恭敬道:“大師過獎了,舍妹一切還好!舍妹年輕識淺,言談對各位武林前輩多有失禮,還往海涵!”

五位大師齊齊打量莫流香一陣,了性緩緩道:“莫公子,年余前南少林新任主持法有大師曾寄信老衲,談及公子當年南少林一行,並附公子當年所留偈語。看到後,老衲頗有感觸,並對公子智慧極爲歎服!幾位師弟觀後亦覺對佛法的修持頗有領悟,所以今日正巧公子光臨,老衲等想請公子代爲開解心中疑惑,不知公子可肯賜教……”

“大師言重了!在下凡俗之人,蒙各位太愛。若有見問,必不敢欺!”

片刻,藏經閣塵慧大師緩緩道:“敢問公子如何看待我佛?”

莫流香呆了下,沒想到開口竟然就問出這麽艱深的問題,當即合十道:“我佛慈悲!”

“慈悲于何?”

“于世。”

“怎見?”

“心見!”

“心在何處?”

“心在路上!”

“何處路?”

“來往路!”

“何來?何往?”

“往來!來往!”

“我佛善乎?”

“無惡無善!”

幾人明顯愕了下,塵慧皺眉又問:“公子方才言我佛慈悲啊?”

莫流香微笑點頭道:“敢問大師,大師可善?”

“老衲微薄!”

“大師可惡?”

“老衲尚寬!”

“大師可慈悲?”

“這個,老衲……”

莫流香輕輕歎了口氣道:“天下災荒,各地有良之士紛紛施予援手,此應爲善。但其多錦衣華服,飲食無度,可能稱爲慈悲?”

“老衲……”

“我佛光照萬世,普度衆生。天災人禍何時有了?可能稱善?各位大師生在凡塵,偏強節人欲,苦行無度,我佛慈悲乎?焉是慈悲……?”

五位大師微微皺眉莫流香緩緩又道:“天災人禍無了時,有贈有得有善惡。苦樂各有自得意,無惡焉知何爲善?慈悲本是渡世心,有心不怕荒蕪居。無心縱令善塵寰,滿腹血肉滅慈悲!”

沈思一陣,五位大師相視露出會心微笑!塵慧口誦佛號:“阿彌陀佛!公子慧也……”

半晌,戒律院首座塵微緩緩道:“公子如何看待世人?”

莫流香笑道:“人之爲人有苦樂,無苦無樂焉爲人?”

“我佛言苦即爲樂,樂亦爲苦!”

“人非真佛,佛非世人!衆生平等,何曾平等?”

“苦樂自知,佛度有緣!”

“輪回有數,佛亦難脫。緣無今生,何世來渡?人之貪樂,我佛心苦!”

“佛心仍苦,何時人解?”

“人之極苦,貪欲難足!佛心之苦,人不免俗!”

“人若免俗,佛心不苦了!”

“無度無苦,不貪無樂!苦樂自知,知真即佛了!”

“佛留警言千千萬,世人本可自渡身。佛縱慈悲亦無奈,衆生無識真可憐!”

“警言入耳化作風,聖賢亦非無箴言。春雨潤木尚存露,空言渡世有何見?”

“佛本慈悲,衆生自知。若無善念,禮佛亦枉!”

見塵微大師臉色不悅,莫流香笑笑道:“佛是慈悲,人盡皆知!奈何貪欲,人性難逃!”

塵微大師錯愕一陣,緩緩歎道:“知世當入世,我佛已逝!老衲等敝帚自珍,公子真達觀也!”

莫流香笑笑:“在家方知家事,出家豈知柴米之價……?”

片刻,般若堂首座塵度大師微笑道:“莫公子果不愧天人下界,見識超凡啊……!敢問公子可信佛?”

“佛在心頭,信即不信,不信也信!”

“公子信道?”

“道在見中,信即不信,不信也信!”

“公子信己?”

“己在何處?何謂信與不信?”

塵度奇道:“公子道理精深,老衲愚鈍,往予開釋……”

莫流香微笑道:“信佛者,佛信也!信道者,道明也!信己者,知己也!無信,無明,無知者,何謂信哉!”

“公子信人也……!佛在天地外,人心皆向之。佛升往生界,人心皆泯矣!”

“佛不入天地,人心怎向之?佛升也奈何,人心至此泯!”

“佛無功德?”

“大師見之?”

“老衲佛徒!”

“在下凡俗!”

“此乃佛門!”

“亦處塵寰!”

“塵寰淨地!”

“在下感念!”

“言語不恭!”

“歎未開蒙!”

“公子惠人!”

“惜未遇佛!”

“濟世懷善!”

“善濟凡塵!”

“亦可超脫!”

“人欲仍存!”

“他日自了!”

“今尚無知!”

“佛亦降魔障!”

“誠心未敢欺!”

“只見不敬佛!”

“佛當知真心……!”

沈思半晌,塵度大師微微頷首道:“哎!公子妙人……”

接著,塵滅大師笑道:“果然是有其兄必有其妹!公子高明,更已遠甚……!公子心中真有佛?”

“佛心眷顧未敢棄!”

“公子既佛心誠厚,何不免俗以求達?”

“諸位皆得道高僧,佛心之誠必然無人敢疑!但請問一句,諸位可能免俗求達?”

“輪回有數,命由天定!既得佛佑,自當求道!”

“不免輪回,天命早知。雖幸聖佑,難明正道……”

“懼輪回乎?”

“自然!”

“焉敢知天命?”

“天命予我。”

“天尚護你!”

“未敢或忘!”

“何時正道?”

“聽天由命!”

“有何可憂?”

“凡塵無奈!”

“佛佑善人!”

“惡人未報!”

“佛心無量!”

“阿彌陀佛……”

“公子善也!”

了性大師兩邊看看自己的四個師弟,見四人雖面含愧色,但眼光中也大有贊許,當下微笑頷首:“公子得天獨厚,降生救世,真乃衆生之福啊!”

莫流香淡淡笑道:“大師過譽了!在下只求心安理得,不敢有失本分而已!”

“佛德無量世人感,爲救衆生何必貪!”

“佛憑通天雖神力,無貪亦難救衆生!”

“善惡到頭終有報,何必強求天道改?”

“果報皆在知覺後,一息尚存難通關!”

“事實難全真天意,缺失自補何須急?”

“未見天理辨善惡,但憑綿力補天缺。”

“天既有缺人奈何?到頭徒然真心憾!”

“非願非求因無奈,爲人誰免心存憾?”

“公子誠也……!”

長歎一聲,了性大師緩緩又道:“于我佛,惠者正也,達者明也;于衆生,信者得道;于道理,妙者可悟;于諸象,誠者才知呐!公子生就天眷,可謂救世真主啊……!”

“大師過獎了,在下不過據實答言。如有得罪,還請原諒!”

了性大師看看四個師弟,緩緩問:“各位師弟如今如何作想……?”

四人相對半晌,齊恭敬道:“謹遵方丈法諭!”

了性大師點點頭,緩緩道:“公子,實不相瞞!我等今日對公子相試並非心存冒犯!日前終南幻覺道兄曾來本寺就公子之傷相求老衲,他因感念公子當今仁德,不忍公子死于非命。他知本寺有部易筋經乃是本寺至寶,或許可對公子內傷有所幫助。可是,千百年來紛爭無數,惡者未見得必有其業報。而那些曾爲善輩,卻不免有許多在功成名就之後流俗,因此老衲未敢輕易付諸。老衲等商議之後,決定試公子一試,若你乃當救之人老衲等自然義不容辭!如今,公子心志令老衲等佩服之至。易筋經雖未見得便能解公子困厄,但也算是我少林爲武林同道的一點心力了……”

莫流香微微皺眉,恭敬道:“大師,此事在下之前確無所知。今日來此,純乃爲拜會各位高賢,絕無他意。而且在下內傷非同尋常,易筋經又是貴寺至寶,在下不敢妄求。所以,各位美意在下只有心領,今日就此告辭……!”

“公子且慢……!”

莫流香已經站起來,正要出門聽了性大師阻止不禁眉頭微微皺起。

了性大師微微歎氣道:“哎!莫公子,你一身于當今天下幹系重大,衆生苦樂已全賴于你。天意應人,任誰也無力改變。而且你自己也心存救世之志,兼具濟世之能,如何可如此怠慢自身!濟世艱難,人生路漫。你本通達之人,自不至貪戀凡塵俗事。但是天降大任于你,將衆生安危托付于你,你又豈可輕生?我等奉送易筋經雖是爲救你性命,但也是爲蒼生才如此。即便你不畏生死,難道也不再顧念天下蒼生了嗎……?”

莫流香緊皺眉頭,一時間心堣j感爲難!說實話,莫流香當然不是怕死的人,也不是矯揉造作。可如果真的只給他一天,一個月,甚至一年,他或許倒是可以輕松許多。可如今,他雖知自己難逃一死,卻還要不停的給他希望,無形中必然給他增添了很多壓力。如果易筋經真的可以救他,面對著武林瑰寶他自然會毫不猶豫。可他明知易筋經也不能救自己,便不免頗爲躊躇了……!

良久,了性大師緩緩道:“莫公子,你乃通透之人。世間萬事早已明了真諦,是生是死,于你而言本早不縈于心。怎麽?現在爲了怕要知別人之情,反倒落俗了!這豈應是你爲人……?”

莫流香看看幾位大師,見他們眼中都大有故堣孚N,輕輕苦笑聲緩緩歎道:“哎!各位大師,並非在下流俗,只是天命難違,在下實在不忍糟蹋了貴寺至寶……!哎!既然幾位大師盛意拳拳,在下也只好卻之不恭了……!”

了性大師微笑道:“這便好了,其實我等也是一片心意,並未見得真能幫到公子!現在,就請塵慧師弟帶莫公子到藏經閣一行,請他爲本寺法學稍加指點……”

兩人恭敬對了性大師行禮,退出禪堂。莫流香先來到守智休息的禪房讓他先下山,告訴殷慕情自己三五天就回去,以免妻子擔心!

跟著塵慧大師來到藏經閣,莫流香環視四周滿滿擠了一整間屋子的書架,此處收藏的佛法、武學可以說管絕天下!若是放在以前,莫流香走進這堨眶M會向久離湖海之龍,久宿塵俗雅仙一樣如饑似渴的去遍覽群書。可是這時候看著這些天下人夢寐以求的至寶,他的心堳o充滿了苦澀……!

莫流香天賦聰穎,博聞強記,三兩天功夫就把少林寺的武學和佛法記全,而這也不得不說歸功于他對天下武學本早有貫通之能。

一天吃過午飯,塵慧大師緩緩遞過一本百十多頁的小冊子緩緩道:“莫公子,這便是本門的易筋經。得知你已將本門武學佛法盡皆記熟,方丈師兄囑老衲將此物交給你。希望它真的可以對公子稍有幫助,也算本寺對蒼生略盡一份心意了……”

莫流香連忙恭敬道謝接過,塵慧大師出門後,莫流香獨自坐在藏經閣娷蝨\易筋經,見上面所記載的大多是運功、練氣,移穴鍛骨的方法,極爲精妙!縱然不能完全治好自己的內傷,也會非常有幫助……!

記熟了易筋經上的武功,莫流香不禁感歎:“哎!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這易筋經的精妙絲毫不弱七絕武功,而且至少還能讓我多活一年半載!那如果我依這條路走下去……。哎!老天啊!你既然無心亡我,又何必讓我受這麽多罪?勞我筋骨也不用這麽狠吧?真是何苦來哉啊……!”

少林五大聖僧對莫流香的天資此時可以說佩服的五體投地,他們窮盡一生對自己本門的武學也不敢說能學會一半。而莫流香僅僅幾天的功夫,竟然可以記熟所有的典籍,而且都還頗有心得,這不是天將奇才又是什麽呢!

五大聖僧親自送莫流香出了山門,莫流香面對著五位得道聖僧,心堨R滿感激:“五位大師對在下恩同再造,在下但叫有一口氣在也不敢或忘!有朝一日在下若稍有寸功,五位大師功不可沒啊!”

了性大師微笑道:“莫公子太客氣了!老衲等對你別無他求,只希望你一生平安喜樂,多行義舉。縱然動亂難免,但只要公子心存善念能少早殺業,老衲等已然心滿意足了!”

莫流香恭敬道:“在下有生之年絕不敢亡大師教誨,日後行事必當已善念爲先,盡全力爲天下蒼生接觸災厄!”

五位高僧齊齊點頭滿意微笑,了性大師又道:“莫公子,你天賦異稟,曾于南少林留有一偈語,令衆位師兄受益匪淺!這次難得有閑到我少林一遊,也不應厚此薄彼啊……!”

莫流香呆了下,了性大師又笑道:“莫公子雖非佛門弟子,但靈心通透,觀于微見!若能對老衲等留有些許提點,敝寺上下同感大德……”

“哎!大師言重了!在下……”

微微沈吟,莫流香笑笑道:“既然各位如此擡舉,那在下便不爲己甚獻醜了……!我佛容性慈悲門,衆生同等無善惡。在家出家本無界,一心不變漠生死……”

看著莫流香遠去的方向,五位高僧久久未能回神!相對感歎一陣,了性大師苦笑聲自嘲道:“如今老衲方知,什麽叫學無先後,達者爲師!”

塵滅大師微笑誦道:“真是:天變無方窮未盡啊……!”

塵度大師微笑道:“月滿盈缺亦觀新……”

塵微大師微笑接口:“人縱無性心也虛……”

塵慧接道:“天外無知佛在心!”

了性大師看看四位師弟,微笑道:“天道有缺……”

五位大師相對會心微笑,一同回入寺中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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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仙入荒山注靈氣,縱然世間盡錦華。學無先後達者師,自詡王道真小人!

莫流香在少林媥ヰZ功用了五六天時間,這些天堮嚗}情和三個徒弟心堻ㄓㄖK忐忑!這倒也不是怕他會在少林出什麽意外,畢竟少林乃是當世武林第一豪門,寺中僧侶都是修佛之人,必然不會有什麽齷齪的行徑!

但在守仁三個來說,他們自從拜莫流香爲師,還真沒連續離開師父這麽多天的經曆!而殷慕情作爲妻子,新婚並沒多久正是你儂我儂的時候,兼之她心堜l終爲丈夫的內傷擔憂。生怕他會突然出現什麽問題,而自己竟然不在身邊!

好在莫流香終于回來了,對幾人著實也安慰了一番!想起當日成婚時幻覺道長千叮嚀萬囑咐自己一定要到四大門派一行,此時才明白他的意思。稍微想想,也知道他爲了自己一定下了好一番功夫!接著幾人又在嵩山附近遊覽了幾日,便順路向相距不遠的武當行去……

武當距離少林不到百堙A憑幾人功夫,雖然閑逛也只用了不到一天!

走上武當山,莫流香不禁歎息:“真是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武當雖未見得風情無比,但有武當派在這,想不被稱爲天下勝景也不能了……”

殷慕情微笑道:“是啊!世上很多事都是這樣,即便本身並沒有什麽出奇,但只要有稍微名勝一點的東西渲染一下,馬上就可以身價百倍!況且,當今世上又有多少事和人能入我們莫公子這雙極盡挑剔的法眼呢……!”

莫流香調笑道:“我還算挑剔啊?連你我都娶回家了,哪點挑剔呢……?”

殷慕情羞紅臉捶了他一下氣道:“娶我你很委屈啊……!”

莫流香哈哈一笑,尚未開口,山路上迅速飛馳而下兩名年輕道士!

到了近前,兩個道士雙雙打了稽首,其中一人恭敬問:“敢問幾位可是月影門莫公子夫婦,以及高徒?”

莫流香微微還禮道:“在下正是莫流香,這便是內子殷慕情,後面三個正是劣徒!敢問兩位道長如何稱呼?”

“貧道微見,這是敝師弟微言。家師雲微道長估計公子不日即到,因而特命貧道二人在此處恭候!幾位請隨貧道上山……!”

“多勞兩位……”

一行無人跟著兩個道士緩步上山,徑直走進武當真武大殿!

大殿中已卓立兩位仙風道骨的老年道長,經介紹正是武當掌門雲微道長以及其師弟,曾經上過月影門的雲鵬道長!

雙方見禮過後,雲微道長微笑道:“久聞莫公子大名,敝師弟當日從貴門回到本派後對令妹極爲跨藏,如此貧道兄弟對莫公子可謂更加仰慕……”

莫流香謙道:“兩位道長皆當世名宿,在下向來敬仰!今日冒昧造訪,還請兩位不要見怪……”

雲鵬道長笑道:“哪堙I當日有幸曾上月影得見令妹白小姐芳容,貧道極感榮幸!而與公子緣慳一面,貧道心中也頗爲失落!今日承蒙公子到訪,貧道實感高興!這位想必就是莫夫人殷女俠了……,這兩位令高徒當日貧道也已見過,這位也是令高徒吧……”

莫流香微笑道:“道長過獎了,當日道長對本門仗義執言,在下向來感激之至!這是小徒守禮,排行第三……!”

寒暄幾句,雲微道長請幾人到偏殿奉座。

半晌,雲微道長微笑道:“莫公子此來之前,想必已經去過少林了吧……?”

莫流香點頭道:“正是,想必道長早已知道一切了!“

雲微道長笑道:“爲了莫公子你,幻覺道兄差點與貧道斷了數十年之交,貧道等又哪敢有絲毫怠慢呐……!”

莫流香歎氣道:“承蒙諸位厚愛,在下實在是受之有愧啊!”

“公子過謙了!你乃當時濟世之望,我等老朽能對你略進綿力,也算是平生幸事……!旅途勞頓,幾位不妨先休息一下。稍後用些齋飯,還請不要見怪粗淺……!”

“道長言重了,在下等感激不盡……!”

莫流香幾人被安置在一處靜雅的院落堙A閑談中守智突發奇想問:“師父,我們趕這下午來,正是人家飯口!不知道的,還讓人家以爲咱們特地來蹭飯了呢……!”

幾人俱是一呆,隨即一陣大笑!莫流香笑著搖頭道:“你小子腦袋堶這麽多稀奇古怪的東西!莫說人家武當豪門大派不會這麽小心眼,就是你師父我,雖然不敢說富可敵國,但也還不至于窮到到處吃蹭飯的地步吧……!”

幾人笑著,守智訕訕的摸摸腦袋跟著傻笑一陣!

晚飯時有道士來請,飯後雲微和雲鵬相邀莫流香同上武當金頂閑遊!

站在太極圖上,莫流香心堿藒M一片釋懷!遙望叢山青林,緩緩道:“山本青山滋密林,世間叢生皆如是!只因神明傾一隅,萬世功名天下行……”

雲微緩緩笑道:“莫公子過獎了!我武當建派本已久遠,只自三峰祖師才在世間薄有微名!只可惜我等傳人資性淺薄,未能將先輩余蔭發揚光大,實在慚愧啊……!”

“道長太謙了!武當名垂江湖百多年,三峰祖師之後亦是高人輩出,盛名不衰!雖比建派千年的少林古刹,恐也不遑多讓!這發展之快,可謂舉世無雙啊……”

“莫公子此言未免有些言不由衷吧?哈哈……!若說發展之快,令尊手創武林盟十余年便成江湖聖地!只可惜了傳人……!哎!而公子你建立月影門,更加三兩年便天下共仰,威勢可謂空前!不論門人,莫公子五位高徒如今也皆江湖罕有比擬,莫公子更可稱當世第一人,還有誰可堪比一二呐……!”

“道長過譽了!在下年輕識淺,雖薄有虛名,但尚未敢攀少林武當等先賢!且正因月影門如今門人過多,不免良莠不齊,在下想起頗爲慚愧!”

雲微道長微笑道:“天下之大廣不可及,怎能憑一人而概全!公子創立月影門乃衆德彙聚,萬民之屬,江湖同感于此。便出了少許不肖門人,縱然千百年少林與敝派又何曾或免了!所以公子只要盡了本分,實在不必于己太過苛刻!”

莫流香恭敬道:“多謝道長良言,在下受教了……”

雲微道長微笑點頭,沈吟片刻緩緩問:“不知少林的易筋經,對公子內傷可有幫助……?”

“蒙五位聖僧厚愛,雖不能盡解在下內患,但至少可稍阻惡化,延命一時!”

雲微道長點頭沈吟道:“如此說來,本派的太極玄工應該也可稍助公子了……”

莫流香微微皺眉道:“道長,在下內傷救治希望渺茫,便有奇功也僅可稍阻惡化。如今在下已經糟蹋了易筋經,實在不敢再覬覦貴派太極玄工了……!”

雲微道長淡淡笑道:“莫公子,少林易筋經乃武學至寶,江湖中無不渴求!便難以有成,于我輩學武之人也難脫企望!而本派太極玄工在江湖上也算薄有虛名,雖不敢比之易筋經,可若能于公子有益,也算用武之地,怎談糟蹋?況且說句實話,自三峰祖師手創之後,本派至今尚無第二人可真正練成此功。若公子能夠詳解精要,對我等稍加指點,我等還要多謝公子呢……”

莫流香苦笑歎道:“佛門講空靈,道家講自然!雖皆本善,但道家必然是更近于人性。少林五位高僧曾在決定授以易筋經之前對在下多方相試,而今道長不過隨意開口,卻是未勸更勸了……”

兩位道長哈哈大笑一陣,雲鵬道長道:“莫公子是答應了?”

莫流香苦笑道:“兩位道長一番厚意,在下若在矯飾豈不虛僞做作了……”

微笑著,雲微道長從懷中掏出一本灰色的經卷道:“這便是本門三峰祖師手創的太極玄工,公子奇才,又是在這金頂修煉必會盡速大成的……”

莫流香恭敬接過仔細翻看起來,看了幾頁發現這太極玄工字理雖並無多大玄奧,但整篇融合起來卻道理精湛,內容豐富無比,果然不愧是能與少林易筋經齊名的武林奇功……

看了半晌,莫流香緩緩問:“敢問二位道長對這太極玄工領悟如何……”

雲微道長苦歎道:“哎!不瞞公子,貧道兄弟資質魯鈍,至今于此功修爲也僅三四層之間而已!于那九層頂峰,恐怕是今生無望了……”

聽他言語中大有失望,悲哀之情,莫流香恭敬道:“兩位道長,在下平生對道家武學也算稍有涉獵。雖不敢比擬兩位道家高人,但如兩位不棄,倒是不妨一起參詳一二……”

兩道相視一眼,皆面露喜色,雲鵬道長難掩激動之情道:“莫公子武功蓋世,才智天賦,想必對太極玄工已有所領悟!如肯指點我兄弟一二,我等同感大德……”

莫流香忙謙虛道:“不敢當,兩位太客氣了!在下也只是勉勵研習,如有不明之處,還要請兩位多加指點才是呢……!”

雲微笑道:“公子乃通透之人,本就比我等高明多多,何必自謙!如公子可以指點我兄弟些許,能使本派武學不至失傳,我等自然極爲感念!敢問公子以爲多久可成此功,請公子直言……”

莫流香沈吟道:“這個……,實不相瞞,七絕武學中專有一門于道家武學包羅極廣。太極玄功乃是道家無上奇功,自然是精妙無比!但在下有七絕武功做底,大約一夜或可有些許進展……”

兩人呆了片刻,雖然本就知道七絕武學包羅萬有,而且對本門武功也曾涉及。但如果真能在一夜之間參悟武當至高的太極玄功,縱然有七絕武學做底,那莫流香的天資也可以說是匪夷所思的!想到此,兩道不由深爲感歎……

三人一同置身武當金頂參詳太極玄功,莫流香的進境之快,令當今武當兩大高手相對駭然!並且在他的精心解釋下,兩道也極感受益匪淺,許多以前的不解之處此時大多豁然開朗!

一夜下來,兩道都已突破了八層玄關,距定點只差內力修爲稍錢而已!而莫流香則已然練成了太極玄功,而且對原本邪雲武功所産生的反噬之力也大爲減弱了不少。

此時莫流香突然想到,七絕散人武學遍及天下各門各派,其後分爲六種分別傳于六個弟子。可因各種武學道路不同,所以六門武功不可雜亂修煉,否則便會産生互相克制。

這麽說的話,如果能將六門武學所涵蓋的枝節通盤融彙,或許便可解除其産生的反噬之力。不管最後是否能將六門武學容于一身,而且自己也未必有能力,有時間去學成天下所有武功。但如果可以對各種武功多些領悟,也許可以把個中武功分別修煉成一路。就像人體的奇經八脈,雖然互通互溶,但皆是各理人體一道,分管不同!

可是對自己的內傷,至少這樣可以暫時幸免。畢竟一身血氣是可以通行全身的,就算能將六種氣流分別各行,但因血氣的運行也不免發生沖撞!這麽說,唯一的解決方法還是要著落在那第七絕上了!

而且,便是可以全部學到天下武功,如果沒能真正的紮穩根基,徹底領悟,也不見得能去通透那七絕!所以,如果猜的沒錯應該是要先把六門武功以其所遵循的道途逐漸化解産生的傷害,當各自的沖突降到最弱的時候,七絕中應該是有種方法可以貫穿經脈,融合所有內息。

如此自己現在在尋找全六門武功之前,就應該先盡全力學成天下武學。當自己的武功真正融合天下的時候,才可能獨辟蹊徑,彙成**!但是,那真的是可能做到的事嗎……

見莫流香眼神突然凝滯,呆立在那,全沒了剛才研究太極玄功時的精神,兩道不免奇怪!

雲微道長輕輕叫道:“莫公子……莫公子……你沒事嗎……?”

莫流香愣了下,從遐想中回過神來道:“哦……!沒事,在下只是感歎太極玄功的奇妙而已……。兩位,多承厚愛,大計玄功對在下的內傷的確可以有減弱的功效。原物奉還,大恩銘感五內……!”

雲微道長微笑接過太極玄功收回歎道:“哎!我倆還要多謝公子才是,若非莫公子不吝提點,我倆便窮盡畢生之力,也未見得能有今日成就啊!”

“道長言重了,些許效勞不足一道!少時在下便要告辭了,來日武當若有所需,莫流香必定全力以赴,微報恩情!”

“公子客氣了!只要公子能不忘今日之志,來日公子功成名就,千古偉業之極,本門太極玄功尚可居功少許!如此,本門倒還是沾了大光啊……!”

頓了頓,雲微道長緩緩又道:“莫公子,貧道有一言相贈,不知公子可願一聽……?”

莫流香恭敬道:“道長請講……”

沈吟片刻,雲微道長緩緩道:“莫公子,天下事無論大小,終有其結果之時。強變其途未見得可稍有改觀,可必然爲自己帶來無盡煩惱!倒不妨多些順應,沒必要太過執著……”

莫流香點點頭,心堶W笑不禁想:“如果一切早有定數,那又何必要我來受這麽多苦?如果不要改變什麽,難道一切真的只爲了成就我這麽個人的一世豐功偉績?哎!天下事只能說往往不如人意,人永遠只能是上天玩弄的傀儡!無論做了多少,到頭來只能是一切徒勞……”

心堻o麽想著,可口堬鰬y香仍然對兩位道長恭敬道謝!畢竟人家一片摯誠幫助自己,這份恩情是實實在在的,一定不可以忘掉……!

殷慕情一夜未見丈夫回來,一大早離開後連連追問:“你一晚上到底去哪了?都不說一聲,就不怕我著急嗎……?”

莫流香笑笑道:“你急什麽,武當都是出家的道士,我還能幹什麽不成……。我不過是很喜歡武當山的靈氣,在山媔~逛不知不覺就一夜過去了,真的是很舒服……”

殷慕情滿是懷疑的眼色看著丈夫,莫流香當然也知道這個理由不足信。可也不多解釋,只淡淡一笑了之……

離開武當山,一行人徑自向終南派走來。到了以後兩方本早相熟,相見之下自然免不了一番傾談!

而來到終南,莫流香當然知道自己馬上就可以學到被武林奉爲至寶的終南絕學“微漸心法!”

微漸心法的精神奧妙絲毫不會下于太極玄功,但莫流香對道家武功所知已然極多。況且七絕散人最初正是在終南出家,對微漸心法莫流香倒不覺很爲難了!

已經練成了微漸心法,這天莫流香正在內堂與幻覺道長品茶聊天!

莫流香緩緩問:“道長,在下心埵野顙あ韭N想問了,只是……”

“公子有話不妨直言……”

“道長,如果天下大亂一成,終南一派將如何自處……?”

幻覺道長微笑道:“我終南一派不敢說如何了不起,但既被填列武林正道,自不會任憑邪惡橫行!便是性命不顧,終南一派從此絕迹江湖,也不敢稍有退縮……”

“終南位列武林八大門派,盛名鼎盛,門下也是高手輩出!但無論如何也只一派之力,便八大門派寧爲玉碎也不見得能敵邪惡勢大啊!”

幻覺道長點頭道:“公子所言不虛!可是天下各門派多自大之輩,便是有事也不見得願意自貶身價與人共事,想來也還是各自爲政。縱然我終南願與衆榮辱,人家也未必看得上我們……”

莫流香緩緩道:“道長,正是一人勢微,衆人勢大!衆志可成城!災難將至爲何大家不共聚一堂,爲包括自己在內的所有衆生出一份力呢……?”

幻覺道長苦笑道:“公子話雖不錯,可是天下間多有成群勢力。如武林盟與南北許多門派交往甚密,可他們之間也從未停止過明爭暗鬥,江湖動亂其實就是多由此生。公子你衆望所歸,月影同盟南北皆安,可若非你才智武功都足以服衆,也未必沒有人想要取代你。至少,能在月影同盟中高人一頭也是極大的榮耀!可是光有才能未見得就夠了,更重要的是人心歸一。而自古以來天下所有的紛爭,就是因爲沒有一個可以服衆的人,可偏偏每個人都想去做那個人……。不過話又說回來了,自私自大是人之天性!想讓天下歸心,實在是談何容易啊……!”

莫流香點點頭道:“道長,在下年輕識淺,不敢妄稱無比。但在下如今濟世之志可昭日月,雖未必能得大成,但必定罄盡畢生之力。無論最後事成與否,在下也定然不愧良心。蒼生無辜!不應因任何人的一己私欲而遭滅頂。若道長看得起,在下願爲蒼生竭盡所能……”

幻覺道長點點頭,輕輕捋須微笑道:“公子仁善,貧道向來深信不疑!而且公子才能兼備,無人可及。日後之事,必然全憑公子心力!不過,公子是否有話要對貧道說呢……?”

莫流香沈吟片刻,點點頭道:“道長,實不相瞞!在下此來目的有二,其一自然是道謝恩請!而其二……,在下想誠邀道長終南派加入北方月影同盟,共謀大計……”

幻覺道長微微蹙眉道:“原來公子是想本派歸附門下……”

莫流香忙解釋道:“道長誤會了,本門中人皆爲志同道合的兄弟姐妹,同盟中亦都是良師益友,絕無歸附之說。而在下月影同盟在北方成立之後,至今仍未有個合適的盟主人選。在下誠邀終南加盟,不僅因貴派身列武林八大門派。更因深知貴派皆忠義仁愛之士,道長又爲人俠義高尚,這盟主之位除了您,在下實在想不出第二人選了……”說罷,莫流香起身深施一禮!

幻覺道長忙起身相扶,看著他深深歎口氣道:“哎!莫公子,對你的仁義正氣貧道素來敬佩!本來也早有共事之意,可不免心堣@直有些許顧慮……。如今既然公子誠意相邀,今後貧道以及終南一派願誠心扶持,共同爲蒼生效力……”

莫流香又是深施一禮感激道:“多些道長高義,在下代蒼生懇謝!”

“公子客氣了!”

莫流香緩緩從懷中掏出一枚巴掌大,橢圓形的白玉令牌遞過去道:“道長,這是在下命人精心制作的北方月影同盟盟主令牌,請笑納!稍後在下會馬上讓人通傳江湖此事,對北方月影同盟,道長全權掌管,無需向我報告。如有難處,北方月影門門主周長生師伯會全力相助,道長不必有任何負擔……”

幻覺道長收下令牌點頭道:“公子如此看得起敝派,終南不敢稍有懈怠!必定傾盡全力,爲公子仁善大計效犬馬之勞……!”

從北方月影門建立以來,莫流香早知道這同盟是遲早的事,可最讓他委決不下的就是這盟主一職。

畢竟家有千口,主事一人!南方月影同盟盟主妙真仙姑,北方月影同盟盟主幻覺道長,莫流香雖然都說過他們可以全權掌管屬下事務。但歸根結底,無論到什麽時候他們都必須聽命莫流香!否則,如果到了最後階段突然在行令上出現遲滯,或者更大問題,那結果實在不可預料!

【文】因此,在南方柔雲觀雖然並非最強門派,而北方終南派雖然位列八大門派,但左近也還有少林、武當,華山這些大門派,可莫流香仍然選擇了他們。

【人】這毫無疑問有莫流香的私心在堶情A柔雲觀和終南派和他的關系非同一般,非情即義,而他自己對終南還有恩情,況且論及門第七絕散人也曾在此出家。

【書】而少林也好,武當也罷!江南的三宮七堡等等豪門大派,縱然他們一時因爲莫流香的潮流共事。可他們都是頤指氣使慣了的人,真的可能對他言聽計從?

【屋】平常還好,反正莫流香並不是個喜歡隨便指使別人的人。可問題是,最後的那一次是決不能容許在任何方面有半點不協調的!

而此時雖然江湖上也會有很多人因爲終南著江湖頂尖豪門的加入而蜂擁月影門,但同時也不免讓一些人說莫流香小覰少林、武當等門派!

可一來了性大師,雲微道長他們都是當世的得到高人,淡泊名利,不會介意什麽!二來這也是沒辦法的事,必然之舉!

了卻了心堻o樁大事,莫流香暫時也算徹底輕松了!接下來他還要去拜會華山派,而華山距離終南並不很遠,不妨在左近多遊逛幾天,也算散散心,難得的空閑……

☆、第六十四章

醜媳終須見公婆,事到臨頭豈能躲。任你奸猾多取巧,奈何我自守心窩。

從幻然的餅鋪出來,莫流香深爲自己這次的傑作感到滿意。走在路上,感受著清風送爽,身心都極爲輕便!

而一旁的幻覺道長卻沒有他這麽輕松的心情,反而看起來一副心事重重的樣子!他的異樣並沒隱瞞過感應過人的莫流香,讓他漸漸從有點忘形的得意埵^過神來……

“道長,從出了餅鋪你似乎就有什麽心事,是否可以告訴在下,看在下是否可以幫到一二……”

幻覺道長看看他沈吟道:“公子,貧道于你對敝師弟與本門的維護非常感激。對你這番恩情,貧道以下終南弟子必然銘感五內……”

莫流香淡淡道:“道長無需客氣!我早已說過,我所以做這些只因爲感念于他二人的情真意切!其他的,在下確從爲想過……”

微微思索,幻覺道長緩緩道:“公子,貧道有件事疑惑多時,不知公子是否可以開釋……”

“道長有事盡管直言便可!”

點點頭,幻覺道長沈吟道:“公子,你出道以來在江湖上的諸多行徑,貧道也是多有耳聞!從你早年輾轉三地爲江湖除三大害處,而後威震江南,接著奇事不斷。月影門真正出現在江湖,你第一件事就將連山寨三大寨主誅除。而且你廣結官府富紳,卻又對救濟貧苦災民不遺余力。自從你身世公開之後,不久你就將月影門擴展到了江北。而一開始,你就兩次重挫嵩陽高德風,武林盟的事更加不用多說了。但公子的行徑本來應該是爲了平定江湖來日的禍端,但你一連串的行爲卻無疑是在迫使禍端不得不發生……。公子也曾說過破釜沈舟!的確,如果事情必然要發生,早一日到來比晚一日到來說不定真的可以更加減輕損失!可貧道卻總是感到公子似乎心中有何難解的煩惱,所以你要提早挑動這場紛爭恐怕並不那麽簡單吧……!”

漠然半晌,莫流香緩緩道:“道長,並非在下危言聳聽!來日江湖的禍患,實不異于天下浩劫!而也非在下狂妄自大,至少目前情形,除了在下自己,我確實沒見有第二個人可以代替我來承受這次災難……!”

幻覺道長點點頭道:“貧道雖未真正見過公子出手,但憑你能以一敵三對敵高德風等三人,當今江湖已經沒有幾個人可以做到了。而公子的聰明才智,更加是貧道生平僅見,所以公子所言並非不實……”

莫流香苦笑聲淡然道:“無論來日禍亂是否唯在下一人可解,但既然在下已經以此爲志,便必然會罄盡全力。如果最終仍然落敗,只能怪自己不爭氣罷了!可如果我趕不上了,而現在又確實找不到能代替我的人,那我就只有盡力讓那一天早點到來了……”

幻覺道長皺眉道:“公子,貧道這就不明白了!你如今勢力正旺,而且風華正茂,何以竟會有此感觸呢……?”

莫流香仰首望月,苦笑歎道:“哎!天有不測風雲,人有旦夕禍福!世上的事,誰又能說得准呢……!”

沈吟片刻,幻覺道長緩緩道:“公子,貧道有件事早就感覺奇怪!本派除了修習武功之外,也向來對醫道極爲精心。那日酒樓中初見公子,貧道就察覺公子身上似懷奇症。而貧道便尋記憶,卻找不到任何能與公子對症的情形!難道,公子是……”

莫流香淡淡笑道:“既然道長已經看出來了,那在下也不必隱瞞了!不錯,在下因練功走火入魔,恐怕已經命不久矣了……!”

幻覺道長皺眉問:“公子一身幹系重大,而今又是勢力強盛,富可敵國。既然身患奇症,自當早早尋求醫治才對啊……!”

莫流香苦笑道:“在下內傷並非練功不慎,而是因無意中修習多門武學,導致互相生出克制,事先並不知情。而當發現的時候,卻已經是回天乏術了……!”

幻覺道長沈吟道:“公子胸懷大志,而且青年正盛,難道真的無法可救嗎?”

莫流香歎了口氣,緩緩道:“哎!在下內傷如在最初,倒是可以請幾位當世頂尖高手幫忙廢了武功,至少可以保住性命!可是,如今恐怕已經找不到這樣的高手了。雖然有個方法或許可以醫治,但實屬渺茫之事,可遇卻難求啊……!算了,人各有命,富貴在天!若真上天絕我,夫複何言呢……!”

幻覺道長歎口氣滿心傷感道:“世間事十有**不遂人意!公子仁俠豪情,才智無雙,但上天竟全無憐惜之情,真是……哎!”

莫流香淡淡笑道:“人生在世,又豈能盡得良機!在下此生雖時難自掌,但父母慈愛,賢妻難得,又有那麽多的良師益友,也算不枉了!只是道長,此事如今只寥寥幾人知道,還請道長勿對旁人提及,以免徒惹煩惱……!”

“這點貧道自然理會得……”

本來對江湖突然出現了莫流香這個人物,幻覺道長心媮晱R滿了期待和憧憬!加上他一直以來的所作所爲,雖然有很多還是讓老人家感到不大適應,卻足以令他感到新鮮的活力!而如今才知道,這被多少江湖明智耆老當做希望的年輕人,竟然身負奇症而命在旦夕,怎不讓人心灰哀傷!

苦思良久,幻然道長似乎想起了什麽。雖然一時還不能明確,但卻不禁讓他陷入了深深的沈思……

次日一早,幻覺道長師徒前來告辭。莫流香也不挽留,雙方拱手作別!而幻然夫婦也在一早到了月影飯莊,莫流香親自吩咐了焦佩爲他們安排。

三道出城不不遠,幻覺道長突然停步道:“雷震子,雷光子,你倆盡快分別道武當和華山一行,請兩派掌門速往少林一行,爲師的這便先去……”

看著兩個弟子離去,幻覺道長心媟t歎:“哎!無論是爲了什麽,我也只能是盡力而爲了。只望天可憐見,爲世間存留點滴清明吧……!”

莫流香坐在客房堙A看著殷慕情一件件試戴那些收拾,欣然笑著。

殷慕情從鏡子堿搢鴠L,臉上不覺一紅嗔道:“你幹嘛那麽笑,看著怪可惡的!”

“可惡……?”

笑著,莫流香站起來走到她身後,從桌子上首飾堆堿D了支金釵給她戴在頭上笑道:“看到自己娘子這麽美若天仙,哪個男人會不笑啊……!”

“貧嘴!”殷慕情微微羞澀道:“你現在還看著我笑,等以後我人老珠黃了,或者看時間久了點,你恐怕就該看到我就哭了……”

莫流香眨眨眼道:“怎麽會呢!情人眼堨X西施,你沒聽過?無論你變成什麽樣子,我一樣的喜歡!再說了,我還能等得到你人老珠黃的那天嗎……!”

殷慕情心堿藒M一緊,氣道:“你幹嘛又說這個,存心嚇我啊……!”

莫流香輕輕摟著她肩頭柔聲安慰道:“好了,好了,我錯了,以後再也不說這個了好嗎……!你呀!我看你也別在這瞎折騰了,這些你都用不著的……”

“爲什麽……?難道,你又反悔了……”

莫流香忙按住她坐回椅子堹犒D:“瞧你,瞎想什麽!好了,我告訴你,我已經親自給你設計了一套新娘的首飾和喜服。現在正在趕工,等成親那天我保證你一定是天底下最美的新娘……!”

殷慕情心堨R滿甜蜜,依偎在他懷塈C聲道:“香兒,你待我真好!”

莫流香滿心憐惜:“你待我不是更好!我也不知道還能對你好多久,可即便只有一天,我也一定要盡全力讓你快樂……!”

“能和你在一起,就算一天也足夠了……”

兩人相依相偎著,小小的房間媞′O溫情!讓人實在不願,更不敢去想世上那麽多的災苦艱難……

良久,房門哐啷一聲大開,白玲瓏風風火火跑進來。兩人連忙分開,殷慕情滿面羞紅別過頭去。莫流香皺眉責道:“這麽大人了,還總冒冒失失的,壞習慣再不改以後可怎麽辦!我告訴你,從現在起你要學著做大家閨秀!否則,娘也保不了你……”

白玲瓏滿臉委屈道:“幹嘛一進門就訓人家!我爲你們忙埵ㄔ~的,你不領情還這麽凶……”

殷慕情責備的看了莫流香一眼,輕輕攬過白玲瓏笑道:“好了玲瓏,別委屈了。你大哥也是爲你好,一個姑娘家整天這麽亂跑也確實不好啊!”

白玲瓏繃著臉拍在桌子上一張信紙嘟嘴道:“那也不能不分青紅皂白罵人啊!我今天一上午和成老准備給你們成親那天的菜單,你看行不行!就算不行也不要找我,自己去改好了……”說完,徑自氣鼓鼓坐到一旁。

莫流香搖搖頭笑道:“你要我說你什麽好啊!好啦,既然這菜單是你定的,那就一定是最好的,大哥相信你……!”

兩人哄了白玲瓏好一會兒都沒見她開心點,莫流香笑笑道:“好啦!幹嘛這麽小氣!那這樣,這幾天我好好陪你們去玩玩,當是大哥給你賠不是行了吧……!”

白玲瓏語氣稍微緩和點:“呐!你說的,可不許耍賴……!”

“小鬼頭!我什麽時候像你似的耍賴了……!”

白玲瓏高興的跳起來拉著殷慕情就往外走,“那還等什麽,快走啊!我聽說今天南城有廟會,一定好熱鬧的……”

莫流香微笑搖頭,緩步跟著兩人走出了客棧……

正所謂“幾家歡喜幾家愁”!人不可能每天歡喜,也不可能所有人同一時刻歡喜!而尤其在那種所有人都又怕又恨的人,如果他歡喜,那一定會有很多人在發愁!

京城定國王府,密室中定國王端坐正前方,兩排分坐著十數人。

諸人沈思良久,被稱爲“金二爺”的老者緩緩道:“如今月影門已經成爲江南第一大門派,同盟也皆四省豪門。而且他們如今在北方的勢力也擴展極快,各門各派爭相交往,並且北方月影同盟的成立也是如火如荼一般!加上月影商號現在幾乎開遍了天南海北,莫流香進步之快已經遠遠超出了我們的預想。若再不加以制止,恐怕日後……”

聽了他的分析諸人都面色沈重,旁邊一人道:“莫流香武功究竟如何,現在咱們還難以確實明曉。而他手下雖無了不起的高手,但人數卻也衆多。若想單憑無力強壓,恐怕已非良策!而此人智計我們已經領教過太多次了,現在看來,除非朝廷命令壓制,否則恐怕是難以對他進行制裁了!”

另一人接口道:“我同意六哥的話,現在遍覽江湖,莫流香能調集人數之衆已經無人可及。加上他那人所難測的奸猾、狡詐,如果再不壓制,恐怕難保他不會造了反!”

金二爺沈吟道:“對付莫流香是必然的,可若以朝廷的名義下令,卻找不到合理的由頭!加上他每到一處都與當地的官府過從密切,如果朝廷真的要對付他,恐怕也有一定難度啊……”

十數人中爲首的老者掃視一周,緩緩道:“莫流香如今的情形,確實是出乎我等預料的。但我們已經錯過了除掉他的最好時機,而且以武功而論,我們恐怕也不會有多大便宜好占。若以計謀……咳咳……!嗯,以朝廷令旨必然也非上策,可以當前形勢恐怕我們也不能有太多顧慮了……”他說完,諸人眼光齊齊看向正前方……

沈吟良久,定國王看看眼前諸人,緩緩道:“各位所言皆有道理,對莫流香我們確實從一開始估計就有不足,才會讓他事事占先。而如今我們已經不能再奢望有一個可以全無後患的方法去對付他了,因爲我們沒有那麽多的時間了……。因此,本王想親自去會他一會,也好確定該對他如何抉擇……”

金二爺緊蹙眉頭道:“王爺,慎重啊……!”

定國王點點頭道:“莫流香乃不世奇才,這一點毋庸置疑,所以不應輕言放棄。但如果繼續任他自行發展,對我們難以預料。所以,我想親自去探明他心計,才好制定一個確實可行的方法出來……”

“王爺所言確是道理!但,王爺打算如何去見他呢?”

“本王要去見一個江湖豪強,自然不能以皇室宗親的身份去。那麽,我想勞金二爺,劉三爺,張四爺和石六爺四位陪我走一遭如何……!”

“謹遵王爺之命……”

莫流香三人在城內外遊弋數日,白玲瓏興致絲毫不減,可莫流香卻已經是叫苦不疊,而殷慕情也只是無所謂而已!

一天,三人正在吃午飯。門外突然來人敲門道:“公子,有人求見!”

“誰……?”

“來人不肯說,一定要親自見到公子……”

莫流香微微沈吟,淡淡對門外道:“請他雅室稍後……”

“是!”

莫流香微微思索,站起來對兩人道:“你們先吃吧,我去去就來……”

殷慕情擔心囑咐:“小心啊!”

莫流香笑笑以示安慰,徑自來到雅室,見一個七旬開外的老者錦衣華服端坐在那。老者雖然年紀不小,但精神矍鑠,氣態從容,一見便知絕非庸手!

見他進來,老者緩緩起身拱手笑道:“這位想必就是大名鼎鼎的莫流香莫公子了!”

莫流香禮貌頷首道:“正是在下,敢問老先生高姓大名,來此有何事情?”

“老朽張子今,奉敝上之命請莫公子今晚赴宴!”

“不知貴主人哪位?”

“這個,公子今晚一見便知,請恕老朽現在不便直言!”

“那好!那地方……?”

“城東的月影酒樓……”

“好,在下今晚一定到!”

“老朽告辭……”

回到房中,殷慕情微微詫異他這麽快就回來忙問:“香兒,怎麽這麽快,是誰來了?”

“請客的!”

“請客的……?”

“嗯!現在說什麽都還早,今天晚上你們兩個好好在客棧呆著,哪也不要去,等我回來……”

“香兒,我陪你去吧……!”

“哪有人談事情還帶著老婆去的!好啦,放心吧,不會有事的……”

殷慕情雖然心堳D常擔憂,可也知道他說的是事實,只能無可奈何的忍受著等待的揪心!

晚上,莫流香獨自來到月影酒樓。掌櫃早知道今晚有人請老板吃飯,也只以爲是談生意,或者攀交情,也不以爲意,因爲這樣的人實在太多了!

來到雅間,莫流香見外間坐著四名老者,年紀都在七旬以外,而其中正有中午邀請的張子今!

張子今看到他起身上前微笑拱手道:“莫公子果然守時,敝上正在室內等候,公子請進!”

莫流香點點頭,道聲“有勞!”才走進房,身後房門已然悄悄關上!

房中桌子上已經布置好了一桌豐盛宴席,一個不到三十歲的青年男子端坐首位。看上去氣宇軒昂,氣度不凡,一見便知並非尋常人等!

見了他,青年公子起身拱手道:“久仰公子大名,今日一見實感三生有幸!”

莫流香微笑道:“公子過獎了!未敢請教尊姓大名……”

青年公子淡淡笑道:“公子何妨一猜……”

莫流香心埵蛣M早就有數,當下緩緩道:“公子如此簡單邀在下到此,便是希望大家可以平坐傾談。若太著痕迹,恐怕在下難免如鯁在喉,糟蹋了這一席好飯菜啊……!”

青年公子深深看了他一眼,隨即哈哈笑道:“好!莫公子果然非同凡品,這麽我們便隨意最好!請坐……!”

“多謝!”

這青年公子自然就是定國王朱厚晨,莫流香今天中午見到張子今的時候,已然看著此人雖老不朽!而且見其雙手厚實,腕脈有力,正是神拳門人的迹象。那麽,他們的主人必然就是定國王無疑了……

分別落座,朱厚晨笑道:“早便想請公子一見了,但你我皆天生勞碌命之人,實在難得一日清閑。今日能得見尊範,實在是大爲快慰啊!”

莫流香淡淡笑道:“在下一介草野,談何勞碌。哪比公子高貴顯達,才是真正的忙難分身。今天公子降貴相邀,該是在下感到榮寵不安才對!”

“莫公子太謙了!來,在下知道公子從不飲酒,特地備好了清茶相待,咱們就以茶代酒幹了這杯吧!”

“多謝……!”

兩人相對將手中茶一飲而盡,少時,朱厚晨微笑道:“我與公子可謂已是神交久已,對公子的才智,能爲,實感欽佩之極了!”

“哪堙I在下能有今日小成,公子的慷慨成全實在居功至偉,在下今日借花獻佛敬公子一杯,以示感謝……!”

兩人喝了第二杯茶,定國王緩緩道:“莫公子,你我皆非平常俗人,有些事根本不必兜圈子!在下今日相請,想必公子也能猜出這茶中之意吧……!”

莫流香淡淡笑道:“公子美意,在下豈有不知!只是,在下不過一介草野,恐會令公子失望……!”

“誒!公子你乃當世奇才,成爲江湖一代霸主不過早晚之事!若你我聯手,天下豈不盡入你我囊中……”

“恕在下直言,公子所想恐怕未免太過簡單了……”

“哦?願聞高見……!”

沈吟片刻,莫流香緩緩道:“高見是不敢當的,不過在下倒是可以說說自己的一點淺見!公子,在下畢竟是江湖中人,從各個角度都與你立場不同,行事恐難以達到一致。江湖講的是快意恩仇,一刀一劍,你來我往。三刀六洞無非自己,就再大麻煩也無關江湖之外。但你卻不同,你所要爲之事一飲一啄莫不需思慮再三,一人一事,甚至一個再微笑的細節都關乎難計,實非在下可比啊……”

定國王瞳孔微微收縮,緩緩道:“公子見識果然非同一般,可是覆巢之下豈有完卵!在下所行之事已無可更改,公子難道就不想有朝一日能夠青史留名……”

“哈哈!富貴清名,人人欲也,在下豈能免俗!只是,在下身在江湖,便無那王者之冠倒也可逍遙自在!可若與公子一路,即便能得那一日榮寵,也少不得許多拘束!況且……,嘿……!”

“莫公子是對在下沒有信心?”

“哎!很難說啊!公子你坐擁半壁兵權,于朝廷地位也是舉足輕重。不過也正因如此,你才最難有個穩妥的保障啊……”

“莫公子此言何解呢?”

“良禽擇木而棲!即便尋主也要找個可靠的,這也是人之常情!公子想必對在下身世已經極爲熟悉,那就該知道在下早在八歲之時便已中過鄉試,早就可以官居朝堂。可是,眼下這時局風雨飄搖的,實在讓在下鼓不起那勇氣去乘風破浪啊……”

“莫公子仁德慧心,心懷天下,難道對當今天子的諸多無行之處視而不見?如果任他繼續胡作非爲下去,天下百姓怎能幸免,公子就不想爲蒼生盡份心力……”

莫流香淡然道:“朱公子,天子如何行爲非在下可定,而由誰去坐那龍椅,更不是我一個人可以說的算的……”

“莫公子,實不相瞞!在下如今坐擁半壁兵馬,而且朝廷也多有心腹。更重要的,在下爲蒼生謀福的一片拳拳之心,天日可見。而今在下唯一或缺的,正是公子這樣一位文武全才。若公子願助我一臂之力,那大事何愁不成!屆時我願與公子共坐江山,同掌天下!”

“公子太擡舉我了,在下哪奡捧瞴K…!不錯,公子的力量的確不容置疑!但公子也不要忘了,當今乾清宮媮晪今菑@位呢!且不論他如何,就說這天底下,金陵王鎮守江南,擁兵數十萬,富可敵國。淮南王鎮守沿海,與東瀛交往甚密,財勢亦非同一般!東平王手握生殺大權,朝中百官敬畏有加。而且其爲人高風亮節,天下盡仰!

再說那各路郡王哪個不是手握重兵,富甲一方,而且對那寶座虎視眈眈!公子你雖強盛,也未必是無人可及吧……!“

朱厚晨眉頭緊皺,戒備問道:“莫公子此意,莫非你已與哪位有過了交往……?”

莫流香淡淡笑道:“公子多慮了!我說過,良禽擇木而棲!所以我不會輕易就靠在哪。因此,以現下而論,公子之力恐尚不足平定四方啊!那麽,又如何能讓人放心追隨呢……”

沈吟半晌,朱厚晨緩緩道:“不可否認,莫公子所言句句入情入理!但是與我相比,他們互相至多平坐。可我近守京師,這一點便勝過他們許多。若再有公子相助,大事必然可成!”

“哎!公子啊!這便是我說你把事情都想得太過簡單了……。近守京師?難道公子忘記了令先祖燕王的先例了……?至于平坐天下雲雲,在下確實從未想過。所謂天無二日,民無二主,這點道理我還是懂的!不錯公子,你把天下歸于我一身未免太過了!不錯,各路勢力確實各有千秋,而在下據守江湖也已成一派之勢。如果在下加入任何一方,都必然可增其威勢。但是公子你想過沒有,江湖也同樣是紛爭重重,無日休止。在下雖掌握一門,但也不見得就能無往不利。而于此時,在下尚朝不保夕,若再與一個前景不定的同伴聯手,恐無疑于自掘墳墓……。說白了吧!投身朝廷可以光宗耀祖,但是那得是在太平盛世。否則,恐怕連命都搭上了。在下面對這難料之巨,如何敢輕易涉險?要人將身家交付,也該爲人家想想。如果自己真的有把握怎麽樣,我或許可以幫忙,但至少江湖還可以當我的後路。但公子你就是要我以自己江湖的力量幫助,那在下此時怎能應允呢……!”

“公子天將奇才,武勇可勝鳳仙,文智不弱臥龍。便只你一人,我亦願欣然厚待啊!”

“哈哈!鳳仙其人實不足一道,在下至少還不至于認父隨意。而臥龍智謀的確天下少有,可若無玄德恐也無人知他了……”

“莫公子所見,在下不比那三顧茅廬之人……?”

“公子,以你所見,玄德與孔明誰人更勝?”

“自然孔明!”

“那他爲何甘心役于玄德一生?”

“劉備仁德仗義,孔明忠心可嘉……!”

“哈哈……!哎呀!公子啊!你自比劉備,喻我爲孔明。但你可曾想過,即便你真有仁德,我又可真忠心……?”

“公子之意……?”

“孔明才智天下知之,但他肯甘于屈從劉備,恐未必就真出于忠心吧……?”

“難道,公子以爲劉備才智更勝孔明?那他還何以要三顧茅廬……?”

“公子如此誠心相待,難道真甘心自認才智不及在下?”

“這個……,公子才智天下無雙,在下自歎弗如……!”

莫流香隨意笑道:“朱公子,你我之間,難道還用得著這般虛僞客套……?”

朱厚晨微微發窘,莫流香接著道:“劉備才智雖然未必就勝過孔明,但他能將其隨意任用,也不見得是孔明感念知遇之恩才會忠心效勞……”

“莫公子何不明言……”

“好!單說孔明其人,學富五車,幾乎莫有不知。但遇到劉備之前,有曹操,孫策,再先還有袁紹,劉表等人,他爲何不投?只因他爲人不無狂傲,不願低下示人!而劉備的三顧茅廬正好滿足了他的虛榮,才會讓他甘心出山……”

“在下亦可!在下自認對公子之誠心,絲毫不弱于劉備對孔明……”

“可在下若並無虛榮之心呢……”

朱厚晨一呆,莫流香淡淡笑道:“朱公子請聽我說,劉備恐怕也並非真的多麽仁義忠厚!袁紹、劉表、曹操,他自許漢室皇叔,卻幾度易主,最終因想要自立才會拜訪孔明。可見他早有天下之志,只苦于一時無機。如此一來,他身爲漢室王孫可保忠義之名。而今,朱公子與劉備不同。你本坐擁極權,距那至尊之位只一步,本不應旁生枝節,否則就是叛逆。殊不見曹操生平挾天子而令諸侯,即尊比至聖,又不用擔負叛逆罵名,未嘗不是件美事。當然,當今天子並非漢獻帝。可朱公子此時不做曹操,卻想做劉備又談何容易啊……”

朱厚晨沈吟道:“莫公子之意,是說我如今應先掃出未來可能威脅到我的勢力,再回去安安穩穩的邁出那一步。這樣一來,即可以借皇帝的名義掃出自己的障礙,還能在日後毫無後患……”

“在下只是隨意說說,朱公子如何理解全憑己意!畢竟,爲一代君主雖然德行很重要,智慧也必不可少。有容人之量,也要人知人之明。但應險之處,也不可疏忽,劉備的知人之明也正在于此!法正爲人心胸狹隘,他卻委以重任,爲自己把守後方根基。而他自己大擺仁善假象,這樣被罵的自然就是法正,贊的是他。收拾了法正,即達到了最初目的,還可以讓人不生異心,這便是天子心計了。而對于孔明,他因信服其能而放手任用,自己安穩享樂,這也說明了這一點。可是他卻忽略了一點,打江山容易,坐江山難。臥龍、鳳雛,五虎上將,這些人皆可縱橫天下,而劉備自己也正如日中天。可是,這些人一去,蜀國馬上淪爲囚徒,爲什麽?不是因爲大多人認爲的以後沒有了劉備在時的那些高明,而是因爲可以留下的高明都已經被他帶走了……”

思索片刻,朱厚晨緩緩點頭道:“莫公子見地精辟,如此看來劉備的確是個奸險之輩啊……!”

“奸險並沒有錯,人生于世心計是必不可免的。但問題是,心計也要分什麽時候該用,什麽時候不該用。如果用錯的時間,地方,結果也只會適得其反……”

朱厚晨聽著,淡淡笑道:“說到底,原來莫公子還是信不過我,怕我沒有容人之量啊……!”

“朱公子言重了!在下只是想告訴你,我並沒有孔明的狂傲,不用你紆尊降貴。但是我也非莽撞之徒,決不能賠本枉死……”

“莫公子,你所顧慮的對你自己確實無可厚非。可是,人生在世不可能事事如意,總會擔些風險。此時你不肯相助于我,便能保證來日安穩無虞嗎……?”

“當然不是……!朱公子今日降尊相待,是因大事相招。而他日大事一成,所謂兔死狗烹,朱公子第一個想到要除掉的,也必然是我。但我所擔憂的,卻並非如此……。說句不知天高地厚的話,就是真有那麽一天,憑在下的武功天底下恐怕還沒有人能輕易取我性命……”

“那公子到底爲何?”

“哎!朱公子,你有句話說對了!在下所做的一切,首先爲的天下苦難百姓。因因此,無論在下結局如何,今日如果要投效一主,便是將其看做來日明君了,因此必然要選擇一個仁德誠厚之人了……”

“公子是對我爲人不滿了……?”

“不,太祖皇帝在登基之前與衆兄弟同甘共苦,但一朝爲君便……!哎!其實一國建立,功臣屠戮是千古道理,永遠也難改變。可這樣,百姓必然又要飽受苦楚。如果在下最終不過只是又成就了那樣一位帝王,又何必徒然枉費呢……”

朱厚晨聽了一下子站起來指天誓日道:“莫公子,在下今日在此對天盟誓。有朝一日若在下能身登大寶,必不負功勳,善待天下百姓,兢兢業業打理朝政,不敢稍有懈怠。如違此誓,天誅地滅!”

莫流香看看他苦笑道:“朱公子,你發誓又有何用!當前的問題不是你得到天下以後如何,而是你是否能得天下……”

“如得公子相助,在下大事必成……”

“哎!朱公子啊!我說過,我爲人的原則是成人必先成己。而公子今日之力,在下實在沒有把握可以幫你什麽,又怎麽能答應你呢……”

“莫公子到底要如何才肯幫助我,盡請明言……”

“話說到這,我也不妨直說了。如今要在下爲天下百姓擇主,首先他要有得天下的能力,其次是得到天下後可以做一位明君。所以,首先朱公子如今的勢力便是得我幫助也無濟于事。而且,據我所知定國王府中人時常欺壓百姓,府中門客也多傲慢狂妄,這要我如何放心追隨呢……”

“莫公子,在下保證回去後一定嚴加約束家丁及門客,凡事以百姓爲念!”

“朱公子,我今日的成就並非憑空而來,實乃心血之成,不可能就這麽輕易付出。所以,若要在下投效,公子還需依我三件事……”

“請說……”

“第一,東南沿海倭寇肆虐,百姓苦不堪言。而官府勾結匪類,坐地分贓,實在令人發指。公子手握重兵,權位顯赫,應多思爲百姓解除困苦啊……”

“好,回去後我會馬上請旨發兵清剿倭寇,讓沿海百姓重回安寧!”

“第二,如今各地藩王盤踞自大,將屬地官員濫用,貪污成風,惡吏遍布。朱公子位列三公,自然當將此等贓官依法處置。並且,以此還可消除各處藩王勢力,對日後也有大益!”

朱厚晨思索片刻,沈吟道:“這事我其實早也想辦,可各處藩王勢力極大,而且都是皇親貴戚,並不容易對付啊……!”

“各藩王手下兵多將廣,拿著朝廷厚賜終日飽食無所事事。如今公子豈非正好用上……”

朱厚晨恍然大笑:“哈哈……!莫公子果然才智絕世,在下佩服之至……”

“第三,朱公子府上自令尊便廣招武林高手,但良莠不齊,害群之馬不少。如長此以往,日後也難免禍患。所以公子需要嚴查府中與其他朝官幕僚,凡不良之徒,應盡早清除……”

“好,在下回去馬上就先辦理此事。待詳查切實,必然盡快報知公子……”

莫流香點頭道:“朱公子一片誠心,在下甚爲感激!但在下所謂也是不得已,若有冒犯還請公子原諒!”

“哪堙I公子你思慮周全,在下極爲佩服!怎會怪責。只是,若在下將所有事情辦妥,就請公子切勿再推脫了……”

“哼!想辦好這些事,沒兩年才怪……”

心媟Q著,莫流香淡淡笑道:“在下雖出身草莽,但也自幼讀書,自然知道言而有信!”

“好!莫公子,你我滿飲此杯,預祝我們大事早成……”

少時,莫流香緩緩道:“朱公子,在下這堜|有一私事相請,不知……”

“莫公子的事便是我的事,盡管請說!”

“那好!是這樣,在下的月影商號因開設過廣,貨物積壓極多。而如今世道不好,生意也不那麽好做了,所以希望可以得到公子援手……”

“那公子打算怎樣……?”

“這個,月影商號所務種類繁多,本應可以互相交流,更有益于發展。可是因各處商號距離頗遠,難以相通,很多事還是要自給自足。所以,這地域限制對我的影響非常大。因此我想在各地多開分號,一來有利于各處的銜接,二來也可以對時勢的掌握更加清晰……”

朱厚晨想了想道:“小事情,莫公子盡管去做,我會通知各地官府給予方便……。另外,我也知道月影商號商務繁多。回去我會知會內務府,朝廷的各項買辦會多找月影。過幾天公子可以讓成管事到我府中來一下,我會帶他見見內務府的人……”

“如此多謝朱公子了!在下敬你一杯……”

告別朱厚晨,走出酒樓莫流香獨行街上心中暗想:“定國王果然厲害!不過,你會利用我,我又何嘗不能利用你!咱們不妨走著瞧,憑你想做皇帝!不改這算計人的毛病,你就等著我送你去地府做吧……!可是他武功之高,也確實是我生平僅見,比元勝天之流強太多了,簡直可以說莫測高深,可我卻全摸不清門路。可他手下除了神拳門外,也不知是否還有七絕其他門人,他對我武功又了解多少?若以後真的要和他動手,還真的要小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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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世間真情最可貴,但又幾何免移情?人生摯愛難篤定,誤人誤己最傷悲!

莫流香回到江南前的最後一程就是武林八大門派之一的華山派,而華山被稱作天下奇險,位列五嶽之一,聲望之隆在江湖上也是屈指可數!

但雖然華山派能位列武林八大門派,盛名不弱,可實際勢力卻比其他七大門派差很多!甚至,比起一些江湖上成名的一流門派也未必能強!

若論武功,華山派掌門李修一身九險玄功管絕天下,比少林、武當等豪門掌教不遑多讓!但華山派向來規矩極嚴,收徒教條頗多,因而門庭冷落,人才凋零!

很顯然,像華山這種雖然名聲極大,但勢力極小的豪門,在這風雨飄搖的武林中恐怕早該除名了!但它依然屹立武林數百年,這堶鴞]無外有三個!其一就是華山武學確有獨到之處,像與其爲敵縱然取勝也要付出不小代價!

其二,華山既然位列武林八大門派!如果它有什麽事情,其他門派自然不會袖手不顧!

第三,那就是華山派向來門規嚴苛,對門人的行爲極爲束縛!除非必要,門人甚至都不許離開華山!對江湖事端,更加少有觸及!因此,華山即不招災惹禍,又是名門正派,自然不會有人願意招惹!

可仔細想想,若非華山派確有極強的武功修爲,以其情形而言,恐怕有“武林雞肋”之嫌了……

莫流香一行緩步上山,見山中連普通住戶都極爲稀落,而且還都是在半山以下。一上半山已是路經險峻,人迹難見了。

華山之險冠絕天下,有人說唯有巴山棧道可比!但巴山棧道縱然險惡,平步獨行尚不至于有何危險!然而華山之險在于其路經結構都無處不蘊藏危險,即便小心舉步,恐亦難免磕絆!好在莫流香五人武功之高也是天下罕有,就這麽在感歎中登攀!

遠遠看去,華山派並不如何巍峨,反而有如一個平民村落!周圍農田環繞,房舍皆鄉村農舍,只在盡頭似有一幢堂院稍微寬大一些!莫說比先前其他門派的壯觀,若非知道這華山之巔只有一個華山派有人居住,恐怕初來之人難以相信這會是武林八大門派之一的府第!

莫流香讓守仁先行上前通報,片刻守仁帶著一個中年壯漢回來!

莫流香見那壯漢身材魁偉,腳步輕盈,功力比守仁幾個也差不多少,更加感歎這些華山弟子身爲武林高手竟能甘心隱忍于此的胸襟!

到了面前,壯漢拱手笑道:“在下華山許奇山,奉家師之命迎請莫公子。家師早便知道公子必定前來,已然等候多日了……”

莫流香拱手客氣道:“原來是華山派李掌門首徒,豐茂劍客許大俠,久仰大名了,幸會!”

“哪堙I不敢當公子謬贊!比起公子在下不過衰草,蝗蟲,如何敢妄自尊大!公子,家師已在恭候,請……!”

“有勞!請……”

幾人跟隨許奇山走向遠處莊園,在身後看著他一身農夫大半,粗布長褲卷到膝蓋,小腿上還沾著田泥,顯然是剛剛耕種而來。雖然一身武功不俗,但實在有失武林高手的風範!而莫流香等人畢竟非同一般,心知越是這等不著痕迹,表面平庸的人物,其實越是非同小可,絲毫不容小覰。而華山弟子竟然能如此甘于凡俗,則更顯其名門大派的深厚內蘊……

來進莊園,大廳中已有幾人並列等候。許奇山依次介紹道:“幾位,這兩位便是敝派掌門,家師李修,和師母遲敏君!這兩位是敝師叔洪千堙A和師叔母遲敏華……!”

雙反客氣見禮,寒暄幾句分別落座!華山派人對著莫流香等人一陣打量,心堣ㄔ悇珝爲感歎!

而莫流香面對這幾位江湖上成名已久的豪門名宿,心堣]不由奇怪!遲家姐妹本來都是前代華山掌門的弟子,後來分別嫁給了同門的兩個師兄,這也是江湖上久來流傳的一段佳話!

姐姐遲敏君號稱華山劍靈,劍法超卓,在同門中僅次于丈夫兼師兄的掌門李修!而妹妹遲敏華號稱仙玉女俠,不僅武功可在江湖上的女俠中名列前茅,而且容顔美豔也向負盛名。此時雖已年過四十,但看起來比殷慕情也不差很多!

可此時這兩位江湖上赫赫有名的女俠,看起來打扮簡直猶如兩個山野村姑!縱然男子可以甘于尋常,可女子愛美乃是天性,竟然也能如此豁達,實在讓人感慨!

華山掌門師弟,三十多年前就曾以一柄鋼劍,獨力誅除遼東武林數十惡霸,從此得到了一個“一劍鎮魂”的稱號。以此可見,此人武功當主要以剛猛迅捷爲主!此時看來剛猛倒是不錯,可農夫的打扮,平庸的外貌都與那威風淩淩的外號格格不入!甚至恐怕不免有人會想,那豔名卓著的仙玉女俠竟然下嫁給如此一個男人,實在是一朵鮮花插……插錯了地方!

至于華山掌門李修,如今已是年近六旬,但面容清臒,三捋長須整齊的帖服胸前,修飾整潔的發髻。那不同他人的一襲天藍長衫,更加像個私塾的老學究,與他“宇內劍仙”的稱號極不相符!

雙方互相打量多時,李修緩緩笑道:“莫公子是否感到奇怪,本派與其他武林門派有許多不同,更似平凡的鄉間村落……?”

莫流香淡淡笑道:“不錯!華山派畢竟名列武林八大門派,按先前之想,縱然沒有高樓華廈,至少也應該清雅修飾!可如今看來,確如李掌門所言,更似鄉間村落!但這雖然讓人感到意外,可仔細想想,李掌門畢竟是當世頂尖高人。高人必然有其特立之處,這樣也就不那麽意外了……”

李修微笑道:“莫公子過獎了!其實本派如此模樣也並非故作奇特,而是本派自此創立,而原本這堳K就是一片尋常的村落!自祖師開派以來,本派秉承先祖勤儉教誨,從未改變,至今仍不敢稍有忘本,不敢因世俗虛名焦躁作態。所以,本派一直以來都是以務農爲生,門人皆以農戶生存!”

莫流香輕輕點頭,感歎道:“貴派身爲江湖豪門,雖富盛名但能不失古風,比起來在下實感慚愧得很!前不久還在大言要內人著意打扮,只因嫌銀子太多呢……”

衆人一陣大笑,殷慕情羞紅雙頰嗔道:“你瞎說什麽,在這也不怕人家笑話……”

遲敏華笑道:“這有什麽好笑話的!莫公子和殷妹妹你本來就是天仙般的人物,既然有銀子當然要好好打扮,免得辜負了上天賦予的絕世之姿啊……!”

遲敏華和殷慕情早年雖只有過數面之緣,但兩人皆美豔女子,加上都是生性豪爽,彼此內心都極有好感!只是一來華山門規森嚴,若無要是門人不得下山。而殷慕情早年心淤難舒,也未曾有興致來遊覽一下天下奇險的風光。所以,兩人已有多年未見了。而此時相見兩人心堻ㄦ爲歡喜,遲敏華心知殷慕情素來心淤,如今見她終有歸屬,也極爲她開心!

莫流香微笑道:“洪夫人過獎了!本門自建立以來,在江湖同道面前多有失禮。而且因稍有積攢不免頗具暴發戶的俗不可耐,在貴派面前,在下實在汗顔……!”

李修淡淡笑道:“莫公子乃天賦奇才,縱然置身塵俗,亦不同凡人!雖有些許無奈之舉,也大可不必太過介懷!”

一旁洪千婸迆n笑道:“師兄,你這麽說就不對了!我輩江湖中人本就應該快意恩仇,除惡務盡!莫公子雖溫文俊秀,可難得他豪俠仗義。似你雖江湖頂尖名宿,可偏偏成天弄得跟個假道學似的,也不嫌累的慌……!”

李修苦笑聲,看看師弟對莫流香無奈的搖頭歎道:“莫公子見笑了!我這師弟向來爽直,看不慣我的舉止,你可別笑話啊……!”

“哪堙I兩位都是江湖成名已久的前輩高人,在下向來敬重的……”

洪千奡n然道:“莫公子,我也一向敬佩你膽識過人,仁義豪俠!哼!什麽武林盟,嵩陽派!那些人根本枉爲武林正道,我就一直看不慣他們……”

遲敏華責備且不失寵溺的看看丈夫,歉然道:“莫公子,實在對不起\1外子向來性子急,口無遮攔,若有失禮之處還望見諒……!”洪千堿搰搣d子,搔搔後腦傻笑起來!

莫流香搖搖頭微笑道:“夫人言重了!洪大俠性情中人,豪放不羈,正是仁俠之風,在下佩服的很!而李掌門畢竟一派至尊,縱然胸襟豪闊,亦不免要爲一派形象著想,不可太過不羈了……!”說著,莫流香轉頭看了眼殷慕情!夫妻兩個都從彼此眼中看出相同不解的答案,洪千堜坋瘝n直,雖然粗俗了一點,可更加具有大丈夫真豪傑的氣魄!而遲敏華這樣的成名女俠所會鍾情的自然不會是凡俗的風流子弟,也確實只有洪千堻o樣的性情豪俠,才配得上來護那臨風挺俏的鮮花……!

李修淡淡笑道:“莫公子已經到過少林、武當和終南了,我們彼此也可心照了。幾位遠途勞頓,不妨稍作休息我們再談其他可好……?”

“一切聽從李掌門安排,打擾之處還請見諒……!”

“客氣了……!”

莫流香幾人就這樣在華山住下,第二天一早,夫妻兩個閑步來至田間。殷慕情笑道:“怎麽了!你自打到華山來見什麽好像都新鮮,不會是連種地都沒見過吧……?”

“真的啊!我真的沒見過,以前在家的時候,你也看到了,我家根本不用種地的。而周圍也沒有農戶。在江南雖然我讓災民在附近開墾農田,可自己還真一次也沒去看過。說真的,我還真想試試呢……!”

殷慕情不免有些詫異:“你不會說真的吧!可別把人家辛苦弄好的地給糟蹋了……!”

莫流香撇撇嘴道:“你怎麽這麽小看自己相公!告訴你,我可從小就跟著娘種花的。你也看到了,我放鶴竹林的花圃可搞得不錯吧!”

“可種花和種地是不一樣的啊!”

“哎呀!有什麽不一樣的,大不了真搞壞了配給人家就是了……”說著,莫流香隨手撿起地上一把鋤頭就跑到田地婼M搞起來!

殷慕情無奈的搖搖頭,看著丈夫歡天喜地,一臉認認真真的在那像栽花一樣的耕地,只能是苦笑連連……

搞了好一會兒,遠處緩緩走來兩個女子。大的約莫二十四五的年紀,小的只有十六七。兩個女子身著樸素,並無刻意的修飾。年長的那個顯然已嫁爲人婦,而小的容貌頗爲俏麗。雖略遜殷慕情,但比起杜月盈和白玲瓏卻也並不差。

來到近前,兩個女子滿臉奇怪的看著莫流香夫婦。少時年長女子叫道:“喂!你在幹什麽?哪有這樣種地的,看你樣子也不像個莊稼人,在這瞎搗什麽亂?知不知道這是什麽地方……”

莫流香奇怪的看看兩個女子,而此時兩個女子正面對著見到他清秀絕俗的容貌都不禁一呆!

殷慕情忙走過來拉住丈夫責備的看了他一眼對兩個女子歉意道:“實在對不起兩位,外子因一時好奇心起想學學種田,把這媟d成這樣真的很不好意思!不過請放心,所有的損失我們都會照價賠償的……!”

未等兩個女子開口,遠處華山派中走來兩人,正是洪千堣珧!到了近前,兩人看到這情形也是滿臉奇怪。兩個女子見了他們立刻迎上去,大的笑叫:“阿姨,姨丈!”小的則親昵的靠到遲敏華身邊叫:“爹、娘!”

莫流香看看本來好好的,而被自己搞得慘不忍睹的田地,再看看妻子殷慕情滿臉的嗔怪!又看看那幾人,不禁臉上一紅,訕訕笑道:“這個……這個真不好意思!在下從小沒種過田,一時手癢以爲和種花差不多才……那個,請放心,這堛漱@切損失在下都會賠償的……”

遲敏華微笑道:“聽聞令堂原本是大家閨秀,而令尊又是聞名于世的大俠。公子自幼文武兼修,對這些粗活自然幹不順手,不必介意的!莫公子,殷妹妹,這是小女仙月,這是我姐姐姐夫的女兒仙雲,如今是華陰千靈門少門主喬真的妻子。仙雲,仙月,這位就是月影門莫流香公子和他的妻子殷慕情女俠了……”

華陰千靈門本來是陝西富豪喬順所創,而喬順本人曾經是個秀才,後來繼承祖業經商,武功其實只是平平。但其與華山掌門李修少年時曾是摯友,又皆是好文之人,後來便還做了二女親家。而喬順的兒子喬真則是李修的記名弟子,因有祖業無法離家入華山派,所以只跟李修學武功,做了他的女婿,但並未真正的加入華山派!

四人相互見禮,李仙雲生性魯直,並無多大心計。看著莫流香好奇問:“莫公子,你可是當今江湖上年輕一代的第一高手!月影門的名氣早已蓋過了八大門派,你怎麽可能會喜歡種地的呢……?”

莫流香大感窘迫,囁嚅半天也沒說出個字來。旁邊妻子殷慕情譏笑道:“李小姐,你不知道,他這人啊一向喜歡自作聰明,自以爲什麽都能一學就會!這次他還只以爲種花和種地沒什麽不一樣,就沒當回事,哪知道做起來根本不成,搞成這樣也算是給他個教訓,讓他以後別再這麽自以爲是了……!”

莫流香皺皺眉頭低聲道:“在別人面前你給我點面子好不好,怎麽說我也是你相公啊……!”

幾人一陣大笑,莫流香更加羞窘!見殷慕情只是在一邊幸災樂禍的看著自己,心堣ㄧT又羞又氣!

洪千婸迆n笑道:“沒事的莫公子,這地早晚也是得翻的,你弄再亂也沒關系!要是你真喜歡種地,沒事,我教你……”

遲敏華拉拉丈夫低聲笑道:“人家莫公子是什麽人物,哪會喜歡種地,你別瞎攪和了……”

洪千堣@呆,傻傻的撓著頭。莫流香更是面紅耳赤,只恨不得在地上挖個坑鑽進去!

回到莊園堙A李修夫婦聽了這事後也是一臉的忍俊不禁看著他。莫流香不安的笑笑道:“那個……,在下失禮了,真是不好意思……!”

李修微笑道:“久聞莫公子天賦異稟,無論什麽武功一見即會。可是,天下事並非都是僅憑聰明就可辦成的。就像這莊稼地上,雖非經史子集與武功深奧,玄妙,卻也非隨意可爲。否則,如果我等日常事物若是隨手可得的話,又何必辛勞呢……!”

莫流香訕訕的點頭笑笑,李修微笑又道:“不過,人聰明是好事,但最怕聰明反被聰明誤!莫公子雖然鬧出這不大不小的笑話,但也足見童心未泯,心地善良!少林高僧以佛法相試,武當兩位道兄以誠相敬,都對公子深信不疑!而在下這堙A此時對公子也可放心了……”

幾人又是一陣大笑,莫流香卻心堶W歎:“哎!以前我讀書習武無不輕而易舉,雖然聽說過莊稼人辛苦,還以爲他們只是不得其法的愚昧!現在才知道,原來種田真的好難!說到底,我才是大豬頭呢……!”

晚飯後,莫流香獨自來到田間,看著大片的田地,又看看自己早晨的傑作,仔細體味其中奧秘!

不知過了多久,身後傳來一陣輕柔委婉的聲音:“莫大哥,你還在研究種田嗎……?”

莫流香回頭見是洪仙月,臉上一紅笑笑道:“啊!那個我白天……,我只是來看看……,看看而已……!”

洪仙月微笑著走過來道:“其實種田和讀書習武是一樣的,只要知道了方法,並不難!只不過讀書習武隨時都可以,但種田是要根據時間氣候的變化,要留意觀察成長情況。可只要用心,並不難學會的……”

莫流香笑笑道:“是吧!我從小也沒幹過這些,我娘一直都只知道逼著我讀書,最多許我平時陪她種種花。而我爹只會督促我學武功,說實話,在到這之前我真的都沒見過種地的……”

洪仙月點點頭笑道:“這就難怪了!你自幼衣食無憂,凡事都有人照顧,平時只是學武讀書,不懂這些俗事也不奇怪!”

莫流香苦歎聲道:“哎!以前我只知道吃得東西有錢就可以買到了,根本沒什麽了不起!如今才明白,真的要把它們種出來,原來這麽不容易呢!”

洪仙月笑道:“世上有哪件事真的容易呢!我們從小吃喝才會長大,這容易啊?那吃的東西也是要長大才可以吃,當然也不會容易的!莫大哥你聰明絕頂,學武功,讀書都很快。可在別人卻就不那麽容易了,但人家種地也許就會比你好。所以啊,很多事不是聰明就可以,關鍵是看你用心沒用心去做……”

“嗯!你說的對……!”

微微一笑,洪仙月取來兩把鋤頭,一把交給莫流香道:“莫大哥,我教你鋤地好嗎……?”

莫流香點點頭,跟著她開始一鋤一鋤的幹起來。洪仙月便教,邊給他講解農活的各種常識,聽的莫流香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新鮮極了!

其實莫流香的笑話一點都不奇怪!他母親本來就是大家閨秀,父親又是聞名江湖的大俠。兩家再早都是書香門第,他自幼家中雖非巨富,但也有十數仆傭,也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生活,哪堸給L什麽活計!如今真正感受著人生根本的勞作,心堣ㄔ悀j爲感慨……!

良久,莫流香緩緩問:“這些事令尊平時也要幹嗎……?”

洪仙月點點頭道:“當然了!現在還沒什麽,一旦到了播種或者收成的時候,我爹娘和姨媽姨丈都要下地的……”

莫流香又是一陣歎息,想想若是能吃到李修這華山掌門親手種出的食物,滋味會否有些不同……

過了一會兒,一個聲音微笑道:“莫公子真是認真人啊!對這等俗事也會記在心堙A一定要做到……”

莫流香擡頭看來人正是李修,微笑道:“在下自幼家中不窮,長大後又一直奔波武林,確未曾涉及過這類事情,根本從沒想過那些大排筵宴的背後竟會有這麽多的辛勞!現在在下才真正了解到人以食爲天,而這食的得來不易啊……!”

李修點點頭道:“公子心懷大志,些許俗事自不免疏漏!天降大任于斯人,必然獨有所鍾,公子倒也不必介懷……”

莫流香點點頭,李修又對洪仙月道:“仙月,你先回去吧!姨丈有事要和莫公子談……”

洪仙月偷眼看看莫流香,臉上微微一紅轉身向華山派走去……

李修心媟L微歎息,半晌,緩緩道:“莫公子,你經少林、武當和終南,該聽的該說的也差不多了。現在在下只有一言相勸……”

莫流香恭敬頷首:“李掌門有何教誨,在下洗耳恭聽……!”

李修點點頭,沈吟片刻緩緩道:“人生于世,各有其名,若執著一點而強自壓抑心願,必然難免舍本逐末!凡事自問當爲、可爲的,便不必過多壓抑,以免因小失大,誤人誤己啊……!”

莫流香微微思索片刻,點頭道:“是,在下必當謹記李掌門教誨!”

點點頭,李修緩緩道:“好,易筋經、太極玄功和微漸心法公子已然學會。本門的九險玄功雖不敢說比其他武功更加深奧,但既名九險,自也非輕易可就!公子不妨多住些時日,安心參詳……!”

莫流香接過李修遞來的一本赤紅簿冊,翻看起來。那簿冊只有四五十頁,莫流香一頁頁看下去,到最後伸出一指點在了自己膻中要穴上,然後將九險玄功交還李修!

李修微微一呆,下意識伸手接過。只見莫流香臉上神色一陣變幻,額頭漸漸滲出汗珠,接著就是一口鮮血“哇”一聲噴出!

不等他開口,莫流香微微笑道:“李掌門不必誤會,在下絕無輕視貴派至寶之意!不過貴派九險玄功于他人或可謂難如登天,但在下身上內傷本就極重,並不懼內息混亂的險惡!我觀這九險玄功分爲九層,若旁人修習非數十年之功。可在下身上內傷只需依其所示運內力九轉,貫通九處經脈即可。所以說,在下的內傷卻助成這九險玄功的速成。這並非在下如何了得,只能說天緣巧合……!”

李修呆愣一陣,歎息道:“哎!公子得天獨厚,際遇奇異,才可遇難成祥啊!”

莫流香微笑道:“在下雖並未如何費力修煉,但仍要感謝李掌門厚賜。畢竟這九險玄功乃是當世決定武學,而且也確實于在下內傷有益,所以這恩情在下必不敢忘。來日若華山有事,在下必不敢辭!”

李修微微笑道:“公子言重了!這一切皆是天意眷顧于你,在下不過成人之美,何談恩情……!莫公子,在下知道賢伉儷情深意篤,且久經患難才得成眷屬。可自古英雄多情緣,而情之一字本乃世間最爲艱辛一途。而公子命理奇特,一身情緣必定不淺,不知公子可曾想過?若日後有其他女子鍾情于你,你將如何對待呢……?”

莫流香微微皺眉,緩緩道:“在下夫婦正如李掌門所言,能修成正果極爲不易!而我夫婦此生相待之情不移,在下也絕不可能另結新歡,辜負愛妻真情!”

李修蹙眉道:“公子果然賢明!可是公子你宅心仁厚,若真另有女子對你一般的真心不二,你難道忍心傷其心肝嗎……?”

莫流香正色道:“在下不過一介平凡,只因際遇巧合才有今日虛名福祿!但既已心歸賢妻,自不能另有妄想!若真有那日,在下也只能抱歉于人了……”

李修看他一臉決絕,心堣ㄧT苦歎!兩人閑聊一陣,便互道晚安,各自休息去了……

在華山一住就是十天,莫流香終于學會了種地!可他也知道了另外一件事,那就是李修那天晚上對自己所說的情事爲何!但他心志堅決,絕不會辜負殷慕情!而看妻子似乎也還未曾察覺什麽,便想著要盡快離開這是非之地!

急急對李修等人告辭,莫流香帶著妻子、徒弟離開華山!

一路迤邐而行,晚間五人經過一座小鎮在一家客棧住下!

聽到外面敲響二更,莫流香正待躺下睡覺!殷慕情緩緩問:“香兒,你覺得洪姑娘怎麽樣……?”

莫流香不免賊人膽虛,呆了下呐呐道:“什……什麽怎麽樣啊……!”

“我問你,洪姑娘爲人可好……?”

“啊……!她,洪姑娘啊……!挺好啊!善良,天真,不錯……!”

殷慕情深深看著他,莫流香一陣心虛不敢直視。

“香兒,你覺得一個人要怎麽樣才能算是重情重義呢……?”

莫流香微微皺眉道:“這個!人家對你好,你要一樣的對人家好,這就是了吧……!”

殷慕情點點頭笑道:“那如果有人對你好,你會不會對人家也好呢……”

“當然啊!你對我這麽好,我這輩子都不會辜負你的……”

殷慕情笑笑,依偎到他懷堙A柔聲道:“香兒,我早說過,我希望你可以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大丈夫!但男子漢首先就應該重情重義!我知道你對我好,我已經心滿意足了!可是我想告訴你,對我一個人好並不能就算是重情重義了!因爲如果有另外的人像我對你一樣,甚至比我對你更好,我也不想你會傷害人家,你明白嗎……?”

莫流香緊緊蹙眉道:“慕情,你在說什麽!我不管別人怎麽樣,我只知道這世上你是我最重要的人,你對我好,我也會一輩子對你一心一意。如果有別人對我好,我也會盡力去報答別人的,可……”

“可如果有別的女子也像我這樣愛你,你要怎麽報答呢……?”

“我……”

殷慕情脈脈看著丈夫,輕輕笑道:“香兒,你真拿我當豬頭了,以爲我什麽都看不出來?你爲什麽急忙要離開華山?爲什麽特地趕在所有人都出去,只有李掌門一個人的時候去告辭……?”

“我……”

“我早看出來了,那洪姑娘對你已生情意!而且,別人也未必不明白!看你辭行的時候,李掌門一臉的歎息,他顯然也看出來了……!”

“慕情,我心堨u有你一個人,從來都是,永遠都只有你一個!你別瞎想,我對洪姑娘從來沒有任何非分之想,真的……”

“我知道,我相信你!可是我不希望你這樣……”

莫流香緊皺眉頭,殷慕情歎口氣道:“哎!試問,天下間有哪個女子會願意和別人分享自己的丈夫!可是香兒,我知道你不是普通的男子,要做你的好妻子我就不能和世上普通的婦人一樣心胸狹窄!你要做很多大事,兒女私情必然不能成爲你心堛獄棆炕I可是,如果有女子對你鍾情,你必然不能毫無介懷!而且,我覺得洪姑娘人很好,也一定可以很好的照顧你。如果……”

不等她說下去,莫流香決絕截口道:“慕情,這種話你以後再也不要說了。難道你還不清楚我對你的心意嗎?天下間縱然有再多女子對我如何,那女子再有多好,都不能取代你在我心堛漲鼽m!或許貪花好色是天下男人無法避免的通病,但我莫流香自信,我一生心堨u可以容納你一個,再也不會有第二個女子闖進來!慕情,如果你再說這些話,就是對我不信任,那太傷我心了!難道,你還會不了解我心埵釵h愛你嗎……?”

殷慕情柔聲道:“我當然了解!可是香兒……”

“慕情,我求求你不要說了!除了你我心堣w經不可能再容納別的女子了,如果你心堹u的只有我一個,你應該可以明白我的感覺,對嗎……?好了,天不早了,睡吧!明天還要趕路呢……”

這一夜,夫妻倆雖是相擁而眠,然而卻都是一夜無眠!縱然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兩人也都知道彼此未曾合眼!

其實天下間無論男子還是女子,誰能保證自己的心堣@生只有一個異性?異性相吸是事物的共性,只是吸引力的大小不同!有很多人都可以保證自己的行爲不會偏離,但又有幾個人可以保證自己的心可以永遠不會出軌?

事實上,每個人在見到優秀的異性時都會不可避免的産生欣賞!而重要的是,欣賞並不過分,但要分清欣賞的情感與愛情的區別!或許同樣也是愛情,但深淺!或許同樣的深淺,但道德的約束雖然已經日漸沒落,可任何一個有良知的人都應該有自己的底線!而這底線,至少是不可以傷害別人……!

☆、第七十二章

就離方歸遇險行,跋山涉水尋真情。空山荒野奇人隱,靜待天降力無窮。

一路南歸,莫流香帶著妻子和徒弟逍遙遊逛,同時也在暗中檢查各處的月影商號情形!事實證明,定國王朱厚晨對他的事的確很上心,各地官府對月影門可謂一路暢通無阻。因此莫流香此時是財源滾滾,可他的心堳o並沒多少欣喜和感激。反而是早早的徹底打消了和朱厚晨聯手的打算……

終于到了杭州,此時已是深夜,幾人便在西湖邊白府住了一宿,次日一早直上月影門!

此時的月影門在江南已有第一門派的稱號,不僅同盟勢衆,門人也極其用心,幾年間著實出了幾個不一般的人物。加上月影門人大多忠義正直,四處行俠仗義,在江湖上的口碑也很好!

莫流香坐在大廳上,兩旁排列著江南月影門的諸首領。而看到自己左手邊第三張椅子上空無一人,莫流香奇怪問:“怎麽了?仁正堂楊堂主爲何沒來……?”

諸人面面相覰,所有眼光都投到了掌堂身上。何正四下看看,輕咳一聲緩緩道:“嗯!這個,回門主,楊堂主近日身體微恙,所以……”

莫流香見諸人神色有異,心知必然有事,當即道:“楊堂主不過五十許人,武功不俗怎會輕易抱恙!到底出了什麽事,難道還要我親自去察……?”

何正忙解釋道:“門主請稍安,這個,事情是這樣的……。月前楊堂主奉命由貴州押鏢回江南,途中在川地受人偷襲。損失了不少兄弟,楊堂主也受了傷……”

不等他說完,莫流香早已起身徑自走到門口:“走,去看看……”

何正、尚天鈞和苗沖等月影門首領急忙搶上去當先帶路。到了仁正堂主楊輝家堙A楊家人聽說門主親臨,其妻、子忙迎出門外!

莫流香簡單客套幾句,向內室走去。楊輝見門主竟然親自前來探望,心堣ㄧT大爲感動。

莫流香搶上幾步安撫住正要從床上掙紮起來的楊輝道:“楊堂主別動,傷勢如何,可看了大夫……”

楊輝輕輕歎了口氣,其子楊重答道:“已經看過大夫了,雖無大礙,但尚需不少時間修養……”

楊輝緩緩接口:“門主,我這把老骨頭還熬得住!過幾天就好了,可丟了鏢銀,我……”

莫流香安慰截口道:“好好休息,別的事門埵萓釣銗L兄弟去做,楊堂主放心好了……!對了,楊堂主傷在何處……?”

楊重忙道:“家父傷在後背,是被人用利劍劃傷……”

莫流香點點頭道:“楊堂主,我來看看你傷勢……”

楊重忙過來幫助父親翻身伏在床上,莫流香見楊輝健壯的背脊上一條傷痕雖不深,但由右肩直到左肋。而且從傷勢看出手之人劍法極其精妙,出招的迅捷更是世間少有。

微微皺起眉頭,莫流香簡單的安慰了楊輝幾句。出門來莫流香問楊重:“楊兄弟,此事究竟如何,你慢慢對我仔細說……”

楊重點點頭,整理了一下記憶,緩緩道出事情原委……

一個多月之前,月影鏢局接到了一趟鏢,有一位雇主請月影鏢局到貴州押送一趟貨物回江南。因數目極大,所以總鏢頭楊輝決定帶著兒子親自走一趟。本來去的時候一路非常順利,回來走到川中的時候,突然從附近密林中竄出百多十歹徒,話都不說就直接動手,而且個個身手不弱。一場惡戰下來不僅貨物被劫,人手傷亡慘重,連楊輝也身受重傷。

莫流香靜靜聽完,沈吟問:“可看得出對方什麽來路……?”

楊重苦笑搖頭道:“門主,對方來人顯然是蓄謀已久,不僅個個武功不弱,而且出手迅捷,大白天也都夜行衣打扮……”

“武功路數可看得出一二?”

“對方武功驚奇,確非我等熟悉……。門主,我父子辦事不利,損傷本門威名,還請門主降罪!”

莫流香微微笑道:“楊兄言重了,所謂人有失手,馬有失蹄!我們既然是保鏢的,被人劫去了總是難免,能找回來就行了,不必過分自責!可是丟人我不怕,這麽多兄弟死傷我卻不能這麽算了!我會讓功堂選出十名武功強些的門人,親自上川中一趟,楊兄也請同行。東西就算找不回來我們大不了陪人家,這個仇決不能不報……”

沒想到才回來就遇到這種事,莫流香本不想讓妻子再跟自己操勞。可殷慕情死活也要跟著,他也無可奈何!只好吩咐守仁帶著守信留守,其他三個弟子隨行,一行十數人快馬加鞭直奔川中……

不到數日,一行人已經到了當日鏢隊被劫之處。莫流香環視四周,見此處地勢險峻,四周山林幽深,確是匪人最易出沒之地!

想了想,莫流香緩緩問:“楊兄,這附近可有什麽有名的山寨嗎……?”

楊重想想道:“這一代雖說有幾夥開山立櫃的,可也並沒有哪個真有多大本事!不過,青城山離這堣˙楚K…。素聞青城派遍交三山五嶽的盜匪,表面上並沒有幹過什麽勾當,可背地堳o是坐地分贓的大頭目……”

莫流香點點頭,暗想青城派在江湖上雖然名聲不是很好,可畢竟也是數百年的一大門派。就算不怕對方亂來,可也不好先失了禮數……

思索半晌,莫流香決定只帶著殷慕情和三個弟子與楊重准備了些禮物去拜訪,其余人則在附近城鎮媦住!

青城掌門“孤鴻道人”也是江湖上成名的高手,一身內功極爲精湛,外家橫練功夫也頗有造詣,可以說是個江湖上稍有的內外兼修的高手!

一行人直上青城雲霄觀,門前有弟子過來行禮問訊!守義迎過去禮貌通了姓名,那青城弟子一聽竟是近年來江湖上最有名的月影門主,絲毫不敢怠慢,忙入觀去通報!

不久,內堥咱X四個人來,先前那青城弟子走到中間恭敬介紹,當先一個精悍修長的道士正是青城掌門“海川青芒”孤鴻道人,,左面的高大強壯道士則是青城名宿“鐵膽劍客”孤風道人,右面那個外表文弱清臒的同是青城名宿“仙筆”孤卷道人。

這三人同是青城當今的最強高手,又是一師之徒,江湖上並稱“青城三絕孤”。這不僅因爲他們的武功都極爲高強,而且手段的孤絕也同是江湖罕見!

莫流香幾人微微見禮,三道也不敢絲毫失禮。畢竟當今江湖上最富盛名的莫如月影門,莫流香更是當世頂尖人物。縱然青城立派數百年,三道又都是孤傲之人,也不敢輕易開罪!

幾人走進青城派,分賓主落座,孤鴻道人當先笑道:“久聞莫公子伉儷乃當今江湖不世出的奇人,貧道兄弟早已仰慕之極!今日幾位駕臨青城,實令敝派蓬蓽生輝啊……!”

莫流香微微頷首笑道:“道長客氣了!三位乃是江湖盛名前輩,我等今日貿然造訪實在唐突,還請恕罪!不過能得三位道長接見,也令我等一嘗渴慕前輩風範之心了!”

三道聞言大感受用,孤鴻道人謙虛道:“哪堙I莫公子過譽了,我等老朽已是垂暮之人,能見到江湖上出現公子這般人才實感欣慰!公子一出江湖便多行義舉,豪情俠義令我等敬慕至極,且深感汗顔……!”

“道長過獎了,在下不過是做了該做的事,不敢當何謬贊!在下等畢竟尚且年輕,今後行事若有失當之處還的仰仗三位道長這般江湖前輩多多提點……”

幾人又客套了幾句,“仙筆”孤卷道人緩緩道:“月影門近年來名動江湖,事務繁多。而莫公子身爲門主,必定繁忙之極。此次駕臨我青城,想必是有事的吧……?”

仙筆,孤卷道人在江湖上素有智計之名,可謂是青城一派的智囊!想到自己青城派向來與月影門毫無瓜葛,而且論名氣也絕不至于要月影門門主夫婦親自拜訪,那他們來必定是有事的!而且莫流香在江湖上名氣極大,聽聞是個頗爲果敢之人,與他說話開門見山一定比含沙射影的好!

莫流香淡淡一笑,道:“道長所言不錯!在下等此來,一來是拜訪三位武林前輩。這二來,也是有件事想請三位稍稍幫忙……”

“這個!莫公子武功蓋世,月影門勢力遍及江湖,按說是一定不會有什麽需要敝派做的。不過,既然莫公子親自前來,那如果有事的話,只要敝派能做的,莫公子盡管吩咐……!”

“多謝!事情是這樣的,大約一個多月之前,月影鏢局有一批貨物由本門仁正堂主楊輝押送路過附近被劫,而楊堂主也身負重傷!本來一些錢財身外物是不值一提的,若江湖朋友有什麽爲難之處,大可來找在下,在下絕不會拒人千堙I可是做生意以信譽第一,此事對月影鏢局的聲譽影響頗大。並且本門楊堂主身負重傷,如今尚在床不起。此事若是沒個了解,在下這門主恐怕也無法向門人交代了……”

三道一陣詫異,孤鴻道人緩緩沈吟道:“江陵金膽楊老英雄在江湖上頗富盛名,竟然有人能重傷于他……。莫公子此番前來敝派,莫非是懷疑劫鏢之事與我青城有關……?”

莫流香淡淡笑道:“道長不用誤會!青城乃是江湖大派,在下再無知也明白貴派是不會做這種事的!只是,這附近在下向未涉足,對諸同道朋友恐怕難免失了禮數。此次的事財物不打緊,在下只想爲本門楊堂主討個說法。而貴派乃是這附近熟絡的大門派,在下自然便想到就近來打聽一下,看是否可以找到些線索……”

三道緩緩點頭,孤鴻道人緩緩道:“貧道已多時未出門了,三師弟更是終日深居作書,只有二師弟與左近道上朋友交往多謝!二師弟,你可能爲莫公子提些線索嗎……?”

孤風道人蹙眉思索半晌,緩緩道:“這青城山周圍百堿氻瑭鬖酗j小山寨十幾個,但貧道想來,能傷得楊老英雄的實在是沒有……!或許,會不會是外面來的到這堣U手,想混淆視聽,嫁禍我川中綠林……?”

孤卷道人點頭接口道:“莫公子,放眼天下各大鏢局大多在我川地失過鏢,可多數在後來察明後都是他地綠林人物做的案。這也是因敝處山多林密,極適合匪類作案。所以有很多外來的歹人踩了盤子,跟到這堣~作案。這樣一來方便下手,二來也可以迷惑于人……”

莫流香緩緩點頭道:“話雖如此,但小號這次走鏢有四五十人之多,對方也是上百。此番惡鬥動靜不小,想必附近綠林朋友不會毫無所聞呐……”

孤鴻道人緩緩道:“莫公子,貧道等因年事已高,近年來對外面的事已經知道的不多了,此事我等確不知曉啊!不過,如果莫公子可以多等些時日,待貧道等爲你去打聽一下,或許可以有些端倪……”

莫流香心念微轉,微微道謝道:“如此就多勞三位道長了,今日在下等就此告辭。如果道長有所查知,可差人到月影客棧去通知我等,在下以及月影門同感大德……”

幾人又客套一陣,莫流香幾人緩緩下山。走了許久,守智先就忍不住道:“師父,這麽大的動靜在門口,他們怎麽可能毫不知情!分明是有所隱瞞,讓我去教訓他們一下,看他們敢不說實話……”

守禮忙拉住他道:“老四,你瞎鬧什麽!你都看出來了,師父還能不明白!師父不點破,自然是有道理的……”

莫流香笑笑道:“守禮,那你說說師父究竟有什麽道理呢……?”

守禮微微皺眉,撓撓頭不好意思笑笑道:“師父,弟子笨,想不出……”

“呵呵……!”

莫流香笑笑,瞥眼見守義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笑容,當下問:“守義,那你說說如何……”

守義應了聲“是!”緩緩又道:“楊堂主保鏢被劫之處距青城不過十幾堙A他們身爲此處盜首,斷無不知之理!而他們既然一定知道,自然也不會告訴我們。而師父此來不過只是想引蛇出洞,根本也沒想就能有所收獲。我們的目的就是引正主自己出來,那青城派只是個傳話的,對他們動手沒有任何必要……”

莫流香淡淡點頭,沒有再說什麽。幾人一路回到客棧,莫流香夫婦徑自回到房堙C殷慕情見丈夫臉色肅然,關心問:“香兒,自從下了青城山你就一直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有什麽事……?其實事情都過去這麽久了,線索一定不會好找,你也不用太著急了……”

莫流香緩緩搖頭道:“慕情,鏢貨丟了不過損失些銀子,楊堂主的傷也沒有性命之憂!我既然來了,事情總會有個結果,這些還不至于昂我煩心……”

“那你又爲什麽發愁?”

微微沈吟,莫流香緩緩問:“慕情,你覺得我五個徒弟如何……?”

殷慕情笑笑道:“五個小家夥都可愛的很呢!守仁性情忠厚,辦事周全,是個好苗子!守義這孩子平時少言寡語,不顯山,不露水的,可遇上事一點都不含糊!就像今天,他把事情分析的有板有眼的,像極了你呢……!”

沒注意到莫流香的眉頭又緊了緊,殷慕情接著說:“守禮這孩子偏重讀書,有些迂,不過是個正經的懂事孩子!守智平時猴精,猴精的,最會討人開心!守信年紀還小,不過以後一定也是個有出息的好孩子!你眼光不錯,挑的五個徒弟各有各的好,反正以後都不會給你丟人就是了……!”

莫流香淡淡笑道:“我倒是不怕他們給我丟人……!那你看,如果有一天我要退隱,這位子傳給他們誰更合適……?”

殷慕情想了想道:“守信年紀畢竟還小,以後的事現在還難說!但他性格有些軟弱,不是領袖之才!守智性格跳脫,不受拘束,也做不了什麽大事。而守禮如果做官或許能位極人臣,但他性子太溫了,缺少江湖豪傑的豪情!守仁畢竟是你個大徒弟,按說應該是傳給他的。可他的性格過分敦厚,不夠機變,非王者風範……!而守義,他性子深沈,心思靈巧,做事穩重,是個不錯的人選!可是,我總覺得有點看不透他……!”

莫流香緩緩點頭,思索片刻道:“守義聰明是夠聰明了!而且辦事也很穩妥,可就像你說的,他總是讓人有看不懂的感覺,我怕他心思太重!以後年紀再大了點,恐怕……”

殷慕情點點頭道:“你說的是不錯!但想想,人心險惡,那孩子身世又那麽苦,心思多點也不奇怪吧……!”

莫流香緩緩搖頭苦歎道:“哎!事情恐怕不會像你想的那麽簡單……!我爹當年創建武林盟,雖然今天江湖的動亂和他沒有直接關系!可如果他當年多點擔當,不要那麽早離開,或許今天的情形不會這麽遭!而且,如果他當年對接班人的選擇仔細一點,也許還會是件好事!所以我既然不想長久占據江湖,就不能不吸取他的教訓,對傳人一定要謹慎選擇……”

“你說的也沒錯,以如今看來,月影門的勢力已經遠遠不是當年的武林盟可比了。如果能繼續爲善,自然是最好!可如果倒行逆施,必定是一場浩劫!那你自己心堨i有什麽人選了……?”

“創業之人首先重要的是膽略和氣魄,以及才能!但要守業,德行和人品就萬萬不能差了!守義無論膽魄和才能都可以說無可挑剔,但他心計過重,我怕他難以善待別人。守仁爲人忠誠仁義,如今月影門上下對他也都很尊重。難得他待人謙和,與人爲善,一個盛事之主就應該這樣!可是也正因爲他太善良了,恐怕無法避免被人算計……”

“那正好啊!守義正好不會怕被人算計,守仁又忠厚老成,也不會去介意輔佐自己的師弟,你應該不用擔心啊……!”

莫流香苦笑道:“我不怕守仁被人算計,我怕的是守義去算計別人……!守義心思深沈,不易琢磨!可他的機巧精明,我們已經有目共睹了!如今他小小年紀已經這麽深藏不露,又向少關心別人,如何想像他長大以後能真的善待別人!而且,平日埵u義對月影門各處已經很關注了,這不得不讓我擔心他有野心!如果有朝一日我真的傳位給他,他是不是可以甘心穩守基業,不生出更大的野心?就算他可以,但如果被另外的人看出來,稍微的挑唆一下,守仁的威望高于他,守智的武功高于他,他能容得下他們嗎……?”

殷慕情皺眉道:“你何必把自己的徒弟想成這樣!他們跟你也不是一天兩天了,你就這麽不放心……!”

莫流香歎口氣道:“哎!就因爲他們跟我日子久了,所以我對他們很了解!守義性情陰沈,往日行事也多任性自私,絕非明主人選!若是讓他接掌月影門,如今的這些功臣,他的兄弟,恐怕江湖也再難有寧日了。便是讓他繼續留在月影門,以守仁的忠厚,萬一他心埵陸迭A守仁他們恐怕都是凶多吉少!我一定要想個萬全之策,不能步了爹的後塵……”

殷慕情不禁埋怨道:“你呀,就是心眼太多了,總是不放心別人!他們畢竟都還是孩子,你現在想這麽多不是有點杞人憂天嗎……!”

莫流香輕輕歎口氣,未再接口……

半晌,殷慕情勸道:“好啦!別想那些了,對了,今天在青城你看出什麽了?”

“我根本沒指望能看出什麽……”殷慕情呆了下,莫流香緩緩接道:“其實就像守義說的,我不過只是想引蛇出洞!楊堂主失鏢的地方距離青城不過十堨炙k,百多人的爭鬥要多大動靜,他們怎麽會毫無所知!而且川地綠林極多向來各不相讓,而青城自百多年前的青石道人以武力壓服他們之後,青城至今都是坐地分贓的盜魁。表面上青城是正道大派,可其實知道他們隱情的人也不是沒有。所以,這次突然這麽大的買賣做出來,他們一定不會不知道。只不過,憑月影門和我今天在江湖上的名聲和地位,他們萬萬沒有理由給自己惹這麽大的麻煩,而且還是在自己家門口!而我今天上門挑明了只是討說法,沒當場翻臉已經是給足了他們面子。別人不明白,他們自己當然知道自己是什麽貨色!我說貨物可有可無,他們要麽留下東西來賠禮,要麽還了東西還得賠禮!反正我這次是找上他們了,沒個交代是不行的……”

殷慕情笑道:“你呀!還說別人心思重,你自己什麽時候厚道點了……”

莫流香笑笑道:“我哪點不厚道了!要是我不厚道,那三個老雜毛還想好好活著……?算了,先不提這些了。反正機會難得,咱們好好玩幾天。這附近風物極多,讓我好好陪愛妻逍遙幾天……”

“哼!明明是自己愛玩,還淨撿好聽的甜人……”雖然嘴上這麽說,可殷慕情心媮棫蛫磟O高興極了……!

莫流香幾個人走了以後,青城三大高手聚在內室媮c複商量!

孤鴻道人緩緩道:“兩位師弟,莫流香今天來是點明了這事要著落在咱們身上,要怎麽應付,你們可有辦法……?”

孤卷沈吟道:“這件事那些人做的本就欠妥,月影門如今風頭正勁,直迎其銳氣不是自找苦吃嗎!莫流香今天的話明顯是告訴咱們,青城和綠林的關系他早就知道了。說願意不要失鏢,已經是給足咱們面子了。如果真撕破了臉,咱們就算不怕莫流香,但以後在江湖上也別想混了……”

孤風森然道:“不如今天晚上我帶些人去把他們幹掉,來個幹幹淨淨,也省了以後麻煩!”

孤鴻沈吟片刻,緩緩問:“老三,你看怎麽樣……?”

孤卷道人沈吟半晌,淡淡道:“江湖上把莫流香的武功吹的神乎其技,雖然未必那麽可信,但當初在月影門外高德風等三人聯手敗在他手下,這恐怕不會是假的。而且,那三人的武功恐怕也不會比我們差了……”

孤鴻道人皺眉道:“不錯!不管莫流香的武功是否如傳說的厲害,我們總沒必要沒來由惹上了月影門!畢竟就算莫流香名過其實,可月影門南北通吃的勢力總不是咱們能對付的!那老三,你有什麽主意……?”

“大師兄,不管莫流香是否真有能耐,你我的安樂日子也沒必要就這麽毀了。反正咱們又沒想去稱霸江湖,何必卷入別人的是非!那些人憑空出現,本來就奇怪的很!我們這次實現顧慮就是不周全,要我說反正咱們也不缺那些銀子,不如送回去讓他們自己去解決。不管他們誰勝誰敗,反正最後跟咱們沒關系……”

孤風急道:“那怎麽行!不說這筆銀子數目不小,單是莫流香那小子的囂張樣我看著就不順眼!難不成,咱們青城還真怕了他個黃毛小子……”

孤鴻沈吟道:“老二說的也有道理,畢竟咱們也是江湖上有頭有臉的人物!讓他莫流香幾句話就嚇唬了,說出去也不好聽。而且那些人行爲怪異,恐怕也不是好應付的……”

孤卷淡然道:“大師兄,二師兄,咱們青城在江湖上怎麽說也是有道行的門派,如果被人知道咱們暗地堭a著綠林強盜坐地分贓,恐怕更丟人了吧……!而且,莫流香出道以來對付的無不是當今江湖頂尖的門派,姑且不說他本事如何,只說他做的那些事,咱們就不應該去牽涉。況且大師兄也說了,那些人本來就怪異。他們突然出現,一出手還就搶了月影門的鏢,可見那些人恐怕也是有什麽圖謀的。以我看來,那些人劫鏢只是個由頭,實際上就是找莫流香的茬。咱們把話挑明了,他們也不至于會怎麽咱們。最重要的,當今江湖風起雲湧,稍不留神一頭栽進去,那麻煩可是……咱們爲了點銀子去趟那渾水值得嗎?再說了,咱們掌握著川中的綠林,這事最後無論怎麽解決,他們想在川中混都少不了孝敬。咱們幹嘛放著安心飯不吃,偏去摻和那些亂七八糟的事,別最後把自己也打進去了……”

孤鴻點點頭,緩緩道:“不錯!咱們本來就是進可攻,退可守的,實在沒必要去爲了些許小利得罪誰……。走,咱們現在就去把銀子退了,跟那些人明說。有種的就自己去找莫流香鬥,別連累了別人。咱們幹嘛跟著瞎摻和,別最後兩頭不討好……”

孤風道人心媢磞b舍不得那些白花花的銀子,可一來他拗不過兩個師兄弟,再有人家說的也確實沒錯,也只好忍著肉疼跟著出門了……

師兄弟三人帶著幾個弟子擡著兩口大箱子走上了一座亂石嶙峋的山堙A停在了一排整齊的茅屋之前。不一會兒,茅屋前已經站了十幾個人。

當先一個四十不到的男子看看他們,淡然道:“三位道長這是何意?莫不是嫌少了……”

孤鴻微笑道:“閣下誤會了!貧道等今日前來是原物奉還的……,這個,真是不好意思!因爲那莫流香今天已經找上門了,說實話,有銀子誰不想要!可莫流香和月影門如今是江湖上的勢頭最強的,我青城派人少勢微,實在是惹不起!況且我青城派向來偏安深山,也不願意幹涉人家的龍爭虎鬥,也是確實沒那本事。所以,這個還請閣下見諒了……”

“哦!原來是莫流香已經找來了,動作還挺快的嘛……!好吧!既然貴派想明哲保身,我也就不強求了!這樣吧!如果莫流香再找到貴派,那就請道長指引他們到這來。有什麽事我們自己會應付,不會連累貴派的……”

三道連忙道謝,轉身招呼門人下了山去……

半晌,男子看看那兩口大箱子淡淡笑道:“我早知道你們還得給我送回來!無膽鼠輩!也只配在山媟磾荓j盜頭子……!哼!莫流香啊,莫流香,咱們總算要見面了……”

旁邊一人走過來道:“大哥,莫流香應該很快會找來了,咱們要不要做些准備?畢竟他近年來風頭太盛了,也不能疏忽了……”

“也是!這樣,你讓老八老九他們幾個到山腰去,一來擋住莫流香的後援,二來也可隨時上山策應,攻他們不備!不過,不到萬不得已我還不想和他明鬥,咱們要以大事爲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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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青菜蘿蔔保健康,無災無厄真幸福!聰明之人不惹事,事到臨頭推他方!

莫隱村夫婦遷居他處,莫流香等人又回到了江南。如今在北方月影門,只剩下白玲瓏獨自一個人,整天感到閑極無聊的郁悶極了!

月影門的事有周長生和青煙道長等人,也沒她插手的地方。平日堭迡X個小女孩子武功也讓她厭煩,憋悶,反正就是幹什麽都覺得無聊透頂!

終于,莫流香他們走了一個多月之後,白玲瓏也留了張字條獨自走了!

“周師伯,我去闖蕩江湖了,不用找我!”周長生對著字條看著上面那雋秀的字迹,幼稚的留言,只有苦笑連連,馬上派人到江南把事情通知莫流香。

白玲瓏不管怎麽說,也挂著月影門副門主的頭銜,況且還是莫流香的妹子,江湖上有了月宮仙子的名號!以前浪迹天涯有爺爺相依爲命,爺爺走了大哥也對她照顧周全。如今她第一次獨自行走江湖,心媯L比的激蕩和興奮!

在她看來,自己的爺爺是歡喜天尊的唯一弟子,武功深得真傳,自己練武十幾年也是下過“苦功”的。放眼天下,除了莫流香外能跟自己交手的,恐怕最多也不過幾個人,又哪會那麽巧真讓自己碰上!所以她這次出來,大有要揚揚自己白大小姐威名的意願!

但她也知道,凡有月影的地方,她的行蹤必然難免被發現。用不了多久,大哥就一定會找到自己。所以她有意避開,盡撿月影門勢力較弱的地方去。可也還不能沒有月影,萬一自己碰上什麽事呢?可無巧不成書,她竟也到了四川!

她和莫流香等人不同,莫流香一行十多人,先到江南又轉四川。而她是直接就到了四川,反而比莫流香等人早,卻不知道月影門的變故。

白玲瓏初到四川,見這堣H口駁雜,風俗各異,心媟扑P新鮮有趣。而百姓民風純樸,見她獨自一個小姑娘出門在外,又生的嬌俏可愛,沿途多有善待,而她也對別人不少好處。

當然,她獨自一個少女不僅美貌,而且又多財富,自然也引來不少心存歹意的不良之徒。不過那些毛賊怎麽會是她的對手,那些家夥當然是難免不折手斷,殘人好傻!一路下來,心堛滬妥e減輕了不少!

四川長安乃是古來名城,不僅風物極多,名勝風景當然也不會少!而且月影門的勢力暫時還沒有滲透到川地很多,長安城堮琤豪S有一家月影的字號,所以可以讓她隨便行動。

找了家客棧租下一個跨院,這也讓店堛煽x櫃和小二納悶,一個單身小姑娘竟然自己就租了個院子,怎麽會不讓人奇怪!

白玲瓏雖然聰明,但畢竟年紀還小,天性也活潑好動,終日流連各處風貌!人們對她一個年輕少女獨自在外,而且腰纏無數都感到非常驚異。而她出手大方,別人也就對別的不那麽在意了!

長安最著名的名聲自然莫過唐時行宮,白玲瓏既然到了這當然不會不去。行走在偌大的宮殿堙A讓她不得不感歎帝王的奢侈。

暗暗的想:如果有一天莫流香入主天下,成就一代王朝會不會也變得如古來曆代帝王般窮奢極欲!

但只是想想她就打消了自己這個念頭,她很了解,莫流香性情雲淡風輕,行走江湖和開創門派都只是爲形勢所迫而已!有朝一日他該做的事做好了,一定會避世隱去去,又怎麽會去把自己束縛在那無盡的天下大事堙I

而自己呢!如今在江湖上也是鼎鼎大名的一代女俠了,在月影門塈颽O公主一般的尊榮!可終日被人追捧奉迎,初時雖然會覺得很受用,但日子久了難免會感到厭煩。

如果莫流香真的有一天做了皇帝,自己也就真的成了公主了。那以後自己就要永遠幽居深宮,被無數的宮女太監或者侍衛什麽的擁護著,全沒了半點自有,那還有什麽趣味?而且,說不定一旦有了什麽禍亂,自己還會像古代如“文成公主”等那樣,被莫流香不得已送到什麽邊遠苦寒之地去和親,那真是生不如死了……

而且就算不會那樣,現在他就整天逼自己去學當什麽“大家閨秀”,要知書達禮,到那時還不得要自己去學什麽皇家威儀,可怎麽吃得消啊!

她真不明白,莫流香出身世外,如今躋身武林又成爲了一代英豪,怎麽還會像那些官宦門第的腐儒一樣講什麽禮儀門風!

其實這也不難理解,莫隱村雖然曾經是武林一代蓋世大俠,但祖上本來就是爲官的,自幼飽讀詩書,平素行事也多文雅有禮。而莫夫人同樣也是官家小姐出身,自幼深受三從四德的教化,爲人知書達理。

莫流香雖然生性恬淡,可自幼受父母熏陶,難免有些道學習氣!加上他自幼還被母親逼迫博覽群書,若非那意外的江湖一行,如今應該早已位極人臣了。

白三老人臨終重托,莫流香對白玲瓏視如親妹。爲了能讓她以後可以找到一個好歸宿,自然是希望她能像個大家閨秀,嫁到一個忠厚、風光的門戶,日後相夫教子也可保生活安樂。

可是白大小姐自幼跟著祖父浪迹江湖,早已經是野性難訓。後來又跟著莫流香行俠仗義,所做的事更加大膽不羈。平生所接觸的也多是江湖豪傑,怎麽可能去被那些禮數束縛!而且莫流香平時事情那麽多,雖然很重視對她的管束,可也難免不夠周到。才成了這樣一個拼命教,一個拼命逃的情況……

正在白玲瓏遐想連連時,突然感到身子一疼,似乎是被什麽撞到了。回過神來看去,面前正站著一個手搖折扇的翩翩公子,身手四個威武大漢正要上來被公子折扇一舉攔住隨即頓住身子,恭敬後退幾步。

公子對白玲瓏深深一禮,謙和笑道:“在下冒失了,唐突佳人實在罪過!”

白玲瓏見那公子衣著華貴,氣態高雅,年紀大約不到三十,風度翩翩,氣質高貴,一看就是出身富戶門第,當即微微回禮道:“公子言重了!小女子一時失神沖撞了公子,還請原諒!”

“此處雕梁畫棟,布置靜雅,令人失神也是正常!只是小姐清麗脫俗,氣質高華,怎會獨自出外……?”

的確,一個孤身女子這麽大搖大擺的在外面亂逛畢竟不是件平常事。更何況白玲瓏容貌極美,外表清麗,看著就是個大家閨秀的樣子,怎麽可能一個人離開家!

被這麽一問,白玲瓏微覺尷尬,淡淡笑道:“小女子並非本地人士,只因家兄長年在外經商,心堜e實挂念,才會只身出來探望……”

貴公子點點頭道:“原來如此!在下家中亦是商戶,與各地同行多有往來。敢問令兄高姓大名,或許在下認識也說不定……”

“多謝公子好意,但家兄只是做些小本買賣,公子必定不會認得的……”

說罷,白玲瓏正要從旁閃身過去,貴公子卻橫肩攔住道:“小姐,世道艱險,你獨自一個女子外出實在諸多不便。在下居處離此不遠,小姐若不嫌棄不妨移駕暫住,也好彼此有個照應……”

按理說一個年輕男子,萍水相逢竟然會邀請一個孤身女子同住,這實在登徒浪子所爲。因此白玲瓏眉頭一皺,冷冷道:“我與公子素不相識,豈敢冒昧打擾!好意只好心領,今日就此別過……”

貴公子連忙伸手攔住急著解釋道:“小姐切莫誤會!在下絕無半點不敬之意,真的只是因爲見小姐孤身一人怕有意外,而且在下家中尚有一妹與小姐年齡相仿,也好做個伴!在下純屬一片好意,請小姐萬勿誤會……”

白玲瓏見他表情真誠,言辭懇切,確實不像個不良之徒,當下緩緩道:“那就多謝公子了!不過好意只能心領,我還有事要辦。後會有期,公子請……!”

看著白玲瓏遠去的身影,貴公子一陣茫然!滿心惆悵的呆呆注視著人群,四個隨從面面相覰,也沒人敢來打擾!

少時,貴公子只覺肩上一疼,被人重重拍了一下。一驚回頭看去,只見一個少年公子嘻嘻笑著看著自己。貴公子無奈的搖搖頭,滿面寵溺的埋怨:“佳兒,你到哪去了?讓我們好找……”

少年公子調皮的撇撇嘴大:“找我?有嗎?我只是看到你在這發呆哦……!哥,是不是看上哪家姑娘了?要不要兄弟去給你做個大媒……?”

貴公子臉上一紅,斥道:“貧嘴!好端端一個姑娘家,整天大半成個男子模樣,成什麽體統!”

少年公子不服辯道:“哼!少教訓人了!這可不是在家,別忘了,咱們出來可是有正事要辦的……”

“知道有正事還要亂跑,我看你根本是借機出來玩的……”

“哼!我才不像你沒頭蒼蠅似的亂撞呢?鼻子下面有嘴,不去打聽難道等著人家自己找上門麽……”

貴公子皺眉道:“真不明白,那人不過是個江湖浪子,最多武功高些,爹竟然把他當成了國家的棟梁之才!還要讓咱們出來辛苦尋找,是不是太小題大做了……”

少年公子臉色變作肅然,微微搖頭道:“那個人本事到底有多大咱們不知道,可朱厚晨父子數十年來廣攬武林高人,從來沒對哪個像對他一樣的禮遇、包容。定國王府那些人咱們是見過幾個的,那個人如何應該是不難想象的……”

“那些人的確都很厲害,咱們府上除了師父恐怕沒別人可以比得上。可是那些人中最小的怕也快六十歲了,而那個人還不到二十,怎麽可能比得上……”

“哥,這你就不懂了!正所謂:學無先後,達者爲師!此人能勝過元勝天,又連敗江湖多個名宿已可見一斑!況且,成就大事不是單憑武功強就可以了。就算他武功並不如傳聞中的高強,只說他能把朱厚晨和那些江湖上的老滑頭玩弄鼓掌上的這份城府心機,也是大有可爲的啊……!”

貴公子緩緩點頭,疑惑道:“可是如果他真有那麽大本事,又怎麽能甘心供人驅使?朱厚晨爲了招攬他可以說是下了血本了,可結果又怎麽樣了!咱們不見得能出價更高,憑什麽拉攏他啊……!”

少年公子淡淡笑道:“哥!莫流香如果是個能用簡單的利益買到的走狗,咱們又何必辛苦這一趟!雖然我還不清楚他到底圖的是什麽,可是我卻能斷定,俗世的名利是不可能讓他動心的……”

“那我們該怎麽辦啊……?”

“拭目以待嘍……!”

莫流香等人在川地已經第三天了,各處仍無消息傳來。諸人都感到極爲煩悶,可莫流香卻終日帶著殷慕情閑步山林,遊覽風光,好似心堮琤豪S在意什麽……

某日晚飯,守禮手中筷子幾經起落,眼角掃視周圍偷瞧別人,面上都多有憂色。

莫流香看在眼堙A淡淡道:“守禮,不是教過你嗎!做任何事一定要專心,吃飯也一樣!心不在焉的話是什麽都做不好的,懂嗎……!”

“是,師父……!”

見他一臉的欲言又止,殷慕情柔聲問:“守禮,你是不是有什麽心事?有的話就說出來,師父、師娘在這,怎麽也會幫你的……”

守禮看看師父,見他點頭才緩緩道:“師父,師娘,我……我今天去了月影鏢局……”

“那又如何……?”

守禮吱唔半天,歎了口氣道:“師父,自從月影門創立以來,從來沒有人敢對咱們動手,而且月影鏢局也向來是一帆風順的!這次的事對咱們影響不小,月影鏢局的人見您來了都一直信心百倍的,滿心想著您能把對頭抓出來懲治。可是我們來了也幾天了,您除了去過一次青城派,都……都一直……”

“都一直在遊山玩水,好像根本把正事給忘了……?”

守禮微微垂下頭,算是默認!莫流香笑了笑問:“大家現在心堿O不是都很不高興……?”

“這……大家也沒說什麽,只是現在鏢局的人都個個整天無精打采的,全無心氣幹什麽,這樣下去我真怕……”

莫流香點點頭,淡淡截口道:“我明白了,守禮,明天一早你和楊重待幾個仁正堂的兄弟上趟青城,知會他們一聲。如果五天內我們還找不到什麽線索,月影門不得已將大舉入川,親自到各處綠林朋友府上拜訪……”

沒等守禮答話,殷慕情皺眉道:“香兒,這恐怕不妥吧……!你這樣做不是挑明了要和整個四川綠林道上爲敵嗎?以後月影門還能到四川來立足……!”

莫流香隨意笑笑道:“保鏢的把鏢丟了,是我們自己沒本事,但沒有誰規定過不許去找回來吧?如果青城不怕自己當賊頭子的事真正公開武林,我們又何必再顧及他們的面子!況且,正如孤風道人說的,這四川綠林道上恐怕還真不見得有人能劫我們的鏢!所以,我一直懷疑這件事是別人做的。可這麽大的動靜都出了,青城就斷然沒理由不知道。我想他們還沒仗義到肯爲了別人,讓自己水深火熱的地步……”

殷慕情緩緩點頭道:“這樣也好,先禮後兵!反正如果一定要打,也算是出師有名……”

第二天一早,守禮帶著楊重等仁正堂門人直上青城。這次出面接待的,則只有孤卷道人一個。

互相見禮後,孤卷道人客氣道:“白三俠乃是莫公子得意高徒,當今江湖有數的少年英雄,貧道等向來極爲敬仰,不知白三俠今日前來敝派有何指教……?”

守禮淡淡笑道:“孤卷道長太過獎了,在下畢竟還是晚輩,還需各位前輩高人多多的提點……!而我等今日前來是奉了家師之命,來向貴派通個口訊……”

“不知莫公子有何指教……”

守禮微微頷首道:“不敢!孤卷道長,我月影鏢局近日在貴地被人劫了鏢,而我等來此也已第四天了可是仍毫無線索可尋。所以家師決定,如果再過五天仍然找不到什麽線索,月影門只有大舉入川,逐一去拜會四川道上的綠林朋友。到時候,如果有什麽得罪的地方,還得請大家多多包涵啊……!”

孤卷道人心堣@驚,面上不動聲色問:“敢問白三俠一句,此事莫公子爲何獨來知會本派……?”

守禮大有深意的笑笑,隨口道:“小號鏢貨被劫之處距此不遠,而此處附近的武林同道堨H貴派名望最高,況且我等此來四川最先拜訪的就是貴派。所以,一來是爲表敬意,二來也是順便請貴派就近幫忙知會一下附近的綠林朋友……”

孤卷道人沈吟道:“白三俠,其實……這失鏢的事對鏢局而言並非何等大事!正所謂,常在河邊走,哪有不濕鞋!貴派爲此這般勞師動衆,怕是有點……”

守禮淡淡笑道:“道長,本門創立之初家師就曾說過:凡我月影門人,行走江湖必須對江湖朋友以禮相待,謙和爲人。但本門既然立身江湖,也不能任人宰割!月影門上下皆爲兄弟姐妹,一榮俱榮,一損俱損!若有任何一個門人在外受了欺負,本門上下自然要爲他討回公道,決不退縮!所以,楊堂主乃是本門十大堂主之一,他如今被人重傷,本門豈能等閑視之?青城同樣是江湖上舉足輕重的一大門派,想必道長是能體諒本門苦衷的……”

“好個莫流香,果然不簡單!不知自己年輕了得,連教出來的徒弟都這麽少年老成!這番話說出來是先禮後兵,明白說出來既然我們是綠林盜首,這事死活得著落我們身上了……”

心媟Q著,孤卷道人緩緩道:“白三俠,實不相瞞!自那日各位走後,本派一直四處打探此事。據與本派相識的幾處綠林朋友講,此處附近一直以來皆對莫公子的俠義高潔極爲敬仰,所以對月影鏢局的貨物絕不敢有覬覦之心,所以這件事絕不是我四川綠林道上的人幹的……”

守禮淡淡笑道:“道長之言在下自然會轉告家師,不過此時畢竟對本門極爲重大,本門絕不會就此罷休!”

“當然,當然……!”笑了笑,孤卷道人又道:“白三俠,其實本派經三日查訪,已可確定此事非我四川綠林道所爲。但是,本派弟子在無意中發現。近來有批神秘人物在這附近蟄伏,且經常擄劫路過的富商,鏢隊。可這些人行蹤詭異,從不與旁人來往,沒有人知道他們的來曆。所以,貧道想此事恐怕與他們有些關系,但……”

守禮點點頭截口道:“是與不是本派自會查訪,那道長可否告知他們此時身在何處……?”

“當然!那些人就在距青城山向東二十堨~的一座巨石山堙A各位到了山頂便可看到他們的住處了……”

守禮聽罷當即道謝告辭,孤卷親自送出門外告別!

回到客棧,守禮把孤卷的話轉告了師父。思索片刻,莫流香緩緩道:“看來應該是那些人了……”

殷慕情懷疑問:“你怎麽敢肯定?也許那只是些普通的匪類,或許他們真的是外面來的,所以青城想把事情推到他們頭上……”

莫流香搖搖頭道:“我們所知四川綠林道上還沒人有本事把我們月影鏢局搞這麽慘,那對方分明就是外來的。可青城畢竟是四川綠林的首領,即便是外來的人,若想在這塈@案,爲保不失也必然是去對他們盡心!這樣一來,青城就只有兩條路可走,一是認頭倒黴,等著月影門去掃平他們。可他們顯然不會這麽做,因爲至少他們絕不會肯爲人擔下這麽大的風險!第二,置身事外!讓我們兩方自己去鬥個你死我活。無論從任何角度講,青城都沒必要把自己攪和進去。最聰明的做法就是把那些人抛給我們自己。無論最後誰勝誰敗,對他們都不會有什麽損失。而且如果我們想在四川立足,就算本來跟他們有仇也得先低一頭了,他們又何樂不爲……”

幾人紛紛點頭,認爲有理!

守智更是在一旁滿臉興奮的摩拳擦掌大笑道:“好極了師父!咱們什麽時候去把那些豬頭抓來燉了……”

莫流香笑道:“一遇到打架的事你馬上就來精神了,讀書就沒見你這麽有心過……!別急!人家能劫了咱們的鏢,必定是有些手段的。而且他們敢在這個時候來劫鏢,十有**不是爲了銀子,而是另有所圖。所以我們不必太過激進,先去看看,隨機應變……”

☆、第七十四章

如真似幻百戰身,陶然養性列奇門,泰然立世無所懼,浩然一氣入魔墳!

莫流香帶著一衆人來到孤卷道人所指示的巨石山下,環視了一下周圍環境回頭對衆人道:“此處地形複雜,而且對方的虛實咱們也毫無所知,如果就這麽貿然上去難免會吃虧!不如我先上去看看,你們先在這等我。如果真的有什麽事,我一個人也比較好應付……”

衆人都露出極爲關切的神色,殷慕情過來緊緊拉著丈夫的手堅定道:“香兒,我早就說過了。我絕不會再離開你身邊一步,我們要永遠在一起的……”

“我們也不要離開師父……”

“屬下等願生死追隨公子……”

“你們……你們這是幹嘛啊?好像生離死別似的……”奇怪的笑笑莫流香又歎口氣道:“哎!我知道你們擔心我出事,可是別忘了,我從來都不會做沒有把握的事!今天無論對方是什麽目的,我一個人去是談是打,我總還有個退路。如果人太多,恐怕反而我要有很多顧慮了……”

衆人雖然都非常擔心,可仔細想想他說的也沒錯!如果對方的武功要令莫流香選擇退路,自己這些人上去恐怕只能是反而把他的退路堵住!殷慕情雙手仍緊緊握著丈夫,眼媞′O擔憂。莫流香本想多安慰她幾句,可想想又怕更增她擔心。當下只是安慰的笑笑,輕輕推開她雙手,轉身向山上掠去……

這巨石山其實也並不高,只是山路坑坑絆絆的,滿是散亂的石塊!好在莫流香輕功的確蓋世,這些對他都算不了什麽,不過一會兒就到了山頂!

面對著一排整齊的簡易茅屋,莫流香掃視四周,見這堨|面環山,除了那些茅屋和前面的幾座石臺四處空曠一片,滿目的寂寥。由此可見,這堛漱H一定都是心志非常堅忍的人物!

莫流香並沒有做過多的反應,只是緩緩坐到了左手第一座石臺前。他知道,這就是對方給自己出的第一道題目!

一眼看去,八仙桌大小的石臺上繪著十幅雕刻,看去應該是十招劍法。莫流香心念微轉,已經有了計較。當下結合林子文所“贈”的劍譜對照。發現表面形象雖然有所詫異,但其中意境顯然出自同一門派。

片刻的思索,莫流香淡淡笑道:“雕蟲小技,何足道哉……!”

說完,莫流香右手兩指一立,刹那間石臺上劍氣縱橫激蕩,十幅繪刻瞬間支離破碎。所有的劍招在莫流香的指劍下,盡數被摧殘毀敗……

莫流香冷笑看著自己的傑作,緩步走到第二張石臺前。這座石臺和先前那個一般大小,但上面所刻畫的劍招竟然不下上百。而且招招精奇,運力如風,出招如電,狠辣之極。縱令莫流香劍法已達化境,也不禁感歎前輩高人的巧思妙想!

可精奇歸精奇,對這些劍招莫流香倒也並不感到爲難!微微一笑,右手兩指又立起來,但卻是左手揮拳先對石臺攻去。而右手的兩指則隱在左拳後面,閃閃爍爍,吞吐難測。不一會兒,石臺上的百招劍法又被相繼破解,石臺也如豆腐般被他寸寸割裂……!

第三張石臺僅有茶幾大小,上面刻畫著兩個劍客相對站立。左面一人左手用劍,腳下踏的是天罡戰步,劍身微微傾斜,對正著敵人的右手腕。

而右面一人則右手持劍,腳下虛浮,正是莫流香所擅長的“靈光三步”,而手上劍則斜指著對方的左腳踝!

莫流香想了想,冷哼聲走向下一張石臺,口中輕蔑道:“龍隱、幽冥都是一代尊聖,豈是爾等無知之輩可妄測……”

到了第四張石臺前,莫流香見表面光滑平整,乃是上好的大理石做制,遠非先前三張普通山石可比。這石臺一丈見方,上面描繪著五隊十個人互鬥。而每一對中都有一個相同的人,另外那個對手則各不相同!

莫流香自然看得明白,那個主角當然就是幽冥劍魔!而其他的五個人,也就是他的五個師兄!

想到一代豪門竟然就因爲每個人都是高手而自相殘殺,導致支離破碎!可是,具有那樣的能力和威望,七絕們本該興旺發達的。就算分爲了六門,也都該百花齊放!但結果……

長長歎了口氣,莫流香淡淡道:“幽冥劍魔,威震天下,可惜竟然後繼無人……!自以爲本門武功無敵天下,只知道一味以自己之長攻人之短,可若臨陣對敵,人家真的會這麽輕易把自己的弱點露出來?想攻敵之短就要引誘敵人自己露出破綻,若一味強攻,結果只能是不成功便成仁,還談什麽以逸待勞……!而且,歡喜天尊的武功以輕靈小巧見長,極善出奇制勝,偏偏以大開大合的招數對付不是引狼入室嗎……?龍逸散仙劍法如行雲流水,迅快可如風雲,沈穩亦似磐石,本應謹守陣腳尋隙進逼。可卻偏偏以劈風裂電般的強勢硬攻,只要功力稍弱對方,力氣必然先就不夠了……。神拳無敵力可開山,本不應直迎其鋒,要以旁敲側擊爲主。可竟然想以力硬拼,首先也應該找把好劍去才行吧!哼……!邪雲妖道招數奇異,出手大多詭詐,只有速戰速決才能有最大勝算。可竟然妄想以守爲攻,等人家先出手還能給你機會……?無法和尚的佛門弘大之勢正應逼其朝銳,攻其暮歸!若一味硬拼,結果無異枉費精力……”

冷笑聲,莫流香走向最後一張石臺。其實此時茅屋前早已列出了十幾個人,而莫流香只是視而不見,仍去自顧自觀看石臺雕刻,仿佛面前那些人根本不存在!

最後這張石臺有第一、二兩張加起來那麽大,可上面竟然只有一個人成龍騰虎伏之態,但整座石臺上卻布滿了淩厲的劍勢和蒸騰劍氣,畫面極爲開闊壯觀!

“這還有點意思……”微微皺眉,莫流香眼媞諝漸漸亮起,口中喃喃道:“驚世駭俗的一劍,若有人能使出來,就算面對千軍萬馬又有何懼……!”

良久,莫流香緩緩歎道:“如真似幻百戰身,陶然養性列奇門,泰然立世無所懼,浩然一氣入魔墳……!”

此時,面前人中走出一個中年男子輕輕鼓掌贊道:“莫流香不僅武功蓋世,而且文采高絕,果然名不虛傳……!是啊!如果真的能練成這浩然一氣,雖可盡殲群敵,但自身也必然已入魔障了……”

莫流香淡然笑道:“若非百戰之身,焉有如此氣魄!若無浩然之氣,如何有此等驚人之勢!世間事皆如此,得失之間,全憑一念而決。超然,平凡,還是入魔,無非是人生態度的取舍……”

男子緩緩坐到石臺另一邊,此時有人奉上香茗,男子緩緩道:“七絕門人個個世間奇才,只因互不相讓,才使一個大好門派成爲往事塵煙!天幸祖師在天有靈,賜本門奇才英主,七絕蓋世終于可以發揚光大了!”

莫流香淡淡笑道:“七絕門人各逞其能,怎會肯甘居人下!戰國七雄終歸大秦並非秦真無敵,更非什麽天命王道,僅僅因爲他們自掘墳墓而已!力勝者可降人之身,只有德撫才能讓人心誠。在下紙上談兵,武功不實,又年輕德淺,實不敢當閣下謬贊……!”

“公子何必過謙!七絕武功,六門得其一者可傲視天下,如今公子一身兼具七絕全豹,來日天下之主怎做第二人想……”

“天下之大隱世高明者在所多有,妄稱無敵者不過無知之輩!況且,七絕六門紛爭數十年,若不解心結私怨,最後仍是個魚死網破之局,何談發揚光大……”

男子沈吟片刻,拱手道:“在下遲擇振!”

莫流香點點頭:“有名門下浩然之子……”

遲擇振點點頭道:“正是!”

莫流香淡淡笑道:“閣下費盡苦心將我設來此處,有何事不妨明言……”

“好,夠爽快……”贊了聲,遲擇振接著道:“莫公子,明人面前不說暗話!今日請你前來,與你我各有兩途,即:你敗我勝,要麽你賢我效……!”

莫流香微笑問:“生非大幸,死非堪悲!在旁人是場豪賭,但于我只是今日必然結局!只不過,不知遲兄意欲如何開局……?”

“正如公子所言,降人以力,服心以德!可若不降人身,恐亦難服人心。在下布此劍陣,這最後一陣可暫放一邊,但前四陣雖只是在下根據家父所留武學臆想所設,畢竟公子也只破解了三陣而已呀……!”

莫流香淡然道:“第一二兩陣不過比試過招,力強者勝。第四陣遲兄對其他五門武功不熟,所設誤區極多。而第三陣,若要破解需實戰才能看出端倪,不知各位中可有人願意與在下演示一番……”

遲擇振愣了下,莫流香笑笑又道:“你我都明白,列爲祖師武功高深莫測,且皆才智卓絕之人。讓他們到了這生死之境,十有**是兩敗俱傷。若要破解,則只有兩相罷手而已!但很顯然,如果那可行,七絕門也就不會落到今日下場了……”

遲擇振臉現失落,緩緩點頭道:“公子所言不虛!本就功力悉敵,勉強拼命自然只有同歸黃泉了……”

沈默半晌,莫流香淡淡道:“其實在下此來,不過只是想請遲兄對傷我門人之事給個說法……”

遲擇振皺眉道:“莫公子,我等劫鏢目的只是想請公子到來。楊輝也算是一方有名的高手,我等與他往日無怨,近日無仇,本也無意傷他。而在下傷他的一劍,也只是想試試公子對本門武功所知深淺,否則他恐早已沒命……。”

“哦?以遲兄之意,在下還應謝謝各位了?難道,各位認爲只要自己想做的事,隨便找個人在他身上弄出點事情去做個引子就可以,只要不傷其性命就是天大的恩德了……?”

“莫公子誤會了!我們……哎!不錯,此事我等做的確極莽撞!不管今日事情如何了解,日後我等必然親到江南向楊老英雄賠罪,還請公子見諒……!而我等請公子前來,也確實有所圖……”

半晌,見莫流香毫無反應,遲擇振只好接著道:“公子,實不相瞞,在下的確正是幽冥劍魔首徒遲浩然之子,而這些都是在下的同門師兄弟!當年黃龍之戰以後,六祖一起失蹤,六門大亂死傷殆盡,而我幽冥一門,也只有三大弟子幸存!二師叔許陶然生性淡薄,隱居洞庭終日詩書禮樂。三師叔林泰然向來多智,必然不肯庸碌一生,至今仍然下落不明。而家父本來被龍逸門下大弟子全興恩所傷,後經多年方才治愈,偶然與家母相識成親,一直隱居在巴中鄉間。但他畢竟身爲幽冥首徒,不忍恩師香煙斷絕,更不想堂堂七絕門從此絕迹江湖!于是,他就在鄉間左近收留那些無家可歸的孤兒爲徒,傳授武功,教書識字。十二年前,家父臨終之際才將七絕往事告知我等,命我等到江湖上去打聽其他七絕們人的下落。若是任何一門出了位德才兼備的賢才,我們就要忠心追隨,勢必光大七絕門。若七絕後人仍是紛爭不斷,奸邪不肖,我等便要不惜性命清理門戶。至少,不要讓七絕門再蒙污名……”

莫流香緩緩點頭道:“十二年中,你們便一直隱身此處窺伺江湖?”

“這十二年堙A我師兄弟十三人幾乎走遍了江湖,但全無七絕後人線索。只有一個給朝廷做走狗的元勝天,我等本想過要除掉他,但慚愧得很!八年前我帶兩個兄弟去刺殺他。可最後我三人都被他神拳所敗。若非兩位師弟拼死相互,如今在下也早已喪命多時了……”

莫流香緩緩歎道:“是啊!七絕門中只有一個神拳門還有很多門人,而且一直聚在一起,可卻都早投靠了朝廷,實在是七絕的奇恥大辱!那除此之外,你可還有什麽線索?”

“據家父所言,七絕六徒中歡喜天尊畢生未曾收徒。龍逸散仙本來是門人最多的,但黃龍之戰中四門最先是聯手攻打他們,所以其門下可以說是死傷殆盡了。神拳門早年便委身朝廷,難以確實明察。至于邪雲一門,我等只知道在峨眉山中有一個極爲神秘的教派,叫做朝雲教!至少與邪雲一門有些關系!我等也曾去查探過,發現竟然連峨眉和玉龍寺這兩大門派一提起他們竟然都噤若寒蟬……!”

莫流香點點頭道:“七絕門人無論在任何地方,能威懾左右也不足爲怪!看來,七絕門人遺存至今的人比我想象的還多,找起來難度還很大啊……!”

遲擇振奇怪問:“原來公子也在找七絕門人……”

莫流香也不回避,點點頭!遲擇振又問:“公子找他們又是爲了什麽……?”

莫流香凝視著他,緩緩道:“齊集六門武學!”

遲擇振驚訝道:“莫公子,聽聞你曾力勝元勝天,加上你一人大戰嵩陽高德風等三人,又獨挑武林盟,可見你的武功已是天下無敵,又何必去覬覦他人武學……?”

莫流香無奈笑笑道:“如果遲兄這樣認爲,我也無話可說!不過,這件事我有自己的苦衷,只是現在還不能公之于衆……!無論如何,今日在下既然來了,我不管你引我來的目的,鏢貨我也可以不計較,但劍心,我卻是志在必得的……!”

遲擇振聽了不禁心媟L微有氣道:“莫公子,我等知道你武功蓋世,月影門又是當今江湖首屈一指的門派。但我等雖然武功不濟,而且人單勢孤,卻也不至于要用祖先傳下的武功去保全性命!若公子執意硬奪,便不妨殺光我等,此處之物自然便任你取舍……”

遲擇振說完,他身後另外六個師兄弟齊齊站到他身後,皆一臉的威武不屈,貧賤不移!

莫流香看著這份忠肝義膽,心堣ㄧT感慨!想想七絕六門被稱爲三聖三魔,可再看看他們各自的傳人,全蓋天、元勝天!再看看枯日大師、周長生以及現在的遲擇振等人!到底誰是聖?誰是魔?誰是正?誰是邪啊?

苦笑聲,莫流香緩緩道:“我莫流香今時今日對歡喜、龍逸、無法三門武功已然盡學一身,另外三門也得到了將近一半,若僅爲了學武功又何必落下搶奪別人的名聲?況且,當初七絕祖師手創六門武學說穿了不也是因爲了悟了天下各門各派的武功嗎?以我莫流香今日的地位和力量,難道還怕不能去得到更多的!加上我的才智,未見得不能再開創一個更勝過七絕的天地,甚至八絕,九絕,怎麽也不至去強人所難……!”

見莫流香所說的雖然是令人驚訝的豪言壯語,可神情那麽沮喪,語氣那麽的落寞,遲擇振不禁大感好奇:“莫公子,本來七絕同門,六門武學皆乃祖師手創,只要是本門中人誰學並無區別!可是祖師遺訓,凡本門弟子不可一人身兼兩門武學。先師祖便是因爲偷學了其他五門武學才被師祖逐出師門,公子何必又步其後塵呢……”

莫流香心堣@直有一股怨氣,此時不禁憤然道:“哼!所有人都知道七絕武功必須一人一藝,可事先並沒有過一個人告訴我!現在可倒好,我已經學了這麽多了,幾乎連命都要搭上了,每個人卻又都來指責我,這算什麽東西!又不是我自己願意學的,七絕門那麽多人幹嘛偏來找我,跟我有什麽關系,我招誰惹誰了……”

見莫流香本來一直溫文儒雅,此時卻突然大發脾氣,遲擇振等人都不禁大爲疑惑,不明所以!

半晌,莫流香漸漸平息下來,緩緩又道:“凡練武之人,對高強武學渴求本也是尋常!但我今日要找齊六門武學,只不過爲了保住這條命!所以如果我有機會找到,就絕不會放棄……!遲兄,上代的事你我皆不過是聽別人去說,到底事實如何,誰是誰非已經于你我幹系不大了。對令尊的高風亮節,在下佩服之極!但爲了保全性命,在下不得已得罪還請原諒……”

遲擇振皺眉道:“莫公子這算什麽!要恃強淩弱嗎……?如果你真有什麽苦衷,大家雖是初遇,但畢竟分屬同門,不是不能商量。你這沒頭沒腦的說了這麽多,我們根本聽不明白,又怎麽可能順了你……”

莫流香不耐的搖搖頭道:“此事對你們說了也沒有用,而且我也沒心情再多說了。遲兄,我敬各位仁義,也不會耍奸使詐。各位大可群起而來,若在下不敵最多早死些日子。若各位敗了,便請交出劍心心法,否則就請莫怪在下心狠手辣了……”

遲擇振見他全不講道理,一副倚強淩弱之態,心堣]不禁生氣。當下冷哼道:“哼!既然如此,多說無益!在下等便領教公子高招,大不了一死也算對得起祖宗了……”說罷一衆遲浩然門徒將莫流香團團圍在中間,個個凝神對待!

片刻,還沒等幾人動手,山間小路上傳來一陣呼喝之聲。幾人奇怪望去,見路上雙方約十多人邊打邊走,最前面三個高大漢子被後面三個少年追打逃來。再後面一個絕美的女子滿面擔憂,在數人的陪同下快步上山。來的當然就是遲擇振安排在山下的師弟,另一方的則是莫流香的弟子等人。

原來,莫流香上山已經一個時辰了,殷慕情等人在山下等得憂心如焚,便不自禁的向山上走來。而埋伏在山下監視他們的人,以爲是莫流香的“援兵”打算上山援手,當即出現阻攔。

在他們看來,這些人中應該算是那個女子武功最高。可再厲害也只是個女子,另外那些漢子看得出武功平平,而那三個“孩子”他們更不會放在眼堙C

可讓他們想不到的是,自己根本沒有機會接觸別人,那女子還沒和自己說一個字,那三個最不起眼的孩子竟然就快如閃電的撲上來,而且讓武功高的讓自己只能勉強抵擋,全無還手機會!可心媗U念的山上的師兄弟們,只想能盡力多阻攔敵人一陣,盡量拖延時間、

就這麽六個人邊打邊走,殷慕情等人由于山路狹窄,只能跟在後面一步步向上挨,直到這時候才到!

遠遠看到自己三個徒弟將對方三人打得狼狽不堪,莫流香叫道:“守義,守禮,守智,快住手,不得無禮……”

聽到師父吩咐,三人迅速收手退後,留下那三個漢子連連氣喘不停。

遲擇振等人此時都不禁被驚呆了,莫流香也不理他們,緩步走過去。殷慕情快步迎過來關切問:“香兒,你沒事吧……!”

莫流香微笑搖頭,殷慕情見丈夫的確並沒有什麽損傷,心堣~稍稍放下了心。

遲擇振驚奇的看著衆人,見三個師弟仍蹲在路邊滿身大漢已經濕透了衣服,個個灰頭土臉狼狽不堪!想來想去也想不通,自己三個師弟雖然說不上多麽了不起,可怎麽也是苦練了三十多年的,竟然會被三個孩子打得這麽狼狽,實在是讓人感到匪夷所思!

而那三個人本來自己也覺得可將對手手到擒來,卻不想竟然被人家打得這麽狼狽,個個滿面慚愧,垂頭喪氣!

莫流香緩緩看向他道:“遲兄,這位就是內人殷慕情,後面的本門幾位兄弟,這三個都是在下的弟子。他們本來在山下等我,只因時間太久見我還未下去,才會太過擔心貿然上山。對各位得罪之處,還請包涵!”

遲擇振苦笑道:“哎!還有什麽可包涵的呢!我等學藝不精,技不如人,又哪還有臉怪別人……”

“既然如此,我們之間的事……”

聽到這,守智一下子竄出來叫道:“師父,是不是還有架打,讓我去吧……”

莫流香無奈的搖搖頭,曲指節打在他頭上笑罵:“小鬼,就打架有精神!再這麽沒規矩,回去罰你抄滿江紅一百遍……”

守智嚇了一跳,忙捂著頭跑到兩個師兄後面,一臉的苦相!殷慕情笑笑把他拉到自己身邊,輕輕給他揉揉頭。

莫流香不禁寵溺的笑笑,轉身對衆人道:“在下教徒無方,到讓各位見笑了……”

遲擇振一臉落寞道:“哎!今日我方知天外有天,人上有人!連令徒都如此高明,我等若與公子動手豈非自取其辱……!可是莫公子,江湖門派向來極重門規。師祖所立門規我等不敢違背,若公子意欲硬奪,我等也只有寧爲玉碎不爲瓦全了!”

莫流香微微皺眉,沈思片刻,緩緩歎了口氣道:“遲兄,可否借一步說話……?”

遲擇振想了想,點點頭,當先向茅屋後面後山走去。莫流香也回頭囑咐衆人不可再與對方發生沖突,跟著走去……

兩人一前一後來到一處山崖邊,遲擇振回頭看著莫流香,等他想說什麽!

莫流香緩緩走到他旁邊,面對著無邊無際崇山峻嶺,沈默良久才苦歎聲簡略的說出了自己因強練六門武功,導致身受內傷。只有聚齊六門武學,才有望尋出治愈之法!

遲擇振靜靜聽完,歎了口氣道:“哎!原來如此,難怪當初祖師會立此嚴令,而師祖……師祖違背了門規後,祖師才會如此嚴苛的懲罰……!可是莫公子,如果說六門武功系于一身會互生克制,那師祖創立七絕門,他老人家又爲何未曾受過什麽內傷呢……?”

莫流香緩緩道:“這一點我也曾和幾位本門前輩研究過,但最後我們都只能得出一個結論。那就是,祖師既然號稱七絕,可弟子只分爲六門,那就極有可能祖師還有第七種絕學並未流傳,而那第七絕就極有可能是解除六門武學禍患的法門!可是,七絕難求,唯一的方法則只有我集齊六門武學,希望可以從中找出破解之法。畢竟就算有七種武學也都是祖師所創,萬變不離其宗……!”

遲擇振點點頭道:“這也的確是唯一的法子了,可是你爲什麽不一早說明?難道非要去強奪,顯示你有多大本事……?”

莫流香苦笑道:“遲兄,能拿到的我豈會願意去搶?只不過,如今江湖亂勢已成,七絕門人皆是蠢蠢欲動,在下怎麽敢輕易把這隱憂隨便告訴別人……。況且人的既定觀念是很難改變的,想當年的幽冥……”

遲擇振苦笑點頭:“我明白了,師祖幽冥劍魔位列三魔,自然被人當做歹類!你不敢輕易信任我等,這也是在情理之中的……”

“遲兄,世道險惡,在下又身系重擔,凡事自然要多加顧慮,還請遲兄見諒!”

“我明白,這本是人之常情,我不會怪你的……”

微微沈吟,遲擇振從懷堥出一疊紙道:“這就是家父傳下的本門劍心心法,希望會對你有用……”

莫流香道謝接過來一看,只有五張紙,上面所繪的自己在先前的石臺上差不多都看到過,只是多了些注解。

遲擇振看著他緩緩道:“這劍心心法雖然只有五頁,但精神奧妙,家父窮畢生之力也未能盡數參透,我等更是所悟有限!在石臺上所雕刻的圖形,我自己也知道極爲潦草。但我所能領悟的也只有那些,沒有其他辦法了……”

莫流香點點頭,又道了謝把五頁紙收回懷堙C

沈默片刻,莫流香緩緩問:“不知遲兄今後如何打算……?”

遲擇振無所謂道:“如今遇到了你,把本門武功交給了你,也算完成了先父的心願。至于今後……若公子不嫌我等武功低微,我們願意從此跟隨你,爲本門發揚光大盡自己一份心力。”

莫流香點頭笑笑道:“我怎麽會嫌棄!當今的事與其說是江湖風雲,不如說是七絕內訌的延續連累到了整個江湖。既然是七絕內訌,理所當然要由七絕門人自己去處理。我現在最發愁的就是不能多聚集一些同門,有了遲兄等的加入,對未來的事我就更多了幾分把握了!”

遲擇振點點頭,兩人回到原地,楊重見門主竟然和仇人在一起,而且看起來還相當熟絡,不禁大感不解!

莫流香安慰他道:“楊兄,這件事說起來確實是個誤會!內中的原因,我一時也無法對你解釋明白。不過請你看在我的份上息事寧人,這些位皆算是我的師兄,日後大家還要一起共事,一些小過節不妨就算了。在此,我先替師兄們向你父子道歉了……”說罷,莫流香深深一禮!

楊重忙退後幾步扶住他急道:“公子,萬萬使不得啊!這不是折殺我父子了嗎……!公子,我父子舉家投效,便是因爲你仁義蓋天。又知道你所做的是爲了天下正道,我們早就將生死置之度外了!既然此事本就是個誤會,家父的傷勢又經公子相助已無大礙,這些位還都是公子同門,自然也是本門朋友了,些許誤會我父子都不會耿耿于懷的……”

莫流香感激的拉著他雙手道謝,遲擇振等人也忙走過來行禮誠懇的道歉,楊重皆灑脫釋懷!

一切安定下來,遲擇振忙讓師弟備下飯菜招待衆人!

飯後,莫流香緩緩對衆人道:“這堛漕々F解了,我要和內人帶著小徒到峨眉一行,一是爲了拜訪一下江湖同道,二也是有點私事要辦。而我打算盡快把月影商號開進四川,諸般事宜就偏勞楊兄和遲師兄兩位了!如果有什麽需要,可向江南月影門通報,務必盡快。另外楊兄可先派兄弟把失鏢送回去,再讓江南月影門義、禮四位堂主來四川向當地武林同道和官府打點一下。而川地月影主事一職,便先請楊堂主代掌,楊重可在楊堂主病愈之前代勞,而後將事務交由令尊後可接替仁正堂堂主一職。遲師兄今後則任四川月影門的功堂主。今後還望各位能夠同心同德,共同將本門發揚光大……”

諸人盡皆恭敬領命,一切安排妥當,莫流香攜妻帶徒向峨眉山而去……

在莫流香而言,他的內傷正是因爲誤練多門武功所致,“劍心”此時在手,雖可讓他的武功更上層樓,卻也同時更加重了他的傷勢。但現在如果他想治好傷,卻不得不甘心讓傷勢更重!

世上的事往往就是這樣,當你想去成就一件事的時候,必須先去承擔很多的磨難!正所謂:“天將降大任于斯人,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

成就任何一件事都不會很容易,但有些很無謂的障礙,是不是對那些“天降之才”太殘忍,太苛刻了!在人家不情願,無所知的情況下安上了一副重擔,卻不停的加碼,這是不是也太過分了?

空山寂寂,清風拂身,感受著四周的靜謐和安寧,莫流香夫婦相依相偎,盡量去享受這不知哪天就會突然永遠消失的溫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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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千堻磌M志雄雄,路無坎坷意昂然!突遇不明疑歹客,迷離之際降詭異。

白玲瓏獨個出門,一來是一個人實在感到無聊,畢竟她還年少,是最經不起孤單的時候!而她不願意跟著莫流香一起走,是因爲她覺得自己的大哥太輕視自己,存心想做點事情出來給他看看!

可在莫流香心堣@直希望可以把她栽培成一個真正的千金小姐,有朝一日可以嫁個殷實懂理的好人家。如果可以,莫流香甚至巴不得她不懂武功才更好!

一直以來,莫流香都極力去按世俗禮教來約束她。可卻沒仔細想過,他自己可謂是最不給世俗面子的了,想去用那些束縛別人又怎麽可能!

況且,白玲瓏自小和爺爺四處漂泊,雖然年輕卻已經習慣了風雨,如果一生平平靜靜的她也很難適應的了!

這次一路走來,行俠仗義、鋤強扶弱,月宮仙子所到之處是即威風又熱鬧!

蜀地山多林密,向來是綠林最爲昌盛之地。可古人雲:仗義每多屠狗輩!這些人中也非常多的義氣中人。打家劫舍的固然可恨,但劫富濟貧的卻也在所多有!

白玲瓏爲了能讓大哥對自己另眼相看,自從離開家就一心想憑自己的本事在江湖上闖出名頭,爲的就是告訴他自己已經不再是小女孩兒了!

一進入四川,白玲瓏盡撿偏僻的山嶺獨行,目的就是能碰上劫匪歹徒,可以大顯身手。今日到了峨眉附近,早聽說這埵酗@些奇怪的盜匪橫行,傷殘百姓,輕者毀田燒物,重者傷人害命。而那些人似乎對財物興趣不大,反而好像只是以這種行爲做一種消遣!

白玲瓏出來本就是爲了行俠仗義,自然不會放過這麽好的機會!獨自一個年輕女子,身上穿著錦衣華服,氣態飛揚,又眉目如畫,胯下駿馬昂然漫步,一看就知道必然出身富貴人家。

以一般綠林強盜而言,遇到這樣的富貴美女是絕不會放過的。可只要招子夠亮,心眼兒夠多,一看她那身打扮,和故意做作出的飛揚跋扈神情,就知道她必然是個存心想找事的,那自己就應該聰明點別去招惹!因爲凡這樣的年輕女子,大多會是江湖上成名的女俠。就算是那種天真爛漫,不諳世事的主兒,也必定有不一般的後臺。

而且,聰明人應該明白,就算她身上顯得出出身富貴,但一個年輕女子身上又怎麽會有多少錢!而就算有多少的銀票,誰又敢明目張膽的去兌銀子!再有,萬一這女子的親屬就在左近,找過來誰知道又會是什麽樣的人物!

白玲瓏雖然在江湖上名聲不小,可一提到她必然少不了是在莫流香和月影門之下。所以,一直安然的依靠在大哥威名之下,她對江湖事知道的其實也是有限。

可不知怎麽,這次遇到的強盜似乎也頗業余!而這些人和一般強盜還有一個明顯的區別,他們並沒有專業的跟蹤了很久,然後仔細觀察她的行動,查探她的功底。而是很單純的在她身上上下打量!可男人好色並不奇怪,而問題是這些人的氣勢看上去都不是簡單人物,再眼拙也能看出至少他們不會是普通的強盜!

白玲瓏也看得出,那些人看她的眼神堥癡S有簡單的對財物,或者對色相的貪婪,反而似乎有一種想要求證什麽的感覺!

這樣一來,她反倒不敢輕舉妄動了!只是盡力讓自己在馬上的樣子灑脫、平常一些!那些人人數有十多個,可顯然都是練家子。縱然單打獨鬥自己不怕他們,可若對方群起而攻,自己恐怕未免就要吃虧!

不一會兒,一個大約五十多歲的男子緩緩走過來擋在馬頭盯著她問:“敢問小姐可是月影門副門主,月宮仙子白玲瓏……?”

白玲瓏雖然爲人天真活潑,可並不是白癡!人家既然問出來,就絕不會怕自己!而對方如果是善意的,也絕不會這麽無禮的阻擋在自己的馬頭,至少該客氣點!

想明白關節,白玲瓏佯裝不解,四下看看反問:“白玲瓏……?我嗎……?啊!大叔是不是認錯人了,我姓王……”

那人似乎也呆了下,皺皺眉,又深深看了她一眼,隨即淡然笑道:“白小姐何必不敢承認!在如今江湖上,白小姐與令兄莫公子都是響當當的人物,連自己真姓名若都不敢承認,傳出去豈不讓人笑話……”

白玲瓏畢竟還是年輕,受不得激將,聽到對方言辭中諷刺,心堣ㄧT生氣:“哼!閣下既然這麽說,想必是個敢說話的人了!那就請問閣下又是何方高人……”

她這麽說自然就是承認了自己的身份,否則人家諷刺就諷刺好了,關她什麽事!

“果然還是個雛兒……!”心媟t暗譏諷,男子微笑道:“我等不過無名小卒,承不承認都無關大局,自然不能與令兄妹相比……”

白玲瓏不禁一滯,心媟t罵“狡猾”!

男子接著道:“其實我等今日也是奉命而來,敝上因仰慕令兄妹已久,非常渴欲一見。難得我等今日能在此遇到白小姐,鬥膽請移芳駕到舍下稍坐。舍下必定對白小姐侍奉周到,絲毫不敢怠慢……!”

白玲瓏心念電轉,緩緩道:“這樣啊……!我已經說過我不姓白了,更沒什麽姓莫的哥哥!況且我還有事趕著去辦,實在是不方便!要不反正我辦完事也是要原路回家的,如果你們真這麽有誠意請我,就等我回來的時候順路去打擾一下,現在就請先讓開路吧……”

男子依舊不緊不慢笑道:“白小姐,若是想去找令兄的話,不妨也先到舍下稍待。等我等代爲去通知莫公子,讓他來找你不是比你這麽亂走強的多嗎……”

白玲瓏心堣F然,對方的目標果然是莫流香,只是想拿自己作餌罷了!這樣自己就更不能落到他們手堙A以免連累了大哥!

想著白玲瓏微微笑道:“既然閣下盛情邀請,那我也不好再過多推辭了。如此便請閣下頭前帶路吧……”

說完,只見面前男子冷笑聲,身後忽然人影一閃,白玲瓏發現自己已經被團團圍在了中間。

“久仰莫公子才智蓋世,白小姐也是機靈無比!現在就由在下頭前引路,讓我的兄弟們護駕吧……!”

白玲瓏暗暗叫苦,心知這下是沒什麽希望能平安逃脫了。當即一咬牙,左手一勒馬繮,右手掌風向右前方敵人揮去,雙腿狠命一夾,胯下馬吃痛勁風般向右前方沖去。

當前敵人見白玲瓏掌風淩厲不敢硬接,只稍一避讓,迅即反身。白玲瓏也知道自己的掌風未必能逼退敵人,只是爲了先發制人,同時又四下灑出了一把閃形電影的暗器,催馬狂奔!

對方顯然也都是高手,並沒如何爲難就避開了她本不純熟的暗器,迅即又圍了上來。白玲瓏此時也是豁出性命了,一手劍,一手馬鞭四下堳l風驟起。其實若是單打獨鬥,對方還真沒人是她對手。但群攻之下,白玲瓏不禁感到左支右絀。

好在對方明顯無意傷她性命,所以只是圍困,並不如何強攻。可也沒用多一會兒,對方武功最高的幾個人已經開始收縮包圍圈,嚴密搜索漏洞。而無疑是想“射人先射馬!”

終于,先前男子一聲輕喝,迅速著地滾進戰團,雙手一掌一拳分向坐騎一前一後兩條腿打去。

“哢嚓”兩聲,坐下馬一聲悲鳴,白玲瓏心堣@驚,雙腿抽出馬蹬一蹬,整個人翻身離鞍竄入前方密林!而對方見這一下反而似乎是救了她,也不禁起急,忙迅速追來。

白玲瓏的輕功倒是搶強過對方,可也並不強太多。雖然遙遙在先,可始終也不能徹底擺脫追兵!情急之下只好向附近深山竄去,希望可以借助山勢容易隱藏行迹。

可人要是倒黴真是喝口涼水都塞牙!上了山白玲瓏才發現自己想的太簡單了,原來自己上的是座亂石山,處處的陡峭嶙峋,反而讓自己的行動變得遲緩起來。而反觀對方,似乎對這堛漱s路極爲熟悉,竟然有點漸漸追近了自己!

雙方追追逃逃好一會兒,眼看距離漸近,先前男子喊道:“白小姐,我等好意邀請,實在並無惡意!如果你再不肯停下,請莫怪我等無禮,要用暗器傷你了……”

白玲瓏心堣@驚,知道如果此時對方連續發暗器打自己的下身,自己恐怕很快就要被擒了。當下先發制人兩手向身後甩出大把的閃形電影,趁著這點空隙加快速度往左近巨石密集處跑去,希望可以借助阻擋敵人的暗器。

聽到一陣細碎的聲音,白玲瓏知道是對方暗器到了。當即使出莫流香所教的專門躲避暗器的“靈光三步”身法,可身形卻不由得減慢了。還好對方只是想生擒她,暗器發過來都是招呼膝下。

她在前面急逃,後面敵人中有人追的不免不耐煩!“三叔,幹脆打斷她條腿得了,這麽追下去要到啥時候啊!”

先前男子攔阻道:“不行,教主說過,如今我們和莫流香敵友難分,不能就這麽跟他翻臉。一旦傷了白玲瓏,莫流香必定不肯善罷甘休!不用急,這山上亂石覆蓋。她一個小姑娘,輕功再好氣力也是有限。等會她跑累了,咱們還不是輕易就拿到了……”

果然姜還是老的辣!一直跑了有半個時辰,白玲瓏漸漸感到氣力不支,速度已經減慢了很多。可對方自這山媔]起來卻是駕輕就熟,個個氣力悠長,越追越近了。

白玲瓏心媟t想:在這山塈皒穭S陌生,氣力也不濟了,就算暫時不被追上早晚也要被累垮。反倒不如殺回去給他們來個措手不及,說不定還有條生路……

主意打定,眼見不遠處一棵大樹,白玲瓏沖過去繞過大樹反向後沖過去。見她突然反撲,對方果然都是一驚。白玲瓏趁機寶劍霍霍而出,一時間果然把讓對方應付不下。

但狹長的山路上十幾個人堵住,白玲瓏傷不了對方也沖不下去。對方稍稍回過神來,又漸漸把她圍了起來。對方意在生擒,皆各出兵刃與她寶劍對碰,要讓她力氣耗盡。

白玲瓏也明白對方的用意,但即不能被生擒,只好勉勵拼命!她本來已經非常疲憊了,不一會兒已是香汗淋漓!想反正不能讓大哥有任何危險,大不了自己豁出這條命不要罷了!

一招“長河落日”面前敵人被逼退一丈多遠,白玲瓏迅速回劍抹向自己項頸!那男子一驚:“白小姐不可!即便你死了,莫公子又豈會不來尋回你屍骨……!”

白玲瓏心堣@驚,手上一滯!但先前用力過猛,劍鋒還是吻上了脖子!

對方衆人一陣驚呼,剛想上前急救。突然間山堣@陣怒號,一道藍光迅速沖向人群,疾馳下山去了……

衆人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驚得呆了半天,竟沒有一個人看清楚那藍光到底是什麽!回過神來才發現,白玲瓏已經不見了,而且自己一方還有兩個同伴倒在血泊中。

過去檢視同伴屍體,發現兩個人表情都極爲穩定,顯然是還沒意識到什麽就斃命了。而且兩個人胸口都有深深的五條爪痕,仍在汩汩的冒著血!

眼見同伴是救不活了,白玲瓏也不見了,諸人都大感沮喪,更加駭然適才究竟是什麽竟然有這般魔鬼一樣的身手!良久的沈默,想著反正任務是失敗了,只好先把同伴的屍體帶回去交差了……

莫流香已經接到周長生的報信說白玲瓏不辭而別!雖然生氣,可更多的還是擔心!而人海茫茫,縱然是月影門勢力幾乎遍布天下,又要怎麽去找一個單身女子!無奈之際只好一面派出月影門人尋找,另一面請江湖朋友代爲照應!而自己既然毫無線索可尋,也只好繼續前途,說不定會突然遇見呢……

夫妻倆帶著徒弟一行五人走進了峨眉境內,四川本來就是個民族混雜的地區,生活特色種類繁多,頗有玩味之趣!但現在又有誰有心情去體味那些!

一路走來,連連得到門人報告說白玲瓏曾經在哪哪出現,曾經在哪有過類似白玲瓏的女子出現……

可反正是到現在還沒找到人,別的都是廢話!但可以肯定的是按照線索白玲瓏應該是到了四川,而且不會離得太遠。

月影門勢力本來還未涉及到四川,一下子出現了這麽多月影門人,當地武林人士自然會頗多不滿!

好在先到的都是月影商號,而且月影門的首腦也都分赴各門派送禮拜訪過,避免了很多麻煩。可仍然有不少門派不滿月影門的涉足,出面交手後也一一敗退。

莫流香知道在四川值得在意的門派其實並不多,而那些名門大派也都會顧及面子,只要禮數到了,他們也都會做個順水人情。即便有些小門小戶來找事,打發了也不用放在心上!

可在四川有三個門派是決不能不顧及到的,先是位列武林八大門派的峨嵋派,然後就是位于峨眉金頂的佛門古刹,玉皇寺!而他們此時正在峨眉山上,至于另一個歸龍山莊,稍後也是必須親自去拜訪一下的。

莫流香在江湖上行走的時間也不斷了,對武林各門派掌故也了解不少。可他以往多是獨來獨往,即便是開創了月影門,也只是接觸了一些距離較近的人物。

峨眉不僅位列武林八大門派,在四川武林更是魁首一般,既然要去拜山就不能有絲毫失禮。

而峨嵋派大多是女子,縱然送再貴重的禮物也未必能稱心!和妻子商量過後,還是決定多准備一些隨身的小首飾,畢竟女子對修飾自己是一定比裝點門楣更注重的!

路上,莫流香問妻子:“慕情,我以前聽說過峨眉山掌門陶靜禪在江湖上也是成名的女俠,想必你對她也應該熟悉吧?”

殷慕情微微沈吟:“也談不到熟悉,只是有過數面之緣,年紀大概有四十出頭。不過她雖然是個女子,可性情豪爽很有氣魄。不過脾氣多少是有點暴躁,你一會兒說話要注意點啊!”

莫流香點點頭,眼看已近峨眉派門前,守義上前通名。守門弟子聽客人竟然是如今江湖上名氣最盛的月影門主夫婦,忙讓同門入內通報,自己則帶幾人緩步走進去。

來到大殿,有峨眉弟子奉上香茗。接著大殿媔i來二十名峨眉弟子在左右排開,中間一個四十多歲的高大女子爽朗的笑著走進來拱手道:“莫公子伉儷大駕光臨,我峨眉真是蓬蓽生輝啊!莫夫人,一別多年,風采依然啊……!”

雙方寒暄一陣,分賓主落座。莫流香見二十個峨眉弟子個個表情嚴肅整齊,明顯對自己等人是有些防範之心的!當下也不點破,只是坐在那靜靜的聽著妻子和陶靜禪敘舊!

陶靜禪對殷慕情並無什麽歹意,只是莫流香近年來名聲太響,動不動就對人滅門絕命,讓她不得不加意提防。

兩個女子敘舊少時,陶靜禪緩緩道:“難得賢伉儷百忙之中光臨敝派,就請多留幾日,讓我等略盡地主之誼啊……!”

“陶掌門客氣了,我等來的魯莽,事先也未及精心准備。臨時置辦些許禮物不成敬意,就請給貴派姐妹當做見面禮吧……!”

說著,莫流香讓三個弟子奉上禮物。三個大錦盒一打開,各色精美飾物閃閃奪目,峨眉衆女弟子見了不禁個個驚在當地。

半晌,陶靜禪勉強把眼光從禮物上挪開,下意識舔了舔幹澀的嘴唇笑道:“莫公子實在太客氣了!這……這麽貴重的禮物,本門受之有愧啊……!”

話雖然說的客氣,但並沒有推辭的意思,眼塈颽O難掩喜色!

莫流香淡淡笑道:“陶掌門客氣了!在下久慕峨眉大名,此次貿然拜訪,些許薄禮何足道哉!”

殷慕情也笑道:“是啊!陶姐姐!我家本來就是開首飾樓的,這些都是自家的玩意兒,你不嫌小氣就好了……”

陶靜禪聽了頓時眉開眼笑,忙道謝後讓弟子把禮物哪進去,似是生怕人家又要要回去似的!

又客氣了幾句,莫流香緩緩道:“陶掌門,實不相瞞!在下等此次到四川,本來是有三件事要辦。第一件就是拜會一下四川的武林同道,二是聽說在峨眉山附近有一個朝雲教,極有可能與本派有些淵源,所以便想來看一看。另外,舍妹白玲瓏于數月前離家出走,聽聞她曾出現在這附近,便一路找來……!哎!也是在下疏于管教,舍妹自幼嬌慣,倒是讓陶掌門見笑了……!”

陶靜禪連稱“哪堙I”想想又道:“莫公子所說的朝雲教,實不相瞞,在下從未聽過……!不過,在下可以派弟子去打探一下。只要這峨眉山堹u有這麽個教派,本門還是可以找到的。至于白小姐,請莫公子放心,本門也會盡力幫助尋找。同時我會讓弟子去通知四川同道,一旦發現白小姐行蹤,必定馬上通知公子……”

莫流香微微蹙眉,點頭道:“如此多煩陶掌門了!若能尋到舍妹,在下必當重謝貴派……”

“莫公子太客氣了……”

說實話,這陶靜禪實在有點見錢眼開!身爲峨眉掌門,她的品行實在有點讓人失望!而這也只能證明一句話,女子對金銀的抵抗力天生就是很低的!

對峨眉並無多大好感,莫流香直言還要拜訪玉皇寺。陶靜禪親自送出山門,指點路徑,並告訴說玉皇寺向來不接待女客,不如讓殷慕情留下。

當即,向陶靜禪道謝後,讓殷慕情留在峨眉,再留下守義陪同。這也是因爲一來守義向來爲人謹慎,可以更好的照顧他師娘。二來也好讓他在峨嵋派看看是否能有些對本門有益的事情。

安排妥當,莫流香獨自帶著守禮和守智向金頂玉皇寺而去……!

☆、第七十六章

玉皇金頂送賢魂,香流塵寰染蒼雲。風華不再催人老,唯念後來可亦然!

玉皇寺坐落在峨眉金頂,出了峨嵋派還要走近一個時辰。在當今武林,除了南北少林,玉皇寺應該算是佛門最有名的禪院了。而方丈殘月大師青年出家,年輕時本來是綠林一位響當當的好漢!只是後來爲乃師度化,才入了佛門,後繼承乃師成爲玉皇寺方丈!

對這樣的佛門聖地,莫流香自然不會以尋常的俗世金銀做禮物。入寺拜佛之後,守禮恭敬向知客僧奉上十萬兩銀子的香油錢。知客已是個中年僧人,在寺中也有二三十年,雖然閱人無數,但這麽大手筆也還真是第一次見到,一時不禁呆了!

莫流香禮貌的合十微笑道:“區區薄禮,聊表在下對我佛敬意……!另外在下有件事想勞煩一下師父……”

“施……施主有話請講,貧僧一定盡力……”

“是這樣的,在下久仰寶刹殘月大師乃當世得道高僧,煩請師父代爲通報一聲,就說月影門後進莫流香求見……”

知客僧微微一驚,道聲“稍後”,快步向堥咱h……

當今江湖上莫流香三個字已經成爲了一股風潮,莫說俗世,即便這佛門聖地,既然位列武林也難不覺得如雷貫耳!其實他也並不想過早的報出姓名,以免有強人之嫌!但很顯然,既然是冒昧到來,等閑自然難以得到那當世高僧的接見……

不久,知客僧出來恭敬道:“方丈有請莫公子相見,但請另外兩位禪房稍後……”

莫流香點點頭,示意兩個弟子安心跟著沙彌去禪房等候自己,自己則跟著知客僧走向寺後。

走出寺院後門,一路向山頂而去。莫流香心堣ㄧT感到好奇,究竟是殘月大師本身就居住在山上,還是只是要在山上接見自己。這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很大的區別,但其實不然!仔細想想,殘月大師必然知道莫流香是誰。假設其對自己有惡意,那這山頂縱然不見得能成了自己葬身之地,可想出玉皇寺恐怕也要大費周章!

如果殘月大師對自己是善意的,好歹自己如今也是武林一大豪門之主。一派掌門拜訪另一派掌門,豈有不在本門,卻到偏僻地方的道理?莫流香身份特殊,而殘月大師也非等閑之輩,所以他不得不仔細考慮人家對自己究竟是個什麽態度!

終于可以看到山頂了,知客僧突然停住回身恭敬道:“莫公子,方丈有命只請公子一人上山,小僧不敢違背,只有少陪了……!”

莫流香微微蹙眉,也只好合十還禮,目送知客下山。

微微轉念,莫流香繼續向山頂走去。一步踏上山頂,偌大的一片空地上,只有一個魁偉的老僧盤膝坐在正中,背對著山路這面,四下埵A無任何景物!

莫流香微微躬身道:“末學後輩莫流香見過殘月大師……!”

老僧似正入定,全未理會他!

莫流香緩緩又走上兩步,微一思索,緩緩坐到老僧身邊,也未旁顧一眼,學著老僧一起入定起來……

一早上山,出峨眉上玉皇時已是午時過後。如今又坐了三個多時辰,天邊已微現殘陽!

莫流香緩緩睜開雙眼,只覺得神清氣爽,胸懷大暢,內息也順暢了很多!

突然旁邊蒼老的聲音傳出:“老衲已絕迹江湖近三十年,可喜江山代有才人出!莫公子年紀輕輕,心性沈穩,天資絕豔,實在可喜可賀……!”

莫流香微微頷首道:“大師過獎了!晚輩貿然造訪,打擾大師清修,還請原諒……!”

殘月大師仍端坐如初,身體上任何一個枝節都沒有過絲毫的變化,語氣也依舊淡然,空洞:“莫公子如今乃是江湖第一等的人物,不知來找老衲有何貴幹……?”

“明知故問……!”心媟Q著,莫流香恭敬道:“晚輩久仰大師乃當世得到高僧,心堨齞}已久,因此特來拜見!”

“不敢當……!公子乃是昔日七絕豪門今日明主,武林不二高人,老衲僅方外散逸,如何當得起……!”

莫流香呆了下,未等他答話,殘月大師又道:“當年七絕三人集天下武學之大成,創立了七絕一門,武功盛極一時!只可惜後人未能爲他承繼功勳,以致興起了無數的腥風血雨!天幸七絕們又出公子這般奇才重整河山,七絕散人在天之靈也可安慰了……”

莫流香沈吟問:“敢問大師可見過先祖師……?”

“七十年前老衲得先師垂恩收錄門下,曾隨同往拜七絕散人。當時其六大弟子皆已各自爲政,並且互相排擠傾軋,他對此也曾表示頗爲煩惱!當時他曾說過,六大弟子中歡喜天尊爲長,本理所當然繼承衣缽。然他天性散淡,資質亦是有限,難以有何大成!而龍逸散仙名望隆盛,才能也是頗高。只可惜名利之心過重,難以撐起一世重擔!至于邪雲,無法及神拳三人,放在外面都是一代英雄。而與七絕門中,一來資質不足,二來也各有所務,皆非適合的繼承人!只有小弟子幽冥劍魔,不僅資質絕世,而且性格堅忍用功刻苦,乃難得的人才!卻因早年不尊師命,偷學其他五門武功,被逐出了師門。當年他便早有先見,曾言七絕乃世間武學至極,因無傳人而必將良久沒落!只有待他日天命英才之時,才是至尊重興之日。如今見公子果然非同凡品,七絕散人必當含笑九泉了……”

莫流香沈吟片刻,緩緩道:“大師謬贊了!晚輩愧不敢當!只是晚輩既然已擔負起了重興本門的重任,便當竭盡畢生之力全力以赴!”

殘月大師微微點頭,這也是他第一次做了動作。

莫流香從始至終都一直雙目直視遠方,此時微微一瞥,驚見自己看到殘月大師的半邊面容形同枯槁,皮包骨頭,且皺皮都擠在一起,根本看不出本來面目。驚訝之下不禁輕輕咦了一聲,又連忙住口臉現尷尬……

殘月大師緩緩道:“老衲自三十年前隱退,至今在此坐守先師所授枯禪心法。因此形容可怖,驚到公子還請見諒……”

莫流香更加慚愧,忙歉然道:“大師快別這麽說,是晚輩失禮了……!不敢有瞞大師,晚輩因無意中修煉了本門多種武功,以致走火入魔受了內傷,如今已是藥石難救。既然大師曾見過先祖師,不知可否提點一二……”

“你也強練了七絕多種武學……?”

莫流香點點頭,心堣@緊張又解釋道:“大師請不要誤會,晚輩並非貪心!而是……哎!大師,晚輩當年年幼之時一時莽撞離家出走!而後經曆了許多波折,無意中學到了一些七絕武功。但在當時,教授晚輩的那些人並不知道七絕武功會互相生出克制,因此晚輩就更不會知道,才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殘月大師點點頭,沈思良久,緩緩道:“當年七絕三人曾說過,他所創出的六門絕學乃是搜羅了天下武學後,將其分爲六大類的各自大成之作。而他自己本是出自道家,且先頭曾修習過陰陽和合之術,所以他的武功中不免有些陰邪之氣。因此七絕六門武學僅學其一可成就一身不俗武功,但若兼學其他,便會陰邪之氣加倍,使人身陷困境。當年的幽冥劍魔被逐出師門之後,三人便預料他活不多久。可他卻竟然又活了二十幾年,直到黃龍之戰後才與其師兄同亡。由此可見,縱然兼學七絕武藝所造成的內傷極重,但也非無法可治。至少,應該會有什麽方法延續生命……”

對這個答案莫流香不免感到失望,可殘月大師又接口道:“不過,以老衲之見,武學之道萬變不離其宗!七絕散人出身道門,或可由其中所參悟!並且,邪雲妖道所繼承的正是七絕散人武學的根基。如果能找到其武學總綱,或許能夠領會一些……”

莫流香點點頭道:“其實大師所言,也正是晚輩所想。晚輩不久前聽聞峨眉山中有一個朝雲教,似乎與邪雲妖道有何關系,所以才會前來希望可以探些端倪……”

“朝雲教……?”

莫流香聽他語氣似乎有所知道,正想發問,殘月大師徑自道:“大約五十年前,峨眉山中曾經的確來過一個自稱朝雲的道姑,當時她居住在苗族的族地,對苗人散醫施藥極有善名。只是並沒過很久,就未在有人提起過她,幾十年來老衲還是第一次聽到她的名號!老衲記得當年先師曾說過,邪雲妖道雖數歹類,但其醫道之精可稱天下無雙,那朝雲道姑大有可能就是其傳人。只是未曾見過其人,也未敢斷言。此時想想,那朝雲出現之時,也正是黃龍之戰兩三年之後的事了……”

莫流香心堜了,當即謝道:“晚輩多謝大師指點,今日就此拜別,來日必當再上峨眉探望……”

殘月大師微微擡頭看著他緩緩道:“不必了!老衲枯禪最忌打擾,公子此來已然誤我不小,今後也無需再來了。只是老衲還有一言相贈,往公子垂聽……!天下間虎踞龍盤,世外高人數不勝數!七絕雖強盛一時,焉知就真是天下無敵?公子年輕才高,萬望戒驕戒躁!以免一時十足,釀成千古遺恨啊……!”

走在下山的路上,莫流香心婽婽蚺ㄕw!殘月大師的話明顯是對自己的心迹有所了悟,而他從一開始實際就在避諱與自己談話的正題。加上他最後的話,明顯是告訴自己不能以爲得到了七絕真傳就認爲自己天下無敵!雖然他沒有明說,可很顯然代表他確實知道有人可以比較七絕散人,甚至是可以勝過的!

那麽,以他的年歲和身份,是端然不能欺騙自己一個小輩的。那自己先前一直把日後武林的動亂認爲是七絕門內訌的遺禍,或者是自己父親的善始未善終,恐怕是太過短淺了!殘月大師既然如此說了,必然是有所見地,自己就一定不能不在意!

並且,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雖未動手,但憑感覺足可感到殘月大師的武學修爲絕不在自己之下,如果真的動手自己的功力就必然不夠。如此看來,他就更沒理由隨便糊弄自己了。

但他意中所指的又是誰?能和祖師一較高下的又會是什麽樣的人物?如果真有那麽個人,他武功的程度恐怕是自己根本連想都想不到的。萬一自己碰到了……

接到兩個徒弟,師徒三人回到了峨嵋派。陶靜禪已經派出了很多弟子去打聽朝雲教和白玲瓏的下落了。莫流香雖然知道未必會有什麽用處,但也不必直言,反正是聊勝于無!道謝就行了!

當日莫流香無人就住在了峨眉,閑談中,莫流香有意無意向陶靜禪打聽峨眉山中民族雜居的風情,陶靜禪一一對答,莫流香聽到她對苗族的描述時格外注重,心堥c牢記住。

一連三天,峨眉弟子只是在四川四處傳言不可傷害白玲瓏,可對其與朝雲教的下落始終毫無線索。陶靜禪對此雖極爲抱歉,也不免對本門身爲四川首屈一指的大門派卻無法打聽到這麽點事感到有些心涼!

莫流香也並沒指望她真能幫倒忙,再三道謝盛情招待之後,便告辭了!

回到開業不久的月影客棧,莫流香先聽了各處傳來的彙報,得知月影門在四川發展的還算順利。

現在最讓他擔心的當然就是白玲瓏,想她一個孤身年輕女子,獨自在外怎麽讓人安心!況且,白玲瓏武功雖然不低,但畢竟還年輕。而且她百般隱藏行迹,自然也不會以月影門的名頭去行走江湖!

最重要的,現在月影門雖然表面上風光無限,可實際上卻是內憂外患,危機四伏!縱然尋常的武林人士不足爲懼,但如果是那些七絕後人,甚至是那些不知名的暗中敵人,白玲瓏必然是他們用來對付自己的最好籌碼!

殷慕情與他夫妻同心,當然明白他此時的心情,雖然自己也一樣的擔心,可還是安慰丈夫:“香兒,玲瓏向來機警,武功又那麽高,即便遇到點風險,也一定能平安度過的,你也不用太擔心了……!”

莫流香歎氣道:“哎!她小聰明倒是有點,對付一般雞鳴狗盜還行,如果真的遇到老江湖根本沒用!還有她向來練功就不專心,武功花俏不少,可功力真的很差。對付一般毛賊沒問題,時間久了自己就頂不住了!這丫頭太不聽話了,找到她一定要好好教訓一頓……”

殷慕情笑笑道:“話是這麽說,只怕你一見了她先就心軟了,還教訓什麽啊!”

莫流香氣道:“我才不會心軟!都是我一直太縱容她了,才會慣得她這麽大膽子。要再不好好管教,以後非闖出大禍來不可……”

“哎!現在說這些都沒用,就算要教訓也不急這一時,盡快找到她才最重要!你想想,她最有可能去哪呢……?”

莫流香沈吟道:“她早年和爺爺行走江湖,可以說是走遍了大江南北,道路比我都熟得多!想猜她會去哪,真是難爲我了……。我現在最怕的就是她會落到七絕門人手堙A那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了……”

想想自己如今和七絕門的微妙關系,夫妻倆都不禁滿心擔憂!

沈默一陣,莫流香緩緩道:“慕情,我已經得到了一些關于朝雲教的線索,想去找一找看,會離開幾天。你就安心在客棧等我,好嗎……?”

殷慕情呆了呆,忙搖頭道:“不行!香兒你別忘了,你答應過我的,不可以再離開我單獨冒險!朝雲教如果真的是邪雲妖道的後人,就極有可能會對你不利,我決不能讓你一個人去!況且我這些日子來練功很用心,進步也不小。就算不能幫你什麽忙,至少也不會死累贅了。無論如何,我都要和你一起去……”

莫流香心知妻子平常對自己非常溫順,但如果真的遇到危險事情,她是無論如何也不會讓自己單獨行動的。想想她說的也對,成親以來夫妻倆通過陰陽之術自己也過度了不少功力給她,加上她自己的刻苦用功,龍逸散仙的武功她也很有成就了。就算不能幫自己什麽,憑著龍逸散仙的絕世輕功,逃命也應該還不成問題。這麽一想,莫流香也就不再堅持了!

第二天,莫流香傳來四川月影門的衆管事,交代了一下必要的事務。把四川月影門各處事務暫時先交由守義管理,守禮和守智則輔助二師兄。其他人仍各司其職,繼續自己本來的事務!

交代完畢,夫妻倆便又向峨眉山南端的苗人族地去了……

人們都知道有句話叫“不能只手遮天”,而事實上,如果這個世界小一點,往往是可以的。而且,在某一些領域堙A也不乏可以只手遮天的人。

武林很大,但也很小。武功很多,但路數不過幾種。世外高人很多,但真的不知名的也很少!畢竟名利是人最難拜托的兩種東西,縱然真的存身世外。如果不知名,是否高人也難說!

殘月大師應該算得上高人了,而他自很久前一直存身世外,但他的名氣卻可以說江湖共仰!他很想一生就此世外終結,但無奈!莫流香來了,也帶來了不該來的。他走了,不該來的來了……

“老禿驢!多嘴多舌真的很討厭,忘了你師父是怎麽死的?忘了你爲什麽在這荒山一坐就是三十年了……?”

“阿彌陀佛……!老衲沒有忘,三十年來,老衲無時無刻不記挂著先師慘死的仇恨!只恨自己無能,今生無力爲先師雪恨!在這堣@坐就是三十年,老衲終于明白!坐枯禪是真,超然物外是假!無聊避世是真,貪生怕死是假。等待今日是真,避你等耳目是假……”

“哼!果然是有其師必有其徒!老禿驢跟你那賊師父一樣狡猾,可你別忘了!你那禿驢師父就算再狡猾,一樣讓我們整死了,連他想保護的人都沒能逃過!你呢?你真以爲莫流香比那個人高明?”

“哎!莫公子雖然不見得能比其祖更高明,但時光任然!今時今日也未見得是昔日可比……”

“那我告訴你,我們隨時可以把讓莫流香死的比七絕老鬼更慘……”

“哈哈……!”

“你笑什麽……?”

“老衲笑你等自欺欺人!昔日殺害先師不過幾個區區侍者而已,但今日殺老衲卻要你大護法親自駕臨,今時怎同往日?昔日之事你等不過隨行而爲,今日之莫流香你等要費幾番手腳……?”

“哼哼……!老東西,不管做事的方式有多大區別!當初能做成的,我們今天一樣能做成!能殺你師父,也能殺你。能做成當年的事,縱然多費手腳,莫流香遲早也是刀下之鬼!”

“那老衲的弟子呢……?莫流香的後人呢……?”

“大不了再多費手腳而已……!”

“但這已經說明你們的力量減弱了……。我等的生命有限,但希望無盡!而你等生命無限,卻已強弩之末!縱然再逞一時凶頑,遲早也是荒土一培……”

“但我今天可以先殺了你,就算你希望無盡,看你如何看到那一天……”

“……”

“你聽到老禿驢的話了……?”

“聽到了……!”

“做何感想……?”

“有道理……!”

“……”

“你沒發覺嗎?主上的功力一天天加強了,可平日的行動卻漸漸緩慢了!人的力量縱然再強,也抵不過天命的大限!而且至今主上仍不肯傳下大法,我等恐必然先……而去。而莫流香也的確非七絕或者別人可比,或許我等的末日真的就在一時!也或者主上還撐得過莫流香,但莫流香之後呢?縱然我們可以把莫家人斬盡殺絕,但我們的克星並非某一血脈……”

“是啊!那個老不死的始終不肯把大法傳給咱們,難道非等……死了?可如果……真的死了,咱們也完了!就算沒有莫流香,咱們還是死路一條……!要我說,先幹掉莫流香,決不能讓他斷了咱們的路……”

“可如果你幹掉他,就等于斷了自己的路!你別忘了,主上說過不許殺他,你敢違背……?”

“哼!小白臉天下有的是,幹嘛非找他!弄了個冤魂纏上自己,還得連累別人,什麽玩意兒……?”

“算了!于你我而言,如果不能得到大法,實際上沒有任何區別!如果主上殺了莫流香,我們就可以繼續活下去。萬一莫流香能殺了主上,咱們或許還有一線生機!只有能得到大法,我們才有可能永遠再沒有擔憂……”

“你有辦法了……?”

“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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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尋機入境現新容,處處純樸蠻夷情。怪異縱多非失教,莫甚隨手牽情郎。

莫流香夫妻出了客棧,走了近半天總算到了苗人的族地。此處地處偏僻,頗多叢林沼澤,一看就是人迹罕見的地方,至少平時一定不會有很多外人到來!

緩緩走進山堙A漸漸進入了苗人真正的居住地,四周環境敞亮了不少,也見到了很多外面沒有見過的鮮麗景物。

苗族的人數並不多,聚居地自然也不會很大。而且他們所住之處非常偏僻,還很少外出。不過苗人倒是很好客的樣子,見到莫流香夫婦雖然是外人,但還是都很禮貌的微笑點頭表示友好!

對這樣一對漂亮人兒,苗人見了也很喜歡!而他夫妻兩個不過是裝作遊客四處遊弋,對方既然禮貌,當然也會客氣回敬!

夫妻倆雖然對苗人的友好暗暗放心,可對他們身上帶的毒物卻也非常警惕!苗人擅長用毒並不是秘密,而莫流香也沒想到他們竟然會這麽明目張膽的隨便把毒物擺在身上。路邊還有好多人在玩弄著毒蛇,毒蟲之類。更有些人當衆宰殺禽獸,以鮮血澆灌奇異的花草!

在這片如畫精致中,苗人做著對自己來說每天同樣,而且再正常不過的每件事。但這些在莫流香夫婦眼中,實在非常的不協調,不禁都暗暗皺起了眉頭。

走進一條湖岸邊,見這婸嶆h的年輕男女聚集,個個赤腳裸肩,或在湖上撐船嬉戲,或隔岸和歌,真是別有一番風趣的景象。

莫流香幼承儒教,殷慕情雖然半生漂泊,但也是出身名門。雖然見這堥k女之界好像頗爲開放,但好在都是武林高人,也可勉強接受。

忽然聽到身邊一個清脆的少女聲音笑道:“喲!外面來了客人嘍……”

夫妻倆聞聲回頭,見一個同樣赤腳裸肩,一臉可人笑容的苗人少女雖並非絕美,但也可愛!

莫流香禮貌微笑道:“正是,我夫妻兩人路經四川。聽聞苗族風情獨特,今日特地來遊覽一番,請教姑娘如何稱呼……?”

女子咯咯笑道:“好酸的秀才,說話讓人都聽不懂耶……!”

莫流香臉上不禁一紅,少女又道:“好啦!大家都叫我可可,你們叫什麽名字?從哪來的……?

本來莫流香夫婦的名字在江湖上可謂是無人可比的盛名,如果說出來必定無人不知。而在這苗人住地,應該是不用有此擔心的。可莫流香此來的目的是爲了尋訪那武林遺失已久的名門,焉知人家在這幾十年中真的一直安分隱居。想想,還是不方便把自己的真實姓名說出來……

“在下劉香,這是內人木青!我夫妻是從江南來的……“

可可撇撇嘴不快道:“你們漢人就是麻煩,什麽內人,根本就是看不起女人!既然叫內人,幹脆放在家埵n了,幹嘛還要帶出來……“

夫妻倆聽了這奇怪言論不禁皆是一呆,殷慕情瞥眼看看丈夫,大有認可之意。而對面前的少女,則多了許多親近之情!

莫流香苦笑聲道:“是!可可姑娘說的對極了……!”

“什麽姑娘不姑娘的,可可就是可可!你們漢人真是麻煩,一個年紀輕輕的小夥子都這麽酸,那些白胡子的老頭子怕更讓人受不了了……”

連受搶白,莫流香不禁臉色窘迫。可又不能對個小姑娘如何,只好向妻子投以求助的眼神!

殷慕情譏諷的笑笑,對可可道:“好了可可,其實這些只是我們一直以來的習慣,他一時改不過來罷了!對了,你們這是在幹什麽啊?”

可可笑道:“你們來的還真巧呢!正好趕上今天是我們苗族一年一次的合歡大典!每年的今天我們苗人所有的年輕男女都會到這來,男的就比賽劃船,贏了的可以先去追求自己喜歡的姑娘。如果那個姑娘也喜歡他,就可以用歌來出題,要是男的能對上就可以成親了……”

莫流香微微皺眉,心媟t道:“果然是蠻夷之輩,這樣和烏媒苟合有什麽區別……!”

殷慕情倒是覺得很新奇,又問:“只要能對上歌就可以,那不用父母答應了嗎?”

可可點頭笑道:“不用啊!我們苗人可不像你們漢人,還要什麽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只要父母答應了,直到進了洞房還不知道對方長什麽樣子!要是兩個人互相都不喜歡,就算成了親以後也沒什麽快活的!我們成親就要自己去選喜歡的人,那樣以後才會過得歡喜啊……”

莫流香聽了也不禁暗暗點頭,的確!漢人夫妻幾乎都是由父母之命,媒妁之言促成,不掀開新娘的蓋頭雙方都根本不知道對方什麽樣子。這樣的夫妻只是一生面對著陌生的對方,陌生的自己活著,彼此間其實根本談不上什麽情愛!

而世上那麽多的男女偷情,固然有人之天性的原因,夫妻間情意的淺薄也是很重要的因素!而像苗人這樣自己去選擇心愛的人,以後的日子一定可以更好的去彼此關愛,移情別戀的事情也一定可以減少很多!

漸漸地,有很多苗人都圍到了他夫妻身邊。苗人的族地已經很久沒有外人來了,甚至很多年輕人都未曾見過漢人的衣飾。更何況是苗族這樣的大日子,有外人能來觀禮,他們心堻ㄖ韞[高興!

而且莫流香夫妻都是姿容絕世,今日這合歡大典是苗族男女的盛會。可以說這婸E集著苗族所有的俊男美女,但比起他夫妻,族中竟然無人可比。爲表好意,苗人紛紛送來禮物和衣服、飾品。

夫妻倆第一次來到苗族,感受到如此的其樂融融,好客和氣,心堻ㄦx暖的!莫流香更加在想,如果那朝雲教真的在這堙A即便他們曾經是邪惡至極的邪雲妖道傳人。經過幾十年在這樸實,善良地方的熏染,想必也不會很壞的……!

此時已經有不少對青年男女成雙配對了,也還有很多人仍然在競賽。夫妻倆被請到一旁觀禮,苗人紛紛又送來了食物果品。夫妻倆從來沒見過這麽熱鬧但卻真實、樸素的情景,一時間都不禁漸漸融入了苗人的歡樂中。

時近午後,參加這次大典的男女已經配的差不多了,而大會也到了最後一項的高潮!所有已經找到了心上人的男子一個個架勢著扁舟在岸邊列隊排開,直到長老一聲令下,所有的扁舟一起開動。第一個到達終點的人,和他的愛人可以得到苗族最尊貴那個人的祝福,並且得到勇士的稱號!

即得了愛人,又得了名號!如同漢人一日中大小登科,當然是人人精神振奮,一往無前的努力!

現在,所有人都在等著那個苗族最尊貴的長老。一聲禮花爆響,莫流香夫妻隨著身邊苗人的眼光看去。遠處一群男女舞蹈著簇擁著一個極美的盛裝女子緩緩走來,看到那美貌女子,莫流香心堣ㄔ悕_怪!

那女子雖然舉止大方,巧笑嫣然,但卻明顯不同于其她苗族女子的毫無遮攔。倒是更像殷慕情一樣的江湖俠女灑脫氣態,英氣銳利!

夫妻倆對視一眼,彼此心意相通。從行爲舉止看,那女子明顯是個漢人。而衆苗人對她非常尊敬,顯然她就是那個苗族最尊貴的人。所有的苗人見到她都是滿臉的崇敬,恭順行禮。

女子緩步走上高臺,掃視四方的時候,莫流香奇怪的感到她似乎很注意自己!

只聽一旁的可可拍手笑道:“公主終于出來了,太好了……”

莫流香夫妻一呆,四周雖然人聲鼎沸,但他們都聽到了可可的話!“公主!”一個漢人女子竟然成了苗人的公主!而這個漢人女子竟然可以對苗人的狂放視而不見,這些都讓人無法理解!

遠遠看到那女子似乎對身邊的人低聲說了幾句話,那人微微點頭轉身而去。不多時,那人回來雙手捧著一張滿布鮮花彩帶的短弓。

可可驚叫道:“啊!公主竟然也有心上人了哦……”

四周響起了震天的歡呼聲,微微一愣,莫流香突覺一道尖細的勁風刺來!驚訝中,莫流香豎起兩指夾向勁風,邪雲門的鉗雲指果然犀利勁道!

衆人驚呼中,莫流香見自己指間夾著一支短小的秀箭。箭身深紅,尾端簇羽極顯喜慶!

呆愣間,一個老者快步走來,大笑道:“恭喜!恭喜!恭喜公子,公主親指你爲駙馬,請公子快快上船吧……”

莫流香大驚看向妻子,殷慕情也是滿面愕然!

莫流香緊皺眉頭道:“老丈,您……您誤會了吧!公主何時指我爲夫了?”

老者笑道:“公主適才射出招婿秀箭,選定公子爲婿。而公子一把捉住,便是應允了與公主婚配!”

莫流香嚇了一跳,下意識一把扔了秀箭,尷尬道:“這……這……老丈,在下……在下適才只是誤會有人偷襲,捉住秀箭只是怕被傷到而自保!何談婚配之事……”

老者面露不快道:“公子這是什麽話!這箭纖細輕巧,而且根本沒有箭頭,如何能傷得了人呢……”

莫流香看向短箭,果然並無箭頭,而且並非金屬,僅僅是支泥箭。即便真的被打在身上,也根本不會有絲毫損傷。

莫流香驚異不定之際,那公主已經被一群人簇擁著走過來。看向妻子,莫流香滿心煩惱!

到了近前,那公主盈盈欠身,臉頰微紅道:“小女子名佳容,敢問公子高姓大名……”

莫流香皺眉道:“在下劉香,這位是內人木青……”

莫流香特意把殷慕情拉到身邊,想著你已經看到我老婆還能強要嫁給我?

可讓他沒想到的是,佳容不僅沒有絲毫異樣,反而溫和的對殷慕情笑道:“木姐姐好!以後如果小妹有什麽不是的地方,還得請姐姐多擔待啊……!”

見她這樣,夫妻倆都不禁更是驚訝!莫流香沈吟道:“公主!在下夫妻此來只是想隨便遊覽風物,恰巧趕上了苗族盛會,實感榮幸!今日就此別過,他日有空必當再來拜會……”

莫流香實在想不到,自己來這本來是想找朝雲教的。竟然會沒頭沒腦的成了什麽駙馬,簡直是匪夷所思。現在他只想盡快離開這堙A至于朝雲教的事就算不找了也沒事!

可他想走,人家卻未必肯放。剛一轉身,面前已經被大片苗人擋住,而且個個臉露氣色,當頭的就是可可!

夫妻倆對視一眼,都大感煩心。只聽身後佳容淡然道:“我苗族雖是蠻夷外族,但也並非自甘下賤低等之人。公子既然已經接下了我的求親秀箭,如何能就這麽走掉……”

莫流香皺眉回身道:“公主錯愛,在下受之有愧!只是在下早有妻室,並且無意再行婚娶,還請公主見諒……!”

佳容點點頭,幽幽道:“在漢人男人三妻四妾本是正常,但公子對妻子如此情深義重,實在讓人感動,本來,我也不應該再爲難了。可是,好歹我也是苗族的公主。今日當衆遭人拒婚,今後又有何面目見我的族人呢……!”

苗人中雖然並非一定一夫一妻,但公主在他們心目中可以說是無比崇高的神明。如果讓自己的公主去做別人的小妾,他們自然也不願意!可是見公主顯然已經中意這男子,讓他走掉也是不能!

莫流香爲難道:“公主,在下本是偶然到此,不過是適逢盛會!而且在下早有了妻子,一切都是誤會,也……也不用太當真了吧……!”

佳容淡淡笑道:“我苗人女子雖然不像漢人矜持自守,可也非**放浪!既然已經當衆向男子求親……,公子怕還不知道,我苗人的規矩,若是女子當衆求親,按說男子是不可以拒絕的。而若是你真的有何爲難,本不該接我求親秀箭。而你既然已經接下,就是必然不能再拒絕了……”

莫流香緊皺眉頭,心堜擬Y電轉,知道在這蠻夷外族,夫子道義是根本行不通的。而且不管事情到底是怎麽樣,這公主適才射箭雖法自短弓,可那明顯夾雜著邪雲門的鉗雲指功力。而她既然是漢人,能成爲苗人公主,如果說她是那曾經對苗人有極大恩德的朝雲教徒也算合理。

而若在外面,自己縱然對她動手也不算過分。可在這堙A就算她真的和朝雲教有關系,可這些苗人的樸實善良卻是絲毫不假!如果自己對他們的公主動手,必然會引起衆怒。難道自己要對他們動手?又怎麽忍心……

雖然對此事莫流香頗感爲難,可從剛才射來的斷箭他感到這公主雖然武功不弱,但比自己還有極大差距。如果實在不行,就先把她挾持過來先出了苗族再說……

主意打定,莫流香當即道:“公主,在下來到貴地實屬偶然,對貴地禮儀諸多不知,因而有所冒犯還請原諒!而在下夫妻情深義重,在下對公主盛情只好辜負,還請公主莫再相強。若公主肯于息事寧人,在下日後必當圖報。如若不行,公主就請莫怪在下失禮了……”

殷慕情微微扯了扯他衣服,覺得他的話未免過分。可莫流香知道,如果佳容真的是朝雲教的人,今日咄咄逼人就應該是有所爲的。那自己便無需再隱諱,挑明了更好!

而佳容也不知道是否聽懂了他意思,幽幽一歎,哀傷道:“既然公子如此輕賤于我,我也不必再強人所難了!公子這就請便吧,稍後我一死以謝族人就是了……”

這一下,倒真把莫流香難住了。也不知道她是否真的聽懂了自己意思,還是故意刁難。皺眉道:“公主何必輕言生死!在下對公主絕無輕賤之心,實在是因夫妻情重,難再承情……”

此時,旁邊的殷慕情看得明白,輕輕拉了拉丈夫衣袖笑道:“相公,既然公主一番盛情,你又何必拒人千堙I咱們不妨暫且留下,稍後商量個妥善的法子解決這事,至少總不能拖累了公主。至不濟,反正男人三妻四妾也是平常,我也非善妒之人,你又何必太矯飾了……”

莫流香愕然看著妻子,可不等他說話,殷慕情已經又對著那公主一通熱情,最後兩個人被一群人圍著走進了一座華麗的莊園!

夫妻兩人被安置在了一間華麗的房舍內,此時已近黃昏,從窗紗上可以看到外面尋梭的人影,顯然兩人已經被監視了……

見殷慕情仍一臉的漫不經心,莫流香不禁急問:“慕情,你到底是在幹什麽!你剛才說的都是什麽啊……?”

殷慕情故作不解,眨眨眼道:“喂!我好心好意給你討個美貌的二房,你不謝我就罷了,幹嘛還這麽橫……”

莫流香不禁一滯氣道:“你胡說什麽!我早就說過了,我這一生只會愛你一個,絕不會另尋新歡,你這是什麽意思……!”

見他似乎真的動氣了,殷慕情微笑過來靠在他身邊似笑非笑到:“人家是公主,而且又那麽美貌,你看著就真一點都不動心?”

莫流香狠狠的瞥了她一眼,徑自站起來離開到一旁不說話……

殷慕情輕輕一笑,緩緩又走到旁邊輕輕攔住他胳膊道:“好了,別氣了!我逗你罷了,幹嘛這麽小氣……”

“你還說我小氣?是,你真太大方了!竟然要把我送給別人!現在這樣,走也走不了,難不成真讓我去娶那公主……?”

“娶就娶嘍!有什麽大不了……”

“你……”

殷慕情笑著扳過他身子道:“好啦!別生氣了……!來香兒,說正經的,難道你不覺得那公主很奇怪嗎……?”

莫流香余怒未消,隨口道:“她當然怪!可也未必能怪過你,竟然把自己丈夫往外推……”

殷慕情微笑搖頭道:“她明明是個漢人,竟然又是苗人的公主,這堶悼痔w大有文章……!行啦,別氣了,剛才我要是不那麽敷衍過去,你是打算讓她真的去自盡,還是要大開殺戒打出去……”

莫流香微微皺眉,一時也不知該說什麽!殷慕情輕輕拉著他坐下緩緩道:“香兒,這件事處處都透著古怪,絕不是偶然發生那麽簡單!那公主既然是漢人,又爲什麽會做了苗人的公主?然後,她當時距離我們並不近。那麽遠的距離能看清你,如果不是早知道你在那,就一定是有超人的目力。而香兒你不要忘了,我們這次來的目的是要查找朝雲教的行蹤的。如果就這麽走了,我會很不甘心的,我絕不會放過任何可以治好你內傷的機會,就算要把你讓給別人,我也無怨無悔……”

莫流香緊緊皺著眉頭道:“慕情,你說的這些難道我會不知道嗎?可是你知不知道,我心堸ㄓF你已經再也裝不下第二個人了。如果你真的把我讓給了別人,那我的生活還有什麽希望。只要能跟你在一起,我並不是那麽在乎可不可以治好內傷……”

殷慕情眼睛微微發酸,平複了一下心情道:“我知道香兒,我知道你對我好!可是香兒,如果真的可以從那公主身上查到朝雲教,而且真的有機會治好你,我還是願意試一試的。而且香兒,我要你記住,我今生最大的心願就是你能好好的活著。記住,無論有沒有我,你都要好好活著,就算爲了我也要好好的,知道嗎……”

莫流香感激的擁住愛妻,苦歎道:“別說傻話了!這些才是我該對你說的,無論我的內傷是否能治好,你都要爲了我好好活著……”

一時間,夫妻倆神情相擁,天地間仿佛已只剩下彼此,再也沒有任何人,任何事能插進他們之間。只要有彼此在,即便是森羅地獄,也是美妙無論的天堂!

良久,殷慕情緩緩道:“香兒,我們不要再想那些了,先說眼前的吧!那公主真的很奇怪的,是吧……!”

一提起佳容公主,莫流香就感到氣不打一處來,“這地方處處都怪,那公主更怪……”

殷慕情搖搖頭道:“其實我早就聽說過,苗人風俗奇特,與漢人很大不同!但他們雖然不受教化,倒也很單純善良!而那公主明顯通達人情,言語堣]頗多狡猾。假設她的公主是真的,那必然應該是與苗族的族長有關……”

莫流香呆了下,沈吟道:“是啊,這我怎麽沒想到!如果說她真的是苗族的公主,我們並沒有看到苗族的族長啊!難道只是因爲她是苗人所尊敬的人,才被賦予了公主的稱號……?”

“你不是說過嗎,殘月大師告訴過你,曾經有個叫朝雲的道姑在苗族贈醫施藥,苗人對她非常尊敬嗎!如果她有傳人的話,到今天仍然被苗人尊敬應該不奇怪,對吧……”

“不錯!這個我本來也想過,只是一時被氣壞了,竟然忘掉了……”

殷慕情緩緩點頭,莫流香又不禁擔憂道:“不管她是否真的跟朝雲教有關,這堛滬]人確實都非常善良純樸。如果她真的有什麽歹意,一旦動手怕難免會殃及無辜啊……”

殷慕情沈思道:“我也是因爲擔心這個,才想暫時安穩住她的。想想,如果她的公主是假的,其實是想設計害你,可那些苗人竟然沒有一絲的破綻露出來,這可能嗎?如果她真的是另有企圖,想利用苗人對付你,我們也應該盡量保護他們,不能傷害他們。所以我想,不如先想辦法進入他們內部,如果發生什麽狀況也可以先下手爲強。只要出手夠快,憑我們的輕功苗人是攔不住的……”

莫流香點點頭道:“你說的對,原來你早就想好一切了,我還以爲你真這麽忍心把我推給別人呢……!”

殷慕情扁扁嘴道:“要是你自己真的夠堅定,就算我有這心思也推不掉啊!要是你真的見色起意,我又怎麽攔得住呐……”

莫流香嘻嘻一笑,雙臂環抱住妻子道:“見色起意啊!有你這人間絕色在面前,我還能對別的起什麽意啊……”

殷慕情臉上一紅,輕輕推了他一下嗔道:“少甜人了!你們男人還不都一樣,等過幾年我人老珠黃了,你還不是要忍不住去找年輕的……”

莫流香假裝擔心道:“哎呀!這也不是沒可能喲……!可是慕情,我真的好想看看你老了什麽樣的!你可真急死我了,怎麽還不老啊……”

“你壞死了……”

夫妻倆調笑一陣,外面天色已經暗了下來。有人送來晚餐,雖然知道苗人善于用毒。但莫流香也知道,如果那佳容真的是朝雲教的人,在未分敵我的時候他們絕不會對自己用毒。因爲如果他們這麽做了,無論雙方關系如何,這份心結是必然存在了。而在常人這似乎並沒什麽大不了,但于七絕後人這些人來說,一點點的心結,都很有可能造成無盡的煩惱。而如果她真的只是想嫁給自己,就更加不會了。

將到傍晚,外面突然有人來說公主請劉公子相見。夫妻倆交換了個眼神,心有靈犀,莫流香當即跟著苗人出門而去……

☆、第七十八章

寂寂清夜羅帷暖,軟玉溫香苦難言。幸得不負此行意,驚聞至親身不明。

莫流香跟著苗人出了自己暫住的莊園,走了不久來到一座精致的別苑,窗紗上透出了殷紅的微光。

莫流香被苗人讓進了門,房門從他身後關上。皺皺眉,莫流香正不知接下來該如何應付,只聽堶探[房傳出一個溫柔的女子聲音:“公子來了,這便請進吧……!”

莫流香微微猶豫,緩步走進門去。一腳跨進門檻,一陣溫香就撲鼻而來,正中八仙桌上一對巨大的紅蠟燭搖曳生姿,把整個房間照的亮如白晝。而且,陪著房中的擺設把喜慶之氣烘托的更加強烈!溫床上此時正端坐一個宮裝美女,看上去頗具大家風範。

莫流香深深看去,佳容嫣然一笑道:“莫公子,久違了……!”

如果她真的是苗族中人,莫流香倒還真覺得頗爲尷尬!而此時聽她果然是認得自己的,他反而松了口氣!

“原來這一切果然都是你的設計!說吧,你到底是什麽人,有什麽目的……?”

佳容微笑道:“自然!莫流香乃是當今天下第一人,若可嫁與你家,縱然爲妾也是莫大的榮耀。身爲一個女子,我這麽做有什麽不對嗎……”

莫流香冷笑道:“閣下未免太擡舉了!既然閣下的確有所圖,何不直言不諱!這麽繞彎子,又有什麽意思!”

佳容輕輕撩了下鬢邊,身子微微靠向床堙A這一風情無限的動作不由讓莫流香心堿藒M一蕩。隨即強自安撫心緒,緩緩別過頭不去看她!

而他的一舉一動都沒能逃脫佳容的雙眼,而且他的心媟P覺似乎也被其敏銳的察覺!只聽佳容柔聲笑道:“久聞莫流香膽識過人,爲何面對我一個小小女子,竟然會如此拘束呢……!”

莫流香微微蹙眉,緩緩走到桌旁坐下,但雙眼仍未向床上看一下。

兩人就這麽分別坐、臥,誰也沒再說什麽。

漸漸地,莫流香感到心堣@陣莫名的浮躁,心想夜長夢多,當即冷冷問:“你到底想怎麽樣?如果沒有特別的事,我妻子還在等我……”

佳容此時嬌顔暈紅,媚眼如絲!微微撐了下身子,誘人的曲線畢露無遺。一頭瀑布般的柔順長發垂到床面,閃動著撩人的光澤!

雖然沒有刻意去看她,但學武之人身曆險地的基本意識,莫流香一直還是眼觀八方的。此時被那無比妖冶的情景一激,不禁心跳加快,忙屏息寧氣。心堣ㄧT感到奇怪,憑著自己深厚的內功修爲無論到了什麽時候都可以保持絕對的清明,爲何自己一見了這女子便會如此心神不定!

佳容似笑非笑的看著他懶懶的道:“殷慕情的確是世間少有的美貌女子,但說到底也算是半老徐娘了!我雖不敢自稱世間無比絕色,但若相配公子般驚才絕豔,自認也可更強于她……”

莫流香冷笑道:“女子之美並非僅于容貌,更需心靈清透無礙!慕情的美貌並非我鍾情主因,更因她善良溫柔,正直義氣絲毫不弱須眉!比起那些心靈肮髒,只能想以美**人去達到目的的人自然是強之萬倍的!”

佳容對他的譏嘲也不以爲意,接著微笑道:“你這麽說,也便是覺得我其實夠美,而且也確實是可以誘人的嘍……?”

莫流香蹙蹙眉,又譏諷道:“美又如何!世間美色並不少見,煙花風月之中更可算櫛比鱗次,但又有幾個是可以得到真情實感的……!”

“我聽聞莫公子從不流連煙花之地,卻不知又爲何對其中如此了解呢……?”

莫流香皺緊眉頭,淡淡道:“我非如何正人君子,但卻也不至于色迷心竅,這些本是天下盡知罷了!”

“莫流香自然不會輕易的色迷心竅,但不知會否香染神魂呢……?”

莫流香心堣@驚,騰一下站起來。可才一運功,便感到腳下虛浮,內息空蕩蕩一片,整個人又重摔回了椅子上。

在昏迷的最後一刻,莫流香似乎見到此時風華絕代的佳容妖嬈的走下床向自己走來,然後就知覺全無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莫流香緩緩睜開雙眼,發覺自己全身被裹在一片溫軟中。身上的棉被,頂賬華麗。

努力的回憶著,莫流香的心一點點往下沈!突然,耳邊吹來微微的香風,清清的,淡淡的,幽幽的,柔柔的,讓人渾身皆軟!

驚訝中側過頭看去,一個絕美的女子此時雙頰布滿紅暈,滿是深情的雙目羞澀的深深凝視著自己。

急忙起身,一把抓過身邊的長衫包住自己。莫流香心堣S恨又氣,可卻又無可奈何!

佳容眼中閃過一絲幽怨,隨即緩緩披起輕衣。一雙秀足從被底露出來,臉上換了一副怪笑。一手拉起被子,莫流香厭惡的皺眉別過頭去。

只聽佳容淡淡笑道:“我這可不是什麽煙花柳巷,你也別把人都看太小了……”

莫流香下意識回過頭看去,雪白的床單上數點殷紅已經明確的表明了不久前發生過什麽!

猶疑的看向佳容,她並沒有什麽特別的異常,只是淡淡的道:“你也不用擔心,我並沒有想過要強迫你負什麽責任,甚至也沒想過要去讓你妻子知道什麽。只是……,我想跟你做個交易。但我知道月影商號遍布天下,金銀你自然不缺。而這個,就算是我預付給你的訂金,事成之後我自然不會虧待你……”

莫流香沈聲道:“你以爲我莫流香是什麽人,會受你要挾……?”

佳容淡淡一笑,依舊懶懶的道:“殷慕情或許可以理解你作爲男人的天性,甚至可以相信你是被我用藥迷暈了,還會更加的憐惜你!可我覺得,任何一個女人也不會能輕易忘掉丈夫對自己的不忠,無論那是因爲什麽……。而且呢,其實我想跟你做的交易對你也不會有什麽危害,我想你沒有必要用你們夫妻的情分做賭注……”

莫流香緊皺眉頭,沈思半晌問:“你究竟想怎麽樣……?”

佳容滿意的笑笑,微微起身,莫流香忙別過了頭。

不久佳容穿好衣服,淡淡一聲:“跟我來……”

莫流香警惕的走下床,見佳容在床柱側面扳了一下,整張大床緩緩向右邊移動,之後露出的一道臺階!

緩步走在暗道了,莫流香暗中檢查自己的身體。發覺並沒有受到什麽損傷,並且也能確定自己剛才確實曾經和一個清白的女子同了床。而這一切,卻更加讓他想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按說如果對方想找自己做什麽交易,就算沒有足夠的報酬,也不至于會認爲憑一個女人的貞操可以讓自己付出什麽!除非,這個失去貞操的女人……

不多時,佳容在前面似是撞到了什麽,腳下一個趔趄向後倒過來。莫流香下意識伸手扶住,佳容回頭看了他一眼,眼中有一抹羞澀的幽怨,不滿道:“人家怎麽說也是第一次,你都不肯溫柔點……”

莫流香不禁臉上一紅,雖然他並不認爲眼前這個不久前**了自己的女人有多高尚。但確確實實是自己奪取了人家的貞操,怎麽也狠不下心說什麽狠話。只好尷尬的扶起她,把頭轉向一邊。

又走了一會兒,兩人相繼走出了暗道。莫流香發現自己此時已經到了野外,又順著山路走,不久走進了一個並不太大的山洞。山洞堛犒D路很複雜,若非緊緊跟著佳容,莫流香幾乎好幾次都要迷路了。

只是兩人距離太近,佳容身上散發出的女兒香氣,不由讓莫流香心神一陣蕩漾。好在在心猿意馬之前,他能及時讓自己平靜下來!

走進山洞內堙A是一座碩大的石室,堶惟巹萱峓元g有百多人。正中一張大椅子上坐著一個年紀不到五十的道姑,一雙細眼陰鷙有神,極爲懾人心魄!

莫流香與她眼神相對,看她長相倒是頗似苗人樣子,而且感到了她正在用邪雲妖道的“攝魂術”試探自己。

暗暗冷笑聲,莫流香潛運內力。雙目突然精芒暴漲,道姑的頭突然向後一仰,心堨防_,忙避開莫流香眼神!

半晌,道姑平複了心緒,緩緩道:“莫流香果然名不虛傳,年紀輕輕的這份內功修爲已可稱舉世少有了……”

莫流香淡然道:“仙姑過獎了!在下後學末進,還有許多要向前輩請教的……”

道姑看向旁邊的佳容,皺眉道:“佳容你果然……哎!何必呢……”

佳容忙截口道:“師父,還是說正事吧……!”

道姑歎了口氣,沈吟片刻緩緩道:“莫流香,我道號奉雲,先師朝雲,乃是邪雲妖道門下大弟子,算起來應該是你師伯!”

莫流香點點頭道:“這我可以想到,七絕門人雖然死傷慘重,但仍在世的也並非沒有。只是一個個出來都想用輩分壓我,就算不壓死,恐怕早晚我也要被煩死了……!況且我學的雖然是七絕武功,但並非曾真正拜入其門下,而且還是月影門主。若非交情真夠深,也沒必要跟旁門左道拉什麽關系……!”

奉雲皮笑肉不笑道:“果然是伶牙俐齒,機變百出!不過你最好不要把我和你以往的對手相比,元勝天和高德風之流在我看來,與螻蟻無異……”

莫流香隨口道:“難爲你們對我這麽上心的去了解!不過你說的那兩個人,我印象並不深!”

奉雲深深看著莫流香,語氣漸轉低沈:“莫流香,你這次來苗族究竟是爲了什麽事?”

“找你朝雲教……”

“爲何?”

“邪雲心法!”

一衆朝雲教人聽他竟然如此毫不猶豫的答複,一時倒不禁都呆愣住了!

良久,奉雲緩緩道:“七絕祖師曾有嚴令,凡我門人不許同練六門武學。當年幽冥劍魔就因此被逐出師門,你如今竟然還敢……”

莫流香淡淡截口道:“你還是省省吧,我早說過了,我從來沒有真正的拜入七絕們。而且,我現在是月影門主!”

奉雲微微一鄂,石室深處突然傳來一陣拍掌聲音!片刻走出個男子,此人衣著華貴,頗具高高在上之象。

男子來到莫流香面前拱手道:“敬仰莫公子大名,兄弟心儀已久!今日有幸一見尊範,實感足慰平生!”

莫流香淡淡還禮問:“請教閣下高姓大名……”

“朱厚聰!”

莫流香不禁微微一愣,又問:“東平小王爺……?”

朱厚聰點點頭笑道:“莫公子的各位手下潛伏京城多時,公子對我兄妹自然也是早就知道的了……”

見他說到“兄妹”時看向了一旁的佳容,莫流香才知道原來她竟然就是東平王的女兒,容嘉郡主!

微微蹙眉,莫流香緩緩道:“沒想到,在這窮鄉僻壤竟然會見到小王爺與郡主……!只是,兩位都是當今朝廷權貴,卻不知又有何事是在下這一介草民可以效勞的……”

朱厚聰笑道:“莫公子派出門人潛伏到京城所有權貴府第,而最注重的就是定國王府與舍下,這些大家都早已心知肚明!而定國王是否知道在下並不敢說,但在舍下對列爲卻是向來禮敬有加,任其自便,這些都是因爲我等對公子極爲仰慕之故啊……!”

莫流香淡淡笑道:“那在下還真要多些小王爺了……”

嘴上說著,莫流香心堣ㄔ挶t暗自責!想那元勝天是何等人物,縱然武功不及自己,可江湖經驗確實是要比自己豐富太多了!而且他還有那麽多同門在,加上定國王的精明幹練。自己派去的人能探到那麽多事回來,又豈有不被發現的道理!

這著棋自己還一直認爲很精妙,可其實實在是過于輕佻,未曾考慮周全……!

朱厚聰看著他笑道:“莫公子乃當世一等一的高人,咱們之間說話大可不必遮遮掩掩!直說好了,我兄妹這次出京,主要便是想見公子一面,希望你可以不要再依附于定國王爲虎作倀……”

他們既然露出了身份,莫流香當然也可以想到他們的目的。當即淡然道:“小王爺好像是誤會了!在下雖是山野粗鄙之人,但也還不至于下作到要去攀附權貴。定國王與在下確實曾有些交往,但也都是生意上的互助而已,實在談不到依附二字!”

兄妹倆對視一眼,容嘉郡主緩緩道:“我們早聽說公子與定國王交情匪淺!而且定國王對公子也極多照顧!如果不是公子可爲他有些好處,以我們對他的了解,他是絕不會如此待你的!”

“好厲害的郡主……”

莫流香心媟t贊,緩緩道:“至于這些事,只是在下的私事,與旁人並無關系……”

容嘉正色道:“公子此言差矣!朱厚晨居心叵測,久存反心,這點朝廷中極多人知道。只是他位高權重,手握兵權,又沒有十足的證據,才一直沒有人敢應對。而如今他的種種作爲已大見不臣之心,若是再有公子相助,他造反只是遲早之事!”

莫流香無所謂笑道:“造反便造反,這又與我何幹!況且,當今皇帝昏庸無道,百姓苦不堪言!若是能換個更合適的人來管理江山,也未嘗不是件好事……”

朱厚聰皺眉道:“莫公子,這媮鰬O苗族,但畢竟還是大明國土。你如此輕言謾罵聖上,難道不知是莫大重罪!”

莫流香譏笑道:“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大明的江山也是大明百姓的,並不是他皇帝一個人的。我莫流香身爲百姓之一,皇帝賢明我便尊重,無道便指責,又有何不對?”

朱厚聰深深注視他問:“如此說來,公子已是決意要助朱厚晨謀朝篡位了?”

莫流香淡然笑道:“我在乎的只是皇帝是否能造福百姓,至于誰去當我並不願多管。而如今的情況,定國王的確頗具才能,況且他也應允我肯善待百姓,我便真的助他又有什麽不行?”

容嘉冷笑道:“朱厚晨的確頗具才能,在我這一輩王室中少有人比。這一點,我兄妹都不得不承認!可是,他爲人刻薄寡恩,陰險狡詐,若真的做了皇帝,也不見得能善待百姓!莫公子你心志高遠,以百姓爲念,這一點實在讓我兄妹欽佩!但如果你只是以表面就認爲他是仁君之選,恐怕只能再一次把百姓推入水深火熱之中。道那時候百姓罹難,公子你又于心何忍呢……!”

莫流香看看她問:“那依郡主之見,又有哪個可稱仁君呢?”

容嘉並未答話,朱厚聰當先道:“莫公子,當今聖上治國的確有失當之處,百姓爲此也受到了很多苦楚。但他畢竟是一國之君,不應輕易反叛,而且改朝換代也必然會引來無窮後患!眼下皇上被聲色所染,眼見身體不濟了,衆太醫也都認爲他大限將至。待他日新君登基,便可一改從前,讓百姓安居樂業了……”

莫流香冷笑看著他問:“小王爺所言新君,可就是小王爺自己……?”

朱厚聰臉色微微一窘,呐呐道:“這個……家父與先帝乃是同胞手足,當今聖上並無子嗣!一旦聖上駕崩,按所的確應該是家父承繼大統……”

莫流香淡淡笑道:“我也聽說過,東平王爺爲人正直無私,向被朝野敬重!而小王爺與郡主,在京城也頗富仁愛之名……。只是現在看來,東平王似乎也與定國王差不多,同樣是爲了鞏固權位拉攏武林人士。單憑這一點,小王爺在我面前詆毀定國王又憑什麽……?”

“你誤會了,我們是甘心歸順王爺的……”

莫流香奇怪的看向奉雲,只聽她接著道:“當年黃龍之戰,可以說是百年來武林中最爲慘烈的一場浩劫,七絕門六大弟子盡皆喪命!而六門弟子,也于混戰中死傷殆盡!其中龍逸門中人數最多,也是其余四門最主要攻打的。所以可謂傷亡最重,所剩門人不過寥寥也皆隱藏多時!歡喜天尊只余臨終傳人,但也未曾成明江湖。神拳門在神拳無敵之時便歸附老定國王,至今一直隱身其府中。無法門至今大概已經算是滅絕了,幽冥門下,據我等所知,也只有不久前歸順公子的遲擇振等十三人、江秋雨,和至今下落不明的林泰然。至于邪雲一門,如今周師叔已然加入了月影門,剩下的就只有我朝雲教了……”

“哈!看來各位對我了解的真的很多,連遲擇振他們都沒能逃過你們的查探,實在讓我大開眼界……!不過,我更好奇的倒是貴教,又是如何攀上了東平王府的高枝的……?”

奉雲也不在意他的譏嘲,緩緩把自己朝雲教的來曆說了出來……

自當年黃龍之戰以後,邪雲一門大弟子朝雲僥幸存活。無意中走進了峨眉山的苗人族地,當時的苗族正受瘟疫困擾,族人每日都有喪命!因邪雲妖道對醫術一道頗爲精通,朝雲身爲其大弟子自然頗得真傳!在朝雲的精心治療下,苗族終于走出了瘟疫的地獄,從此對朝雲奉爲神明般敬仰!

而在爲苗人治病的當中,朝雲幾乎走遍的大江南北采集藥材。只是其中有一味藥材幾乎已經滅絕,外間難以找到。無意中她聽說皇宮中有這一味藥材,便不顧危險潛入盜竊。

因不慎爲大內侍衛發覺,朝雲武功雖高,但卻人單勢孤。慌忙中逃進一處宮殿,而那正是當時還是王子的東平王的寢宮。東平王生性仁厚,見她一個孤身女子闖入皇宮必定另有內情,當下便將她藏了起來,才算避過了一劫。

後來聽了朝雲的講述,東平王對她一片任人之心頗爲欽佩,而且也對苗族的災難很是憐憫,于是便暗中幫朝雲拿到了藥材給她。

朝雲得到了藥材終于治好了苗族的瘟疫,回去向東平王道謝!而東平王那時已被年輕貌美,而且宅心仁厚的朝雲深深吸引,暗生了情愫!可多次求情不果,他哪知道,其實朝雲本來早對乃是邪雲妖道鍾情。因其身死早已心灰意冷,無意情緣。

但雖然如此,朝雲還是對東平王的恩情極爲感念,于是答應做了其幕僚!而同時朝雲也還在苗族創立了朝雲教,向來被苗人敬服。而苗人知道了東平王對自己族人的恩德,自然也是感恩戴德,對他也極爲尊敬。因而稱其子朱厚聰爲公子,女兒容嘉郡主爲公主。

此後,朝雲教與東平王可算是一家,彼此長相往來。東平王爲情所困,直到四十歲才娶妻,而後生下的一男一女都要他們拜入朝雲教門下。可此時朝雲已死,便拜了其弟子奉雲爲師。而奉雲本身也是苗人,朝雲教的大多數教徒都是苗人!

其實朝雲教也著實有些高手出現,只是都到了東平王府去做了護衛。多少年來定國王府多次派神拳門高人暗中偷襲政見不合的官員,而東平王府也正是因爲有這些人才能保得一直平安,這也正是東平王府可以和定國王府較量多年的資本!

自然他們都只知道兩家訂交的原因,對東平王和朝雲的私事並不清楚。而莫流香聽完之後,便想到即便朝雲感激東平王對苗人的恩情,大可爲其效力,根本不必搞個什麽朝雲教來爲他效力,反正不也是教出來高手都送去了嗎!

而東平王便如何仁善,府中的朝雲教徒也大可傳授其子女武功,不必以堂堂王子和郡主之尊常常出沒這荒山野嶺。此類種種,都可見兩人之間關系並非平凡!但這些前塵往事又與他何關,又對以後沒用,何必去追究……

聽完奉雲的講述,還沒及說話,瞥眼間一個朝雲教徒手堛漱@支簪子吸引了莫流香的視線!心堣@驚,莫流香迅速沖過去一把搶過簪子揪住那人喝問:“簪子哪來的?說……”

那人被他突如其來的瘋狂嚇得一臉土色,半天說不出話來!而這個人,正是當日追捕白玲瓏那些人中之一,那些人自然也都是朝雲教徒!

白玲瓏奇異失蹤,當地只留下了這支簪子被他撿了來。而這簪子也正是莫流香早年親手爲白玲瓏戴在頭上,白玲瓏從那以後從來沒有離過身。此時見到,而且也知道了白玲瓏已經失蹤,莫流香怎麽不感到驚駭!

而其實,自從白玲瓏離開家以後便被朝雲教的人盯住了。一路跟到了四川,他們才准備動手,希望手中可以有一個強有力的籌碼去對付莫流香。

此時奉雲把這些一一說來,莫流香根本全不理會,只是追問白玲瓏如今的情形如何!而且氣氛的聲稱,如果白玲瓏有絲毫危險,他會毫不留情的剿滅朝雲教。

奉雲等朝雲教人雖心中不快,可想他兄妹情深,而且錯本在自己,也說不出什麽。

聽當日追捕白玲瓏的人仔細描述當時情形,以及那兩個離奇死去的教徒的死狀。莫流香仔細搜索記憶中的各種武功,實在想不出究竟是哪一門哪一派的武功可以造成那樣的傷痕。

而自己的陰魂索命掌法雖然可以截斷人的身體,但卻只是以強勁的功力化成刃鋒去摧殘。所造成的傷處細小,狹長,且表面平整!絕非那兩個死者的粗糙長大,而且皮肉外翻。

如果想象一下那樣子,簡直就是野獸利爪抓扯出來的樣子,可又是什麽樣的野獸能如此摧殘衆多的武林高手?又爲什麽擄去了白玲瓏?

苦思不得其解,莫流香只好氣恨的叫囂讓當日的人帶自己去當日地方。當下,連奉雲在內,又找來了殷慕情,百多人一起向當日荒山搜索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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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江湖路遙風雨狂,輕涉難保不飄搖。空山奇獸真性情,平素豪志一朝落。

且說當日白玲瓏遭到一群奇異武林人士的追捕,情急之下奔入深山,卻發現那堻漪O條死路。決心拼死一戰,又感到自己寡不敵衆,于是便想自盡也不能連累大哥。可就在千鈞一發之際,山埵^蕩起一陣轟鳴嚎叫。昏迷前的一刹那,白玲瓏眼中只有一片深藍……

也不知道昏迷了多久,白玲瓏醒來的時候感到渾身毫無半點力氣,疲憊已極!努力回想著到底發生了什麽,卻發覺腦子堨u是些細碎的片段,像是散落在地上的碎鏡片,怎麽也拼湊不起一個完整的畫面。又好像很多完整的畫面,卻感覺不到一個完整的情境,即繁亂,又充滿了糾結!

想了很久,回想起自己曾用劍想要自盡。下意識伸手摸摸脖子,只感到滿手的稀爛黏糊,可黑暗中也看不清是什麽東西。不過鼻子堨i以聞到些淡淡的清香,看來應該是止血的草藥。

可之後呢,在眼前朦朧著那片深藍的同時,自己好像掉進了一團溫暖,而且軟綿綿的東西堙A被裹著像騰雲駕霧一樣的飛行。

不管怎麽想,白玲瓏始終無法想清楚在劍挨上自己脖子以後到底發生了什麽,當然更無法猜想自己現在這是在什麽地方。不過可以感覺到這是一個很大的山洞,而且漆黑一片什麽都看不清。還有一種很奇怪的氣味,雖然不至于讓人難以忍受,但也很不讓人喜歡。

嘗試著想起身,眼睛已經漸漸能適應黑暗了。外面的洞口看起來應該並不太遠,因爲坐在床上還可以看到有些微光亮透過來。

可剛想動動腳步,突然腳下一軟,整個人就向前栽倒下去。幸好撲住了一座低石臺,才勉強穩住了身子。

摸索著石臺上似乎有油燈和火折子,也許是這堛漸D人已經習慣了黑暗,再也用不著光亮,所以這些像是很久沒有人用過的樣子,堆積在厚厚的塵土堙C

打亮了油燈,雖然並非廣闊,但也不算小的山洞堨u有一張石臺,和一座石床,石床的邊上鋪著不小的一片草席。這媕雩茯O有主人的,而且似乎還不只一個。因爲石臺上所拜訪的飯碗和茶杯都是雙份的,只是也都積滿了厚厚的灰塵!

回頭看去,石床挨著的山壁上刻畫了許多密密麻麻的細小字迹。未及細看,洞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白玲瓏向洞口看去,只見一團毛茸茸的藍色大毛球迅速的撲進洞來。

還以爲自己看花了眼,揉揉雙眼,白玲瓏看到一個身材高大,外形如同猴子般的怪物正呆呆的凝視著自己!

呆愣了好一會兒,白玲瓏突然一聲慘叫,頓時又暈了過去。

也不知道又暈了多久,白玲瓏幽幽醒轉,感到頭痛的厲害。失神間,面前竟又突然出現了那可怖的鬼臉。藍煌煌的一顆鬥大腦袋,亂蓬蓬的藍毛向上呈三角形張著。凶狠的白眼黑口,兩顆大獠牙吐出嘴角,小拳頭似的紅鼻子。世界上竟然有東西能長成這樣,實在是太奇妙了!

白玲瓏真是從來沒見過這麽奇怪的東西,她多希望自己現在可以昏過去,而且要很久不要醒來,至少醒來這東西已經消失了。可惜天不從人願,那怪物就這麽上下左右的看著她,眼媞优O古怪的慘白,也看不懂有什麽意思!

而白玲瓏只能那麽直勾勾躺著,被看得連動都不敢動。只是渾身忍不住打顫,心媥嶀萰菑ㄙ器D這怪物要怎麽對待自己!是要煮著吃嗎?想起那沸水騰騰冒著熱氣的樣子,她卻感到渾身冰冷!

難道要烤來吃?劈劈啪啪的柴火烤裂的聲音,往常都可以勾起她很大的味覺享受。但想想,如果那聲音是自己的人油澆灌出來的,想必就不會再有絲毫的食欲了!

好像野獸都是喜歡吃生食的,被活扒了皮,自己的肉被怪物一口口撕咬下來吞進肚子堙K…。可怪物和野獸一樣嗎?是不是會有什麽更奇怪可怕的手段對付自己……?

想了好久,白玲瓏發覺那怪物似乎並沒有自己所想象的那些企圖。而是看了很久以後直起身子,一只大毛爪子撓著自己的後腦,滿臉的奇怪,動作表情都滑稽之極,白玲瓏看著竟忍不住噗嗤笑了出來……

一笑,白玲瓏突然發覺不對頭。自己現在可是像魚肉一樣躺在砧板上,怎麽還能笑得出。可見她笑了,那被她當做刀俎的怪物竟也大大的咧開嘴。可那兩顆巨大的獠牙,還有那震耳的轟隆聲,怎麽也感覺不到它是在笑!

可見它在原地來回的翻著跟頭,發出的聲音雖然難聽,也可以感到它的開心,明顯是高興的樣子!

白玲瓏開始時實在是被這怪物的樣子給嚇壞了,可心情漸漸穩定下來,心堣]奇怪的感覺到它一定不會傷害自己。可要讓自己對它去表達什麽意思,又實在是辦不到。明明知道是它救了自己,白玲瓏也想道謝,可卻真的又不知道該怎麽做!

它聽得懂人話嗎?而它能懂的表達方式又是什麽……?

突然,怪物轉身飛快的出了山洞。沒過多久又重新回來,手堜窱菑@大堆的山果放在石床上,指指點點的口媯o出低低的“咕噥”聲。

白玲瓏想想它應該是讓自己去吃,于是輕輕抓起了個紅撲撲樣子很可愛的果子。剛想吃,怪物卻一把搶過去。白玲瓏一呆,怪物卻拿了個黑黝黝的奇形怪狀的果子塞進她手堙C

可這果子又黑,又硬,又難看,還有一股子怪怪的味道,對于吃慣了山珍海味的白玲瓏來說怎麽放得進嘴堙C可怪物又不停的催促,讓她快吃。

心念微動,白玲瓏拿著果子試探問:“你讓我吃的這個,是不是可以治好我的傷……?”

怪物果然似通人語,聽了連連點頭。想到良藥苦口,要治好傷只好先忍下。況且這堣S不是在家,面對的又是一個奇奇怪怪的東西,怎麽能奢望有人來哄自己。

一咬牙,白玲瓏把那長得比怪物好看不了多少的果子放在嘴堙A艱難的一口一口吃下去,滿臉的痛苦之色!可怪物看著卻滿意的點著頭,又把先前搶走的紅色果子還給了白玲瓏。

白玲瓏此時實在是沒什麽食欲了,見了這可愛的果子也提不起興致。可又不忍拂逆了人家好意,只好輕輕咬了一口,只覺一股清甜香氣瞬間傳遍全身,一下子身體舒暢了很多。而且齒頰留香,滿口的甜汁。

三口兩口把個果子吃幹淨,白玲瓏又連續吃下了幾個看著順眼的果子。怪物就站在一旁滿意的看著她吃飽,自己這才抓起剩下的果子大口咬了起來。

白玲瓏並沒有再繼續去猜什麽,因爲她明白猜也沒用。而且現在這時候,她更在意的是自己的心事。想起家人,朋友,不禁暗暗後悔自己的任性!如果不是因爲慪氣自己跑出來,哪會遇到這麽多事,受這份罪!現在還不知道大哥怎麽著急找自己呢!

想著,想著,白玲瓏心媔V來越難過,不禁就抽泣出了聲音!怪物自己坐在草席上,聽到她的哭聲奇怪的眨眨眼。也不知道它到底明不明白,就輕輕的走到白玲瓏身後,伸出巨大的毛爪子輕輕撫摩著白玲瓏的頭發。

白玲瓏心堿藒M升起一股溫暖,輕輕抽泣著:“我想娘了,想爹了,還……還想大哥,大嫂!他們現在一定都急壞了,正到處找我呢,我真不該這麽不懂事自己跑出來……”

怪物一只手撫慰著白玲瓏,另一只手則輕輕拍著自己的後腦,滿臉的詫異樣子!而白玲瓏本來就極爲虛弱,此時又哭了好一會兒,不知不覺就睡著了……

在接下來的日子堙A怪物每天都會抓來大把的古怪草藥,然後放在自己嘴媊Z的稀爛,也不管白玲瓏是否願意就強行敷在她傷口上。而鼻子媮鷁M充滿了難聞的腥臭,可白玲瓏也知道它是在給自己治傷,沒辦法只好忍著了,誰叫是自己自作自受呢!

不過還好,白玲瓏本來傷得不是太重,只是脫力消耗了不少元氣。但怪物的藥雖然氣味難聞,可卻很有效。經過了多日的調養,白玲瓏的傷口已經愈合,竟然連她一直都很擔心的疤痕都沒留下,體力也漸漸恢複了不少。

算算在這山洞堣w經住了十幾天,白玲瓏已經可以自有行動了,便想出去走走。怪物每天都很精心的照顧她,她心堣]很感激!只是它的長相,白玲瓏實在不敢恭維!雖然已經漸漸看得習慣了點,可冷不丁看到還是不免心堣@跳。

好在怪物能聽懂人語,而且更好的是它不會說話,那白玲瓏就索性可以對它說很多壓抑的心婺雂F。每次怪物都會乖乖的坐在床邊草席上靜靜傾聽,每當她說到傷心時,都會伸出大毛爪子來安慰她。

這些日子堙A白玲瓏突然發覺,和這個大怪物在一起,心堨i以很輕松!是那種完全可以無拘無束,可以完全不去存放絲毫思想的輕松!

無論是在江南,在北方,甚至是整個江湖。凡是知道莫流香的人,不是和他爲敵,就是對他非常恭敬!所以和任何人在一起,她這個做妹子的都不免因爲大哥受到來自各方的推戴,或者時時警惕危機!

而她已經習慣了那些,不會需要什麽真心去對待!可一旦真心了,就像對大哥,又讓她感到好累!跟這個大怪物在一起,她不用去虛僞的客套,也不用有任何提防,更不用去刻意掩飾自己的心情,實在是輕松極了!但她畢竟不能安心的在這深山堨肮﹞U去,因爲她心堜l終還有放不下的人……

終于要走了,怪物依依不舍的送著白玲瓏出了山洞。它真的不想白玲瓏走,可又不知道該怎麽留!

白玲瓏微笑看著它,雙手輕輕撫摩著它寬厚胸膛上大片柔軟的絨毛道:“我知道你舍不得我,我也舍不得你。可我真的很想我的家人,你不用太難過,我會再來看你的。我爹娘和……和大哥,大嫂人都很好的。我回去和他們說一聲,就回來接你去和我們一起住好不好……”

怪物微微搖頭,蒼白的瞳仁露出些許淒涼,可仍呲著獠牙把白玲瓏輕輕攬在懷堙C

很顯然,這個怪物雖然有著常人所無法接受的外表,但它是聽得懂人話的。而且,它顯然還具有人類的思維,和感情!最大的缺憾,或許就是它不會說人話,別人無法真正的了解它!

白玲瓏的臉深深埋在它的胸膛堙A爲了減輕離別的傷心。她故意用臉在怪物的胸前摩擦,怪物胸口一陣麻癢,咧著獠牙,兩只爪子寵溺的輕輕拍打著白玲瓏的後背!

白玲瓏心堣@陣溫暖,剛想起來,突聽身後一聲暴喝:“畜生住手……!”

心堣@陣驚喜,白玲瓏連忙回身,見一個人影迅速沖來。接著就是“嘭”一聲悶響,莫流香聚集了八成功力的一掌已經印在了怪物胸口!

“不要……”白玲瓏心堣~驚喜了下,就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臉色煞白,心瞬間沈到了谷底。因爲她很清楚,莫流香這一掌的威力足以開山裂石,當世武功再高的高手恐怕都不會敢硬接。

而莫流香確實也是這麽想的,當日從朝雲教出來,衆人一路來到了當日白玲瓏自盡的荒山。而百多人搜遍了山上的所有地方,甚至沒有漏過一個能進去人的洞穴,卻始終一無所獲!

于是莫流香想,或許當日擄走白玲瓏的人並不在這山上,而是恰巧在這而已!但白玲瓏當日確實是受了傷的,就算不重,這幾天堣]不大可能會走很遠。而且,說不定救走她的人其實就在這附近!

反正沒有更好的辦法了,總要把這附近的隱蔽之處找遍才死心!

一連幾天,百多人可謂地毯式的搜索,把附近百多埵a幾乎每根草都撥拉遍了,可當然還是沒找到白玲瓏。而今天這座山已經是附近最後一個看起來能有人的地方了,所有人都不免心堣ㄕA有什麽希望了。

一路上山,其實這山也並不高,而且也只有這一條小路。莫流香走在人群前頭,才一腳踏上山頂,就看到一個看不清什麽東西的怪物雙手拍打著他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背影!情急之下也顧不得仔細看什麽,莫流香就等不及一掌拍過去!

可本來他認爲必定可以把對方一下子拍死的一掌,手一落到實物,竟感覺如同真的打在一片堅硬的鐵石上,手也給反震的發疼。而那藍毛怪物卻只遠遠的被抛飛出去,就又迅速躍起來。全身的藍毛鼓鼓膨脹,呲著牙滿是戒備情態。

莫流香心媟L微一驚,皺皺眉頭手已經摸到了腰間神龍軟劍!身後衆人見到那怪物本都心媗敻b,又見它竟然能接住莫流香一掌卻絲毫沒見損傷,更是大爲駭異,都取出兵刃准備和莫流香圍攻那怪物!

人類一向都輕視其他的生靈,所以從來不會把對同類基本的公平,同樣的去對待“異類”。如果在平時,縱然莫流香面對的敵人武功再高,也不會有人會去幫忙。因爲每個人都清楚,以莫流香的名氣和武功,就算明知道不是對方的敵手,也絕不會願意有人幫助,那樣反而是他的恥辱!

可現在,如果有人跳出來指責他們以多爲勝,他們一定會說“對這種非人非鬼的異類根本不必講什麽規矩”!而其實是因爲怕人家!

“規矩”這東西的確讓人很難理解,說是每個人都必須按照規矩去辦事,但往往每個不守規矩的人都可以找到理由!而很多時候,那些具有高人一等的能力或權利的人,他們的理由就算再牽強也可以成立。這的確是人類最顯然的一種劣根性,但這種虛僞已經延續了千百年,或許永遠也不能改變……

白玲瓏看雙方的廝殺一觸即發,忙擋在莫流香和怪物中間張開雙臂急叫:“大哥,不要啊!它是我的救命恩人,你們不可以傷害它的……”

衆人一陣驚訝,莫流香緩緩拿開扶在腰間准備隨時拔劍的手,戒備的把白玲瓏拉到自己身邊問:“玲瓏,到底怎麽回事,這怪物真的救過你……?”

白玲瓏點點頭,看看身後的一群人,指著其中幾個認識的恨聲道:“大哥,就是他們,那天他們追殺我。如果不是它救了我,我早就死了。大哥,你怎麽會和他們在一起……”

莫流香冷冷掃視了那幾個人,看得他們個個低垂著頭。

回過頭看著白玲瓏,莫流香又道:“玲瓏,這件事另有別情,以後我再慢慢告訴你……”

說完,莫流香放開白玲瓏,緩步走到怪物身前一丈處,拱手道:“多謝……,多謝你救了舍妹!以後……以後……”

躊躇了半天,莫流香也想不出該怎麽稱呼怪物,只好簡單的用“你”。而如果此時是個人,他自然也可以說一些場面話,給一點承諾。但對面前的怪物,他怎麽知道能用什麽去酬謝,說起話不免吞吞吐吐!

怪物緩緩直起身子,只淡淡掃了他一眼。輕輕撲了撲自己胸前的長毛,雙手往後一背,傲然把頭斜上一昂,儼然一副前輩在晚輩面前的倨傲態度!

衆人愕然看著這副奇異至極的情景,莫流香也是滿心的莫名其妙,哭笑不得!可看著怪物,莫流香心堿藒M似乎想起了什麽。呆了會兒,轉身走回白玲瓏面前責備道:“玲瓏,你也不是小孩子了,怎麽還這麽任性!你知不知道,爲了找你驚動了多少人。周師伯他們都急壞了,現在月影門幾千人滿天下的找你。這次回去你給我好好的閉門思過,沒我點頭你一步也不許出門……”

這些日子來,白玲瓏心媞犰h浮現莫流香的身影,也無數次幻想過再見到他以後的情景。她本就知道一定會受到些責備,,卻不想才一見面,他便和自己的仇人在一起,而且絲毫沒顧及自己的傷勢,只是責備,毫無關懷,心堣ㄧT生氣:“好啦!什麽都是我不對,我做什麽都不對!都是我連累你,耽誤你做大事的時間了……”

莫流香一呆,隨即氣道:“你這是什麽態度,做錯了事你還有理了……”

見他兄妹氣急,殷慕情忙過來拉住莫流香勸道:“好啦香兒,玲瓏已經吃很多苦了,能找到她就謝天謝地,什麽都沒關系了,你也就別再罵了……”

“你還說!都是你們平時把她給慣壞了,這麽大人了一點事都不懂。只會惹麻煩……”

白玲瓏心堮藄W已極,大聲叫道:“好啦!我以後再也不會給你惹麻煩了,以後我什麽事都不用你管了,是死是活我自己擔著……”

說著,白玲瓏轉身大步走開。莫流香一步搶過來拉住她氣道:“你幹什麽!還要亂來,給我回去……”

“我不……”

看著兩人在那拉拉扯扯,旁人只有幹著急的份,也沒辦法過來勸。而殷慕情還沒來得及勸,一邊怪物已經低吼著一陣風般向莫流香沖過來。

莫流香驚覺身後風聲,忙拉著白玲瓏向前沖了兩步,回手一掌拍出。兩相一接,莫流香只覺一股大力襲來,驚駭之下忙一把推開白玲瓏,雙手一翻回身大力推出一掌……

見了這一幕,衆人無不大驚失色!對怪物武功之高都感到匪夷所思,竟都忘了爲莫流香擔心!而白玲瓏跌坐在地上,心媮晹b生氣莫流香的無情,只抽泣的冷冷看著他。

莫流香心知怪物厲害,恐怕是自己平生僅見的強敵,當下不敢絲毫忽視,展出全身精妙武功對敵。可真正的交上了手,怪物招式上屢屢不及莫流香,連續被打中了好多招。但每次被打中它都只是最多摔倒地上,瞬間就又站起來更瘋狂的攻上來。

此時此刻,莫流香都不禁心媯o毛了!他已經幾乎使出了全力,可面對這怪物,雖然招式上跟自己比是天壤之別,但它皮肉幾非血肉之軀,自己根本絲毫傷不到它。可是它招沈力猛,爪子利如神兵利刃。如果被刮到一下,必然難以幸免!而就算自己能不被打到,可打到對方沒有用,結果自己恐怕只能被累死,那不是更加恐怖嗎……

旁觀衆人中,殷慕情無疑是對丈夫最了解的,而她從來沒見過莫流香對敵如此的嚴謹慎重,心堣]感到了事情的嚴重性!而見到丈夫的額頭已經見汗,心奡N更加擔憂了!

而別人都早就聽說過莫流香武功蓋世,此時見了也感到是名不虛傳!可那怪物竟然可以把他逼到這樣進退兩難的地步,則更加讓人駭異!

一人一怪戰在一起,這樣可謂百年難遇的奇景一直延續了將近半個時辰。更不可思議的是,莫流香這個被天下高手聞名喪膽的絕頂高手,竟被一個鬼怪般的怪物打得絲毫喘不過來氣!

莫流香連續打中了對方不下百招,可竟然絲毫都無法造成傷害,甚至不能讓它的攻擊稍微遲緩。而這些還能說是怪物皮糙肉厚,但它出手每每招式極有章法,而且還可以看出有頗深的內功根底。就算放眼江湖,具備這樣功力的高手也寥寥無幾!這不得不讓莫流香心塈韞[驚訝,因爲這怪物顯然是不可能自己領悟什麽武功的。那麽,它的後面是否還有什麽更加厲害的高手?而一個能把這樣沒有什麽理解能力的異類教成如此身手的人物,將會是多麽可怕!

這一戰直打了上千回合,莫流香竟然全沒辦法取勝!連續用上十成的功力攻擊,可仍是無法傷到怪物分毫!

無奈中,莫流香只好探手取劍,刹那間劍影翻飛,砍得怪物身上藍毛飛散飄零!身上也出現了多處傷口,露出淺淺的血痕!

如果是拳腳過招,怪物皮毛厚重,莫流香仍無法傷到它。可它顯然動手過招的本事並不高明,即便面對利器也不知道該怎麽閃避。

可它畢竟是救了白玲瓏的性命,莫流香並不想取它性命!但此時受了傷的怪物更加拼命狠打,完全的不顧生死!莫流香就是不想傷它都難!

開始用劍,莫流香只是專在它肩臂等不重要的地方。可此時心知如果不讓它停手是了解不了了,莫流香只好微微後退數步,運力于劍,一招反撩劍由下至上在怪物胸前劃出一道尺長的傷口。一下子,怪物的胸口鮮血噴薄而出。但也只停滯了片刻,它就又更加凶狠的撲了過來!

莫流香本以爲這一劍可以讓它再難發力,手上的力道已瀉。卻見它竟又更凶狠的撲來,不禁大驚失色!而面對怪物龐大的身形,莫流香已經失去了迅速運力的時間,只有下意識擡起劍來擋出去。

可怪物一拳打在劍面上,莫流香全身一震,神龍劍遠遠飛出去,而胸前已經被怪物另一只爪子插中。還幸虧他應變夠快,忙借力翻身滾地逃出,躺在地上整個身子都被鮮血染紅了!

這一切只發生在眨眼之間,衆人驚呼中,怪物又已欺近莫流香。突然旁邊一條身影撲在倒地的莫流香身上,怪物大爪上的細毛已經沾到了白玲瓏的背脊,竟就生生的凝在了半空,未再進稍許!

衆人忙圍上來,各取兵刃。可見它只要爪子稍稍下按就能要了兩人性命,衆人也不敢輕舉妄動了!

怪物滿臉奇怪的看著地上的兩個人,白玲瓏只滿是擔憂的哭叫:“大哥,你怎麽樣了?要不要緊啊……”

莫流香此時氣力消耗極大,加上傷勢不輕,臉色已經慘白如紙。只是微微搖了搖頭,根本連話都說不出來。白玲瓏轉身擋住莫流香對著怪物哽咽道:“我求求你,不要殺我大哥,我求求你了……”

怪物呆呆的看著她,好半天仰天一聲悲號,瞬間騰空而起沖向了下山的小路。而正擋在前面的人根本還來不及反應,藍光一閃中又有幾個人倒在了血泊中,而怪物已是影蹤不見!

衆人如今也顧不得怪物去向了,都忙圍過來關切的查看莫流香傷勢。殷慕情更是擔心之極,見丈夫鮮血已經染滿了胸前,輕輕掀開他衣服,五個有筷子粗細的小洞媮椊S汩冒著血。

情急中,殷慕情只好先封住丈夫傷口周圍的幾處穴道,先止住了血,敷上金瘡藥,簡單的包紮好。也幸好莫流香當時閃躲的夠快,傷口也不是很深。否則如果真被那怪物打正了,這時候就是神仙也救不了了!

開始時白玲瓏只是心堮薶o莫流香對自己毫不關心,存心想讓他吃點苦頭。在她想,雖然知道那怪物本事不小,但怎麽也不會是莫流香的對手。而那怪物極爲禁打,也會讓他頭痛一陣。

但漸漸的,她發覺那怪物真的比自己想象的厲害太多了!莫流香空手跟它對敵竟然絲毫站不到上風,而當他出劍的時候,白玲瓏心奡N極爲後悔了。因爲她雖然不想莫流香會有傷損,也同樣不希望自己的“救命恩怪物”喪生在他劍下。

直到見莫流香幾乎喪命,她才奮不顧身的撲過去保護。還得多虧怪物出手極有分寸,否則一個住手不急,他們兄妹此時已經被串成一串了!

回想起適才的惡戰,衆人無不心有余悸!那幾個被怪物臨走時盛怒擊斃的朝雲教徒眼見是活不成了,只好先穩妥的埋葬。

而莫流香傷勢雖然不輕,可好在內力深厚,金瘡藥又很有靈效,調息一遍已經沒什麽大礙了!回想著適才,看向被打落遠方的神龍劍,莫流香不禁苦笑出聲!

想自己一身武功,放眼天下也不會怕任何一個人,但竟然在一個怪物手下差點就丟了性命!而且那怪物招式其實非常巧妙,竟然還都是自己不曾見過的,只是明顯用法不精。

另外,如果說開始的拳腳功夫自己不能傷那怪物,還可以說它皮糙肉厚!但之後用劍,雖說自己出手也有所節制,但最終仍未能造成所想象的傷害,這就不僅僅是表面的防護能力了。那怪物明顯也有非常深厚的內功,而招式必然有人教授,內功的修煉更加不是能天生帶出來的。適才和自己對敵的如果不是怪物,而是教它武功的那個人……

殘月大師曾告誡過莫流香,天下並非七絕無敵,不管他知道什麽,可自己今天是真的見識到了!但那怪物究竟是從什麽地方學到的,跟誰學到的?如果教它的人在附近,此時應該早就出現了。如果不在,那又會在哪……?

莫流香正沈浸在無盡的遐想堙A旁邊的殷慕情滿心驚慌道:“真不知道那個是什麽怪物,竟然那麽厲害,剛才真是太危險了……”衆人聽了皆不禁一陣七嘴八舌,都在猜測那怪物的來曆!

莫流香突然道:“那是山魈……!”

衆人聽了奇怪的看著他,莫流香緩緩又道:“我曾經看到過一本古人的遊記,上面記載:在一個偏僻的地方有一種怪獸,形似巨猿,通體藍色長毛,白眼紅鼻,血盆大口,獠牙外翻!並且可以獠牙的形態分辨其在族群中的地位!山魈的脾氣很暴躁,力大無比,經常傷害當地的居民,是一種很危險的野獸,在當地被人成爲‘魔鬼’!”

衆人回想起山魈的形貌,果然很想傳說中的魔鬼!都不禁心媯o冷,生怕它會又突然回來。

半晌,白玲瓏囁嚅道:“其……其實它沒有那麽凶的,只是可能……”

莫流香緩緩搖頭歎氣道:“玲瓏,大哥知道它救了你。但野獸畢竟是野獸,不能用人的情緒去判定它。你以後一定要千萬小心,我怕那山魈野性難訓,說不定還會糾纏你……”

白玲瓏心媮鷁M不以爲然,但現在也不想再惹他生氣了,只好默默點頭!

莫流香歎口氣,又緩緩道:“哎!玲瓏啊!別怪大哥罵你,這些日子堣j哥真的是好擔心你!你也知道,江湖險惡,大哥又有那麽多的敵人,你一個人出來實在是太危險了!大哥生怕你真的出了點什麽事,那我……我真是沒法向爺爺交代了……”

白玲瓏點點頭,哽咽道:“大哥我知道錯了!我以後會聽你話,不會在亂跑讓你擔心了!”

莫流香微笑點點頭,容嘉郡主從遠處把他的劍撿回來還給他,衆人一路回去仍是疑神疑鬼的左右回顧,還好直到回到苗族山魈也沒再出現。

☆、第八十章

代授祖傳錄同門,一身隱憂再加深。如水之心平常態,互助並非所求來。

莫流香的外傷並不算很重,只是因爲氣力消耗很大,身體頗爲虛弱!幾天堮嚗}情幾乎衣不解帶的精心照顧著他,精神也漸漸好了起來!

這些天埵陲p聰兄妹和奉雲都來看過他幾次,送來了很多的靈藥和補品。而聽說當日追捕自己的竟然是邪雲門的後人,白玲瓏也不禁感到驚訝!經過莫流香的開解,也漸漸釋懷了!

而接下來要如何回複朱厚聰兄妹,倒是讓莫流香頗費思量!雖然可以看出朱厚晨並非忠厚仁義之輩,但千古帝王埵陪個是毫無心計的忠厚好人!就算有,最後也難免亡國!

重要的是,就像朱厚聰說的,之所以他要阻止朱厚晨的陰謀,其實也更是爲了他同樣是一個最有資格和希望繼承王位的人!那麽,就算他說的是事實,對朱厚晨的一切詬病,恐怕都難免有私心在內!

如此一來,兩個人自然都非交朋友的適當人選。可如果說到做皇帝,管理天下,卻並不能用交朋友的標准來評估!而現在看來,確實是無法准確的判斷出來兩個人誰更能做一個好皇帝……

一天,莫流香正在房嵒x得難受,殷慕情和白玲瓏因爲怕他傷勢惡化,根本不許他稍有大動作。可又怕他悶得難受,便終日陪著他在院子媔~聊!

遠遠見朱厚聰兄妹走來,莫流香每次見到容嘉郡主,心堻ㄓㄖK發虛,始終難以對兩人之間發生過的事釋懷!而容嘉郡主倒是頗爲豁達,每次都極爲大方的對莫流香噓寒問暖,極具魄力。如非她是個女子,莫流香真的會感到她才是更適合做皇帝的!

兄妹倆來到近前,朱厚聰微笑道:“莫公子起色看起來好了很多,看來傷勢應該沒什麽大礙了吧!”

莫流香點點頭道:“多謝兩位關心,在下的傷確實好了很多了!”

“那真是太好了……”

被讓到坐位坐下,朱厚聰沈吟片刻緩緩道:“莫公子,在下兄妹今日前來,一是來探望公子傷勢,二來,也是來向公子辭行的……”

“哦?兩位要回京了?”

“正是,家父年事已高,身體也不大穩妥!我兄妹出外久了,心媄孎K惦記!而且在下在朝廷雖然官職不重,但也有些事務要經常打理,不適宜在外太久……”

“既然如此,那在下就預祝兩位一路順風了……”

思索片刻,朱厚聰又沈吟道:“其實莫公子,我兄妹……我們還有件事想……”

不等他說完,莫流香緩緩搖頭截口道:“小王爺,你什麽都不用說了,你要說的我都知道……!我可以告訴你的只有皇帝是誰來做並非我莫流香可以主宰,我也不想過多的幹涉!我只希望有一個可以讓天下百姓過上好日子的好皇帝,正德做不好,定國王想做我可以幫他。可如果有比定國王更適合做皇帝的人,我也會知道該怎麽選擇。所以,我要幫的是天下百姓,並不是某個想做皇帝的人,這點還希望你能明白!所以如果你想做皇帝,不是不行,去問天下的百姓……”

朱厚聰深深看著莫流香,眼堣ㄧT露出敬佩之色,緩緩問:“那莫公子又要如何向定國王交代呢……?”

莫流香淡淡笑問:“交代什麽?我可是並沒有答應過他任何事的啊……”

朱厚聰兄妹呆了下,半晌對視一眼,緩緩點頭。

莫流香笑笑又道:“同樣,我也並沒有答應小王爺什麽……”

朱厚聰愣了下,念頭一轉恍然笑道:“不錯!天下是天下人的天下,怎可憑寥寥幾人定興衰!公子乃當世豪傑,自然不能屈從他人……”

莫流香微笑一下,朱厚聰又道:“莫公子,在下有一不情之請,還請公子首肯!”

“小王爺請說,若在下能力之內,願意效勞……”

“好!在下極爲敬佩公子的才智武功,心堣@向仰慕。如蒙公子不棄,在下希望可以跟公子義結金蘭,從此禍福兄弟……”

莫流香沈吟道:“兄弟也好!朋友也罷!天下大事並非可以家事概論,在下向來是公私分明的……”

朱厚聰豪爽笑道:“只是自然,公子不必擔心!在下只因心中仰慕公子才會想要高攀,豈敢有何私欲!”

莫流香與朱厚聰雖無深交,而且也知道他同樣是野心之輩。但至少他有一位賢王父親,而且他自己其實也還頗爲正直,並非定國王朱厚晨的貪婪無度可比,心埵n感也更多點,便無可無不可的點了頭!

當下,殷慕情准備好了香燭,兩人面南背北一同拜了八拜,算是結成了金蘭兄弟!

比過年紀,自然是朱厚聰比莫流香要年長好幾歲。當即莫流香拱手道:“大哥年長,受小弟一拜……”說著就行禮下去!

朱厚聰忙扶住笑道:“兄弟乃當世高人,愚兄今日有幸能與你結拜已是福分不淺,這些俗禮便可免則免吧……!哈哈!今天我真的很高興,那便晚走一天,我要跟兄弟你喝個痛快……”

此時,白玲瓏懶覺才醒,揉著惺忪睡眼走出來,見了這情景不由呆在那!

朱厚聰也愣了下,笑道:“白姑娘,可還認得我嗎……?”

白玲瓏看看他,覺得是很面熟,可卻想不起來在哪見過。其實這也不能怪她,這些日子來朱厚聰雖然來看過莫流香幾次,但白玲瓏平日照顧他是心堮琤遠Q不到別的,也根本不去理會什麽人來了。而朱厚聰早便認出了她,只是當時情勢混亂也沒來得及招呼。而這些日子雖然看到了她,但畢竟是來看病人的,也不方便來認熟人。所以,兩人雖然也見了幾面,但卻並沒有說過話。

見白玲瓏顯然是不認得自己了,朱厚聰心堣ㄔ悀@陣失落。尷尬笑道:“姑娘想想,當日在長安的唐王宮中……”

白玲瓏仔細打量他,回想半晌,才想起面前的男子正是當日自己在唐宮白日夢遊時意外撞到的貴公子。淡淡笑道:“原來是公子你,想不到在這遇到,真是巧啊……”

對她的淡漠,朱厚聰心塈韞[失望。莫流香問明事情原委,再看看義兄的表情,心堣]料到了幾分。當下也不點破,只想這倒是個不錯的機會,不妨日後另擇時機撮合。當下便拉著朱厚聰一同進屋,三個女子准備好了飯菜也一起同席而坐。

席間,朱厚聰舉杯道:“哎!似我等出身皇家,在外人看來自幼錦衣玉食,什麽事都有很多的仆從可以代勞!可其實,也正因爲這樣,我們一生都很難交到一個真正的朋友!今天能跟兄弟你結拜,實在是我平生最大的幸事!來兄弟,哥哥我敬你一杯……”

“大哥,本來兄弟我是從來不喝酒的!可今天難得這麽高興,好!我就陪大哥你喝一杯……”

才剛舉起輩子,旁邊殷慕情和白玲瓏怕他牽動傷勢,連忙阻止,搞得莫流香不禁尷尬!

另一邊容嘉郡主看了淡淡笑道:“莫大哥乃是當世的武林第一名人,年紀雖輕,但已可稱一派宗師!卻沒想竟然也會懼內,實在出人意外啊……!”

莫流香大感尷尬,朱厚聰也極爲不自然的責道:“容兒,我已經跟兄弟結拜了,那他就也是你的兄長,你怎麽能這麽無禮……”

容嘉郡主無所謂的聳聳肩笑笑,也未答話。

很明顯,會說話的人只在意自己的話是否能有作用,並不需要說很多。但那些整日堛蠸g大論,天高海闊的人,就算說的再有道理,說的越多也只能越讓人厭煩!

容嘉郡主的這一句話就讓莫流香陷入了窘境,而且讓他無法反駁,還無法改觀。

見莫流香尷尬之極,朱厚聰歉然道:“兄弟,我這妹子自小被家父和爲兄寵壞了,說話沒有分寸,你別往心堨h啊……”

莫流香幹笑兩聲道:“嗨!其實還不都一樣,兄弟我也就這麽一個妹子,還不是寵得不像話,總是惹麻煩!這次,還差點就把我這條命給搭進去了……”

兩人各自苦笑聲,似是想解除氣氛的尷尬,又像是在自嘲心堛漕漸鰽L可奈何!

好好的一席宴席,被容嘉郡主一句不合時宜的調侃搞得索然無味。草草散席,朱厚聰兄妹與莫流香道別已是無時。見朱厚聰臨走時雖然明顯對自己有所不舍,但明顯是更牽挂白玲瓏,莫流香心堣ㄧT暗暗琢磨!朱厚聰即是東平王的獨子,又很有可能會成爲未來的皇帝,並且他爲人還算誠懇忠厚。若是白玲瓏可以嫁給他,不說今後可能母儀天下,單純只求有個好的終身只托,也算不錯!

心堨援w主意,莫流香暗暗盤算著日後要找個機會給兩人撮合一下。

而一入夜,奉雲便差人來請莫流香過往。莫流香自然是一定會去找她的,而朱厚聰兄妹當然也一定知道,所以沒提起也是心知七絕門中的事他們不方便插口。

到了朝雲教所在的山洞,莫流香見只有奉雲一個人,心知今日事情一定會有個結果。

果然,讓了座奉雲當先開口:“我已經知道你和小王爺義結金蘭的事了……而且,你跟郡主……”

莫流香微感不自在,奉雲轉過話頭道:“先師曾有遺命,本門武學只傳本門弟子,不可留于外界,尤其是不可以讓七絕其他幾門弟子得到!所以如果你執意要奪邪雲武功,便只有殺光我朝雲教徒,然後自己去找。這並非是我有意難爲你,實在是先師有命,我不敢違背……”

莫流香微微皺眉沈吟道:“其實,家父曾經得到龍逸散仙遺傳。那麽按輩分,仙姑應該算是我師姐……”

奉雲點點頭,表示認可!莫流香想想又道:“其實我已經得到了一部分的邪雲武學,乃是周長生師伯所傳……”

“周師叔……,我知道,我聽先師說過,在同門中她與周師叔交情最好!周師叔爲人正直俠義,與其他同門大多合不來。而師祖本來也並不喜愛他,只是知道他爲人好,值得信賴,才在臨上黃龍之前將本門武學分別交給了先師和周師叔保管,以防萬一……”

莫流香點點頭道:“其實我莫流香並非如何的正人君子,但也非貪婪之人。況且我同樣也算是七絕傳人,自然不應違背祖師訓誨!但是,我尋找七絕武學並非爲了增強武功,而是爲了救命……”

奉雲訝然不解,莫流香歎了口氣緩緩又道:“哎!師姐,實話對你說吧!其實,七絕武學雖得其一便可稱霸天下,但如身兼兩門以上,便會互相生出沖撞克制,導致走火入魔。而我早年無意中學會了幾門武功,知道的時候已經爲時已晚。我也曾和包括周師伯在內的幾位本門前輩商談過,大家都認爲如果想破解七絕武學所帶來的副作用,恐怕只能先學全七絕所有武功,才能從中找到解救方法。周師伯傳我武功,也正是因此!如今我功力日益深厚,但反噬之力也越來越強。所以更加急于要招全七絕武學,其實不過爲了保住這條性命而已……”

奉雲聽了皺起眉頭,看莫流香一臉真誠不像說謊,沈思良久問:“你可拜過師父……?”

莫流香奇怪的搖搖頭,不明白她問這話的意思,當下道:“我最初是跟隨家父習武,但並未拜入龍逸門下。而後學到了歡喜天尊的武學,但傳授的前輩也並非收我爲徒。以外的神拳門的武功是我從元勝天身上偷學來的,無法門的武功也是極爲師叔傳授,都並沒有算過名分……”

奉雲想了會兒,緩緩道:“既然你叫我一聲師姐,況且又都是七絕門人,我也不想你無故喪命,便可認了你這個師弟!但先師遺命我也實在不能違背,可既然大家都是同門,你又未曾真正拜過師父。那不知你可願意拜入我門中,我可以代先師收你爲徒。而你如果成爲了我邪雲弟子,自然可以繼承本門的武學了……”

莫流香想了想,也覺得只有此法可行。況且自己確實也沒拜過師父,如今拜的雖然是個四人,但畢竟是邪雲妖道的首座弟子,當年小七絕中的人物,也不算委屈,當即便點頭答應!

奉雲點頭笑笑,起身走到一旁道:“師弟,先師平生勤儉樸素,並沒有任何遺物!只有這張椅子,是她老人家昔日所有。你便將此椅當做師父,拜師吧……!”

莫流香點點頭,走到椅子前跪倒下去恭敬的磕了三個頭,算是拜師!

而拜過之後,莫流香心堣ㄧT感到一陣惆悵!想七絕武學幾可說天下無敵,六大弟子個個是江湖上的頂尖人物!即便如今自己見過的元勝天和周長生等三代弟子,放在武林也都是少有的高手。但就是這麽強盛的一個豪門大派,竟然因爲自相殘殺而搞得絕迹江湖。就算各自都還有門人留存,卻也都因爲怕同門挑釁而不敢現身!這朝雲雖然不知道本事到底如何,但畢竟是邪雲妖道的首座弟子,至死竟然只留下了一張椅子,實在讓人感到悲哀!

這麽看來,七絕散人一身武功蓋世無雙,可對自己的門徒究竟是福是禍?人都有貪心,這本並非大錯。因此引發的爭鬥,古往今來也從來沒停止過。而誘惑本身也沒有錯,只是強弱決定傷害的大小。加上貪婪不過是人類的天性,那究竟錯在哪?看來還真的很難說清楚呢……!

奉雲見他出神半天,輕輕叫了聲:“師弟,可以了……”

莫流香回過神,緩緩站起來又向奉雲行禮。奉雲受了他一禮,緩緩走到椅子邊上,拿起上面的墊子輕輕挑開邊上的縫線,從堶惆出一本暗紅色的冊子遞過來道:“師弟,這就是我邪雲門的至高武功心法。你如今已經是本門弟子了,我也不妨直言。師父曾經說過,師祖號叫邪雲妖道,平生爲禍極多。但我們身爲傳人應該要記住,我們要爲師祖過去的罪業盡心去彌補,不可再生禍端。邪雲武學極爲奇異,而且極易亂人心性,你日後修煉也要多加謹慎啊……”

莫流香恭敬接過冊子,見只有五六十頁,放入懷媢D謝:“多謝師姐成全,小弟一定不忘教誨……”

奉雲點點頭歎道:“哎!說起來也真慚愧!師父生前只收了我一個弟子,臨終把這秘籍傳給我的時候也說過,我資質有限,憑著本門奇妙武學雖然可以練成一身不錯的武功,但想真正大成便極爲困難了!好在今天遇到了你,能代師父收你爲徒,把本門的希望交托給你,我也算對得起師父在天之靈了……”

莫流香心堶W笑,想自己已經有了那麽多的負擔,有那麽多人把所謂的“希望”交托給了自己。如今又加上這麽一樁,實在是何苦來哉!不過,虱子多了不咬,債多了不愁!反正已經是一身的麻煩了,也不怕更多些……

兩人又談了一會兒,奉雲也決定把朝雲教加入月影門。莫流香的意思是讓她們整個搬入京城,即可以保護東平王府,又可以暗中探查各處的動靜。但之前還是先上一趟北方月影門,莫流香親手寫了一封信交給她,然後再進京。這樣信堶悼璆N了一些事情,也告訴了周長生已經找到白玲瓏不必擔心。另外朝雲教畢竟是一個在現在看來還非常難以明說的教派,讓周長生心埵頃ヾA他叔侄心埵U自也都有個共識,以後幹什麽也都方便很多。

一切計議停當,奉雲也領著百多個教徒分幾路入京了。

前面已經說過,在四川的武林中,最著名的三個門派就是峨眉、玉皇寺,以及歸龍山莊!而前兩個門派莫流香已經都去拜訪過了,只剩下這最後一個歸龍山莊了。

歸龍山莊雖然只是一個武林中的家族,但在江湖上的聲望極高。其地處臥龍,乃是後漢時諸葛孔明的直系後裔,家傳武功據說也極爲高明。

歸龍山莊當代莊主,諸葛正天,向來也是江湖中極爲推崇的人物。不僅因爲他武功極高,更加上他爲人豪俠,仗義,樂善好施而聞名。歸龍山莊也是武林中少有的富豪門第,這就讓莫流香爲要送什麽見面禮感到發愁了!

最後,倒還是遲擇振出了個不錯的主意!想武林衆人重名輕財,歸龍山莊富可敵國,財物自然難入高眼。況且聽說諸葛正天這個人向來視錢財如糞土,卻極好面子。如果莫流香能以月影門主的身份,帶領門人高調去拜訪,傳出去必然對歸龍山莊極有顔面!

畢竟月影門是當今武林最具威名的門派,莫流香更是當世幾乎所有人都默認的第一高手。除了鐵定要找麻煩,縱然是到少林、武當那樣的武林泰山北鬥門派,也只是以私人身份去拜訪。

歸龍山莊雖然是武林世家,但怎麽也比不了少林、武當的名分和地位!如果莫流香真的高調以月影門主身份拜訪,日後江湖上對歸龍山莊必然是更加的另眼相看了!

諸人都覺得這主意不錯,但莫流香卻感到不妥!正因爲如今的月影門在江湖上地位極重,如果以其名義去拜訪歸龍山莊,恐怕不免會落人以名欺壓的口實。

倒不如以莫流香拜會諸葛正天的名義去,這樣一來日後江湖上只會認爲兩個人之間有很不錯的私交。那兩個門派之間必然就不會差,這樣對名聲和面子都更好!

禮物有輕有重,主要是看對方的喜好。越是看得起的人,就越不能以俗禮去對待,因爲那必然會使雙方感到疏遠。如果平常心相對,反而更容易以情感人。最後莫流香決定還是他夫妻一同去歸龍山莊拜訪諸葛正天,爲表敬意他甚至連個弟子都不帶去。

其實仔細想想,做這些事情,想這些事情真的很無謂!難道表面上的情況,真的可以代表雙方內心的感受嗎?那些本來是很好朋友的人,最後反目成仇不是很多都因爲太過相信表面了?

如果孫臏沒有被龐涓表面的僞善所蒙蔽,是否還會遭到斷腿的酷刑。如果龐涓沒有被孫臏那假癡不癲的外表所騙過,孫龐鬥智的曆史恐怕會重寫!

而這一切都只說明一點,人與人之間,想要坦誠相對實在太難了!

你自以爲是給對方臉上貼金,帶著大票的人馬去充門面,人家卻會以爲你是想顯擺勢力!你好好的,輕裝簡從的去了,人家又以爲你輕視他,看不起他!到底還讓不讓人活了?

當然,有的人會說:可以視對方的品行和嗜好去對症下藥!但如果讓你費那麽多心思去交的,你還會真的當他是朋友嗎?

用一顆平常心去看待對方,看待自己!君子有通財之義,在對方需要的時候幫一把!君子之交淡如水,交朋友要真心,就不要牽涉進去那麽多的心機!

你不需要了解我,我也不需要了解你,我們都更不需要浪費太多的時間和心思在揣摩對方上。你看我順眼,我看你也不討厭,就可以試著交往。我沒想找你要錢,你也沒想求我辦事。我們都只是需要一個可以放心去聊天,可以不用不停轉腦子去對待的人,這樣的朋友不好嗎?

爲什麽非要把一切都搞得那麽的複雜,那麽的深不可測?

朋友重要嗎?我認爲是的,很多人也認爲是,因爲他們說“三塊豆腐也可以絆死人”或者“多個朋友多條路。”

這就是我們交朋友的目的?我不敢苟同,我認爲,我要的朋友就是一個可以讓我能夠毫無戒備說話,絲毫不用提防的人,就這麽簡單!如果可以有這樣的人,哪怕我一生只有一個,我知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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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山秀無仙水無靈,空懷壯志浪不平。英雄相惜遏妒意,寥落滿心意迷迷!

俗語說:山不在高,有仙則名!水不在深,有龍則靈!

世界上有名的名勝古迹實在太多了,大多數也都是因爲曾經什麽時候在那媯o生過什麽驚天動地的大事,或者出現過什麽建立了豐功偉績的大人物!

但我們可以了解一點,不可能因爲一個人物的誕生,即便窮鄉僻壤也可以成爲舉世聞名的名勝!所以,雖然這奡蕈g出現過一位幾乎可以說“前去古人,後無來者”的大人物“諸葛亮”,但臥龍仍然難以比擬三山五嶽,五湖四海等古來的名勝!

其實這也不是因爲這堛煽滬P不好,而是能夠名揚天下的名勝古迹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就是“大”!無論是海,還是山,無不透露出這個特點!

進入臥龍,莫流香頓時感到一陣清爽的感覺!這媮鷁M沒有可以讓人一見就感到心胸寬闊的雄奇,但卻遍布著錦繡、瑰麗!淡定無波的平靜小溪閃動著粼粼光華,比那波濤洶湧帶給人一種難得的平靜安詳!

環境可以造就人的性格,同樣也是對人性格的一大考驗!想一想,少林的佛門莊嚴,在嵩山那雄偉的盛名之下,卻從來不失那淡雅的威儀!由此可見,少林千年曆史中那些得道高僧,他們值得人們敬仰的地方不僅僅是高尚的人格,以及偉大的成就,更有那發自深心的品德魅力!

而這臥龍環境清幽、雅致,可想而知那歸龍山莊的人也必然不似普通的武林人士般狂放不羈,應該是更多些溫和習性的。先就看到這番風光,莫流香夫婦便對歸龍山莊先有了幾分好感!

到了門前,莫流香對守門人禮貌拱手道:“兄臺有禮!在下莫流香,今日與內人殷慕情只因久仰歸龍山莊與諸葛莊主大名,特來拜訪,煩請代爲通報一聲……”

諸葛正天除了武功不俗,平素也極以身爲諸葛武侯後人爲傲,爲人頗爲風雅!而且他爲人性格也極爲平和,常喜與TXT100電子書墨客交往,上門論文者極多!此時守門人見面前夫妻一對璧人似的,心堨就生了幾分好感。

又見莫流香言談風雅,儀表不俗,也只當是又一個來莊上與莊主論文的公子哥。先入爲主的觀念一生,竟然沒仔細想人家自報的家門。只客氣了一聲“請稍後”,便快步轉身回了莊堙C

而走在半路,突然腳下一滯,差點就栽了過去。心想“莫流香……殷慕情……夫妻……難道是……沒那麽巧吧……難道真的……”。

守門人開始先就認定了來人是上門討教論文的,竟沒仔細聽人家自報的家門。此時突然反應過來,想起幾年中常常聽到的江湖傳聞,加上先前兩人的樣貌,不就是近年來江湖上風頭最盛的月影門主夫婦嗎?

想明白了,守門人心堣ㄧT大震。急忙向正堂跑去,諸葛正天此時正在堂前飲茶,聽了家丁稟報,也不禁心媗撜Y!這幾年中,莫流香的名字可以說是傳遍了天下每個角落。上至達官顯貴,下至黎民布衣,哪個不知,誰人不曉!

而且,莫流香平素上結權貴,下濟黎民,可以說是人們心塈Y憧憬,又好奇的一個矛盾體……。

在門外等了不久,歸龍山莊大門突然大開,門內急急走出兩排整齊的莊丁,中間走出一人,年約五旬,儒袍青巾,體態清臒,相貌中和藹間雜著些許豪放英氣!

莫流香心知是主人到了,當即雙方到了近前,莫流香夫妻當先拱手爲禮笑道:“諸葛莊主有禮了,在下莫流香,這是內人殷慕情。我夫妻久仰莊主賢明,今日冒昧造訪,請莊主見諒……!”

諸葛正天也是久聞莫流香夫妻的名氣了,雖然曾經對莫隱村極爲敬佩,但對莫流香如此年紀便享有盛名,也不免覺得必然有其父的余蔭庇佑!而此時一見,心堣ㄔ挶t暗喝彩!不說這夫妻倆天生的一對璧人,但憑氣質風度看來,縱然自己幾十年見過無數的武林豪傑,至少這氣態上便少有可比的。

暗暗喝彩,諸葛正天拱手還禮客氣道:“哪堙I賢伉儷如今名動江湖,乃是當世少有的風雲人物,在下得能一見才是三生有幸!快請莊內奉茶……”

頓了頓,諸葛正天四下掃視一陣,奇怪問:“怎麽,賢伉儷只是夫妻同來的……?”

莫流香微笑點頭道:“正是!歸龍山莊乃是江湖久富盛名的世家,諸葛莊主亦是我夫妻素來敬仰的名宿!此次前來造訪只是爲了一睹前輩尊範,並未帶領任何隨從……”

諸葛正天初見這對夫妻,男的溫文爾雅,俊雅秀逸,女的大方得體,豔麗不可方物。如此神仙眷侶,實在讓人想不喜歡都難!而對莫流香如此尊重自己,憑著他如今江湖無出其右者的身份地位,竟然親身到來以江湖後輩的名義拜訪,心堣j爲暢快,連連道謝,親熱的攜手莫流香向山莊走進去!

此時歸龍山莊除了本門中人外,還有不少當地附近的名儒和武林人士。衆人也是早就聽過莫流香夫妻的名聲,此時真的見到齊都出來相見。

諸葛正天吩咐莊丁大排筵宴,當先請莫流香夫妻正堂奉茶!

賓主落座,諸葛正天不禁感慨道:“想當年令尊莫大俠誅除禦天幫,爲江湖除去大害,實乃當世大聖英雄!只談在下深居窮鄉僻壤之內,未能有機緣一睹尊範,不免引爲平生憾事!天幸今日得見公子,果然是虎父無犬子,實在令人欽佩之至!”

莫流香頷首客氣道:“莊主太過獎了!我父子不過適逢其事,爲武林朋友略進綿力,實在不敢當莊主謬贊!歸龍山莊乃是武林中盛名世家,諸葛莊主更是當今江湖人人敬仰,在下能一睹尊範實感榮幸!”

衆人見莫流香年紀雖輕,但舉止文雅,談吐不俗,都不禁暗暗贊許!

諸葛正天微笑道:“莫公子手創月影門,如今已是遍及江湖,指日便是江湖第一名門。此等氣魄與成就,實令我等老朽慚愧!更難得公子如此年輕高才,日後可謂前途無量,也讓我等垂暮之人慶幸江湖後繼有人了……”

莫流香謙謝道:“諸葛莊主過獎了!在下行走江湖數年,能有今日些許成績,還要多承各位前輩同道的栽培,在下實在不敢居功!只盼能以微薄之軀爲江湖同道可以多做點事情,不負諸位厚待,便已心中無憾了……”

諸葛正天微笑道:“莫公子太客氣了!想公子自入江湖以來,惠澤無數百姓,救濟武林同道,月影門人更是俠義爲懷,人才輩出!江湖上如今提起月影門以及公子來,哪個不是無比敬佩!而公子你武功蓋世,連敗元勝天那等武林敗類,爲大家真的是出了一口胸中惡氣,誰不到心媯h快……!”

衆人聽他提起莫流香打敗元勝天的事,都不禁大呼痛快!

可莫流香自己心媯歇@也趕不到歡喜,想神拳無敵當年在江湖上何等顯赫?乃是武林三聖中的正道頂尖人物,可不過幾十年的光景,門下弟子都成了令人發指的江湖敗類,實在太可悲了!

旁邊諸葛正天最小的兒子諸葛文華突然怯生生問:“莫……莫公子,那個元勝天是神拳門的高手,聽說他曾經打敗過好多的武林高手,你是用什麽功夫打贏他的啊……?”

莫流香看看這孩子,見他不過十歲出頭的年紀,看著自己的雙眼媞′O崇敬和羨慕,就是那種年輕人見到自己心目中偶像的憧憬!若這是個大人,莫流香不免想他不過是要嘲諷自己。但這話出自一個天真孩子口中,足見他心媢鵀菑v非常敬慕!

“其實也沒什麽,元勝天的武功本來也沒江湖上傳說的那麽厲害!加上他見我當時年輕,沒怎麽放在眼堙A開始沒用全力,才會被我趁機壓制住了……”

諸葛正天不好意思笑笑道:“莫公子別見怪!我這小兒子向來被家堣H嬌慣,說話不知輕重,讓公子見笑了……”

莫流香微笑搖頭道:“莊主客氣了!在下當然不會介意,小公子年紀雖幼,但聰明得很,日後必定不辱門風!”

諸葛正天道了謝,心媯y安!看看幼子,一臉的寵愛!旁邊一個川中武林高手淡淡笑道:“聽聞當年莫公子與元勝天對敵之時,其實令尊莫大俠正在一旁觀戰!而殷女俠當時也在,還有江湖上赫赫有名的慕容金勝公子,不知可是真的……?”

這話說的已經非常明顯了,意思無非是說,你老子和婆娘當時都在,而且江湖上有不少人都傳聞慕容金勝其實是殷慕情的姘頭,有這三個江湖上成名已久的高手在旁,縱然你要輸也輸不了!

這話已經說的很不客氣了,若在平時莫流香早已經讓他長見識了。可此時畢竟是在歸龍山莊,不能傷損諸葛正天的面子!當下淡淡笑道:“正是,當時家父與內人,還有慕容兄的確都在。想那元勝天懼我人多,以致心緒不寧,本身武功發揮不足也是有的……”

衆人早聽說莫流香雖善行累累,但對待冒犯者向來也極其辣手。而剛才那人冷言譏諷,衆人本是都爲他捏了把冷汗。但見莫流香似乎並非如何動氣,都不禁暗暗松了口氣!

諸葛正天如何不知道莫流香是顧及自己面子才沒駁斥那人,心塈Y感激,又怪那人不懂事。見他又要開口,當先道:“莫大俠武功蓋世,天下誰不敬仰!想當年唐傲宇打遍江北無敵手,若非莫大俠仗義出手,恐怕整個江湖都要受到禦天幫的蹂躪!莫公子家傳淵源,自然非同等閑,何必多言!今日難得莫公子大駕光臨,大家多談點開心的,那些過去的事就不要再提了……”說完諸葛正天瞟了先前那人一眼,臉色大爲不悅!

其實他自己心堣]明白,在座的也都是四川有名的武林高手,那人向來是極爲自負,在江湖上也是挺有名氣的。只是曾經敗給過元勝天,被引爲平生之恨!見莫流香年紀輕輕竟然勝過了他,心媄孎K嫉妒,便出言不遜,倒不是存心讓莫流香難堪!

其實也不奇怪,要知道,元勝天在江湖上那可是成名數十年的頂尖高手。在座的除了諸葛正天外,恐怕沒有人有資格與其動手,而且也未見得能勝!即便當初莫流香真的是仗著父親威名制勝,那能打贏元勝天也不是一般的功夫!只是誰都知道如果元勝天站在自己面前,自己未必敢招惹他,可面前這個年輕文弱的公子哥竟然在少年時就打贏了他,難免讓這些老江湖心塈O扭!所以,那人也不見得是存心羞辱,只是一股虛榮心作祟!

不久,歸龍山莊的莊丁已經布置好了一席宴席。大堂中擺開五席,諸葛正天端坐正位容光煥發,四下連連敬酒!

諸人中大有對莫流香夫妻大獻殷勤之輩,其間衆TXT100電子書墨客多聯句助興,倒也趣味盎然!當地有一位著名的宿儒,曾經是一位朝廷的翰林,如今已經卸任近十年,名叫張長原,此時突然舉杯道:“莫公子天性穎悟,少年高才。如今能成爲武林顯達,實在可喜可賀,老夫敬你一杯,聊表心意……”說罷,老者一飲而盡!

莫流香聽他聲音頗爲耳熟,而且說話的語氣也有些激動,不禁心埵n奇!思索片刻,突然想起,忙走過去笑道:“啊!原來是張老爺,恕晚生一時未能想起,這杯敬您老身體康健!”

張長原原本做的是翰林學識的官職,而莫流香的外族雖非朝官,但曆來頗有才名,而且住家與張長原也僅一街之隔,兩人時常相互往來,算是多年老友!

莫流香五歲的時候因爲中了鄉試,被外族父母接到家爲他慶祝,正好趕上張長原來拜訪。聽他如此年幼竟然就能高中鄉試,心媟爲喜愛,多日婸爲親近!

其實一開始他就已經認出了莫流香,雖然如今已經過了十幾年,但老人家都很容易想起當年舊事。尤其看到自己曾今極爲喜愛的晚輩,長大後有了非同一般的成就,心埵蛣M更加欣慰!只是當初一老一小,其實也算不上多熟悉。而且如今一凡,一聖,又不是同道中人,老人家一時就未敢去認。

而莫流香當時也確實還小,外祖家堣S向來很多人交往,對他也都是非常愛護,因而一時未及想起。此時外祖父母都已去世多年,見到故人不免想起二老的疼愛,莫流香心媟L微一陣感傷!

張長原如今已是年過七旬,又非武林中人,所以僅坐了旁席。而此時衆人見他竟然是莫流香世交長輩,當下幾個江湖豪傑都忙起身讓座。最後張長原坐到莫流香旁邊,莫流香對那個讓座的人微微點頭道謝,那人高興的連忙拱手!

席間張長原和莫流香敘起舊事,感懷著如今都不禁大爲感慨!莫流香自己也明白,其實外族一家,尤其是母親都是希望自己能努力讀書習文,有一天可以入朝爲官,位極人臣,光宗耀祖!而祖父母雖然去世早些,但他們從對父親的心願就是後人可以位極人臣!

而他自己如今不僅身入江湖,更成了武林中名聲最響的人物,這可是對四位老人家極大的辜負!誰都明白,朝廷中雖然有很多大官都喜歡結交江湖人士,但他們最恨的就是江湖人士!

因爲朱明一朝特務極其盛行,朝廷中爾虞我詐,事後暗施殺害的屢見不鮮!如果家堥S有幾個身手不錯的高手,生命實在太沒保障!可所有的官員都知道,天底下的案子都好辦,唯獨牽連江湖的事是難上加難!

首先他們遠離平民百姓,公正了,證據不好找!而且他們大多神出鬼沒,玩私的,又很難抓到人。雖然朝廷中有東西兩廠,有錦衣衛,有六扇門,其中也不乏高手,可那些堆積如山的爛案,舊案卻是一日多過一日。所以如果最初的目的是做官,那日後萬一走進了江湖,成就越大,其實也就是失望越大。

就像水滸中梁山的首領,及時雨宋江,雖然他做了天下最強大的土匪頭子,但始終也無法彌補心媯L法去做朝廷,哪怕只是小小一條看門狗都不成的遺憾!結果,縱然很多人非常敬佩他的仁義,卻也有非常多的人鄙視他的人格!

張長原老懷極暢,一口氣說了許多莫流香幼年的事情,比如他當年在外族家以詩聯對倒了京城二十幾位有名的秀才。中秋燈會上猜遍了所有的謎題,讓所有人都目瞪口呆!還曾經連續有好多的非富即貴的家門爲自己的**去向他家提親,成爲京城一時的趣事!

雖然後來他沒再見過莫流香,但也多次與其外族商量過可以介紹他如官學,多接觸一些宦門子弟對日後的仕途將會非常有幫助。但莫流香的外祖父雖然希望外孫可以光耀門楣,但他卻也是個非常有骨氣,有血性的TXT100電子書,平生最爲厭惡的就是官場中的黨羽之徒。縱然外孫成人真的可以入朝爲官,他也要他遠離是非污濁,做一個清廉的好官,因而便推辭了好意!

在張長原看來,莫流香這樣一個才華絕世的年輕人流落江湖,不僅是對人才的褻瀆,也是朝廷和百姓的極大損失。試想,莫流香五歲就中了鄉試,便是等兩界,如果在十一歲的時候可以參加大考,以他的文采至少前三甲是必然的。那樣的話,到了今天如果說他已經入閣拜相恐怕也不奇怪!

說不定,得個公主或者郡主爲妻,從此成爲皇親貴胄,怎麽也要比狼藉江湖,配個鄉野村婦要好得多吧!但反過來想想,莫流香外族和祖父,乃至父親都是剛正不阿之人,莫流香本人縱然不那麽淡然名利,即便入朝爲官,又如何能接受官場的浮誇,貪腐!最終如果能全身而退已經是萬幸了,還談什麽入閣拜相!

此時衆人知道了莫流香原來也有很高的才學,當即有不少TXT100電子書都想試上一試!其實什麽時候,在任何領域中都一樣!如果有人聽說某個人與自己擁有同樣的才能,都很可能會升起一絲想要較量的沖動!不僅江湖學武之人,那些酸腐的TXT100電子書這點更加嚴重!

當即遍遊很多人吵鬧著開出文聯,而諸葛正天爲人平生也頗喜文學,看著熱鬧的大堂也非常想見識一下這武功被傳得神乎其技的莫流香文采究竟如何!

而此時附近一位頗有名氣的才子謝溫恰巧在座,微笑道:“在下才疏學淺,本不該當衆出醜!但有諸位先例,晚生也不免學癢,鬥膽題詩兩句,敢情莫公子指教……!”

莫流香見此人面貌文雅,俊朗不凡,心中不免生出好感,當即點頭微笑道:“謝公子客氣了,在下學識淺薄,實難登大雅之堂。謝公子乃川中有名的才子,自非在下可比。但難得今日各位如此興致,在下也不好掃興,便請公子指教,請給位莫要笑話了……”

謝溫點點頭,沈吟片刻緩緩吟道:“滿耳盡染豪情,豈知衆心真悅!”

莫流香微微皺眉,看了看旁邊的諸葛正天,見他也一臉的不解,當下緩緩應道:“顔色爲悅人目,未見真可動心!”

“君爲天賜無所懼,世人堪比若何?”

“天地非爲一人開,衆願豈能獨全!”

謝溫緩緩點頭,輕輕又吟道:“天造萬物皆有源,世事難盡萬象全。金鐵奪命斷魂魄,天石將身亦枉然……”

說完,未等莫流香答話,衆人只覺眼前一花,謝溫的爽朗長笑聲仍回蕩堂中,可人卻已不見蹤影!

衆人驚訝中,莫流香緊緊蹙眉,別人看不清,但他卻是看得明白。謝溫剛才所施展的輕功和所外顯的功力都是他平生僅見,縱然是元勝天,周長生,乃是殘月大師都有所不及。而此人與自己年紀相仿,大也大不了很多,但武功似乎未見不及。更難的是,他的武功竟然是莫流香所無法認出出處的!

先是山魈奇獸,再是這奇人謝溫!天下間的奇人異獸突然似乎多了起來,若非當日殘月大師的一句提醒,否則莫流香還真的會被自己這幾天精彩的際遇所感染!而此時,只能讓他心堛瑭蘛~更加深重!

衆人回過神來,諸葛正天詫異道:“這謝公子素來是附近有名的才子,可老夫與他相識也有幾年了,沒想到他竟深藏不露,原來還是個武林高手!哎!這麽多年了,竟然沒有人發覺過他還有一身高明之極的武功,實在是慚愧……”

衆人驚異之余,也都不禁爲自己的後知後覺感到慚愧!

莫流香問過謝溫的家世,知道他本是附近一個賣油郎的養子。自幼聰明好學,其養父對他也是極爲鍾愛,不惜辛苦節儉,支持他讀書求學。而謝溫也的確有心,學習刻苦用功,剛滿二十就中了省試的魁首。不幸的是,其養父正在當時積勞成疾病逝。

葬了養父,謝溫放棄了入京會試,在家爲養父守孝三年之後便開始四處遊學謀生。不少人爲他的才華感到惋惜,都曾勸過他去入京參加大考,但都被他一笑而過。

年余前,他搬來臥龍附近,便開始常常與諸葛正天往來。只是他雖非無名之輩,但也向來沒人知道他身有武功。

莫流香至少可以確定這個人與自己並非敵人,剛才的對答其實也是在提醒自己不能因爲一直的順暢而過分自大,警示自己如今的江湖乃是風起雲湧的形勢!否則莫流香至少不會任他就這麽容易的離開,怎麽也會問個明白!

當晚,諸葛正天爲他夫妻准備了一個清靜雅致的小院,又派了幾個莊丁侍奉。

坐在房堙A殷慕情見丈夫臉色躊躇,關心問:“香兒,是不是還在爲白天那個謝溫發愁……?”

莫流香輕輕點頭,緩緩道:“是啊!那個謝溫顯然對我並無惡意,而且還是在提醒我如今江湖非常的不平靜!只是他和殘月大師一樣,話中多有隱喻,卻不肯明說,讓人難以索解!我想不明白的是,既然他們對我真的是好意,到底爲什麽又不肯對我明說……?如果他們認爲我沒有能力對抗未來的困難,又何必惹我煩惱!如果他們認爲我哪怕是有一點希望可以做到,又爲什麽不肯幫我一把……”

殷慕情當然更想不通個中緣由,心堣ㄧT發愁。沈思半晌緩緩道:“香兒,既然他就住在附近,我們不如就去拜訪一下,有什麽話當面說出來不久好啦……”

莫流香苦笑道:“如果他真的願意對我說,今天又何必要走?這時候他怕早已遠去了……。他自幼長在川中,但卻竟然沒有一個人知道他身有武功,可見他隱忍的能耐很深!今天他提醒了我,不惜暴露自己,還用自己的武功警示我,明顯是告訴我憑他的武功都要逃避的人,讓我自己看著辦!那他必然不會留下等著人家來對付……”

殷慕情輕輕點頭,也知道他說的沒錯,但還是說:“話是沒錯,可他就算真的離開了,也未必就能收拾的幹幹淨淨!咱們不妨去看看,即便他真的不在了,或許也能從他住的地方找到什麽線索也說不定……”

莫流香想想倒也是,反正是聊勝于無,當下點點頭!夫妻倆翻身出了歸龍山莊,向張長原所指示的地方奔去。

謝溫的住處是一處離河岸不遠的水中小築,一間並不很大的小竹樓,環境清幽,堶悸熊^書還在,但顯然已經久無人迹。看來謝溫離開歸龍山莊以後,竟然都沒再回來過。

緩步走在竹樓堙A莫流香靜靜的感受著這堨D人的心情!謝溫和他年紀差不多,而且也是自幼習文練武,又同樣是獨自一個人住在遠離人群的地方。加上雖然交情不深,但卻夠深的有過幾句交談,莫流香覺得自己應該可以從這媢鴷L有所感悟和了解!

這竹樓布置靜雅,環境幽然,但坐落之處卻是一個風急水湍的淺灘之中。可見這堛漸D人雖然外表平靜淡定,可內心堳o是憧憬著很多,性格也應該是灑脫不羈的!這些都不難理解,年輕人又有幾個是不向往風浪精彩的?

莫流香當年離家出走,何嘗不是對拘束的逆反!只是他自幼生活安逸,雖住在深山老林,但畢竟父母都是世家後代,他自然也不免與生俱來有些公子習氣!

但謝溫顯然有些不同,一樣的才華橫溢,一樣的武功絕高!但他幼年貧寒,苦大仇深,自然要比莫流香更多謝豪情!但二人卻有一點最大的不同,爲什麽莫流香生性平淡,此時卻擁有至高的名望和權利?而謝溫心懷激蕩昂然,卻只能隱世野外?

想想倒也不難懂!先說謝溫,他就算武功再高,文采再好,一個賣油郎的養子。想入朝爲官沒有門路,縱然得了功名又要到何年何月才有出頭之日!即使步入江湖,如果他想出人頭地,也一定要經過很多的事端才能揚名立萬。可憑著自己微薄的出身,憑什麽,就算經曆再多坎坷風雨也難以想象能讓許許多多的英雄豪傑信服!

但莫流香不同,他少年得志,父親是舉世聞名的大俠!只要說莫公子,便會有無數的英雄追捧。所以說,莫流香的確有足以傲人的才學。但如果沒有“莫隱村大俠公子”的金字招牌,如今也難有這麽多的人肯甘心追隨左右!

那些人中有崇拜偶像的,但也不乏有投機之心,盼望著月影門可以成爲第二個武林盟的。突然間,莫流香心堜擬Y連連迸出明白了許許多多!如果自己沒有一個舉世聞名的大俠父親,今天“莫流香”這個名字又能值多少錢?

如果沒有得天獨厚的“莫流香”這個人,江湖上或許可以有更多的青年才俊出現!莫流香已經成爲了當代的一種信仰,他的成就已經成爲了人們無法,也不敢去追求的幻想!

以謝溫而言,他不見得心無壯志,但他又並非無恥小人!他應該會想要名震江湖,成爲一時無兩的人物。但可惜,已經有了一個莫流香!抛開兩人孰強孰弱,莫流香已經先一步出現了,並且已經得到了他所想擁有的一切!

去爭嗎?但莫流香與自己心志相同,並非奸邪,如果去爭的話,自己又當置身何地?而且,那一切真的那麽簡單就是人們眼中看到的分光無限?內中的無數隱憂自己是否可以承擔?重要的是自己已經知道了那些隱憂,而莫流香不知道!或許這就是無知者無畏!

可以做皇帝的人有很多,但皇帝永遠只有一個!那麽其他人要麽甘于平淡一生,要麽甘心臣服。但謝溫明顯是個例外,他不想一生平庸,也不甘居人下!他對莫流香的提點算是爲江湖做了件事,看起來並沒有什麽,但在莫流香自己心堳D常清楚的知道那有多珍貴的給予!

但同樣他也告訴了莫流香:“莫流香,你不要因爲自己的一時得勢就自以爲是,目空一切!天下間有本事的人並不是只有你一個,還有一個,他叫謝溫!”

他成功了,莫流香非常感謝他的提醒,也會永遠記住這個名字,“謝溫”!不僅因爲他的好心,也因爲他的真心!

莫流香可以感受到,謝溫現在一定很落寞!他或許正在痛飲謀醉,爲“既生瑜何生亮”的無奈!或許在哪個角落媯o呆,因爲他不知自己今後該何去何從!

總之,他不會和殘月大師一樣!他不會以長輩之心去愛護後輩,他不能以嫉妒之心去阻撓正義的成果,他只能隱忍!他用自己真正的讓莫流香明白了他並不是唯一,無論他幸還是不幸,他都不是唯一。或許他是唯一,集合了幸與不幸的唯一矛盾體。並且謝溫還要讓他明白他以後的路還有很多更嚴重,超過自己想象的坎坷!

或許謝溫這個名字就止于現在,但他的氣節卻一定可以永存!莫流香明白自己的成就正是以金靴踩著無數這樣的氣節,踩著無數的赤腳而達到的。他不是個狂妄無知的人,他不會在踩過別人以後,還去擔心那會不會髒了自己的金靴!

他明白不可以去役使那些人,他會給他們應得的……

在今後的幾十年中,一本武林奇書出現了。堶惜ㄥ記載了幾乎涵蓋天下的武學,並且記錄了許許多多不爲人知的武林奇人異事。這是一家兩代人畢生心血所著,也爲此引發了許多更爲慘烈的風波……

☆、第八十二章

昔日武侯發迹地,今日後人亦聖賢。重曆故地興盛事,細剖內中怎心情!

在歸龍山莊住了幾天,莫流香結識了不少的川中名人。有武林豪傑,也有TXT100電子書騷客!在無數次的比試中,所有人都不禁感慨他如此年輕卻竟然具備如此的才華!

諸葛正天可以算是武林中少有的文武全才了,而他自己也向來頗爲自負這一點!可幾天下來,莫流香雖然對人謙恭有禮,但武功與文采只能用“深不可測”來形容。

要一個人真正從心堳H服你,不是一定要有多麽強大的力量去壓倒對方。即便讓對方心堣F解自己不如你而知難而退,也難保對方不會懷恨在心!只有一直與他平行,無論他上天入地,你也永遠保持與他的同一步調,而且還要做到毫無狂妄自滿。這樣不僅能讓對方心堹u正了解自己與你差距,也可以留下謙謹的美好印象,還不至于讓他嫉恨!

因爲“深不可測”就是無法去做比較,無法追趕,無法分辨!一旦有人對另一個人做出了“深不可測”的評價,那就代表他真的信服了這個人。

莫流香知道自己已經從爲人以及力量上征服了這個武林大豪,同時在川中這片地方,“莫流香”這個名字也已經立穩了腳跟。

他並沒有單純的用武功,或者文采去壓服對方,因爲他很清楚在一方自己甘心認輸之後,一切的比較將會自動消失。而當失敗的一方真正敬服你的時候,就很容易將雙方的關系又競爭轉爲關懷!

這埵釣潃茩鴞]:第一、當你對一個人真心的信服之後,就很容易成爲他的崇拜者,從而甘心奉從。

第二、如果一個勝過了你,如果他是第一,那麽你至少還有希望做第二,所以你很自然會不希望有人勝過他。

一則真情,一則私心,也都是人之常情。所以,如果想知道一個人對你是真心,還是假意,一要看他對你的關懷是否切中實際,而不是天花亂墜的口頭應酬。二要看他是否隱瞞了自己的私心。而諸葛正天對莫流香,確實並沒有隱瞞!

“莫公子,你來四川也有些日子了,而且已經拜訪過了峨嵋派和玉皇寺,以及我歸龍山莊。按說,這四川武林道上如果我們三派都與你相好了,月影門從此在四川可以算是再無障礙了!但是,這恐怕也只是表面樣子罷了……”

諸葛正天雖然好名,但畢竟不是泛泛之輩!想莫流香和月影門如今在江湖上是何等地位和聲望,如果要他把樣子做足去拜會的人,就算那個人真的多麽有名望,他也絕不會毫無目的的去。所以,從一開始諸葛正天就明白莫流香的到來必然是有原因的。而這原因,其實也不難明白!

莫流香也是聰明人,他很清楚諸葛正天必然會明白自己的心意。所以也就不需要任何的掩飾:“如果是平常時候,在下本也是好交之人,拜訪歸龍山莊並非奇怪!但此時武林多事之秋,有很多事在下既然已經承擔上身,就不得不繼續下去,所以還不得不請莊主見諒了……”

“公子客氣了,能與公子相交一場,在下也頗爲開懷……!”

頓了頓,諸葛正天又道:“適才在下說過,即便得到我三派的認可,月影門也只能在表面上順利的踏足四川。因爲我們三派僅僅是武林中認可的四川武林領袖,但卻並非可以完全在四川武林做主的……”

莫流香沈吟片刻,緩緩點頭道:“在下明白,莊主說的是蜀中唐門……!”

諸葛正天點頭道:“不錯!唐門向來是四川乃至全江湖最神秘的門派之一,甚至連我們這些同在四川的老鄰居都無法很清楚的了解他們。我活了幾十年,甚至到現在都無法說出唐門的准確位置。最重要的,這些年來也有過很多包括武林盟在內的門派想要涉足四川,但最終都是被唐門暗中阻撓失敗。所以如果你想在四川立穩腳跟,就必須對唐門多加注意才行……”

莫流香思索片刻道:“多謝莊主提點,在下會小心的。只不過在下進入四川主要還是爲了生意,和月影鏢局今後在四川道上能方便點。至于月影門在下並沒想過要進入四川,想必也不會招致到唐門!”

諸葛正天微笑搖頭道:“莫公子,你這些話說與別人或許還會相信,但對我……”

“莊主,在下有很多事確實是逼不得已!所以……”

“我明白,公子無需多做解釋……”

微一沈吟,諸葛正天又道:“唐門並非表面上看到的只求自保,自強的門派。唐門從出現于江湖,到如今已有數百年曆史,其中也出現過一些名震江湖的人物。他們中有舍己及人的正義英雄,但也有禍及天下的罪大惡極!所以很多人都感到無法了解唐門中人的性情,多選擇避而遠之!而事實上,唐門也確實向來只對侵犯到自己的敵人凶殘狠辣,並未主動招惹過誰。無論怎麽說,唐門都有太多不爲人知的秘密,畢竟還是少惹爲妙!公子你雖然武功蓋世,智計無雙,但畢竟是明槍易躲,暗箭難防啊!”

莫流香感謝道:“莊主良言,在下必定牢記!只要唐門不來招惹在下,在下也不會妄動幹戈……!好了,在下夫婦在貴莊上也打擾多日了。畢竟門中還有不少事要在下處理,今日便先拜辭莊主。日後莊主有閑不妨到月影門一行,也好讓在下答謝多日厚待之德……”

諸葛正天微笑道:“莫公子客氣了,敝莊能得賢伉儷一顧,乃是萬千幸事。本該多多招待幾日,但我也知道公子如今事務繁忙,便不多耽擱了。只是,在下這堜|有一不情之請,不知公子可肯應允……?”

莫流香點點頭道:“莊主但有差遣,在下力所能及必定不敢推辭……”

沈吟片刻,諸葛正天讓人找來幼子諸葛文華,緩緩道:“莫公子,在下如今已年過半百,諸子也多已成人。只這幼子文華年方八歲,往日聽到公子事迹向來極爲欽佩。這些天來,他三番五次央求我請公子將他收入門下,而我自然也是極爲願意的。只怕犬子生性愚鈍,未必有此福緣啊……”

見他父子皆一臉的誠摯和祈盼,而且諸葛文華雖然年幼,可也非常聰明,比自己的五個弟子也不相上下,莫流香心堥銋磥]是蠻喜歡的。當下微笑道:“歸龍山莊乃武林名門,莊主家學淵源本武學讓公子舍近求遠而另投他派。不過既然莊主盛意拳拳,在下也確實喜歡這孩子,那麽便只好不自量力了……”

聽他答應,諸葛正天父子大喜,諸葛文華極爲懂事忙跪下連磕三個響頭。顫巍巍激動的叫:“弟……弟子拜見師父,師娘……”

莫流香夫妻倆也非常喜愛這孩子聰明純真,輕輕扶起,莫流香笑道:“你本來家傳淵源,日後前途無量。可既然你我有師徒緣分,就當是上天注定好了。只不過你現在年紀還小,離開家很辛苦,恐怕會有很多不習慣的啊……”

諸葛文華連連搖頭道:“弟子願跟隨師父左右修行,不怕辛苦……”

諸葛正天也道:“莫公子,天下間要成就任何事哪有容易的!這孩子能得你這般名師收錄,乃是他前世福澤。即便再多辛苦,只要他能學到公子你一成武功,我也心滿意足了。日後他的一切便全由公子你做主,做錯了什麽你盡管懲治,我絕無半句怨言……”

莫流香點頭笑笑,諸葛正天忙又讓莊丁准備酒宴,爲莫流香餞行!

諸葛文華乃是諸葛正天第四個小妾所生,自幼聰明伶俐,純真善良,向來被家人視爲掌上明珠,無不對他極爲關愛。此時聽說他竟然拜到名師要離家遠行,雖然也爲他歡喜,但也更多不舍!

諸葛正天向來也最是鍾愛幼子,想到從此要長久難見,心中難免傷感!但念及愛子前途,莫流香武功蓋世,在江湖上的地位又是崇高不二,入他門下本是可與而不可求的福分。難得幼子能有這份福緣,想想總是利大于弊的,讓他心堣]便忍痛了。

告別了歸龍山莊,莫流香夫婦帶著新收的弟子便一路回到長安。此時月影商號已經在四川幾個城鎮開業,鏢局也開了兩家先試探一下,一切倒也還算平靜。只是畢竟人生地疏,莫流香還是決定先不要太張揚,以免惹人非議!

這趟四川之行該做的事總算是都做到了,還意外的找到了白玲瓏,又多收了個聰明伶俐的弟子,算是收獲不小了。打點好一切,莫流香決定便要返回江南。而四川的一切事務就都交由楊輝和楊重父子打理,遲擇振等一十三人則跟隨莫流香回江南到月影門功堂任職。

四川一行一晃已經兩個多月,再回到江南又是另一番心境。簡單的處理好一些事情,莫流香自然要先到太湖一行。

一入湖,四下媢y時無數扁舟圍了過來,往日熟悉的鄉親對他都是非常熟悉的,見了他夫妻此時感情融洽也都爲他們開心,一陣問長問短的親熱!

上了巨龍島,顧忠伯當先帶領門人迎來,身後都是莫流香夫婦往日熟悉的友人,大家自然免不了一番敘舊。

此番故地重遊,回想起這麽多年的點點滴滴,莫流香心堣ㄧT感慨叢生!下意識看看身旁的妻子,而殷慕情也正深情的注視著丈夫。夫妻倆心有靈犀的相視一笑,彼此間的千言萬語都在此時心意相通,都緊了緊握在一起的手……

自從與莫流香關系公開之後,群島幫在江湖上的地位也是一日千堛滬舅氶C連向來對他們虎視眈眈的那些朝廷走狗,漁網幫和飛鯨幫等也不敢再來滋事了,其中當然是定國王都交代的很清楚了。

衆人大廳敘舊,良久未見顧靈欣,殷慕情不禁奇問:“爹,靈兒到哪去了,我怎麽沒見到她?”

顧忠伯囁嚅片刻,笑笑道:“這個……啊!靈兒前幾天說嫌待在家堣荋e了,到杜老哥家去住幾天,有月盈她們陪著散散心……”

誰都明白顧靈欣爲什麽“悶”,但這時候當然不會有人去挑破。

看看氣氛非常尷尬,莫流香微笑向一旁的石雲平道:“二哥,這次我來除了看看大家,心堨i還急著喝你跟白姐姐的喜酒呢!我大老遠來的,你可別讓我失望啊……”

衆人一陣大笑,石雲平雖然平素以精明幹練著稱,可此時卻一副傻兮兮的只是跟著笑。

顧忠伯看看自己這二徒弟笑道:“我本來也早打算把他倆的事給辦了的,可就是一直沒抽出空來。這次正好香兒跟慕情回來了,我這就盡快去白老哥家走一趟提親,早早把老二的事辦了我也算了了一樁心事……”

石雲平滿心大喜,可臉上也紅的更厲害了!而這麽一來,更是惹來衆人一陣調侃嬉鬧!

莫流香自幼長在北方,可江南卻是他人生最大的轉折地方,希望在這,發迹在這,根基也在這。從單騎蕩平川邊盜寨的月影魅狐,到江南武林道上的月影俠侶,再到如今江湖上頂尖豪門月影門的門主。莫流香在江南得到不僅是每個人都向往的名聲與地位,還有他自幼缺乏的情感體會。

雙親都是世家之後,獨此一子怎會不愛?可問題是,父親乃是當世大俠,仗義塵世而難以顧全家小。母親雖出身書香門第,但卻是位外柔內剛的女中丈夫。雖視獨子無異性命珍貴,但更重其前程。平日難免管教過嚴,失之簡單的關愛、溫情!

所以,莫流香因自幼缺乏父母的家庭溫暖,導致性情孤僻偏執,才會在幼年獨居竹林以鶴爲伴而絲毫沒有同齡人會感到的寂寞與恐懼!但他畢竟自幼飽讀詩書,天生的儒生習氣難以盡除。對世俗雖極不屑,可也難脫書生氣質。

說實話,莫流香的確很不喜歡朝廷的陰暗,腐朽,但也並不適應江湖的風雲湧動、顛沛流離。若是可以,他寧願一生寂居竹林,終日放鶴閑步,與心愛的人執手終老,那該是多愜意,多美妙的生活!

可世事多變,豈能盡如人意!五歲中鄉試,所有見過他的耆老都認爲他必然有朝一日高中魁元,而最終他卻未曾上過朝堂一步。

偶然的遇合,卻把他拉入了滿是腥風血雨,陰謀詭計的江湖,成爲了武林一代翹楚!

這或許真是天意,冥冥中的命運是必然不容許人選擇和違背的!而不是自己本意的命運也很難正常的發展,莫流香深知世間事應該循序漸進,可在這與他性情極大不合的江湖,他也難免常常感到急躁于事。

許多事的失敗往往不是因爲過程有什麽偏差,反而是因爲一切太過妥當!物極必反,如果太功深于一件事,就難免會沈迷,失去了客觀的論證,主觀能動性往往無法讓人理智……!

石雲平和白秋華的婚事傳遍了武林,若論群島幫和鎮江白大名醫的名氣,兩家聯姻在這江南也必定不是件微不足道的事。可此時看來,這場婚事大有一番武林盛況的氣象,可按照兩家的身份自然是不夠的,而當事兩個人更加沒有這樣的資格!

當然,能夠讓這件事變得如此隆重的原因,自然是莫流香的在場。以及不久後就要召開的月影同盟大會,他倆人也可以說是沾光了!

這番盛事可謂聚集了當今江湖武林的大多名望,比之莫流香和殷慕情當日的婚禮也毫不遜色。石雲平夫妻心中雖然極爲歡喜,可也知道這些賀客本來大多只是應景,沒幾個是爲自己來的。

爲什麽莫流香要把他兩人的婚事放在月影同盟大會之前?原因有三個:其一,莫流香自月影門強盛江湖伊始,武林中其實頗有些好事之徒暗地堮O落他,說他不過是仗著老子昔日的江湖人望,和老婆的姿色才有了今天。而且,在他與殷慕情之事在江湖上鬧得沸沸揚揚之余,還有很多人將杜月盈與顧靈欣這些名門閨秀對他的心意拿出來大做文章。莫流香無形中成了衆豪門的女婿,被江湖中人指指點點。他此舉更有意在此盛會中的武林才俊中,爲幾個紅顔知己尋覓良配。

其二,莫流香走到今天可以說是前途無限光明了!但古今許多人在這時期都因被人指責“忘恩負義”而功虧一簣!月影門乃當今武林至極,但說到底群島幫,杜家以及白家也只在江南算不一般的人物,真的到江湖上就差多了。借此也可以表示自己不是薄幸之輩,又可以提升他幾家的名望,對自己日後的感召力也有極大的助力。

其三,也就是最重要的一點!月影門有了今日的局面,與其說是莫流香名氣太大,不如說他只不過是適逢其時,碰巧得到了許多江湖門派的幫助,以及父親大名的強大的後臺。而他自己,其實並沒有真正的與太多江湖門派有過深刻的交往。

有許多人對月影門的崇敬不過是出于人類“往高處走”的本能,對偶像的崇拜。即便再無用的,有一個人崇拜也可以感染第二個,第三個,接著群體將漸漸龐大起來。

可實際上,人們對自己的偶像究竟有什麽特別之處,有什麽真的高過別人的地方,其實知之甚少!或許這並沒有什麽大的妨礙,崇拜畢竟是盲目的!可莫流香心堜白,如果僅僅是爲了某些利益,追隨者只要有肯跟著自己身後的就行。但他要做的事,卻是要所有的追隨者必須對自己有很大的信心!

簡單說,就是要所有人都肯爲莫流香甘心的跳進擺在面前的火海!

他很清楚自己今後要面對的是些什麽樣的對手,那些人的名字如果說出來,恐怕都可以嚇破人膽!如果不讓人們在心媥藆葥_“莫流香天下無敵”的信心,恐怕連自己都沒有勇氣去面對那些敵人了!

俗語說“夫妻同心”!殷慕情對丈夫的心思是感應靈敏的,雖然覺得這麽做或許有些不大厚道,可想想他的處境也實在無可奈何!

婚禮無論是親屬還是賀客,論身份自然應該是莫流香爲首。可石雲平與白秋華夫婦與他是平輩,此時又非關門戶,他做首席自然不妥了!而首席上除了雙方師長,便是江南武林中幾位公認的名宿了。莫流香的這一舉動,也得到了人們的禮敬!

以莫流香的身份地位,縱然是皇帝老兒設宴,在這些人心堣]沒有人敢說莫流香不配坐首席。但他年紀輕輕便得享大名,卻能夠不驕不躁,自然會贏得人心。

而石雲平自己在江湖上雖也小有名氣,但也不過三流人物!他對自己是很有自知之明的,因而看到自己的婚禮竟有如此氣派,便是自己一生如何努力也不可能得到這樣的景象,心媢鼤鰬y香自然是極爲感激的!

夫妻倆來到莫流香面前舉杯敬酒,莫流香客氣回禮!

石雲平激動道:“香兒!我石雲平不過一個無名小卒,但這次婚禮之後竟然也能算個人物了。今後我一生縱然有些許成就,可以說全然是拜你所賜了!”

莫流香微笑道:“二哥這話就見外了!一家人何必這麽客氣,成家是人生頭等大事,只要你跟嫂子高興,我就安心了……”

“高興,高興……”說著,石雲平聲音竟然有些哽咽起來。

想想當年,莫流香以劉香的身份寄居雨岩山莊,石雲平是同門中最有人緣的一個,平日堨蛚野食鼣o個小兄弟也是極爲照顧的。後來諸多誤會疊生,石雲平心媢鼤鰬y香可謂心痛莫名!如今一切誤會早已冰釋,可回想起來仍不免感慨叢生!

而顧忠伯,杜百善和白廣太等老者,眼看著當年那個稚氣幼嫩的小劉香,如今短短幾年的功夫已經成爲了江湖至極,心塈韝ㄧT生出遲暮之感來。

江湖中人大多有兩個通病,年輕時不服輸,年老了又不服老。其實都是不服人,可其間卻也有很大差別!

婚禮雖然是石雲平夫妻的,但主角難免被莫流香取代。人們的焦點大多在他身上,不論是縱談天下,還是評論江湖人物,沒有那句話能離開莫流香的!

也難怪,月影門在當今江湖上可謂如日中天,就算有不知道少林寺的,也沒不知道月影門的。而且月影商號和鏢局也是財源滾滾,如今的莫流香可謂富可敵國!加上月影同盟的龐大勢力,如果莫流香有心,縱然想取朝廷而代之,恐怕也不是不可能!

古今曆朝曆代的開國之君大多來自草莽英雄,而他們的成功除了自身的才能之外。他們可以去感染世間那些有能力,又利欲心重的賭徒的人格魅力也是不容忽視的。

就說明朝開國皇帝朱洪武,做過流氓,做過和尚,也做過乞丐,倒是沒聽說他讀過書,看起來怎麽也不可能把他跟“皇帝”這個名號搭起來!

可是,偏偏就是這個最不像皇帝的人,在群雄紛爭中最終成功,他的人格魅力必然是不能不見的。爲什麽說他感染的是一群賭徒?首先人生就是一場最恢弘的賭博!而像徐達,劉伯溫那樣的人,他們如果沒有利欲心,也不見得放著那些出身名門,或者本來的朝廷不去投靠,反而倒向一文不名的朱重八去出生入死!

他們賭的又是什麽?是飛黃騰達!或者身敗名裂!徐達的結局已經衆所周知,他賭錯了嗎?沒有,只是結果不如預期!而劉基呢?他和古代幾位有名的謀略家差不多!像範蠡,張良,這麽說是不是有點褻瀆聖賢!可他們說來更精于的確實是謀略與政治,而非治國安民,爲百姓謀福!

來看看那兩位在隱世之前的情況:

範蠡!他在離開勾踐時曾勸過老友文種一起走,說的是“勾踐,鳥喙(尖嘴),可共患難,不可同富貴!”

張良!他在離開劉邦時也勸過蕭何:“劉邦,奸人!可共難,難同貴!”

劉基突然放棄了高官厚祿,明顯是因爲他已經看透了朱元璋的爲人。如果說他真的是一個忠誠善良的人,怎麽可以看著出生入死的親密戰友身遭大難?怎麽可以看著無數的黎民百姓置身水火?又怎麽能讓自己真心效忠的主人留下千古罵名?

可以說他們是“明哲保身”,而其實就是怕死!至少,他們與那些古代敢于忠言直諫的大臣是無法可比的。

當然,他們的最終選擇也充滿了無奈!但張良會不知道範蠡的故事?劉伯溫會不知道範蠡和張良的前車之鑒?所以,這同樣也是一種利欲心,是希望對自己的價值有一個證明!但恐怕他們自己都沒有想到,他們在後世竟然被人當做了聖賢的典範!不知道這是在諷刺他們的荒誕。還是人們越來越愚昧無知!

相比文種、蕭何、徐達的冤死,範蠡、張良、劉基可算是明智的賭徒。他們沒有去享受高官厚祿,卻留下的千古的美名,至少得報善終。就像贏了一場賭局,雖然沒有得到更多的籌碼,但得到了盛名,避免了被人見財起意的禍患!

所以,肯去水深火熱的人,他們無疑都是在進行一次豪賭!賭注就是自己!

說這麽多只爲了證明一件事,如今莫流香身邊的人們,看似像範蠡等聖賢的不少,但懷有文種等利欲熏心的人無疑更多!莫流香當然知道勾踐,知道劉邦,也知道朱元璋,所以他不得不仔細的分清所有人,從中選出可以勝任各種事情的人來。

這看起來很簡單,其實卻真的很難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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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風雨不定足難穩,求取不若憐真情。盛況一時耀人目,浩劫將來誰先見!

石雲平和白秋華的婚禮結束時已經是子時了,而此時也正看出了這場婚禮與莫流香當日的區別!雖然當初莫流香屢次強調要一切從簡,但最終仍不免大宴多日才罷!可此次的婚禮,盛況雖然不凡,但結束後也並沒有太多的流連!

萬籟俱寂中,莫流香夫婦倆攜手月色下的島嶼,共享著美妙的月光!這皎潔的光芒中,夫妻倆心意相通,暖融融,情切切!雖然誰都沒說什麽,但在此情此景卻更勝千言萬語!

可莫流香心堳o始終有個結,總感到愧對愛妻!“慕情……”

殷慕情微微擡頭看看丈夫脈脈柔聲問:“怎麽了……?”

莫流香沈吟半晌,緩緩道:“慕情,當初我曾對你保證過,這一生我都會一心一意對你好,絕不會有半點對不起你的!可是……”

殷慕情輕輕用手捂住他的嘴,微微搖頭道:“什麽也別說,好嗎……!香兒,我明白的,如果可以,你寧死也不會負我!可我知道,你有太多的無奈,有太多自己無法控制的,我了解。只要你平平安安的,我什麽都無所謂的……”

莫流香心媢y時無限感激,當日在苗地,莫流香深夜中探尋朝雲教,而不久就有找到了白玲瓏的消息然後急切去尋找!中間短短的幾個時辰可以發生多少事?而事後多日堮e嘉郡主對他的態度,以及他對容嘉郡主的諸多避諱,又怎麽能瞞得過通曉世事,又對他無微不至深愛著的妻子!

妒忌是人的天性!誰都難免。可在殷慕情心堙A就像她自己說的,最重要的就是丈夫的平安!就算他做出了再不可饒恕的事,看他得到了那邪雲秘籍,自己也就什麽都不會再去介意了!

夫妻相依相偎在湖邊,面對著粼粼波光,彼此間早已無需多話。

也不知過了多久,遠處傳來輕微的腳步聲,尋聲望去林間一對男女緩步走來。彼此間似乎相談甚歡,全未發覺前方不遠還有旁人。

到了近前,見來人竟是慕容金勝和杜月盈兩個,莫流香夫婦都不禁相視一呆。隨即心有靈犀的一笑,更都暗暗松了口氣!

在莫流香心堙A天下大事自然是在第一位的。可幾位紅顔知己的歸宿,同樣也是他非常關心的!杜月盈也好,顧靈欣也罷!都是難得一見的好女子,任何一個如果因做自己而終生無托,都會讓他一生不安的!

此時看到慕容金勝與杜月盈兩人極爲親近,而且好一副郎才女貌,怎麽不讓人高興!

而看到他夫妻倆在,想想自己兩人適才的心無旁騖都被看到,不禁都臉上微微一紅。

莫流香微笑道:“慕容兄,杜姐姐,兩位還真是好興致啊……!”

聽他如此調侃,兩人更是大感羞澀。殷慕情本也一直爲慕容金勝的鍾情而煩惱,此時見他終于找到了一個品貌皆良的女子,心埵蛣M歡喜!

輕輕撞了丈夫一下,殷慕情微笑道:“如此良宵美景,難不成只有你一個能享受這月光,就不許別人也有些雅興啦……”

莫流香笑笑頷首道:“夫人說的極是!慕容兄和杜姐姐兩位皆是雅人,如此良夜自然不免要好生憑吊一番的……”

他把話說的越來越露骨,讓兩人都只能紅著臉低垂著頭,根本不敢看看旁處。好在都是武林中人,性情豪爽,不多時氣氛也漸漸舒緩起來!

而聽莫流香和慕容金勝所說的都是些什麽武林大事,殷慕情拉著杜月盈的手佯裝不耐道:“月盈妹子,他們大男人盡說些什麽天下大事,聽得人心煩死了!咱們去那邊說些貼己的話,也省得在這讓他們覺得礙眼……”

莫流香笑笑道:“你好啊!我叫她姐姐,你叫她妹子,這不是存心討我便宜嗎……!”

“討你便宜怎麽了?你還不服氣了……!”殷慕情輕輕錘了他一下,一副趾高氣揚的神氣。而莫流香則只能唉聲歎氣,滿臉的無奈!

笑了一陣,兩個女子還是走進了蔥郁的密林。兩個男子相對微笑一下,慕容金勝調侃道:“香兒,你怎麽說也是當今江湖首屈一指的人物,可以說是引領當今趨勢的最重因素。竟然也會這般懼內,說出去怕會讓人笑掉大牙了……”

莫流香苦笑聲道:“慕容兄不要笑我了,你也看到我爹娘了!我爹可是江湖上鼎鼎大名的大俠,可對我娘還不是俯首帖耳,連半個不字都不敢說!而且,我爺爺當年也很怕我奶奶的,外公也怕外婆!看來啊,這真是我家的遺傳,我也是無可奈何的……”

慕容金勝想起當日在莫流香婚禮上看到莫隱村夫婦的情景,不禁一陣大笑。莫流香氣的反譏笑道:“我當然是不能跟慕容兄你比了,杜姐姐爲人溫柔可人,今後必然會對你千依百順,你可是真的比小弟我幸運多了……”

慕容金勝一呆,莫流香也一陣大笑!

半晌,慕容金勝搖頭苦笑道:“哎!看來天下間真的只有令堂和慕情可以制得了你了,別人是休想討到你半點便宜的……”

兩人笑了一會兒,慕容金勝臉色關切問:“對了香兒,你的傷勢如今可有起色?”

莫流香微微歎了口氣道:“哎!算是還安穩吧!總之,除非能集全六門武學,也沒法說會好,還是會壞……”

慕容金勝沈吟道:“七絕門人隱迹已久,縱然還有遺存也行蹤不定,想要集全談何容易!我看你還是要好好想想,看能不能有什麽更好的辦法……”

莫流香淡淡點頭道:“我明白……!好了慕容兄,別說我了,你最近還好嗎……?”

慕容金勝笑笑道:“有什麽好不好的,我閑雲野鶴一個,無非就是隨遇而安!不過我近來閑步江湖,倒是聽到了些事情……”

“哦?有什麽有趣的,不妨說出來讓小弟聽聽……”

慕容金勝笑笑,沈吟道:“我幾個月前在雲貴一代閑遊,聽說有些向來隱秘的門派突然在最近都出現了動靜。而其中尤以逍遙山莊、四海門、吉祥宮等門派最爲活躍!這些門派都有一個共同點,就是在當今武林他們雖然都並非如何了得,但回首百年,甚至更久的時候,都曾是江湖上盛極一時的門派。現在看來,他們或許暫時還成不了什麽氣候。但卻不能忽略他們曾經也有過輝煌的時候,那他們必然也是有自己足以傲人的能耐的……”

莫流香點點頭道:“當今天下乃是山雨欲來之勢,其實北方和江南一些曾經的名門也有些蠢蠢之態。不過目前我還並不擔心他們,因爲除非真的起了大亂,以他們目前的力量是絕不敢隨便滋事的……”

慕容金勝點點頭道:“你說的也不錯,可我覺得,不管怎麽說你如今已經是江湖上名聲最響的人,無論什麽事都難免會以你爲目標,所以你還是要千萬小心才好!”

莫流香微笑點頭,沈吟又道:“慕容兄,過兩天就是江南月影同盟聚會的日子了,我想一定會有人來生事。那如果真的有,我想聽聽你有什麽應付的建議……?”

慕容金勝想了想,緩緩道:“樹大招風!以你如今的地位,有人想跟你惹麻煩也並不奇怪!不過,雖然憑你的武功根本不需要怕誰,但我還是覺得你應該盡可能的息事寧人……!香兒,江湖上雖然有很多宵小之徒,但若真想成就一番穩固的基業,還是首選以德服人。以令尊莫大俠而言,雖說他當年的名聲不如你如今響亮。可說起來,他十多年不在江湖卻仍然俠名不衰,正是因爲他當年仁行義舉讓人念念不忘!反觀你,如今你名望雖強。可說實話,你更多的還是以高強的武功威懾于人。如果你一直僅僅如此的話,就算暫時可以創一番盛世,但長久下去實在難保不讓人心生叛逆……”

莫流香點點頭道:“這點我也明白!可是慕容兄,你也應該能體諒我的處境才是!不提我的內傷,只說我如今年紀輕,資曆淺。武林中不少人都認爲我只是靠著父親和妻子的人望和名聲才有了今天。如果不能在人前立威,莫流香永遠都只是個空殼,傀儡,還談什麽成就大事!我並非貪名之人,但如果不能做到一呼百應,我如何面對日後的大難……”

慕容金勝皺眉歎氣道:“這我也明白!可世事又豈能盡如人意?我們這些人自知你爲人如何,但別人你又如何能左右其想法!如果你只是一味的壓迫,就很容易讓你的敵人有機可乘,以此鼓噪旁人啊!”

莫流香苦笑道:“就是這樣,天下事太多因人心不齊而最終失敗!如果我過分強勢的確會被人說是恃強淩人,但如果我過分仁慈也難保沒人說我是要收買人心!總之是怎麽都是兩面不討好的局面,所以我想不如幹幹脆脆的把所有事情都盡快以最簡單的辦法解決,總比事到臨頭再去頭痛的好……”

對他的處境,慕容金勝當然很清楚!雖然覺得他的做事方式太過極端,可也實在想不出什麽好方法來爲他解圍。畢竟是人心難測,世間事縱然千變萬化,又豈能比那一顆小小人心靈透?

任憑你千般語飾,人們如果觀念既定,你也無法奈何!人嘴兩張皮,怎麽說都行,你不想越描越黑就只能聽之任之!人心皆然,需要你時你是聖賢,不需要了,你就一文不值!自古亦然,誰都難免……!

相對兩個男人談話氣氛和心情的沈重,兩個女子之間就顯得溫和了很多!對殷慕情而言,慕容金勝的單戀讓她發愁了很多年!而杜月盈這個強大的情敵,也勢必不能讓她毫無感覺!雖然自己可以大度的包涵,但畢竟也是個女子,即便見到其她女子嫁的丈夫更好,也比成爲自己的情敵更好!

如果莫流香真的像世間其他男子一樣三妻四妾,她既然已經嫁給了他,也只能認命。但如果可以,她當然還是希望夫妻倆可以共攜百年才好!因此,對慕容金勝和杜月盈之間,她當然會更加上心!

一走進密林僻靜處,殷慕情便迫不及待拉著杜月盈問:“月盈,你和慕容大哥看起來很合拍的,是不是好事將近了啊……?”

雖然知道這個話題必不可免,但也沒想到她竟然當頭就問,毫無過度,惹得杜月盈滿臉通紅輕嗔道:“殷姐姐真是的,我和慕容兄只是好朋友,你怎麽就想差了……”

殷慕情撇撇嘴道:“好朋友……?我剛才看你倆的樣子,可不像那麽簡單哦……!好妹子,咱們姐妹交情又不是一兩天了,還有什麽實話怕對姐姐說嗎……”

杜月盈羞澀道:“姐姐幹嘛這麽急著把我嫁出去?難不成還怕妹子死皮賴臉去跟你搶丈夫嗎……?”

殷慕情不禁一滯,也知道她是開玩笑,佯裝生氣道:“姐姐一番好心好意的關心你,卻被你這小沒心肝的取笑!可你也太小看姐姐了,當姐姐是那等世俗的善妒女子麽?反正你我姐妹情深義重,我還巴不得咱倆人能一輩子在一塊呢!大不了我這就去跟香兒說,讓他娶了你。反正咱們姐妹感情這麽好,也不用分什麽大小的……”說著殷慕情自己就先忍不住撲哧笑了出來,杜月盈更是失笑!

好一會兒,杜月盈輕輕拉著殷慕情的手道:“殷姐姐,說實話,妹子以前的確對他……有過那麽點想法!可是,後來我漸漸明白了。莫公子外表俊雅清朗,而且文武全才,任何女子見了也不可能毫不動心!可那與真正兩個人之間彼此相愛的感覺不同,那只是一種看到一件好看的東西時一樣的心情,但喜歡並不一定非要得到。可對慕容大哥,我……”

見她滿臉羞窘難以開口,殷慕情輕輕笑著接口道:“對慕容大哥,雖然他不像香兒那麽好看,也不像香兒那麽文武全才,可心堳o覺得是非要得到才行的,對嗎……?”

杜月盈含羞點點頭,輕輕嗔道:“姐姐好壞!人家跟你說心婺靬O,你還取笑我……”

殷慕情笑著攔住她肩頭柔聲道:“好妹子!姐姐哪取笑你了。慕容大哥是個好人,如果能與他廝守一生,姐姐也爲你們高興呢!只是姐姐與他相識多年,深知他性情不免有些迂腐,常常木訥的缺少情趣!姐姐只是想提醒你,如果真的愛了就不要放手,哪怕要自己主動一點,也千萬不要讓自己後悔錯過……!哎!現在想想,我雖然和香兒最終圓滿了。可以前我們彼此都懷著心結,真的是錯過了不少好時光呢……”

看她神情突然黯然,杜月盈安慰道:“姐姐不用這麽的,你們有情人終成眷屬,以前的波折只會讓你們今後的感情更深,彼此更加珍惜,想想也不見得是件壞事啊!”

殷慕情微微一笑道:“妹子說的是,姐姐只是想以過來人的心情提醒你一些,可卻把事扯到自己身上了,真讓你笑話了……”

見她心情似乎始終難以紓解,杜月盈想幫她開解一下,當即笑道:“姐姐你不知道,其實靈兒現在也有了心思呢……!”

殷慕情愣了下,杜月盈故意正色道:“姐姐放心,靈兒沒想死心給你男人做小……”

“鬼丫頭找打啊……!”殷慕情氣笑著作勢要打,杜月盈微笑閃身避開,兩人笑做一團!

半晌,殷慕情拉著她手關切問:“好了,不鬧了!快跟姐姐說,靈兒到底怎麽了?”

杜月盈笑笑道:“其實說起來也不奇怪,就是我三哥……”

“杜武正……”

杜月盈點點頭道:“其實啊!我三哥心埵韭N有靈兒了,只是那時候靈兒還小孩子似的,後來又……。直到前些日子靈兒到我家去,可偏巧我有事陪不了她。正好我三哥有了大獻殷勤的機會,他兩個就越走越近了……”

殷慕情微微笑了下道:“哦!其實……其實也蠻好的啊……”

杜家三子堙A杜武安和杜武定早年就已經在江湖上成名了。只有杜武正爲人較爲平靜,對武學一道資質頗爲有限,令乃父都難再抱多大希望!而他于經商、理財、管家等俗務卻比兩個兄長強太多了。所以,杜百善便把家業大多交給他打理,對其練武也就不再苛求了。

但既然是武林世家,杜家的老大老二都已經在江湖上頗有名氣了,而老三卻根本沒人會去提上一句。顧靈欣雖然武功並非很高,但乃父畢竟是江南武林中鼎鼎大名的人物,她自己也有太湖公主的美譽。說起來,至少也得嫁個武林後起之秀,青年才俊。而杜武正雖然同樣出身武林名門,而且兩家關系也非常要好,可畢竟是有些配不上的。

看出了殷慕情的心意,杜月盈微笑道:“姐姐心疼靈兒,我知道!我也知道,我三個的確有些配不上靈兒!不過我覺得,如果靈兒真的做了我三嫂,雖然不能名震江湖,可至少也可保一生平安。我三哥即便沒什麽大本事,可也是個老老實實的本分人,一定會好好待她的!”

殷慕情微微笑道:“我知道,你三個的確是個本分人!可是我怕的是,爹畢竟是武林中人,他未必肯答應……”

顧忠伯爲人豪放豁達,向來極爲好武,對門人弟子的武功向來督促極其嚴格!而且一心希望女兒能嫁一個武功高強的女婿,日後也好繼承自己的基業!當初他本來是一直把莫流香當做女婿看待的,可後來雖然他並沒娶自己的親生女兒,但娶了同樣視如己出的義女也不算失望!可人畢竟都是有私心的,這樣仍不免有些美中不足!

可想想也知道,如果讓女兒嫁給武功平平的杜武正,顧忠伯心堣]必定是不會願意的!

杜月盈爲人向來聰明且善解人意,其實也早就想到了顧忠伯會是此事的一大障礙!而且,即便顧忠伯樂意,杜百善爲人公正耿直,恐怕也難以讓自己的“不孝子”耽誤了人家大好青春的姑娘!

有這兩位正直的老人在,恐怕這件事還是有很大難處的!一時間兩個人都懷著相同的心事,相視一陣苦笑,可卻是誰都想不出這件事該如何結果……!

石雲平和白秋華婚禮的余溫尚在,此時月影同盟大會更加熱烈的召開了!而此會自然是要莫流香高坐主位,除了江南月影門門人外,莫流香還特地讓周長生帶了一批功堂高手前來助威,而北方月影門則暫由青煙道長代掌。

周長生乃是名垂武林數十年的名宿,雖然二十余年未曾出現過武林。可他當年爲人仁厚可敬,曾幫助過很多武林中人,此時一出面不由引起極大轟動!而見莫流香竟然連隱迹江湖二十多年的武林前輩都收治麾下,人們對他更是驚佩加倍!

同時,加上北方月影同盟中的多個門派,又有少林、武當、華山、終南、峨眉等武林八大門派的高手前來與會,一時間江湖上轟然響應!

莫流香本早已是當今江湖的潮流人物,加上那麽多武林聖賢的維護,月影門無疑是已經奠定了江湖第一大門派的地位了!這樣一來,曾經與莫流香爲敵的嵩陽,武林盟等門派自然更加難再有出頭之日了!

與此同時,又一位江湖中的頂尖人物出場引來了不小的轟動!那就是名震天下的第一大棒,丐幫幫主“淩雲蒼龍”陳天奪在郎輝的引領下到來。

聽報,莫流香忙親自帶領衆人出迎!一見陳天奪,見其八尺高昂身軀,虎背熊腰,一臉的鋼髯虯結,好個偉岸的漢子!

陳天奪年近六旬,在江湖上享譽近四十年。身爲天下第一大幫幫主,武功自然不容置疑。而其爲人向來嫉惡如仇,公正無私,更爲江湖中人所稱道。

只是他雖然不像其他武林豪門掌門般的深居簡出,但卻也行蹤不定,神龍見首不見尾,因而得了個“淩雲蒼龍”的稱號!再加上他一身外家神功,身後的內力修爲,放眼江湖可與對敵的也不過寥寥幾人而已!

一見到這位江湖赫赫有名的前輩高人,莫流香頓時有種肅然起敬的感覺!以晚輩之禮相見,陳天奪以平輩還禮爽朗笑道:“久仰莫公子年少英雄,朗兄常在我面前提起,今日一見果然是名不虛傳啊……”

莫流香謙謝道:“陳幫主過獎了!在下分屬晚輩,今後若有何不當之處,還得請幫主多多提點……”

“誒!年輕人自然要有些氣魄,那才不枉一回人生!若總像某些人明明是武林大門派的掌門,卻整天的之乎者也,倒不如去開個學堂做教書先生,何必到江湖上浪費時間……”

與此同時,華山掌門李修也偕同門人到來。陳天奪說過這番話有意無意的瞟了他一眼!

李修冷哼一聲,反譏道:“江湖漢子快意恩仇並沒有什麽不對,可也不一定非要整天一副邋遢得像從垃圾堆堨X來一樣才能行俠仗義……!”

莫流香早就聽說過兩人雖同爲武林正道八大門派掌門,但因性情大異,平素見面便不免互相譏諷!此時此地面對著江湖上衆多高人,若兩人真的矯情起來,實在太多不妥。

想到這,莫流香忙打岔道:“今日難得各位前輩賞臉光臨我月影同盟聚會,這位乃是敝師伯周長生,想必大家也聽說過他老人家的……”

李修和陳天奪本在怒目對視,可一聽到“周長生”的名字,都不禁一愣把目光投過來。雖然他們都同時名垂江湖數十年的武林豪強,但對著這位七絕門久富盛名的高手心堣]不免驚異!

況且周長生當年不僅名聲極盛,而且頗多義行向爲武林敬仰!陳天奪直性漢子,當即深深一禮恭敬道:“久仰周前輩大名,丐幫晚輩陳天奪拜見……”

李修也跟著行禮道:“華山李修拜見周老前輩!”

他倆雖然小周長生十幾歲,但也不至于小到一輩。而他們這樣無非是出于對武林高人的真心敬佩,以及這樣可以跟莫流香平輩論交省了很多麻煩!

周長生心堣]明白,莫流香此時把自己引出來,無非是想用自己的名勝和身份壓住他們,不讓他們鬧起來!當即還了兩人半禮謙和笑道:“兩位客氣了,大家同屬武林同道,大可無需客套!今日見了諸位武林當今豪傑,老夫著實榮幸之至。雖然老夫隱世近三十年,但今日少不得要與諸位暢飲一番了……”

有周長生這武林近耄耋前輩在,誰又能好意思再因私怨滋事!陳天奪與李修對視一眼,雖不再爭吵,可顯見仍大有互不相服之意。

莫流香見此心媟t歎:江湖人私心畢竟太重,稍不合意便大加指點。縱然是這些江湖上頂尖的豪門領袖,仍不免流俗!想想父親爲自己取名“流香”,無非是想自己可以不要流于世俗,傳香人間。可是天下何其之大,天下人何其多雜,又豈是一人之香看染盡人心的!

這時他心堿藒M生出個很奇怪的問題,如果今後自己有了孩子,要取什麽名字呢……?

☆、第八十四章

舉世聞名曆盛會,錐心刺骨敵來犯。悠揚揮灑駭群英,敵我共鑒顯神通。

江南月影同盟大會理所當然的在太湖雨岩山莊舉行了,與會的除了月影門諸多領袖,還有同盟以及江湖上許多的名門大派,簡直與武林大會的盛況勘與一比!

而身爲衆人矚目的領袖,莫流香先前並未想過太多,但此時卻不由得猶豫起來!因爲這月影同盟大會從表面說其實只是一門一派以及一些友邦的聚首,無論其中發生了什麽,其實都是自家人的事。可此時參與的幾乎涵蓋了江湖各大門派,甚至包括了武林八大門派的領袖,恐怕事後會被人說自己有以月影一門而概天下之嫌!

而且如果這事被某些好事之徒巧用,怕免不了又是一場風波的由頭!見他臉現愁容,李修、妙真仙姑、慕容金勝等或智深,或了解他性情人略一沈思,再看看眼前的情況,已經明白了他心堣j擔憂!而隨後想想,也確實感到發愁。如李修等人此時不禁更加有些自責,深悔自己此來之前沒有顧慮周全!

時值午後,簡單的一場午宴過後,衆會首舉在內堂暢敘!莫流香再看看這些武林名宿,心堣ㄧT又想起適才的擔憂,更加煩惱!

郎輝看看他奇怪問:“香兒,今日這大會可謂江湖上百年未有。你月影門如今無疑已經成了江湖魁首,你還有什麽可發愁的?看你一副悶悶不樂的又爲什麽……?”

莫流香看看衆人,苦笑聲一時也不知該從何說起……

妙真仙姑看看他,代答道:“公子心中的煩惱,其實也正是因爲此會情形太過盛大了……”

莫流香苦笑著看看她,輕歎一聲。陳天奪不禁訝然:“此會盛大正顯公子氣勢,讓江湖中人不敢妄動歪念,又有什麽好擔憂的……?”

李修淡淡冷笑道:“此會再盛大,人們都知道此次乃是江南月影同盟聚會。可如今的情形,卻比之武林大會有過之而無不及!若爲好事之徒宣揚開去,說月影門妄自尊大,欲以一門而概全江湖!這些話若被人信了,恐怕不會是件好事……”

他的語氣雖然模棱兩可,但在座連陳天奪在內都不禁心堣@激靈!說起來,月影門情勢雖盛,但畢竟立足江湖不過幾年。莫流香本人又只是個年輕後生,江湖上難免有不少人會心中不服。

況且他初出道便手刃了不少綠林強盜,而後又多次大顯身手,連敗元勝天,嵩陽等豪門,以及武林盟衆當家。莫說那些人的關系網編織起來能涵蓋江湖多大的地方,就算其他武林中人,怕也難免心媟|有疑忌。

現在看來,此次與會的怕不有萬人之衆!而且其中顯見還大多是些見風使舵之輩,如果莫流香真的被人以想一人獨霸江湖的說法傳出去,月影門今日雖還笑傲江湖,但恐明日便會成爲武林公敵!

李修等各門派首領先前只是想把月影門聲勢做大,不遺余力的傾注力量幫助。可此時細想卻都感到自己思慮欠妥,自責冒失!連向來都要與李修擡杠的陳天奪,此時也感到難以反駁!

衆人正煩悶著,莫流香緩緩笑道:“各位!我莫流香能有今日成就,全賴諸位的提攜,我心中感激不盡!若他日遭怨,也只能怪自己能力有限,思慮不周,辜負了各位的厚望!各位對我已經付出太多了,若再讓大家爲我煩惱過甚,我實在難以心安!不管今後如何,只要莫流香此命尚在,必當竭盡所能造福武林同道!各位且請安心,不必再過多勞神了……”

郎輝不悅道:“香兒,本來今日有本幫幫主在,是沒有我亂說話的份的。可你既叫我一聲大叔,今兒個大叔可想說你一句了。你說的這叫啥話,想古今英雄凡成大事的哪個不是飽經患難!世間謠言多了去了,若件件都往心堨h,你還活不活了!我輩志氣無不爲了正道乾坤,你乃大家希望所在,若如此自甘落寞又讓我等情何以堪!管他別人說什麽,反正咱們自己心堻ㄘ白是怎麽回事不就得了!只要無愧天地良心,日後人心自然大白!”

陳天奪豪爽附和道:“不錯!朗兄說的對,莫公子你仁義豪俠,天下共仰!豈是那些宵小之輩的閑言閑語便可誤導!只要咱們大夥一直一條心,管他們說什麽呢!要是讓我知道有誰閑嚼舌根子,看我不把他嘴巴給扯爛了……”

衆人一陣豪氣幹雲,待人聲稍定,李修掃視一周,緩緩道:“天降大任于斯人,同時必然會設置許多的坎坷去考驗其是否真的有能力擔負重則大任!而木秀于林,風必摧之,此謂通天大道之必然情景!況不遭人妒是庸才,小人微言不過俗人嫉心!公子往日惠施衆民,曆來又多爲武林同道扶危濟困,這些豈是假了。那一二閑言閑語,也未見得就能蒙蔽了世人雙目。公子只要自身立正,何懼世俗流言?我等今日自願前來輔助公子,他日自然也不會受旁人閑言挑唆。如果公子心堿O擔心我等量窄,恐怕真是有點把人看小了……”

莫流香被他道中心事,不禁一陣尷尬!

陳天奪大笑道:“老李,認識你也幾十年了,總算聽你說了句人話!咱倆鬥了那麽多年,我就是一直看不上你那套酸文假醋的樣兒,可今天你這幾句說的還真他媽的有勁兒!換我反正說不出來……!以後咱倆也不用鬥了,有時間我也跟你學學那些什麽四書五經,時不時搬點聖人的話出來也顯得我丐幫不都是草包!哈哈……!”

總人一陣大笑,李修微笑道:“聖人傳書可留名青史,大將粗獷何嘗不能流芳千古!老陳你爲人豪放不羈,直率正直,這也是只有江湖好漢才有的可愛之處,我便學不來了。所以,我看咱倆還是各司其職,依舊故我的好。免得畫虎不成反類犬,你子曰之後,突然來個他媽的!我他媽的完了再去照搬聖人教誨,那不被人笑掉大牙了……”

一言蕩盡了往昔怨!二人幾十年的嫌隙此時化作雲煙,彼此相互敬重,也爲日後武林留下了一段佳話!

李修和陳天奪是完全不同性格的兩種人,但他們同樣都有一顆熾熱的心!武林好漢特有的豪情,只是表達的方式不同而已!可這些都對莫流香感染極深!

感動著,莫流香不禁心堣@陣激昂道:“能得到各位如此愛護,實在是我莫流香平生最大的幸運。今後無論再有多大的風浪,莫流香縱然粉身碎骨也決不退縮了,必當竭盡所能以報諸位深恩厚意!”

說罷,莫流香站起來對著衆人深深一禮!衆人連忙起身回禮,紛紛表示誠意!

妙真仙姑看看衆人,緩緩道:“蒙公子擡舉,授貧道江南月影同盟常事一職。而貧道自知力有不及,德難服衆,只有更加精心不敢稍有怠慢!公子,近年來月影同盟在江南結交極廣,與各派關系良好。雖然有些門派未曾交往,但大家也都還友好相處,貧道也算是不負所托了……”

莫流香頷首道:“仙姑言重了!在下平日四處閑散,對各處正事極多荒廢,幸虧諸位長輩盡心相助,在下盡力感激不盡!”

一旁終南雷震子道長道:“公子,貧道來前家師也有交代!自從家師受公子之托掌理北方月影同盟之後,雖然未能接納許多門派共事,但目前情勢一切還算安定,並未與任何武林同道有過糾紛。”

莫流香頷首道:“北方武林豪門極多,鮮少肯自甘降階的,結交起來自非易事。蒙道長與貴派傾盡相助,莫流香已經非常感激了……”

陳天奪此時接口道:“沒啥了不起的,我丐幫其實早就已經與月影門同進退了。今日來拜訪公子,其實也就是把這結盟之事給定實了!自今兒起,我丐幫與月影門便算正式結盟了,大家今後同心協力,心往一處擺,勁兒往一處使。反正都是爲了大家好,有什麽降階不降階的……!”

郎輝在旁接口笑道:“其實我幫主與月影結盟,除了大家同心同德之外,其實還有個目的呢……”

“朗兄你……”

見一向豪爽豁達的陳天奪聽了這話卻頓時一臉尷尬,衆人更加奇怪,郎輝笑著接道:“大家都是自己人,幫主又有什麽不好意思的……。大家都應該知道,我們丐幫弟子平日媄i散怠惰,好像總是沒什麽煩心事一樣。可是,乞丐乞討又哪會是容易的事?除了要忍受別人的打罵,還不一定真能每天都把肚子喂飽。可自從江南月影門建立起來,我江南丐幫分舵加入同盟,所有的丐幫兄弟得到月影門周濟每天都吃得飽飽的。別的分舵見了都都眼饞了,丐幫十二個分舵,另外十一個分舵主早就申請想加入月影同盟了。只是我們幫主在貴州結識了一位紅顔知己,一直沒……”

陳天奪忙截口道:“朗兄,自家醜事何必盡往外說……”

衆人此時也都明白了是怎麽回事,看到陳天奪這名震天下的武林大豪此時扭扭捏捏的窘樣,都不禁大笑起來!

本來當年雨岩山莊郎輝敗于還化名劉香的莫流香之手後,就早把一切事情稟報了幫主陳天奪!而當時陳天奪就對那個“劉香”留上了心,可後來劉香突然失蹤,據傳是落水溺死,連屍首都找不到了。陳天奪便沒再多想,把這件事就先撂下了。

可後來月影俠侶結伴盜遍江南官府,太湖畔白府兄妹,與月影門接連出現,陳天奪便又開始注意到了化名“白末流”的年輕公子。並且囑咐郎輝要嚴密監視月影門的一舉一動,了解清楚其是善是惡!

當一切大白天下之後,陳天奪自然允許了郎輝率丐幫江南分舵加入了月影同盟。可當時莫流香正在大力的賑濟災民,在百姓中威望極高。知道丐幫加入了月影同盟,整個江南的百姓以及同盟盟友見到乞丐後都極大的施舍,一改往日見了掉頭就走的情況。

事情傳開了,丐幫其他十一個分舵的舵主都連連稟報幫主,要求加入月影同盟。可當時陳天奪仍沈湎在貴州一個偶遇的寡婦懷中,難以自拔,就沒能及時處理這件事。此次江南月影同盟聚會,陳天奪也是不來不行了,可難免還是有些難舍難離。

此時被郎輝說出這些隱私,陳天奪不由大感羞窘,衆人看了哪能不笑!不過,武林豪傑大多是在大是大非上立場必須堅定,一些小情小節的私事倒是不妨馬虎點,這樣也才顯得出性情中人的氣魄!

在座的除了少數出家人外,其他都是江湖豪傑。大多都在這些私行上不那麽嚴謹,可人們也不會把這些事去上綱上線的緊追不放!

衆人說笑一陣,莫流香對著妙真仙姑緩緩道:“仙姑,毫無疑問!稍後必然會有人前來滋事,可此前江南是否有過什麽消息,說明過會有什麽人來攪局嗎?”

妙真仙姑沈吟道:“公子果然神算!不錯,墨雲堡住賀萬剛,混天堡主江霸天,彩霞堡主許若霞,清泉宮主文金廣,天水宮主悟塵仙子等聯名結合許多武林同道,比如川中太平門的笑天絕,還有南海,天風,朱砂等近二十幾個門派達成了一致,要在今日上島。同時聽說,他們還請來了不少江湖上多年未曾露過面的高手,至于是些什麽人就不大清楚了……”

李修奇問:“原來仙姑早就聽到消息了,可爲何沒及早打算……?”

莫流香緩緩接道:“這是我的意思……!兩宮三堡是江南武林的半壁江山,他們大多與我有過仇怨。而且清泉宮,就算他們不來,我遲早也要找上門的。至于其他門派,我雖然不欲敵對。但若人家有意爲敵,倒不如趁此時放在一起來解決,也省了以後麻煩!”

衆人點點頭,想如果能借此會月影各路高手畢集之時擋駕各派的敵對勢力,即團結了自己衆心,又可一舉掃平許多障礙,確實是個好機會……!

晚間,宴開百余桌。但在巨龍島上也不過只聚集了各路的高手名宿。此會來的人數,幾乎把太湖幾個大島嶼都擺滿了宴席。莫流香身爲會首,自然是居坐巨龍島首位,與各方來人寒暄接洽。

而各方值此盛會,自然都不免大放豪情,太湖上一片慷慨激昂!突然衆人聽到一陣極大的喧鬧聲從湖上傳來:“莫流香,莫囂張!依仗老子靠婆娘!小小豎子敢猖狂,洞房堳戮Q是大王。莫流香,別猖狂!三分顔色你開染房,往日沒空教你乖,今日攪你個心慌慌……”

適才還熱火朝天的巨龍島,頓時被這片喧鬧聲壓得靜如死寂。殷慕情側頭看去,見莫流香雖仍面含淺笑,可眼堣w經布上了殺機,顯然心堸吨F殺意,來人未必能有命回去!

輕輕握了握丈夫的手,莫流香微微側頭見到一臉柔情安慰的妻子,心媯y稍平靜了一些,可仍難抑心堳蒡臐I

說他依靠父親的名望,妻子的人脈行走江湖,對他而言並不會放在心上,因爲這都是他早就有心堶蒬う滿C但他最忌諱的仍是父親與妻子之間的一段過往,平素根本早就沒有人在提起來了。

而江湖上往往有人私下了拿這事來取笑,如果被月影門人聽到就只能祈禱上蒼了!此時可謂天下英雄聚集,這順口溜傳來頓時把他心堻怳j的隱痛觸動了,而且日後這也必然成爲江湖笑柄,怎麽不讓他氣憤異常!

不久有人來報,稱江南兩宮三堡偕同川中太平門等二十余門派前來拜山!

衆人喧鬧中,湖上群島月影門人聽有人辱及門主,紛紛起來回罵!一時間太湖罵上震天,其中三山五嶽,各地土語亂成一片,湖面上風起雲湧,眼看就是一場血戰之勢!

莫流香淡淡吩咐門人另開十席在前,請客人上島……

這邊忙著開席,尚天鈞等月影門堂主忙著四處去安撫門人喧嘩。

少時,數百人登島現身。其中有人們認識的兩宮三堡中人,還有一些並不熟悉,但一看便知絕非庸手。

墨雲堡堡主賀萬剛當先大刺刺走出來睥睨作態掃視當場朗聲道:“今日我等前來只是想與月影門了解一些過去的恩怨,旁人若與月影門無關的便請稍待一旁。如果執意要趟這渾水,那便只好生死各安天命了……!”

賀萬剛這幾句話說的實在不大聰明,連他同來的人群中都有些人皺起了眉頭!不管他的目標是不是單只月影門,畢竟如今在場還有許多江湖人物,甚至還有八大門派的高手,至少他該先客氣幾句。說幾句場面話擡擡別人的身價,或許就真有不願意惹麻煩的到一旁去瞧熱鬧了!

可他這番話一說出來,如果有人就此撤手,便是說明自己怕了他們。武林中人可以站著死,但不能躺著活,都是最重名譽的,如果有人因他一句恐嚇就退後,那以後還要不要出來混了!

所以,賀萬剛一說完不僅沒嚇走一個人,反而激起了衆怒。一時間,巨龍島上罵聲四起,幾乎把賀萬剛的墨雲堡罵得升了天!

賀萬剛也被罵得七竅生煙,但奈何他一個人如何罵得過千百人!雖奮起全力,但最後嗓子都幾乎啞了,連自己都在聽不清嘴婸〞漪O什麽了。

盛怒之下,賀萬剛一把抓起面前一人抛向人群。此時守仁正立身莫流香身後,見狀躍起接住那人安穩放下。而那人被突如其來的一嚇,半天呆愣。回過神來後忙先向守仁道謝,接著又遠遠指著賀萬剛跳著腳的大罵起來!

賀萬剛被氣得手腳都忍不住哆嗦了,剛想沖過去,卻突然被身後一只大手抓住了肩頭!愕然回頭,賀萬剛身後一人緩緩拉開他走出來對著守仁拱手道:“小兄弟好俊的功夫,年紀輕輕竟有如此身手,江湖真是人才輩出啊!請問小兄弟是何門派,哪位高人門下……?”

守仁緩緩走到那人身前兩丈處,見此人年屆九旬,長須飄飄,一派仙風道骨。當即恭敬道:“在下白守仁,家師正是月影門主……”

老者呆了下,緩緩看向宴席首位。見那坐著一個二十歲左右的年輕小夥子,面容沈靜如水,坐在那如松柏臨淵,確是一派家主風範!

心媟t暗贊聲“好!”但見守仁不過比莫流香小幾歲而已,心媄囓H相信兩人會是師徒關系,更不會相信莫流香年紀輕輕竟然能教出這麽了得的弟子。

想了想,老者捋須笑道:“老夫隱身山林多年,對外間之事已經所知極少。但今日方出江湖便見到如此的少年英雄,心中實感歡喜!不過看小兄弟這等身手,必然是天資絕世之人,想必已經得了令師真傳了吧!”

這話一語雙關,首先肯定了守仁武功的確很好!然後誇贊守仁必然是個天資極高的人,否則年紀小小不可能練到這般境界。而且說他已經是得到了師父的真傳,其實就是指他跟著莫流香學的武功已經到了極至,以後再也學不到什麽了!

這意思已經很明白了,守仁淡淡笑問:“敢問前輩高姓大名……?”

老者捋須笑道:“不管功夫如何!這般知禮貌也是要的……。老夫隱迹江湖已近四十年了,當年有個外號叫狂沙萬堙K…”

在座老一輩武林人物一聽他自報家門都不禁一驚!這狂沙萬堥v天雲乃是四五十年前江湖上僅此三聖三魔的人物,當時武林中出了七絕六大弟子之外,能與他一較高下的可以說少之又少。

不過自黃龍之後,肖天雲雖然名噪一時,後來卻不知爲何突然銷聲匿迹。此時重出江湖,不免頗爲令人震驚!而且,這肖天雲當年也並非善類,與無法和尚曾是至交。兩人常常攜手同行,奸淫擄掠頗做了不少罪大惡極的事,爲時人所深惡痛絕!

但他本人也確實有非凡的能耐,尤其是一身的蓋世輕功平生除了歡喜天尊向來不服旁人。而本身的武功,在當時有很多人也認爲他是可以與三聖三魔並坐的。而這次竟然會有這樣的人物找上門來,也讓莫流香不禁心堻Y異!

守仁倒也並不知道“狂沙萬堙足O哪座廟的神仙,當下只淡淡道:“見過前輩!晚輩得家師垂憐收入門下,本該盡力學藝以報師恩!慚愧的是,晚輩資質不佳,對恩師所教能領悟的不過十之一二,實感愧對恩師,常常擔心會爲師父面上抹黑!如果前輩以爲只憑晚輩可見家師造詣,這恐怕要讓前輩失望了……”

肖天雲呆了下,微笑道:“小兄弟年紀輕輕,倒是個性情中人,實在頗得吾心!不過縱然你欲爲師門爭光,但以你年紀也絕非老夫對手!這樣吧,老夫平生喜好四處閑逛,適才見你輕功頗有根基。不如你我就比試一下輕功如何……”

不用說,縱然是莫流香對這樣師祖輩的高手也不敢有所怠慢的,守仁必然非其敵手!但即便敗了,可兩人中間也差了三輩,並不會丟人。當下問:“不知前輩想如何比法……?”

肖天雲環視島上風貌,看著遠處林深茂密笑笑道:“那堳e排有二十幾棵大樹,而每兩棵中間的縫隙也近容一人通過。我們便分別竄過,誰能不帶起絲毫風塵便算贏了如何……?”

聽起來這樣的比試似乎很兒科,但其實不然。在場的大有武林高手,深知如果是在那僅容一人的狹小空間塈硈t通過,由于極速帶起的旋風,必然會引動周圍氣流加速而帶動四下的風塵。可肖天雲身高馬大,帶動的氣流必然更急。而守仁年紀小,人也未發育完全,身材瘦削,本就是占了便宜。但肖天雲素以輕功蓋世著稱,在大多人看來守仁是毫無勝望的。

守仁沈吟道:“如果前輩能做到,晚輩自當認輸。但前輩既然出了題目,晚輩也不妨一試,請前輩指教一二……”

肖天雲點點頭,守仁凝聚內息,湧身向樹林竄去。衆人見月光婆娑中一條銀白人影迅速閃動在林間,,微微帶起了些樹葉風塵搖擺。片刻守仁回到原地,身上衣服微現褶皺,但氣態閑然,衆人大爲佩服!

肖天雲也不禁微微驚訝:“好!老夫似你這般年紀時,可比你差遠了……”

說罷,衆人只見青影一閃,林間翩然閃現一條魅影!剛才守仁穿越密林僅片刻功夫,但也帶動了些旁物。但肖天雲這一下只有刹那間就回到原地,而且衆人未見他所過之處有絲毫異樣,動靜。而他回來後一如方才,從他身上看不到絲毫與先前不同,簡直像是從未動過一下一樣,可見輕功已臻化境!

衆人歎服中,莫流香淡淡道:“守仁,你知道自己敗在何處嗎……?”

守仁回身面對師父恭敬道:“弟子愚鈍,請師父指教!”

莫流香微微搖頭道:“肖前輩乃長你三輩尊長,此一線之差也不算你便敗了。不過,若論功力你自然不及前輩,可是你卻並非敗在此處!輕功一途除了內功根基是否穩固之外,其實更重要的是行功時運氣調息的方法,也就是你如何運用自己的功力。如果長途跋涉,你必然不是前輩對手,但此等比試,其實你也並非無法達到。你適才運氣是五尺一換,這二十幾棵大樹過來便換了四十幾口氣了。縱是平時施展,也必然氣力難以迅速回複,難免會泄氣引動氣流。如果你調配內息在兩肩井與膻中之間互換,試試七尺一換氣。即可將行動的負力分散,還可借助氣勢加速……”

守仁沈思片刻,突然湧身竄向林間以師父教的方法施爲。片刻回到原地,雖然時間上仍比肖天雲慢,可這一次確實沒有再帶動周圍景物,身上也未再出現褶皺。究竟是少年人,身手一長便難掩欣喜之色,守仁連忙謝過師父。衆人見莫流香始終穩如泰山安坐,隨口指點弟子武功就可進步神速,皆心中又驚又羨!

肖天雲瞳孔一陣收縮,凝視著莫流香沈聲道:“好!老夫早就聽說過莫流香武功蓋世,今日一見果然名不虛傳……”

莫流香也不理他,只淡淡一笑接著對守仁道:“你雖又學會了一個方法,但所用的時間仍然多了。這也沒什麽,畢竟你還小。不過以後你可要用心勤練,單以輕功而言,多則十年,少則七年你就可再與肖前輩一比高下了……”

未等守仁答話,衆人驚異中,肖天雲冷笑道:“好狂啊!十年?七年?哈哈……!如此說來,莫門主是自認今日便可勝過老夫了……”

莫流香淡淡笑道:“守仁年紀畢竟還小,功力不夠!十年甚至只用七年他的輕功或許可以勝過你,但實在功夫必然還是不如你。但最多十五年,守仁便可在五百招之內贏你了……”

肖天雲此時不怒反笑,仰頭向天一陣狂笑,震得四下林木枝葉亂顫。一陣夜鶯驚飛啼鳴,衆人駭然間,莫流香曬然笑道:“七八十年的功夫,練到今天這份功力也算不得多了不起!又何必走到哪都在人前賣弄,也不怕丟人……”

如果說先前的肖天雲長笑是夜來風雷,那莫流香的輕輕一語就是穹頂鳳鳴!雖在排山倒海的氣勢之中,但仍難掩清音悠揚傳開。

衆人此時都不禁對莫流香的深厚功力大爲驚駭,肖天雲仰天長笑雖聲震四野,但看他袍袖鼓掌,須發飄揚,可見暗中積極的運集功力,有意顯示。但反觀莫流香,他仍那般安然不動,平平說出話來,身不動膀不搖卻可穿透狂浪。兩人功力相差的懸殊,已經是人所共見了!

肖天雲更加是大驚失色,臉上一陣灰青。呆呆的望定著莫流香,心婽婽袓囍w!

周長生乃是莫流香的師伯,也是當年七絕門人中有名的高手。可此時真正見識了自己這師侄的功力,也不禁心媟P慨!想自己精修本門武學數十年,比起他來簡直是如同兒戲一般!但想來就算莫流香打從娘胎奡N學武功,也不可能有如此的造詣,實在令人感到匪夷所思!

而他這樣的七絕高人都不解深奧,知道莫流香師承七絕豪門的人對七絕武功只有更加歎服!而其他人都只是又驚又奇,實在想不通這年輕後生如何竟練成了這般一身絕學……!

半晌,莫流香臉現戲謔的看著肖天雲悠然道:“肖前輩自稱輕功蓋世,那麽想必逃生上是自有一些手段的!如此,不如我們打個賭如何……?”

“賭……?賭什麽……?”

莫流香笑笑:“閣下可願與我動手……?”

其實誰都明白了,論功力肖天雲已經輸給了莫流香,論輕功已經沒有可比性了。加上莫流香如今年輕力勝,而肖天雲年近百歲高齡,如何能是對手。如果他還想真的較量一下,那不是沒事吃撐了嗎?

見他不答,莫流香接著自顧自道:“如果閣下不想再與我動手,那麽看來與閣下同來諸位也還未有離去之意。但此次之事恐怕難以善罷,閣下號稱輕功蓋世,想必想離開此島並非難事。不如閣下一試若能離得開,那我便恭送如何……?”

肖天雲此時心堣j爲後悔,本來他自以爲在七絕六門隕滅的幾十年後,縱然自己武功算不上天下無敵,至少也不可能被這麽個二十歲的毛頭小子叫陣!因此才無所顧忌的受邀而來,卻不想是拿著自己的肉腦袋碰上了塊硬石頭!

現在若再留下來,即便自己一方也不會再有人當自己是回事。不如早早走掉,反正是自己技不如人也沒什麽好說的。

想著,肖天雲拱拱手道:“青山不改,綠水長流!後會有期……”說完,當即轉身閃過人群而去。

而此時看他身形迅速飄動,在場中人也不禁暗想“若非是碰到了莫流香,此人還真是難以對付啊!”

只見他將到湖邊之時,突聽身後莫流香淡然的聲音傳來:“前輩如此急著走,沒條船如何使得!但想必各位是不會單派一條船相送的,那就讓在下成人之美吧……”

說著,衆人只覺眼前一閃,肖天雲聽到身後風聲,才一驚!還沒來得及回頭,雙膝一軟似被什麽撞了一下,整個人噗通一聲栽進了湖堙I

原來莫流香說完話之後,便伸手從旁邊抄過一張椅子送了出去。椅子直逼肖天雲,將他連人帶進了湖堙C從湖堳_出頭來,肖天雲頭也不回,也不敢再想去找條船了,直接就迅速的劃水遠去……

莫流香看著湖中翻騰的肖天雲譏笑道:“只聽過肖前輩輕功蓋世,原來水上功夫也如此了得啊……!”

衆人大笑中,卻不禁也在暗暗歎息!

皓月當空,湖面泛起粼粼波光。太湖上停泊著上百艘大船和無數的小船,千萬人敵對而立。一時間卻是誰也不敢輕易動一下,因爲這樣的情況下,如果有哪個人突然妄動一下,馬上就可能造成一場腥風血雨!而這麽多人如果拼命廝殺起來,恐怕血水馬上就又可以造就一條鮮紅的太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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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月影開山憑壯志,早悟前路滿荊棘。今朝強敵環伺來,技驚四座名不虛。

三山五嶽,五湖四海,四大名樓,四大寶塔等等……

這個世界充滿了很多東西,即便是被當做鳳毛麟角的名勝古迹,真的細數起來其實真的不少!

當然,這個世界上也有很多的生命,而其中種類最多,也最不該存在的,就是人類!

人類的種類太多了,其他的生命有食肉的,有食草的,有齧齒類,有哺乳類等等!但人類的種樣,誰能說的清到底有多少?

而人類不同,人類有聰明的,那不可怕,因爲他們不會去做些愚蠢的事。有真正愚蠢的人,也並不可怕,因爲他們做的事再蠢也不至于傷害很大!

可最令人痛恨的一種人,就是喜歡自作聰明的人!他們常常做出一些自以爲聰明,其實卻是愚不可及,最終賠上自己還要造成很大傷害的事。這些人的存在是對生命的褻瀆,是對空氣的浪費!所以,他們該死……

在每一次的盛會上,所有人的聚焦點必然是大會的主持!而這樣,其他人即便再如何的了不起也只能是陪襯!這樣一來,或許很多人其實並不邪惡,但出于人類在不被重視之下會産生憤怒的心理情況下,往往會出現許多的意外!而要避免這些意外,就需要主持者必須擁有足夠的手段和能力,去懾服所有會産生不服從心理的人!

同樣,江南月影同盟大會上,所有人的目光自然而然都會聚集在莫流香身上。即驚訝他武功之高,又無法想象,卻忍不住去揣測他下一步會有什麽樣的舉動。

但莫流香很清楚,在主動與被動的分析中,先下手的未見得就能一直主動到終點!而反客爲主的,卻往往能得到最有效的主動權。所以他仍然穩坐如山,輕描淡寫得仿佛天地間只有他一個人存在!

而此時,來挑釁的人群堣@個全身黑袍黑帶的耄耋老者陰森森道:“嘿!七絕門已經絕迹江湖幾十年了,沒想到竟然又出了個這般厲害的傳人!難得的,竟然還如此的年輕!兄弟,我看這小子比當年的三聖三魔還都要強些,贊老哥倆幾十歲了也不得不老著臉以二敵一才有希望贏他啊……”

旁邊一個同樣全身墨染般的老者臉上毫無表情的點點頭,一聲極其細微的應承也仿佛只是從鼻息間隨著呼吸發出。但令人震驚的是,這麽微弱的聲音千百人無不聽得清清楚楚!

周長生仔細打量二老,心媟L微一驚上前拱手道:“陰山雙煞,你二人也是武林有數的前輩高人了,也好意思以二敵一嗎……?”

衆人聽了陰山雙煞的名字,很多人都不禁發出的驚駭聲音!此二人原本是異性兄弟,幼年時得到當時比七絕散人輩分還高的高人陰山鬼叟收爲一對義子。後來陰山鬼叟去世,兄弟二人便聯袂江湖,闖出了極大的威名!在當時甚至連七絕六門的三聖三魔都不敢輕易去招惹他二人,可見其武功之高!

而他兩人性格也極爲怪異,老大人稱“天絕鬼爪”,性格詭異,陰沈,頗富詭計!而老二人稱“地獄魔拳”,爲人孤傲,冷酷,同樣的凶狠。江湖上曾有人傳言,陰魂索命掌法號稱天下第一掌法,而神拳無敵也號稱無堅不摧!可如果真的碰到他兄弟倆,未見得就能保住晚節!

就因爲“陰山雙煞”的名氣太大,當年便少有人再提起他兩人的名姓。此時他兩人絕迹江湖已經也有幾十年了,突然出現在這不由得不讓人驚奇!而又聽他兩人絲毫不顧及身份,竟要雙戰一個低他們兩三輩的後生,都更加是又驚又氣!就算莫流香武功確實高不可攀,但他們兩個的身份可是能比擬三聖三魔的,要聯手打莫流香一個實在也說不通!

但在他們一方人埵酗ㄓ痐H有同樣的心思,一方面不由驚訝于莫流香深不可測的武功之下,另一方面又都希望能有人先消耗他一些氣力,然後自己可以坐收漁利。反正他的武功已經是人所共見的了,就算是勝之不武,只要能殺了他,也必然可以一戰成名!

陰山雙煞緩緩走到前面,雙雙凝視著莫流香。只等他動一動,開山裂石的天爪,無堅不摧的地拳就要全部招呼他。

但莫流香仍然漠然安坐,絲毫沒有應酬陰山雙煞的意思。衆人猜測不定之際,莫流香突然緩緩道:“兩位乃是江湖前輩,如果在下以一敵二未免太過尊重!我看,不妨先讓小徒兩人向兩位討教一陣,這樣兩家都不傷和氣。之後如果兩位前輩還有興趣指點,在下以一敵二,勝了可說兩位已打過一陣,氣力消耗不少,若敗了,也是正常之事,如何……”

衆人一愣,心想:莫流香也太托大了,莫說這陰山雙煞本就非是那肖天雲之流可比。而且適才守仁也並沒贏過,肖天雲也並沒真的和莫流香動手,甚至有人會想只是肖天雲爲人膽小,不過是被莫流香的深沈給嚇跑了。

但陰山雙煞可不是肖天雲,有了前車之鑒,加上本就強盛的武功,莫流香怎麽還可以讓自己的年幼弟子去送死!難不成是他自己怕事,讓自己的徒弟先出去撐場面,看看對方本事,能贏就上,不能贏也能以對方先打了一場爲借口冠冕堂皇的拒戰?

可以說有以上想法的人占大多數,但這大多數並不是武功夠強的。

毫無疑問,陰山雙煞的武功是夠強的!他們適才看到莫流香指點弟子武功的情景,非常清楚其眼界是確實非凡的!而且最後那一招歡喜天尊的絕技“送佛西遊”也是妙到巔毫,功力的運用,時間和角度的拿捏都准確無誤!單憑這點,就可以證明他絕非紙上談兵之輩!

陰老大心媟L微驚訝,深深凝視著莫流香暗暗思索,一時倒沒了計較!

其實,以他身份便自知不敵又怎麽會厚著老臉去哥倆合戰一個後生!而他心堛熒N思只有一個,就是自己兄弟本來跟莫流香毫無仇怨,這次出面本來只是因爲卻不過一個人的情面。如果是一對一的單打獨鬥,他兄弟知道自己都不是莫流香對手。可如果以二敵一尚稍有勝望,但只要能占到上風,自己兄弟便會馬上撤手,絕不會傷害莫流香。這樣即沒有占大便宜,又沒有白來一趟,算是還了別人的人情,也好就此回山安居。

陰山雙煞自幼同行同宿達八十年,彼此早已心意相通!可按說這真正拳腳對戰,尤其雙方都是輕易可取人性命的高手,手上萬一失了准頭就能鑄成大禍,莫流香萬沒道理派弟子來迎戰自己兄弟!

那麽,唯一的解釋只有一個。從剛才,以及曆來的傳聞看,莫流香這個人極其善于了解對手的心意。那麽他就是已經知道了自己兄弟本就無心傷人,因此才大膽派弟子下場。而其實這樣的話,最終的結果應該更好!因爲如果是莫流香出手,雙方都是蓋世高手,如果真的鬥起了性,難保能及時收手!可如果是莫流香的弟子,陰山雙煞必然會顧及身份,不會出狠手,可以避免太大的傷害!

衆人不覺中,莫流香遠遠看著陰老大,眼中微露笑意。陰老大心堣@涼,暗呼厲害!片刻笑笑道:“啊!正所謂名師高徒!適才見這位白少俠武功不俗,想必已經得到了莫公子不少真傳。這弟子代師出戰,也並不是不可以的,是吧兄弟……?”

陰老二心埵P樣明白,微微點頭!衆人更加奇怪,以他二人身份若是雙戰莫流香已經是丟大人了,若和莫流香的徒弟打,就算是以二敵二只會更加自貶身份!

莫流香叫過守禮和守智,低聲吩咐了幾句,兩人點點頭,走到陰山雙煞面前雙雙恭敬行禮道:“白守禮,白守智拜領兩位前輩高招……”

陰山雙煞適才見了守仁的本事,心堨誘w大爲贊歎!此時見這兩個小子年紀更小,一個文雅清秀,另一個機靈輕巧,心媢鼤鰬y香不由更加驚歎!

當下陰山雙煞更不多話,只是微微頷首。守禮、守智雙雙立劍,同樣的一招“童子拜佛”以示敬意!二老向來同進同退,彼此默契已可如一人,而且自然而然形成了一種雙戰之術,平生從未敗果!但如果對手是莫流香,他們還可以盡全力用絕招對付。可對兩個幼子當然不行。當下兩老相識一眼,各自捉對打了起來!

其實說起來莫流香這樣做也並非妥當!他口口聲聲說是爲了表示對兩老的尊敬不願動手,可竟然派自己的兩個徒弟出手那不是更不尊敬嗎?所有人都明白這一點,可更加奇怪的是,陰山雙煞竟然就坦然應受了!這不得不讓人感到匪夷所思!而他們三個人心堳o是自己明白,也不會去在乎別人怎麽想!

這一戰雖是雙打,可全沒人們心堜珝Q象的激烈!兩老兩小各自爲戰,彼此間互不相幹,兩對人如同切磋較技一般,都是松緊有度,點到爲止!但這一來,彼此武功更加可以隨心所至,絲毫不受到拘束,打起來倒也好看!

兩小用劍,出招快捷淩厲,劍法精妙之極。在場使劍的人物何止百人,見了他兩人如此年紀竟有這般造詣都不禁心中慚愧!想自己苦練十幾二十年,甚至辛勤了幾十年,但比起這兩個幼子,簡直如同兒戲一般!

陰山雙煞各出百招,雖然知道自己可以輕易打敗面前對手。但心堣]不由得驚佩!因爲這點到爲止其實也更能看出對手的武功根基,而自己在人家這年紀時卻遠遠不及。此時兩老也不禁慶幸,單看這兩個幼子,若非年幼功力尚淺,單憑這精妙的劍法就足夠自己遲不了兜著走的了!所以,如果此時的對手是莫流香本人,以適才所見他顯露的功力,自己可是必然全無勝望的!

兩老心意相通,皆知莫流香派弟子出戰的用意有兩個。其一、此一戰無關勝負,雙方沒有必要結下仇恨!其二、雖然沒有勝負的計較,但莫流香也不願意讓別人小看了自己!

所以他讓守禮和守智以精妙劍法相示,意思無非是告訴他們:我不想和你們爲敵,但卻並非是怕了你們。看看我這兩個徒弟的劍法,如果是我莫流香親自出手,以我的功力你們自己心媕雩茼頃々F!

這番心意別人不明白,可陰山雙煞自己心堳o是很清楚的!雖不免也有些氣悶,可事實擺在眼前,自己確實技不如人,又何必非把自己逼上絕路!

雙方拆解了五百多招,所有人都看出了兩方人並非惡鬥,只是在比試切磋。守禮和守智一套龍逸散仙的幻劍反反複複使了兩遍,陰山雙煞也已技窮。雙方各自心堜白已經到了收手的時候了,當即紛紛後退立定身形,守禮守智仍執禮恭敬的對著兩老!

陰山雙煞也客氣了一番,著實誇獎了兩個後輩一陣才雙雙退至了一邊。而他倆一退出,卻並未回到本來陣營,也並不在兩方之間,而只是遠遠退出了事外!明白的告訴了所有人,此間事情已經與陰山雙煞無關!

今天來找麻煩的一方連敗兩陣,此時衆人個個面色鐵青,氣恨的看著陰山雙煞。可他們似是毫不在意,自顧自悠閑的環視四周風物。旁邊有月影門人奉上茶點,他們還極爲客氣的道謝享用!

陣中此時突然竄出五個骨瘦如柴的男子,這五個人相貌頗爲相似,尤其是那骨骼分明的身材,像是不知道被餓了多久一樣!

衆人好奇中,旁邊尚天鈞走過來在莫流香耳邊輕聲道:“公子,這五人是長白山猿門五聖。我曾與其老四交過手,慚愧!一招便敗……”

莫流香微微點頭,淡淡微笑看著五個人。右手輕輕一揮,邊上一席桌面整個平飛半空,穩穩落在了猿門五聖面前。

這手馭氣隨風的功夫顯出來,島上又是一片喝彩!“長白山猿門”也是江湖上頗爲有名的一個門派,但他們也是一個武林世家。而這猿門五聖則是當今猿門家長的五個兒子!猿門的祖先原本只是個長白山上的普通樵夫,後來因久居荒山,與猿群熟識,久而久之學習他們的許多動作和特點,後來竟自成一家,飛躍爲武林的一代宗師!

猿門至今立足江湖三百余年,其間也出過數位武林知名的高手。而猿門五聖身爲家長嫡親之子,武功已得乃父真傳,成爲了猿門中當代的頂尖高手。他們自幼長于猿群,無形中養成了許多習慣性的動作與猿猴極爲相似。而這樣,正是猿門弟子修煉武功的捷徑!

此時他們見莫流香這手功夫,不由一陣驚訝後退,個個手成猴爪的抓耳撓腮,顯出心媟爲驚訝!

莫流香看著他們也覺有趣,微笑道:“五位久居長白寒地,這江南潮濕溫熱,五位難免極爲不適。請先喝幾杯活活血,有事不妨稍後再說……”

五人驚訝中,面面相覰,一時都感到大爲遲疑。對莫流香的話頗爲驚奇,因爲他們自入江南以來幾天堛瑤T身體非常不舒服。如果不是內功深湛,恐怕早已病倒。尤其有坐了個把時辰的船,此時也確有點頭重腳輕的感覺!

其實想想也不難明白,長白山四季苦寒,與江南的溫軟氣候反差極大。而猿門深居長白深處,五聖幾十年未曾遠離家門,初入江南自然難免水土不服!而他們五人都袒露上身,細看有些微淺淺的紅點,束起的頭發毛糙發幹,顯然身體不適。

而這些都能證明,長白山高聳雲端,他們突然下山必然氣血不暢,讓他們喝些酒到可以舒緩一些。五人也正感氣息不調,各自拿了個酒壺便仰頭往嘴堶芊C

酒壺頃刻便幹,五人動作一致甩手抛開。猿老大上前拱手道:“我兄弟此時已舒服多了,多謝莫公子照顧!難得公子如此氣度,我兄弟感激不盡!但我等既然來了,斷然不會如此便走。若莫公子不露幾手絕技,我們兄弟回去也沒法向家父交代。不過,也不必太過拼命就是了……”

剛才陰山雙煞和守禮、守智雖也無心真鬥,但至少也還打了五百多招。可這猿門五聖一出場就直截了當說明不動真格,來人頓時士氣大跌。但其實這正是他們聰明的地方,這猿門五聖你別看個個山野村夫的模樣,似乎根本只是一些不開化的野蠻人。但其實都是些精明人物,看事看得明白!從肖天雲,到陰山雙煞,都只是跟莫流香的弟子動動手,但其間已經不難了解到莫流香的武功確實難以估計的高。

而一開始莫流香隨手馭氣將一整張宴席桌子送到他們面前,而且一眼看出他們身體的狀況,都讓他們明白自己絕非人家對手。可這次是奉父命而來,如果一點事不做回去也難以交代,那就去打一架,讓人家打回去父親還能說什麽呢!

莫流香笑了笑,心堣w經明白他們的意思。當即緩緩起身走到五人中間,五聖各自擺開架勢,凝神備戰!這是莫流香第一次動,而這並不是因爲猿門五聖的本事更厲害。其實他們比起先前的肖天雲和陰山雙煞都還不如,可莫流香一是爲感到他們的行爲舉止極爲有趣,想親自看看他們有什麽特別的本事。另外也是因爲自己已經讓弟子打了兩陣,若再不親自顯點能耐,不是讓人以爲自己目中無人,就是讓人說自己只是紙上談兵,其實沒什麽真本事。

莫流香看看五聖,微笑道:“五位,既然大家無心拼命,這拳腳無眼,動手怕難免損傷!不如咱們換個法子比試,即有意思,又能不傷和氣,何樂而不爲呢……!”

猿老大撓撓頭道:“莫公子,我兄弟早就聽說過你聰明決定,如果有這樣的法子當然最好!可事先聲名,江湖盛傳你乃是世間少有的文武全才,可我們兄弟都是粗人,大字不認識幾個。如果你要跟我們比什麽對對子,對詩那些玩意兒,我們兄弟不如現在就自己去跳湖算了……”

莫流香莞爾一笑,心下也喜歡他們的率真可愛道:“兄臺過慮了!大家既然是武林中人,自然是要以武功比試輸贏的!這樣吧,五位生長山林,自然是有些特殊的技能。不妨各位施展一些得意的本領,讓在下來學一下。若學得不像就算輸了,如何……?”

五聖面面相覰,對莫流香提的法子頗感奇怪!賀萬剛在後面大叫道:“五位前輩莫上了他的當,這小子邪門得很!對別人的武功一學就會,我們就曾吃過他這大虧,五位可別輕信了他……”

其實江湖上有不少人都知道莫流香這奇異的本能!但猿門五聖豈是等閑之輩,聽了雖感奇怪,但也並未如何上心。

猿老五向前蹦出來,半蹲著身子撓撓頭道:“莫公子,就像你說的,比武動手難免損傷。可就算我們耍什麽功夫,天下武學其實殊途同歸,就算你學像了,也不算啥!我從小喜歡跟老猴兒比在雪地嵒x氣,咱倆比試一下可好……?”

莫流香暗笑他倒聰明,怕自己學了他武功,來比這樣的本事。當下笑笑道:“歸息之術練到極至可三五天如入眠一般,兄臺自幼苦練必非尋常。縱然在下可堅持一陣,但恐怕大家也沒耐心等上許久……”

“不用,不用那麽麻煩!來,來,來,你看,咱倆各自點了迎香和頰車兩處穴道,閉了氣倒挂在樹上。這樣即可以封閉全身氣門,縱然平時能閉氣三五天的歸息高手沒氣可換也撐不了一炷香……”

莫流香點點頭笑道:“這主意倒不錯!那好,爲表公平,請兄臺先爲在下閉穴!”

衆人聞言大驚,皆想哪有讓敵人來碰自己的道理!如果對方心存不良,趁機下殺手又該如何!

周長生等剛想阻止,猿老五自己先奇怪問:“你讓我給你閉穴……?難道……,難道你不怕我暗算你……?”

莫流香隨意笑道:“如果幾位是艱險之徒,想猿門深居長白,極少下山,此次又豈會受人之邀遠來江南呢……?”

猿老五想了想,點點頭豎起大拇指贊道:“好個莫流香!果然名不虛傳,今日不論勝負。如果你能活過今天,他日到長白猿門來,我把親手釀的猴果兒酒請你喝。大哥,你來看准了給我閉穴……”

猿老大笑道:“你小子,平日塈漼熊U果兒酒寶貝的,連我們當哥哥的都不給喝,今兒倒大方的很……!”

說笑著,猿老大看准兄弟給莫流香閉穴後幾乎同時封住了弟弟的兩處穴道。穴道一封,兩人同時翻身倒挂上高樹枝頭。

衆人皆屏息凝氣的注視著這場比試,雖然這樣的比試難得一見。但在場都是武林高手。很清楚一點,兩人都是武林的頂尖人物,誰也不會甘心先認輸。但這樣的比試實際上就是除了本身武功之外還有耐力,萬一哪一方先忍不住還好。就怕不想輸強撐著,最後就算罷手恐怕都會有什麽後患!

果然將近一炷香的時候,猿老五雖然未曾動一下,但臉色已經赤紅如血。反觀莫流香卻一如先前,絲毫不見異樣。

又過片刻,猿老五突然翻身下來到地上大哥面前連指自己。猿老大忙伸手給兄弟解了穴道,穴道一解,猿老五一面沖著莫流香豎大指表示佩服,一面連連大口喘氣。

莫流香微微一笑翻身下了樹頂,殷慕情快步過來給他解開穴道。

穴道一解,莫流香微笑道:“兄臺果然好本事,在下佩服……!”

猿老五雙手連擺道:“你……你可快別……別損我了……!哎!我一直還自以爲閉氣功夫天下無敵呢!可今天跟你一比竟差這麽多,你怎麽能有這麽長的氣啊……!”

莫流香笑笑道:“實不相瞞!其實這也簡單,在下自幼朝晚讀書,家母爲了讓在下刻苦用功,常用上懸梁刺股之術。而在下因此在喘氣上可以長于旁人,且在下自幼家中有群鶴爲伴,常常泅水捕魚。爲了要捕捉稀罕的大魚,常常都要鳧水很久,因此在閉氣上也有些本領!”

衆人雖不知他說的是真是假,但即便是真的。全身氣脈盡閉,連皮膚都無法接氣,完全就只能依靠自身功力運行維護心脈不停。這份功力的悠長,也確實是足夠驚人了!

猿老四過來拱手道:“莫公子內力驚人,我兄弟平生從未一見!而在下沒有舍弟的奇怪本事,論內功跟公子簡直無可一比。不過在下平日堣]喜歡與猴兒爲伴,常常與猴群以石子戲耍其他小獸,因而對暗器功夫還算有些心得,便請公子指教一二了……”

說完,猿老四身子迅速轉動起來。衆人耳中只聽到一陣輕微的刺風之聲,連續無聲過後猿老四停住身形。衆人順氣手指之處看去,只見不遠處五只夜鶯在地上一跳一跳,顯然是附羽受了傷。但並未見有痛楚迹象,可見輕微得很!

有人過去檢查,發現五只夜鶯受傷的部位都是同一根附羽,而且傷處的位置也都相同,程度無二。這手暗器功夫的精確度,氣力拿捏都可以說是精確到了極點,衆人見了都大感欽佩!

莫流香贊了聲“妙!”也學猿老四般旋轉起了身子,而且速度更快。衆人全沒見到他有什麽行動,可五只夜鶯卻在同時振翅起飛,並無驚叫聲音!

莫流香停下身形,猿老四走到適才夜鶯所在地方。仔細尋找,發現有五片細碎的晶亮。久習暗器的人一眼就能看出,那五片細小合起來竟是一片魚鱗。莫流香用一片魚鱗等分成五份射出,這份手段已經是驚人了。

猿老四微一沈思,緩緩歎道:“哎!我先前以石子擦過鳥羽,收了驚弓之效!但公子僅僅以魚鱗出手,帶動氣流沖起了飛鳥,並非觸及其身。這其中手法之精,勁力之巧,加上公子心思的敏銳,都非在下可望項背啊……!”

旁人還未如何,但其中一些精通暗器的人一聽了猿老四的分析,都不禁大驚失色!暗器一道手法的精確,以及運勁的巧妙,加上心思敏捷是缺一不可!首先莫流香心思的敏銳在于他一眼就看透了猿老四其實並沒有真的傷到夜鶯,而只是用石子驚嚇,使其成爲驚弓之鳥!

然後莫流香出手,如果他用暗器碰到鳥身必然會使那些驚弓之鳥受傷,甚至就此駭死。所以他只是用暗器帶動氣流沖擊了夜鶯,使其飛動,這份心思的敏捷實非常人可及。而魚鱗能有多大?又是被分爲了五等分,那運勁的巧妙也就可見一斑了!

衆人驚歎中,猿老三走過來拱手道:“莫公子果然人中龍鳳,在下佩服……!在下平生並無出奇本領,只有手掌法還算過得去。請公子指教一二……”

說著,猿老三雙掌翻飛著向莫流香打過來。本來是說好不動手的,可人家既然出手了,莫流香當然也只好接著。

一交上手,猿老三招式精奇古怪,但可以看出都是一些猿猴動作的演變,可內中的變化卻極盡精巧之能事!

七絕弟子中最擅長掌上功夫的應屬歡喜天尊,他平生從來不用兵器,手腳上的功夫變化無窮,極盡精妙。而且歡喜天尊性格隨和,笑對人生,平生最喜歡琢磨些巧妙的變化。對各門各派以動物舉動或者某些物種形態爲主的功夫,他都會精心揣摩。所以,猿老三的掌法雖然精巧,但在莫流香看來也不見得如何了不起!

兩人過了有三十幾招,莫流香招招制敵先機,似是對他的出手了如指掌。迫使猿老三每招原本的精妙變化根本使不出來,卻就不得不變招。

百招轉眼即過,猿老三飄身後退,對莫流香拱拱手便徑自走到一旁再不說話了!

任誰也看得出勝負如何了,莫流香只是淡淡一笑!猿老二走過來微笑道:“莫公子心思機敏,武功高強,哪一樣在下也不敢比!不過在下常常與猴兒們玩個小遊戲,如果莫公子能說出此物的來曆,在下便心服口服了……”

衆人見猿老二攤開手掌,尖細的五指抓著一個錢袋,想得到是他不知什麽時候從別人身上摸來的。可他這話說的也太奇怪了!誰知道他這錢袋不就是他自己的,也許是以前從別人那摸來的。即便是在這島上摸到的,誰會一直去注意他?這可怎麽猜?

想著,人群中發出一陣陣不屑的“噓”聲!猿老二當然知道人們心堿O怎麽想的,撇撇嘴道:“各位不用認爲在下是在耍無賴,習武之人當眼觀六路,耳聽八方。適才我等與莫公子本屬敵對,莫公子自然應該對我等行動留有戒心的……”

莫流香淡淡笑道:“兄臺說得是極!如果練武之人不能對敵人的舉動嚴密注意,縱然武功再高,如何防備暗算……!不過兄臺,丐幫本就多是貧苦大衆,這一袋銀子雖不多,但也是人家艱難的積攢,你何忍拿去啊……!”

猿老二心堣@動,剛一攥拳,手中的錢袋已經不翼而飛。只見莫流香笑吟吟的拿著那錢袋,走到一個丐幫的六袋弟子面前笑道:“兄臺,日後出門可要留心了,攢點銀子不容易,別再被人偷了……”

那乞丐還是一頭霧水,雖然看那錢袋與自己的一樣,但錢袋這東西幾乎大多一樣,一時也未敢就接。可下意識伸手抹向腰間,發現已經空空如也,大驚中忙接過錢袋道謝,卻仍疑惑道:“這……這怎麽會呢?剛才我還摸過呢,原本還在的,這可是我那條街上五十幾個叫花子的老本啊……!”

原來這錢袋是剛才莫流香抛桌子時猿老二恰巧經過那乞丐身邊順手牽羊的,而他爲人原本就有些滑稽,生平以“偷”爲樂。但他並非貪財無義之輩,常常偷過之後又裝作拾金不昧去還給人家,騙一聲謝!

而他只是生性貪玩,喜歡捉弄人,並非惡意。而莫流香如何這般清楚?就是因爲莫流香從開始一直穩坐,可雙眼卻把來人逐一掃視過來。每個人的一舉一動從始至終都沒離開過他的監視,猿老二雖然自信手段,但也沒想到莫流香早就看在了眼堙C

而他想著本來這就是要還的,臨時拿來難爲莫流香一下。但見莫流香竟然真的發現了自己的手段,而且露了手更巧妙的妙手絕技,心塈韞[佩服!

猿老大此時拱手歎道:“哎!真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想我兄弟平素在深山家中妄自尊大,實在是太過短淺無知!今日見了莫公子的絕世之學,方才知道武學一道實在廣闊無邊!在下也不敢說與公子比試了,只想請公子指點一二……”

莫流香客氣一番,兩人緩緩動起手來……

莫流香的武功也不用多誇了,而猿老大本也是江湖上的一流高手。這一出手,衆人都不禁大爲留神,暗呼厲害!而看他兩人動手,能領悟其中精義的人也沒多少。但猿門兄弟自己心堜白,莫流香與猿老大動手的時候常在暗中對其功夫露出的破綻加以含蓄的指點,對猿門武功的完善給予了很大的幫助!

一套功夫使完,猿門五聖對莫流香更加敬佩!猿老大恨不得把自己本門的功夫都逐一使出來,讓他給一一補足。可這島上幾千人在,誰又肯給他這時間!不舍的道謝後走到一旁,猿門五聖同一心思,都想著此事了解後要留在島上跟莫流香交個朋友。一是因爲佩服,二是想跟他試試功夫!

因爲在他們心堙A此時已經毫不擔心自己一方能有人勝過莫流香了。雖然他們自知並非同行中武功最強的,但對其他人也知道個大概!憑著莫流香目前所施展的本事,是絕沒人能勝過他的。索性坐下享受月影門人送來的飲食,看看莫流香還有什麽驚人的本事可以表現出來,那也是極大的享受啊……

☆、第八十六章

不老江湖風雨摧,不變動蕩霧鎖風。縱然力強撼天地,小小心房豈能移!

這次來挑戰月影門的門派有二三十個,其中還有很多江湖上的成名高手。這些人縱然不至于自以爲天下無敵,但平日堣]多是從不服人的。可今日見了莫流香所施展出的非常本領,都不禁大爲震驚!實在想不出一個人怎麽可能有這麽大的能力成就這麽多的本領,況且竟然還如此年輕!

而此時已經是深夜時分了,來的人各懷心思,都不免自感其身。雖然多有頂尖高手,可看了這麽久,也都不敢輕易上去挑釁了。

猿門老二是最富智計的一個,見此情景微轉念頭走到場中道:“莫公子,這些時候了大家光顧著閑玩兒了,還沒來得及給你介紹一下大家!來,給你引見極爲武林成名的前輩高人……”

莫流香點點頭,心知他是一番好意。相互引見一下,互相客氣客氣說不定可以免除了很多麻煩。而人都一樣,在先前莫流香連敗高手後,已經有很多人心蒙退意。一旦再有人倒戈,一個帶動一個,接著就是一群一群,越來越多!

當下,猿門老二走到衆人之前,依次介紹下去。好家夥,衆人一聽都不禁咋舌!這先前的百多人堙A除了開始的肖天雲,陰山雙煞,和猿門五聖之外,不是當今成名的江湖高手,就是早已避世很久的前輩高人!

單只如肖天雲和陰山雙煞般,與七絕六門同時代的人物,就還有雲中劍仙,馬行空!鐵膽神槍,常保山!這兩人的武藝絕不在陰山雙煞之下,並且都身具武林盛傳的絕學!

另外還有江湖遊俠,陳劍風、田成,快刀王齊,馬王爺徐開川,震兩廣喬昆等!

這些人不一不是當今江湖上威名赫赫的人物,等閑都難得見到其中一個。今日竟然畢集于此,這等盛況恐怕不會再有第二次了!

可莫流香也不禁驚訝今天會有這麽多江湖上的頂尖人物來,同時他心媮晹b想著另一件事。這些人厲害不假,但他還未必就會怕了。問題是,這些武林中的頂尖人物此時同聚一堂,單以兩宮三堡,是絕沒這麽大面子請得到的!所以,這件事後面必然還有另一支更厲害的手在操控著,而那只手才是最值得注意的!

猿老二一一介紹,莫流香客氣相待,都極給面子。而那些人中除了兩宮三堡向來同氣連枝,其他人本來連見都沒見過,當然更談不上仇怨。而此時又見了他的本事,也都客氣還禮。在他們來說,這次來不是迫不得已,就是主要想來見見這名震江湖的大人物!更多的,其實是想看看熱鬧!

勝了當然最好,若不行,至少自己也可以交代。反正不管怎麽說,實在沒必要給自己惹上莫流香,月影門這樣的仇家!所以此時都是以禮相待,不管結果如何,都最好不要撕破臉!

這一下,兩宮三堡的人臉色都難看起來。他們費盡心力找了個厲害人物,才能請到這幫人來幫忙。但現在這些人一個個反而像是都要投靠到莫流香那邊了,就算還幫自己做作樣子,也沒人會真的跟他打了。自己先前的心力不僅白費了,而且現在恐怕連性命都難保了!

但這些人本來都不是什麽忠義之輩,所以在一起幾十年同氣連枝,不過是爲了共同的目的。而此時他們也都各懷了自己的心思,因爲真正與莫流香有仇的其實只有一個墨雲堡。莫流香當年將賀萬剛的兒子打成殘廢,這仇當然不小。而其他人雖然爲了面子跟他一起來,但如今的情況下,他們卻都後悔來這趟了。

與此同時,丐幫幫衆陳天奪,少林達摩院首座塵滅大師,華山掌門李修,武當雲鵬道長,終南雷震子等各大門派中人也紛紛過來與相熟的人相見。百余人中,此時所剩的不到一半了。

周長生走到莫流香身旁對著剩下的前輩高手拱手道:“各位!我七絕門當年因內訌導致沒落,如今天幸祖師保佑,爲本門擇一明主。各位大多也都與本門師長相識,不如請念在昔日情分上,今日便盡棄前嫌如何!反正大家本就也沒什麽過節,何必妄動無名呢……”

衆人心堥銋磥j多都早有此意,只是差這麽個臺階。而周長生此言一出,加上陰山雙煞和猿門五聖的攛掇,就紛紛就勢而下了。

而剩下的人堸ㄓF兩宮三堡外,只剩一些與在場並無相熟,或者平素自負至極之輩。雖然見識到了莫流香的本事,但也都不肯就此墮了自己的威風。

此時,王齊和徐開川不約而同的走上前。兩人相視呆了一下,王齊嘴快道:“莫公子,在下早聽說你武功蓋世,舉世無雙。今日一見也確是名下不虛,但在下也是好武之人,見了公子這般絕世武功實在不願錯過。所以還請公子賞臉指點一二,便是殺了在下,在下也只自認技不如人,絕無怨言!”

徐開川並非口舌之輩,不會說什麽漂亮話,只說了聲“在下也是……”

見兩人直勾勾雙眼看著莫流香,猿老二不悅道:“喂!我說你倆也忒不懂事了!好好的非動手傷了何其,搞得大家都不高興嗎……”

說完,見兩人根本絲毫沒有搭理自己的意思,猿老二又道:“嘿!我說你倆別太不識好歹了,你們自認能打的過我兄弟嗎?若不行還是快點回去,別在這丟人現眼了……”

王齊看都沒看他,冷笑道:“久仰猿門奇功罕見,若在下今日能僥幸活命,少不得也要討教一番的……”

“嘿!你他媽的……”

猿老二心堣@氣,剛想動手,莫流香輕輕走過來攔住他道:“既然兩位心意堅決,那在下也不好駁面!但雖然在下並不想失敬,可未免多浪費時間,便請兩位一起出手。以五十招爲限。若在下僥幸撐過去了,便請兩位停手,到時候去留任憑自便……”

其實,憑剛才莫流香所顯示出的功力和招式看,即便他兩人聯手也根本毫無勝望。五十招不敗就已經不錯了!但畢竟學武之人大多心高氣傲,總不甘心未戰認輸。當下兩人各挺兵器而上,出手便是辛辣招數!

見這邊又開戰,衆人的目光也都集中了過來。王、徐兩人也都不過三十幾歲年紀,能在武林得享大名,當然也都非尋常之輩!只可惜他們今天的對手是莫流香,一動手便感到力有不及了!

莫流香在刀光劍影中閃轉騰挪,兩人盡展精妙招式卻始終全然無法帶到他一片衣袂。

眼見五十招已到,王齊一刀運滿了功力當頭劈下來。而徐開川重劍反撩上挑。兩人初次合戰,恰巧一招合並。衆人大驚中,莫流香淡淡笑贊聲“好!”整個人向前半步,當先右手並指點向王齊握刀手的脈門。而左腿向後倒踢徐開川的下顎。

若是旁人,本事強點的應該首先是避過這兩招殺手。可莫流香不退反進,以易筋鍛骨之術使臂腿暴漲一尺先一步搶攻敵人。除了武功高之外,這份膽識氣魄和見識也是人所難及。

震天的喝彩聲中,王齊快刀被遠遠抛出,左手握著酸麻的右手腕。而徐開川雖然躲開了莫流香踢來的一腳,但攻勢也落了,還被帶起的勁風刮得面如刀割般生疼!

莫流香淡淡一笑,收勢退後道聲“承讓!”

兩人定睛看著莫流香,半晌王齊拱手道:“在下狂妄無知,今日輸得心服口服,願任憑莫公子處置……”

“王兄言重了!比試過招,大家皆有受益,何必太過認真呢……”

盯了莫流香片刻,王齊歎氣道:“哎!在下平素自負極甚,但此時確感是無顔見人。今後只有閉門苦練,不敢再輕易出來獻醜了。但在下仍欠公子一條性命,日後若有用得到王某的地方,只請派人到梁山招呼一聲,王某刀山火海決不推辭……”說罷,一拱手,王齊已遠遠略去,而徐開川雖未說話,但也同樣的表示,隨後而走。

莫流香本想攔住兩人,但轉念一想,如今江湖狂風浪湧,此等人物武功雖然不弱,但比之頂尖高手還要差一大截。與其留下他們無辜命喪人手,倒不如讓他們回去苦練些年。說不定日後江湖再生大亂的時候,這些來日的頂尖高手,將是擎天柱石……

如今除了兩宮三堡的人外,能有本事一戰的也只剩下雲中劍仙馬行空,與鐵膽神槍常保山了。而他兩人比起周長生雖然年紀大不了多少,但實際還長了一輩!

此時,馬行空緩緩道:“莫公子,老夫生平交友極多,而仇家也是不少!仇人自然是交手所致,但朋友大多也是不打不相識!所以無論是敵是友,老夫的原則向來是先打了再說……”說完,馬行空平舉寶劍,斜指莫流香右肩井而來。

莫流香微微一笑,抽出旁邊妻子腰間的紫玉劍,微微挑高劍尖。這一招看似沒什麽,但在馬行空這樣的行家眼堣@看就明白了。他劍指莫流香右肩井,如果中了至多廢他一條手臂。但莫流香這平淡的一招,只需上移半寸,就正好是等著馬行空自己把手腕送上劍尖。還沒刺中人家,自己的手臂算是費了!

馬行空暗贊莫流香聰明,口中道:“紫玉劍乃是世間罕見的利器,當年殷萬劍仗此縱橫江湖好不英雄!今日老夫倒要看看,此劍到了他女婿手堿O否風采不減當年……”

說著,馬行空劍尖微微一轉,向莫流香而後風府穴繞過來。莫流香頭未動,劍尖順勢挑向對手下顎。馬行空微一蹙眉,劍鋒一轉招式加快如行雲流水般向莫流香卷來。

莫流香贊聲“好!”手上劍招同時加快,展開不久前得到的劍心十三劍以快打快。

“劍心十三……”馬行空驚叫一聲,心頭大駭!接著道:“當年幽冥劍魔曾以此劍法打敗湖北十大高手,一戰成名。而老夫當年與他一戰之後,可他卻說這並非是他最強的武功……”

猿老二玩世不恭,笑問:“那前輩那一戰到底是勝是敗呢……?”

莫流香暗道“多余一問……”馬行空歎口氣道:“哎!老夫當年確實敗了!不過,莫公子這劍心十三卻似乎僅是初學。雖然招式運用精妙,但許多變化仍不及當年劍魔……”

莫流香心堥堛A其見識,道:“不錯!正如前輩所言,在下習得此劍法不過數月,也並未多做參研,尚有許多未熟之處還需前輩多多指教……”

“哎!僅學數月就有如此造詣,便當年劍魔在此,怕也只有封劍歸隱了……”

“前輩過獎了……!”

兩人又打了數十招,突然雙劍狠狠的互擊三招,三聲金鐵交鳴之後,兩人各自罷手飄然後退!

莫流香微微頷首,馬行空捋須大笑,似是極爲痛快!

一邊常保山笑道:“馬兄,二十年未曆江湖。才一出來就與當世第一英雄交上朋友,實在是可喜可賀啊……!”

馬行空爲人好武成癡,平生以武對敵,同樣也是以武會友。任你再投脾氣,如果不能跟他打個痛快,這雲中劍仙的高眼也懶得看你!適才兩人互擊三劍,便是如同交友時互擊三掌一樣,二人就此算是結了忘年之交!

馬行空笑問:“如何?常老弟是不是也想跟我這小兄弟比劃幾招……?”

常保山大笑道:“哈哈!自然!兄弟也是幾十年沒用此槍了,怕都要生鏽了。今天難得遇到莫公子這般絕世高手,焉能忍得住手癢……”

莫流香也不客氣,恭敬爲禮。常保山長槍一挺直到眼前,莫流香想不到他來勢如此快,但驚而不亂,身子微微後仰,紫玉劍順槍身平刺其握搶虎口。

常保山大笑贊聲“好!”轉回長槍翻身以搶攥砸下。莫流香向上擋擱,“哐啷”一聲,劍身巨顫下,莫流香感到手腕不禁有些發麻!

馬行空看出來笑著提醒:“小兄弟不必多有顧慮,常老弟與人過招向來是全力施爲,才不管你是敵是友!你盡管放手作爲,免得被他誤傷了……”

馬行空自知與常保山功力半斤八兩,他當然也非莫流香對手。而與常保山動手莫流香必然要多用些氣力,可也能有十足把握取勝。因而雖然見兩人鬥得激烈,他也並不擔心!

高手就是高手,剛才的徐開川和王齊,如何能與馬行空和常保山比。無論是招式的精妙,還是功力的深厚,以及臨陣變數的掌握,都不是一個等級的。

常保山和馬行空的武功只在伯仲,但莫流香與他交手確實是要更多用些力氣。除了兩人出手的道理不同,所使的兵器也有很大的區別。

用劍自然更注重靈巧,而用槍的則重力道和速度。所以雖然功力差不多,但交手的感覺卻差很多。而莫流香真正運起功力,也不至于會被人壓制了。

兩人拆了近兩百招,常保山收槍而立,抹了抹額上汗珠,哈哈大笑得暢快之極。口中還連呼“痛快!”

馬行空拍拍他肩頭笑問:“怎樣老弟?是不是許久沒這麽痛快的打一場了……?”

常保山大笑道:“可不是!自從那次以後,真是……”

聽他差點說走嘴,馬兄空忙拉了他一下阻止。常保山自知失言,強自把後面的餓話咽回肚子堙C

莫流香心知他們心埵釣ヾA當下也不揭破,只是心堹d上了意,想著要找機會試探出事情真相來。同時,他心媮鷁M好奇那神秘的手到底是誰。也另有一個想法,以武功而言,馬、常兩人比元勝天又強了很多。可元勝天在同門中是武功最弱的一個,如果其他人的武功有可比面前兩人的,倒是不能輕視了!

而且江湖人才輩出,便這猿門五聖,甚至是王齊和徐開川等人,再過十年,到他們四五十歲的時候也未必就不如馬、常等前輩!那這江湖上究竟還有多少自己未知的厲害人物?實在是讓人又是期待,又是惶惑!

突然,莫流香不禁回想起了歸龍山莊見到的謝溫!論年紀,他未必大的了自己十歲,但武功未見得比自己差。而且他的武功還是自己所無法識別的,那麽傳說七絕武功包攬天下武學,這又如何解釋?

思來想去,塵世如何廣闊!七絕號稱包攬天下武學,難道真的能憑七絕散人百歲可以通達天下?縱然七絕夠強,未見得就真的天下無敵!只不過是七絕先爲人所見,而且建立了不弱的勢力。又或者旁人並無很強的利欲之心,所以才讓七絕成了武林中人的心中至尊!

那麽,即便自己他日勝過了所有的敵人,甚至被稱作了“天下第一”!也決不能就自以爲是,要常常告誡自己天外有天,人上有人啊……!

沈思半晌,莫流香看向兩宮三堡衆人。此時一切已經算是了解了,兩宮三堡見所邀請的高手走的走,反的反,敗的敗,早已忐忑不安。此時見莫流香終于把注意力轉到了自己身上,都不禁心頭駭然!

馬兄空沈吟道:“小兄弟,這件事既然已經了解了,你大人大量,我看就不要爲難他們了。以你的身份,何必跟這些小人一般見識……。不然你當給老朽個薄面,不瞞你說,我們這次是受人之托而來。雖然沒對他們有所幫助,但也不應該棄他們性命不顧!”

常保山接道:“是啊莫公子,今天你可以說兵不血刃的勝了個漂亮,江湖上從此大概再也沒人敢觸犯你了。若能息事寧人,豈非善始善終,落個仁名。反正憑他們這些人也對你毫無威脅,不如就放了吧……!”

莫流香想了想,頷首道:“有兩位金面在,在下理當聽命。此時又墨雲堡賀萬剛引起,但也因我當年年少氣盛,出手過重傷了他獨子。他身爲人父,此心也是天經地義。今日我不再計較,算是兩下扯平了……”

衆人舒了口氣,賀萬剛忙過來行禮道謝!

但莫流香轉過頭又道:“但別的人我都可以不再計較,但有一個人我絕不會放過。請問,適才各位來時所唱的歌詞是哪位高人的傑作……?”

衆人呆了下,齊齊把眼光投向一個中年男子。此人一臉邪氣,滿身的庸俗浮誇,一看便知絕非善類!

莫流香雙目炯炯看著他沈聲問:“閣下好踩壞,敢問高姓大名……?”

那人被他看得全身一震,雙腿不由打顫,哆嗦著拱手道:“在下文……文金……廣……”

不等他說完,莫流香冷笑道:“果然是你!清泉宮文金廣,就算今天你不來,我早晚也是要去拜訪的……”

文金廣大驚道:“莫公子大人大量,小人一時豬油蒙了心,往日得罪之處請公子高擡貴手,就放了小人一次吧!小人保證,今後再也不敢冒犯公子了……”

莫流香漠然道:“別怕!我沒想現在殺你……”說著,衆人只覺眼前一花,一聲悶哼後,莫流香又站在了原地。而文金廣則倒在地上,生死不知。

衆人驚訝中,莫流香叫道:“雷震子道長……”

雷震子忙過來,莫流香緩緩道:“此人武功已廢,在下曾答應令師幻覺道長處理貴派之事。今日便將此人交給道長帶回終南,任憑貴派處置……”

雷震子喜出望外,一時還難以接受這意外之喜!回過神來忙連連向莫流香道謝,讓門人抓起文金廣。此時哪還有人敢阻攔,都紛紛退避一旁。

莫流香淡淡道:“在下平生最恨的就是無恥小人,今後江湖上如果再聽到有清泉宮之名,就別怪我要出手剿滅……。至于兩宮三堡今後要如何自處,就由各位自決了……。”

說罷,莫流香對著馬行空和常保山做了個請的手勢,將兩人迎入宴席。

群敵洶湧而來,潰散而去。莫流香命人重整宴席,款待馬、常和猿門五聖等人。見門主在無數江湖高手面前大顯神通,月影門之後在江湖上無疑已經成爲至尊,整個太湖上燈火通明,月影門人個個歡呼雀躍如沸騰一般!

席間一衆人等對莫流香都大表敬佩,紛紛表示友好!馬、常兩人被莫流香迎往首席,周長生坐在下首舉杯道:“兩位乃先師輩中的高人,今日難得光降本門聚會。本門主向來從不飲酒,就讓在下代門主敬兩位一杯……”

馬行空忙客氣道:“周兄言重了,在下兩人愧不敢當!此次前來其實本非我等所願,只是……,哎!不過也好,若非今日來了,老夫又如何能結識到莫公子這般英雄!想當年七絕六祖,老夫與幽冥劍魔和龍逸散仙都曾相遇,對兩位武功之高至今欽佩!但當年那兩位都已是半百之年,可莫公子如今不過二十許人,武功之高早已勝過祖輩,實在更令人敬佩之極!”

莫流香謙道:“馬老前輩太過獎了!在下年輕識淺,只要能不給師祖抹黑已經心滿意足了,哪敢妄圖攀比……”

常保山笑道:“公子這話就不對了!我輩武林中人最大的心願就是能傳人一代強過一代,那樣自己的本領才能更好的流傳下去。如果傳人只能是維持而已,那早晚也是消于無形。正所謂,停滯不前就是退步!只有子孫能夠強爺勝祖,才能讓祖先不失所望啊!”

衆人大感此言有理,莫流香恭敬受教!

閑談少時,莫流香沈吟道:“兩位!在下心知兩位此來是受人之托,但兩宮三堡是必然沒有這麽大面子請的動兩位的……”

馬、常兩人一呆,以爲他終于要問道自己最無法回答的事,都不由緊皺眉頭,大感爲難!

莫流香看看他們又道:“在下也看得出,托付兩位的人也一定請兩位保守其身份的秘密了……”

被他說破,兩人更感爲難!片刻,馬行空歉意道:“莫公子,按說此時是非已明,我們此來本不應該!我們也應該道歉。可……可是我們除了道歉之外,實在是不能再所說什麽了。我們也實在有難處,請你原諒……”

看兩人確有爲難,莫流香微笑道:“江湖中人以信義爲先,在下自然不會強迫兩位失信于人,否則豈非成了小人!不過此事實在太過蹊蹺,在下可以不問此人是誰,但有三個問題想問,兩位只需點頭或者搖頭就可以……”

兩人相視一眼,微微點頭。莫流香想想問:“托兩位之人武功自然是極高的,甚至可能高過本門的六位祖師……?”

兩人想了想,點點頭。莫流香笑笑又問:“此人名氣不一定很大,可認識他的人必然都對他極爲敬服……?”

兩人又點頭,莫流香最後問:“此人托付兩位來此之前,應該是囑咐過只要殺殺在下銳氣,但要確保在下性命無憂……”

兩人一驚,,訝異的看著莫流香點點頭!

莫流香微微頷首,沈默片刻緩緩道:“大路通天,各走一邊!世人千萬,又何必非強使屈服!如果兩位他日得再見那人請代爲轉告句話……:歲月荏苒,人生匆匆,與其貪得無厭而枯守虛榮,實在不如騁懷余生,享受逍遙來的實在……”

兩人沈思良久,對視一眼,齊齊長歎一聲!

宴後,莫流香對月影門以及同盟今後的行止做了一番公開的布置。無非是結友防敵,互助同道之類的場面話。

席間許多門派或者個人要求加入月影同盟,莫流香一概交由妙真仙姑處理。

馬、常等客人紛紛告辭,莫流香親自送到碼頭派船相送。免不了又是一番客套,望著平靜的湖水,莫流香心媟t歎!縱然你只手遮天,焉能令每個人都真心屈服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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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一世勝景藏劫難,禍福似難單獨行。人生一遭多少險,恰真樂趣在此間。

月影江南同盟大會結束,莫流香聚集衆友人在內室商談!衆人此時仍沈浸在適才門主大顯神威的興奮堙A但見莫流香自己興致似乎並不高,慕容金勝不由奇怪問:“香兒,你怎麽好像不太高興的樣子?是不是有什麽心事……?”

環視一下四座,莫流香緩緩道:“各位,我有件事想跟大家參詳一下……!首先,今天這表面的勝利,並不能讓我有絲毫的高興!因爲我發現了一個更言重的問題……。很顯然,憑兩宮三堡的地位是不可能請到這麽多絕頂高手的。而江湖又會有什麽人可以如此隨意指使那麽多高手,並且讓他們都不敢違背……?”

衆人呆了一陣,似乎都真的沒想過這個問題!半晌,顧忠伯似乎是想先打破氣氛的沈寂微笑道:“香兒,以前我不知道。可今天之後,這世上能有這般能耐的也只有你一個人了!哈哈……”

衆人一陣熱血沸騰,莫流香只是淡淡笑了下。妙真仙姑沈思道:“公子的意思,是所今天來的這些人,包括肖天雲,陰山雙煞,馬行空,常保山等人其實並非是爲了兩宮三堡而來……”

“其實這是很顯然的……”

白廣太緩緩點頭道:“的確,其實這並不難想到!兩宮三堡聯手,或許在江南道上沒多少人敢招惹!但憑他們的面子,卻也絕沒可能請到那麽多高人,這確實很顯然……”

衆人想想確實沒錯,都不禁陷入沈思……!

良久,慕容金勝緩緩道:“今天來的這些人,每一個都可以說是當今江湖上一等一的高手。如果想請動其中一個,等閑都難以辦到。可竟然能把他們聚到一起,若真的有這麽一個神秘的厲害人物,那還真是非常可怕的啊……!”

人同此心,想想仔細,今天來的這幫人年輕點的,或許還不難以名利誘惑將他們聚集。但像馬行空那些老輩的江湖名宿,至少也都有二三十年沒在江湖上出現了。能請動他們,如果是憑武力,可以說不大可能。因爲這些人無一不是數十年叱詫風雲的人物,士可殺不可辱!這句話用在他們身上絕無問題!但很明顯一點,就像馬行空自己說的。他平生無論交友還是結仇,必然是先打了再說!所以,如果真有這麽個神秘人的存在,他的武功也必然到了難以想象的地步!另外,如果那個人只是以智計算計這麽多人的話,也就更加讓人感到恐懼了!

在座諸人堙A論江湖資曆還是年紀,應該算是沒有人比得上周長生的!說到如果江湖上會有這麽厲害的神秘人物,人們自然會想到他或許能知道點什麽,因而都將眼光投向了他。

周長生看看諸人,明白了他們的意思,苦笑聲道:“各位的心意我明白!但以我所知,江湖上有如此能力的,除了當年的七絕祖師之外,即便是我六門師長也無此面子!所以,我也想不出現今會有這樣的人物……”

七絕散人去世已經幾十年了,那個人自然不會是他!而曆數他同時代的江湖人物,如今連還能在世都恐怕沒有了。那麽,猜測的目標就可以鎖定在江湖百年之內!可如果說這連七絕六門的尊長都做不到,那百年內江湖上還有誰的地位和名望更高!

所以,要想出會有這麽個人本來就幾乎只能說是異想天開,又怎麽可能想到是誰!衆人就這麽大眼瞪小眼的坐著,都希望有人能想到什麽。適才大會上的興奮沖動此時都消弭無形了,臨到散去仍是沒誰能說出個一二來……

第二天一早,莫流香正在林中晨練伸展肢體。忽聽遠處有人竊竊私語的聲音,微一凝神辨別出了是猿門五聖的聲音。

莫流香心堣@動,躡手躡腳輕輕走過去藏身在一棵巨樹下。

猿門五聖也是剛剛晨練完,此時聚在一起閑聊!“咱們兄弟這次下山可真是下對了,見到莫公子的武功我才知道什麽叫出神入化……”

“是啊!我那手仙猿散雨本來還一直想會會唐門那天羅蓋世呢!可見了莫公子只隨手幾下,我二十幾年的無心簡直就不值一提了……”

老三聽了兩個弟弟的話,沈默片刻長長歎了口氣。莫流香知道此人向來沈默寡語,昨晚事先說好的文比,他卻事到臨頭來動手,其實只是性情所致!

猿老二有些悻悻然道:“真不知道爹是怎麽想的,以前聽了莫公子那麽多事迹,他不也是一直都很佩服的嗎!這次怎麽竟然那麽堅決的讓咱們兄弟來對付他?大哥,你知不知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我……我也不知道!我只知道,前些日子爹收到了一封信!接著他就把自己關在屋子埵n幾天不出來,後來就吩咐咱們來墨雲堡了!我也問過爹,可爹好像很多心事似的,只說讓咱們聽話,什麽都不讓問……”

“那大哥,你見到那封信了沒有……?”

“沒有,爹看完就燒了!不過看起來好像爹對寫信的人很忌憚,我問了幾次,爹都小心之極的叮囑我千萬不要問那個人,也不要問任何人是怎麽來的,受何人邀請。可我想了好久,爹一輩子硬氣,實在想不到會有人讓他這麽害怕!我想,那個人一定很厲害……”

“有多厲害?還能厲害過莫公子……?我看啊,爹不是怕,是煩心……”

“煩心……?”

“是啊,你們想想,這些日子爹茶不思飯不想的,整天心神恍惚,我看不像是怕,倒像是害病了……”

“二哥,你說爹害病了,什麽病啊……?”

“嘻嘻!要我說,是相思病……”

幾個兄弟一呆,老大斥道:“老二,別胡說!不怕讓人聽到笑話嗎……”

“我哪有胡說了!你們想想,爹可是會怕誰的人。我看他這輩子最怕的就是咱們的娘!可娘已經死了那麽久了,他還怕什麽?雖說不知道那個人是誰,可我肯定應該是個女人。而且,一定是個很美的美人噢……!”

“你少瞎想了!要像你說的那樣,難不成馬行空他們也是爲了那美人來的?就算是,他們還好說,畢竟跟咱們爹年紀差不多!那王齊他們呢,他們還沒咱哥幾個大呢!如果是爹那年頭的美人,就算再美,如今看來也是老太婆了,還能把人迷得七葷八素……?”

“嘻嘻!那可說不定!如果人家駐顔有術呢?就是到了一百歲,躺在棺材堿搧衖棶Q十八大姑娘呢……”

“二哥說的有理!你們看肖天雲那老頭兒,他比爹還得大近十歲呢,可外表看起來跟咱們差不多。聽說他以前就是個采花賊,應該是精通采陰補陽之術吧……”

“老二,老五,你們越說越不像話了!就算真有這麽個人,那他至少也得**十歲了,又怎麽會跟莫公子結了仇!而且,如果他是跟七絕門有宿緣,爹爲什麽又嚴謹告誡咱們不能傷害莫公子!即要找麻煩,又不能傷害他,簡直是開玩笑啊!可要真的只是開玩笑,又幹嘛非把那麽多江湖頂尖人物找來,這不是沒事撐的嗎……?”

“可大哥你這麽說,事擺在眼前,你倒說說究竟怎麽個意思……?”

“我……這……”

幾個兄丟一陣矯情,胡說八道,可始終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只是把一切不合理的問題明白講了出來!

莫流香躲在樹後聽著,心堨u剩苦笑。心堣ㄧT暗想:“是啊!我怎麽沒想到,男人對男人除了意氣相投,就只有武功勝敗!但如果能讓馬兄空,常保山那樣的豪傑真心敬服,除了絕高的武功外還需要高尚的人品。可那個人竟然這麽輕易,只憑一封信就使動了這些英雄豪傑!如果說自古英雄難過美人關!這恐怕也是說得通的。但如果真的是一個女人,即便她早年真的美若天仙,令天下英雄迷戀自失!而且看來那個女人會讓人做這些事,必然不是個良家婦女。所以,她的計謀想起來也實在是令人膽寒啊……”

正想著,莫流香心堣@動,回頭看向遠處,那堻惜s雙煞正站在那,陰老大微微向自己招手。

莫流香回頭看看猿門五聖,輕輕飄身到陰山雙煞身邊。三人並肩走向湖岸,那埵迨w停泊了一艘小船。

莫流香恭敬道:“在下能得到兩位前輩的屈尊下交,實乃三生有幸。本想多做討教,奈何兩位執意離開,在下也不敢強留了!”

陰老大微笑道:“莫公子不必客氣!我兄弟這次出山能遇到你這等年輕英雄,也是大爲高興的!如果以後有什麽事用得著我兄弟的,就請公子派人來通知一聲,我兄弟這兩把老骨頭就算交給你了!”

莫流香連忙道謝,陰老大沈吟又道:“公子!我們知道,你一定能想到我等此來是受人之托,而並非是爲了兩宮三堡那些小人……!我們也知道,你一定很想知道那個人是誰。可是莫公子,很遺憾!我們確實不能說什麽,但老夫還是想勸你一句。天下人多事雜,你又能管得了多少!有了今天的成就,你大可後世無憂無慮的生活,不是很好嗎!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的武功的確很高,聰明決定。但畢竟還年輕,我兄弟實在不想看著你英年早逝啊……”

陰老二也點點頭,深深看著莫流香道:“聽人勸,吃飽飯!”

莫流香心塈韞[奇怪,目送兩人小舟遠去。心媟t想:昨天馬、常兩人神情奇異,顯然對那個人的心情極爲複雜。若單純是個武林高手,這些江湖豪傑是寧死也不會流露出懼意的。可如果那個人不單單是武功蓋世,而是還有其他的怪異,便難說了……!再者,適才陰山雙煞的樣子,他們當然是一番好意!不希望看到自己受到什麽傷害。

可莫流香畢竟年輕,在如今江湖上說是第一高人也不爲過。並且身負蓋世武功,那番勸導聽來未免有些刺耳!尤其是那最後的“英年早逝”四個字,明顯是告訴他不是對方的敵手,這讓他心堬有漱ㄓj舒服!

可莫流香也並非狂妄無知之人,見到那些江湖高手對那個神秘人的諸多避諱,不管其是否真有想象中的厲害,自己也決不能掉以輕心!

諸般遐想中,莫流香又不由得感慨叢生。想想倒退幾十年,江湖上無數的高手名家,可謂百家爭鳴!那馬行空,常保山以及陰山雙煞等人,無一不是一派宗匠!更有三聖三魔那等絕世高手,當時的武林勝景實在讓人難以不去向往!

而如今武林風起雲湧,雖然也不乏高手名家,但大多卻都是爲了追逐名利,又有幾個真的具有英雄氣魄!

人生百年匆匆而過,轉眼功名富貴,萬事皆空!爲了一己私欲而陷世間無數無辜于水深火熱,真是何苦來哉!

那幾十年之後的武林又會是什麽樣子呢?

二十年後,不管自己會是什麽樣子,自己的幾個弟子必然已經是當時的武林頂尖名手了。而馬兄空,常保山,以及周長生這些名宿,那時候已然成爲“曾經”了!

王齊,徐開川,猿門五聖這些人在那時候將是今天馬行空這樣的武林前輩高人。少林、武當、華山、丐幫這些素來的名門大派應該還是在燦爛輝煌,而武林盟耀世十幾年,此後不知是否還能安在!

月影門呢?此時武林中人心目中的第一大門派,無敵豪門!到了那時候將會是怎麽一番情景?是依舊爲江湖所共仰?還是已經躋身爲少林,武當那樣的名門大派?又或是就像現如今父親手創的武林盟一樣,僅僅曇花一現!十幾二十年後,同樣的結局!

其實一切的一切都不會停止,二十年前有個禦天幫,因此造就了一代大俠莫隱村!而二十年後的如今,江湖動蕩不安,武林中人人自危,即不想苟且偷生,又不願屈從于人。而莫流香就恰好此時出現,像人們在黑暗中突然劃過天際的一抹霞光!給人們朝氣,給人以希望,引得無所適從的人們爭相追捧!

可一旦所有事情都了解了,風平浪靜下來呢?莫流香或許會成爲江湖霸主,但那時就會有些人不安于現狀,開始爲了憧憬那些英雄情結,而與江湖霸主爭奪天下!

這並不是憑空的臆測,古往今來這樣的事情從未間斷。同樣的開始,同樣的過程,同樣的結局,然後再來一遍又一遍!循環往複,永不停息!

以後縱使自己可以把江湖暫時安定下來,又有誰能保證可以安定多久?哎!世上的事千變萬化,無法琢磨,誰能預知未來?或許可以從過去尋找。但眼前已是一片焦頭爛額了,又何必去想那無法預知的未來呢……!

莫流香早已學會了對自己無力解決的問題實行擱置的方法,他明白單純的問,或者調查,根本不可能找到那個人!而且如果自己做的太過分,激怒了對方,以目前對方所顯示出的本事,恐怕會有更可怕的麻煩等著自己!

反正是兵來將擋,水來土掩,無謂的麻煩沒有必要去自己找!況且說不定人家只是有自己的目的,打算利用一下自己,未見得就真是想對自己如何。總之是自己現在的問題已經夠多了,實在沒有必要再多找了……

在以後的幾天堙A前來的諸路客人已經相繼告辭,只有猿門五聖毫無要走的意思,終日拉著莫流香“切磋”武功!說是切磋,實際上就是莫流香對猿門武功的缺陷進行修補!而猿門五聖自覺武功進步極快,個個喜得抓耳撓腮!

一天莫流香正在大堂婸P月影門衆高層議事,突然有消息傳來,關外對月影門的介入極爲抵觸。尤其是當地綠林人物常常無事滋擾月影商鋪,對月影鏢隊更是見到必劫!好在月影鏢局人多勢衆,並未失過鏢,但人員的傷亡也是頗爲嚴重的。

猿門五聖在雨岩山莊一住就是整月,本門武功該彌補的也都彌補了。如果再住下去,即便是他五兄弟向來活寶,也不免感到不好意思。正准備來辭行,突然恰巧聽到這件事,猿門五聖連忙打包票承擔了此事!

猿門在關外乃是首要的豪門大派,有他們出面幫忙,也大可放心了!莫流香等人得人相助連忙道謝,親自將猿門五聖送到碼頭上船告辭!

回到前堂,衆人又閑談了一陣相繼散去。莫流香跟殷慕情商量,覺得還是要回到西湖白府去住!這樣一來免得住在太湖讓人說自己有徇私之嫌,而來巨龍島地處湖心,如果有事的話來往也不大方便!

商量好,夫妻倆雙雙來到顧忠伯處辭行!顧忠伯雖然心堣ㄙ晼A但也體諒他們,親自送出了太湖。

一行人回到杭州,仍住進了西湖白府!這堣@直都是一些老家人照看,莫流香回來見一切景物依舊,與自己走的時候可以說毫無改變,一時間心堣ㄔ捋爲感慨!

周長生等北方月影門高層都已經回去了,這次江南月影同盟大會在江湖上成爲了喧囂一時的盛況!而莫流香所擔心的事也順理成章的發生了,江湖中漸漸出現了很多謠言:有說月影門盡攬南北武林,有意稱霸江湖!

有人說莫流香已經以江湖第一高手自居,盡敗許多江湖頂尖高手,對前輩以及同道全無禮敬之意!

還有人說月影門一向與官府勾結,即借助其力斂財,又充其走狗爲官府爪牙!總之是衆說紛紜,莫衷一是!

可謠言可拍並非其本身,而是傳至衆耳,發自衆口,爍爍衆口豈能易擋!但這種事越描越黑,偏還不能去多做解釋。而且近來月影門人在外面也常常受到擠兌,不僅許多武林中人開始因其與官府的關系不願再多往來,連很多商界人也怕受到牽連而避而遠之!

如此一來,月影門雖然仍是聲名日隆,但其中詆毀之詞卻是更多!月影門衆人對現狀都極爲擔憂,各地紛紛報告的消息都不大樂觀,把莫流香搞得也極是心煩!

殷慕情和白玲瓏上街回家,見他正對著桌子上一大堆信件發愁,就知道一定是不知道月影門又什麽地方出事了!

“香兒,是不是又出了什麽狀況……?”

莫流香苦笑聲道:“狀況天天有,只不過今天特別多點罷了……!月影鏢局進入四川已經快半年了,可近一個多月來連一樁生意都沒接到。兩淮漕運現在聯合抵制月影門,凡是月影門的貨物數倍漲價。我們總不能強迫人家怎樣,只能忍著陸路走……。還有,陝西糧道威脅官府提高對月影商號糧食的稅款,否則就聯合高價收購積壓,讓糧道短缺!貴州連續有兩個月影首飾樓被盜,總損失非常嚴重……”

除了月影門南北總部,其他地方的商號或鏢局都受到了極大的打擊,損失短時間都無法計算清楚。情況到了這個地步,已經是相當嚴重了!

白玲瓏看到如今的情況,心媟爲生氣:“大哥,有什麽好怕的!大不了就教訓一下那些不知好歹的家夥,讓他們知道了厲害,看誰還敢這麽亂來……”

莫流香搖頭歎道:“如果事情有你想的那麽簡單,我也不用這麽愁了!事情會變成今天這樣子就是人們認爲我要獨霸江湖,如果我再憑武力強壓別人,只能是更落實了那些謠言!一旦激起公憤,結果難以預料!現在只有想辦法盡快收拾局面,最好能夠一切和平的了結……”

殷慕情沈吟道:“香兒,其實月影門也不會出什麽問題。就算有人找麻煩也好對付。至于商號和鏢局,你看是不是能找一下定國王……”

莫流香堅定的搖搖頭道:“不行!其實至今我與定國王之間都是互相利用的關系,可是本來我並沒有給過他任何實質的好處,甚至是一個切實的承諾。而且一開始與他交往只是權宜之計,我並不想與他過從的太深!現在這些問題其實都是我當初的顧慮不大周全,把正題勢力拉得太長,才會到今天這鞭長莫及的地步!定國王一直希望找機會逼我就範,我不相信他不知道我現在的情況。如果我主動去求助,他一定會趁機漫天要價!所以即便再爲難,我也不能主動向他開口……!”

殷慕情緩緩點頭,沈吟片刻又道:“可除了這樣還有什麽辦法……?對了,東平小王爺那是不是能借助一下,你們畢竟是金蘭兄弟……”

莫流香微微搖頭道:“沒用的,我與朱厚晨雖然面和心不合,但畢竟大家都有各自的目的,可以有最低限度的相互幫助!但朱厚聰不同,我與他雖然是金蘭兄弟,但其實交情並不深!而且也從來沒有真正的交往過,實在不宜過早的搭上這條線。而且他兩方畢竟是敵對,如果草率的借助誰,我不想屈從哪一方,但也不想讓他們認爲我是腳踩兩條船,這樣反而不妙……。如果最後真的沒有更好的辦法,我想只有先撤回一些生意。與其無限投入得不到回報,不如至少避免更多的損失……”

殷慕情沈吟道:“這雖也不失一個辦法,但現在的情況肯定所有人都明白!甚至,恐怕朱厚聰和朱厚晨都在等著你去求。如果你不理他們,必然會讓他們心堨穸X疑忌,只怕日後會更多問題……!”

“這我當然也明白!可我已經收到消息,如今朱厚晨已經掌握了錦衣衛和九城巡防衙門!而且他和幾個邊關將領的關系也非常緊密,看起來他發作的日子不會太遠了。如果我此時向他求助,他一定會迫不及待的要拉我下水,而我也沒有任何理由拒絕。可我不想過早跟他撕破臉,又勢必不能去找朱厚聰……”

白玲瓏淡淡道:“大哥也真是的!都不明白你究竟想怎麽樣!既然已經靠上了定國王,你就算與他聯手又如何了!如果你不想理他,便不要理他好了,他又能如何啊……”

“哎!玲瓏啊!你是太樂觀了?還是太簡單了……?定國王是簡單的人物?他既然存心要拉攏我,就一定不會容我置身事外!而且如果我有絲毫的違背之意,畢竟他官字兩張口,說我是棟梁我就是棟梁,說我是匪類我就是匪類。憑現今月影門的勢力,如果大隊官兵到了,難道我們真的要造反嗎……?”

“造反就造反嘍!到時大哥當了皇帝,我就是公主,想想應該也蠻好玩的……”

莫流香苦笑道:“有你想得這麽簡單?你以爲當皇帝是說說,想想就行的!一旦官民相鬥,戰火連結,最後不過是塗炭生靈,百姓罹難,這是我們願意見到的嗎?而且,江湖豪傑雖然厲害。但如果遇到訓練有素的官兵,不過只是一群烏合之衆,毫無戰鬥力可言。況且,我根本沒想過要當什麽皇帝……”

殷慕情緩緩道:“香兒,以如今看來,只有像你說的先撤回一些生意,避免措手不及。可是,你想沒想過日後他們會來質問你……?”

“我當然知道……,慕情啊!關于撤回生意的事,我會交給成老和守仁去辦。而我打算這幾天去趟山西,你在家要看好了玲瓏啊……”

殷慕情驚道:“你要去山西?難道不要我一起去嗎……?”

莫流香緩緩道:“慕情,我這次去真的是有事要辦,一個人可以減少很多不必要的麻煩!而且我也不放心玲瓏自己在這,畢竟別人是管不了她的……”

白玲瓏在旁邊聽著氣道:“哼!幹嘛非要有人來管我?我和大嫂跟你一起去不行啊……”

“你當我去玩啊……!”

瞪了她一眼,莫流香又轉向殷慕情道:“慕情,這次我會快去快回,不會耽誤很久的!等我回來,我還要你跟我去一次洞庭湖。你放心,這次的事雖不小,但不會有任何危險,我不會有事的……”

殷慕情雖然愛夫心切,不願意離開他片刻!但既然他是真的有要緊事辦,自己也必然不能去托他後腿。只好忍著心堛瑣廒~千叮嚀萬囑咐,而夫妻將要離別,一夜的難舍難離也必然少不了,也不必過多窺人隱私了……

☆、第八十八章

誰說無情苦多情?情只一字本多苦!爲情所苦從不少,古往今來亦未絕。

獨自行路雖不免孤寂,但能盡請遊覽周遭風景,享受馳騁不羈的樂趣,倒也愜意得很!

“晉商”,古來商家的典範,而山西商業之盛自然也可想而知,月影門在此處的商號設立頗多,收入占整個月影總數極大比例,因此不到萬不得已莫流香是絕不願意放棄的!

他此來主要是想了解一下當地的形勢,疏通各處的關節。可之所以不對妻子明說,因爲當日的所有通報信件中,有一封是不能說出來的……

先了解了一下各處的情況,吩咐大家先盡量忍耐,接著莫流香就獨自上了五臺山!

五臺山乃中華佛教名山,山中靈隱、清涼等著名寺院更是頗具盛名的古刹!雖比不上少林,萬佛等地,但也是名人輩出!

而莫流香上了五臺山,沒有到靈隱,也沒有進清涼,而是到了偏僻處一間小小的“明月庵”!

徘徊門外許久,莫流香始終鼓不起勇氣走過去。少時,大門開處一個相貌清秀的中年尼姑出來,上下打量他一陣合適問:“敢問,施主可是莫流香公子……?”

呆了下,莫流香點點頭!尼姑閃開一側恭敬道:“公子請,郡主已然等候多日了……”

莫流香心堶W笑聲,緩步走進庵堂。走進尼庵,見這媮鶶W模不大,但布置極爲精巧,頗有靈氣!

女尼引莫流香來到一處院落,在間靜室外停步道:“郡主就在房中,吩咐公子若來了盡請自入……”

莫流香皺皺眉,道謝一聲。見女尼走出了院子,輕輕歎口氣過去敲了敲房門。敲了兩下,房堮e嘉郡主淡漠的聲音傳來:“難不成怕這房埵陸迭H又是歎氣,又是不情不願的,當初進人家門時也沒見這麽有禮貌……”

莫流香心堶W歎連連,只好緩緩推開門走進去。關好門,見這房間布置精雅,溫馨,與這正題尼庵極不相稱!真想不明白,這刁鑽古怪的君主娘娘怎麽就有這麽多稀奇古怪的行爲!

此時容嘉郡主正斜身倚在床邊,手婸暑揪惕佽菑@條絹帛,淡淡看著莫流香,眼堳晛銵B依戀,又有些戲謔!

莫流香一見到她就感到渾身不自在,但又不能就這麽轉身就走,只好走到房子中間的桌子旁坐下,避開她遠一點。

容嘉郡主看著他冷笑聲道:“怎麽了?堂堂的月影門主,竟然會怕我一個小小的弱女子嗎……?”

“郡主千金之體,在下一介草莽自不敢稍有不敬。況郡主英明練達,這般弱女子也是世間少見的……”

“呵呵!我當你是在誇我嘍……!”

笑了笑,容嘉郡主臉上微微一紅,輕咬下唇又道:“可你嘴上說的是好聽,對我好像真的很恭敬似的!當日這千金之體被你強占之時,怎不見你有絲毫恭敬,如今卻又來這般矯情……”

莫流香一滯:“強占……?郡主你……”

看著容嘉郡主滿是楚楚可憐的樣子,莫流香到口邊的辯駁不禁被嗆了回去。是啊!面前是堂堂的郡主娘娘,竟然失身于自己這江湖草莽!如果不是自己強占了人家,難不成要讓世人都知道是郡主娘娘施詭計誘惑了自己?

想想,歎口氣莫流香緩緩道:“當日只因不知郡主身份,得罪之處還請原諒……!”

“喲!打一下,罵一句都好原諒!但我一個清清白白的姑娘家,你讓我怎麽原諒呢……?”

面對容嘉郡主的咄咄逼人,莫流香心塈Y尷尬,又無奈!當日夜媮鷃’菑v是被暗算,可一來是自己走進了人家的閨房,二來也是自己定力不濟!

畢竟人家是堂堂郡主之尊,清白被自己所破,心堳麽能沒有愧疚!

苦笑聲,莫流香緩緩道:“郡主,當日之事無論是非,既然已經發生,在下也已無力挽回!如果郡主有所差遣,只要不違背道理、俠義,在下必當全力以赴,就算稍贖玷污郡主之過……”

“你很後悔是嗎……?”

被她這麽幽怨,淒涼的一問,莫流香不禁心頭激蕩,連忙穩定心神,不敢去看她一眼!

片刻,容嘉郡主直了直身子,懶懶的笑道:“你也不用這麽怕,難道我還能吃了你!俠義、道理我是不懂的,可即便我希望你爲我做什麽,也不會強迫,只憑你自己的心意……。但我好歹也是個郡主,既然已經是你的人了,就再無配與旁人的道理!但你也大可放心,我知道你夫妻情重。想我畢竟身爲郡主,願意與她不分大小,她也該滿意了吧……”

莫流香聽了大驚,忙擺手道:“不,不,萬萬不可!郡主乃千金之體,在下一時亂性玷污了郡主的清白已是萬死莫贖,豈能再有非分妄想!還請郡主大人大量,請勿再爲難在下了……”

容嘉郡主冷冷瞟著他緩緩道:“莫門主好大的氣派!我堂堂的郡主竟讓你如此不屑!你也是飽讀詩書之人,應該知道清白對一個女子如何重要!況且我還是皇室郡主,此身既已爲你所有,難道你還要讓我另嫁他人……”

“我……”

人家說的句句在理,莫流香一時根本無話可辨。他心堜白,自己既然已經奪去了人家郡主的貞潔,她必然是要許以終身的。可自己夫妻情深義重,自己也曾今指天誓日絕不會辜負愛妻!而當初的一時之失已經讓他對愛妻諸多抱憾,又豈能另結新歡啊!

可眼下容嘉郡主咄咄逼人,若她真的去把一切告訴了殷慕情。即便妻子大人大量,對自己又是情深義重,至少傷心也必定難免的。

這容嘉郡主任性驕縱,什麽事都可能做得出來。難不成自己要殺人滅口?不提自己與其兄的金蘭之情,就說這事自己本就有責任也不能做出這樣的事來!爲難之際,饒莫流香聰明絕頂,一時也不禁計無所出!

半晌,容嘉郡主緩緩站起來,嫋嫋婷婷走到他對面款款坐下,自己倒了杯茶,輕輕啜了口道:“莫流香,你乃是堂堂月影門主,當今江湖的頭號人物!怎麽這般不爽快!男子三妻四妾本就平常,以你身份可當武林君王看待,縱無三宮六院,兩三妻室也是尋常,哪有這許多要想的!況且我聽說殷慕情乃是江湖上有名的俠女,又是賢妻,應該不會阻撓吧……”

莫流香沈思良久,緩緩歎氣道:“郡主,我莫流香一生行事但求無愧天地良心!唯有與你一時之誤,讓我終生難安!本來我既然已經玷污了郡主的清白之軀,便應當負這責任。可是我曾對愛妻立誓,終生決不負她分毫!如今我已然愧對于她,端然不能再多放浪。郡主乃明理之人,自能體會在下的難處!若郡主一定要強在下所難,在下怕也只有以此殘命相贖了……!”

容嘉郡主見他心意堅決,心堣ㄧT一陣落寞!生出一股自憐自艾的感覺……

沈寂良久,容嘉郡主幽幽歎了口氣:“哎!雖說我是郡主之尊,自幼榮華富貴,錦衣玉食,但其實也只是很羨慕尋常夫妻的相親相愛!生在帝王之家實在有太多的無奈,如果不能自己早點找到一個可心的人,遲早會被長輩們指給哪個王公大臣!到時毫無情意可言的婚姻,實在不敢想象要如何去度過……!哎!算了,雖然你對我非常無情,但這也更證明你對感情的忠實,像你這樣的男子已經太少了,我又何必不成人之美呢……”

莫流香心堣~一喜,容嘉郡主又道:“不過,我此身畢竟已經屬了你了,斷然是不能再另配旁人了!就算我不強迫你娶我,畢竟我們已經有了夫妻之實,你總不能就這麽毫無擔待,當做什麽都沒發生過吧……?”

莫流香皺皺眉,戒備問:“不知郡主讓在下如何擔待……?”

容嘉郡主沈吟片刻,緩緩道:“我這有兩條路給你走,你自己選一條。如果還是不行,我也就只有把這件事稟明父兄,讓他們向皇上請旨處置了……”

莫流香緊緊蹙眉,心媢磞b想不出她又要搞什麽事來難爲自己!從出道以來,近十年的時間永遠都只有莫流香去玩別人,隨便按自己的心意擺弄任何人!可自從遇到了這古靈精怪的郡主娘娘,他感到自己總是會慢她一拍,好像總要被她牽著鼻子走,根本不可能像平常一樣的得心應手……!

“第一:不管你如何安排殷慕情,盡快到王府來提親……”

“郡主,你這樣不如直接告訴要在下自盡就是了……”

“我就如此讓你不屑,寧死也不願娶我……?”

“這……哎……!”

“好了,我不難爲你了……!第二:馬上與定國王朱厚晨斷絕一切關系,我也不強迫你一定要來歸附我東平王府!但如果你肯入朝爲官,我會請父王給你安排一個高官位。至于日後如何爲官,就只看你自己了……”

莫流香苦笑聲道:“郡主,你這哪堿O給我兩條路?簡直是怎麽都是死路一條啊……!哎!莫流香,一失足千古恨啊!郡主不如尋些厲害的毒藥來,讓在下一死了之也還痛快……”

容嘉郡主雙眼一瞪氣道:“莫流香,你也太不識好歹了!我堂堂郡主屈尊下嫁你不要,讓你入朝爲國盡忠你又不識擡舉!難道你真是敬酒不吃吃罰酒,非要給你點厲害你才知道鍋是鐵打的……”

莫流香此時不由産生一種豁出去的心情,自己倒了杯茶輕輕啜了口,淡淡笑道:“如蒙恩賜,在下感激不盡……”

“你……”

容嘉郡主冷冷看著他,半晌緩緩由懷中取出一包藥粉倒進他茶杯堙A森然道:“莫流香,本郡主清白之軀被你玷污,而你又絲毫不肯負責,實在是欺人太甚!既然你如此不識擡舉,就喝下這杯劇毒藥茶!你不是武功蓋世麽?如果這茶毒不死你,本郡主就認栽以後都不會再糾纏你。但我提醒你,這可是天下奇毒,見血斃命,你最好想清楚……”

“如果在下喝下這杯毒茶,是否無論生死,郡主今後都不會再難爲在下……?”

“君子一言,駟馬難追……”

莫流香想了想,舉起茶杯一飲而盡!在他想,憑著自己深厚的內功,就算這毒再厲害也可先用內力把毒氣包裹起來。只要離開了這堙A再把毒逼出來最多費些時日。這郡主養尊處優慣了,根本不知道自己武功究竟如何,簡直是個井底之蛙!

莫流香只想著天下根本不會有什麽毒藥是能傷到自己的,想著如此輕易的拜托這大麻煩,不免有些得意!而容嘉郡主見他毫不猶豫的喝下去,心塈韞[有些絕望透頂!試問,如果一個女人面對著自己心愛的男人,卻見他寧死也不願意娶自己,那心堭N是什麽滋味!

而事實上莫流香的得意也沒能維持多久,因爲茶一入腹,他就感到一陣頭暈目眩。還沒來得及運功,人便昏了過去!他開始只想著憑自己深厚內功阻止毒氣蔓延,不會有什麽問題。可實在不知道究竟這是什麽毒藥,竟然有這麽厲害,一入腹就發作,根本沒有給自己絲毫准備的時間!等醒來的時候,頭痛的感覺才好點,莫流香馬上明白發生了什麽事!

果然,一側頭見容嘉郡主正在旁邊斜倚著身子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被子媟韁x柔軟,房間埵^蕩著撩人的香薰,一片春色融融!

仰面躺著,莫流香苦笑道:“郡主,此等伎倆你竟然連續使出來,難道不覺的有失身份麽……?”

容嘉郡主輕輕伏在他胸口上,臉上微微發燙!“呵呵!能一再把武功蓋世,聰明絕頂的莫流香算計到,身份又算什麽呢……!”

莫流香心堣S不甘,又羞氣道:“郡主,你這又是何苦!我是絕不會舍棄妻子的,也不可能另娶她人!你堂堂的郡主至尊,何必如此作踐自己!”

容嘉郡主幽幽歎道:“哎!即便我是郡主,但也終究只是個女子!對自己心愛的男人,我也會有情不自禁啊……!”

“郡主如此擡愛,莫流香實感受寵若驚了!只不過,在下福淺命薄,怕是消受不起啊……!”

容嘉郡主緩緩坐起來,又整個人趴到莫流香身上,媚眼如絲的看著他嬉笑:“莫流香,月影門主,當今武林的第一高手,能如此專情守一,實在讓人佩服!只是,我看你畢竟也是個男人!美色當前,又是主動的投懷送抱,我就不信你毫不動心……”

莫流香一滯,被她挑逗的不由心跳加速!鼻子媃p進她撩人的女子馨香,更是深思不正!

忙屏住呼吸,雙手僅僅貼在床上,莫流香無奈道:“郡主,在下確無柳下惠坐懷不亂的定力。郡主妙計頻出,在下也不得不甘拜下風!但請郡主就高擡貴手,還是放過了在下吧!”

“呵呵……!你呀!我可不是個輕浮**的女子,若非心媟R你愛得厲害了,又怎麽能如此自甘下賤!你要是因爲這樣輕視我,我也沒辦法,誰叫你讓我忍不下心思呢……”

莫流香如今只唯有苦笑,根本不知道該怎麽答話!容嘉郡主幽幽又道:“看你,得了老大便宜還像受了多大委屈似的……!好啦!你也不用擔什麽心了,其實我這樣跟你還是有其他意思的……”

莫流香這下倒不禁感到些好奇,容嘉郡主接著道:“莫流香,我知道你是心存天下,憐惜百姓的人!你也應該明白,朱厚晨這個人利欲熏心,好大喜功,絕不是個明君的人選。而當今皇上雖然荒淫無道,但太醫多次會診下已確實了他來日無多了。一旦皇上駕崩,他並無子嗣,我父親便順理成章的繼承王位。而我父親如今年事已高,想必不久也會傳位給我哥哥。即便我哥哥才能並非天下無雙,你與他結義金蘭也該知道他爲人心地仁厚,至少不會虧待了百姓,總會比朱厚晨好吧……!”

“你想我怎麽樣……?”

容嘉郡主淡淡笑道:“我明白你受到了朱厚晨很多支持,短時間想跟他脫離幹淨是不大可能的。不過我可以與父兄一點點暗地把你的月影撐持起來,等一切就緒你就可以毫無顧忌的脫開他的掌握了。而我們其實只希望你不要去幫他,如果你實在不願意與朝廷牽扯,就盡管繼續去做你的江湖大俠客。這場買賣對你來說可謂百利而無一害,你有什麽理由拒絕呢……”

莫流香沈吟道:“按道理說,此事的確太過便宜,在下的確找不到什麽理由拒絕!可也就因此事未免太過便宜了些,讓人難以索解啊……”

容嘉郡主臉上一紅,澀聲道:“你呀!我大哥自然是沒什麽的,可我父王當然不會肯虧那麽多!況且,還要把自己的寶貝女兒也一起搭進去呢……”

莫流香呆了下,容嘉郡主又緩緩道:“我知道你一定不會肯甘心屈服于人的,所以……,所以我以死相逼,我父王也只好答應了……。你放心,我不會再逼你娶我了,可是我也必然不會另嫁旁人的。如果你有心,就盡量能抽些時間陪陪我,那我也就心滿意足了……”

莫流香心堣j驚,實在不敢相信這堂堂郡主竟然會爲了只求自己能把她當做情婦對待,就肯付出如此多。一時間,心堣ㄧT頗爲感動。如果沒有殷慕情,或者自己對妻子的感情沒有這麽深,又或者……

沈默著,容嘉郡主眼媟L微閃動著晶瑩的雷光,輕聲道:“身爲女子,大多天生命苦!如今我也只能是可憐未逢未婚時,希望可以稍解相思!即便你再如何輕賤我,我只求偶爾的一時歡情,難道你也如此吝嗇嗎……”

莫流香輕輕歎了口氣:“哎!你……你這又何必呢……!”

“誰叫我就這麽舍不下你呢……”

莫流香憐惜的看著身子上的動人女子,心堣ㄧT生出許多愧疚!

半晌,容嘉郡主臉上露出一片緋紅,幽幽道:“你能多這般可憐可憐我,我也心滿意足了!這次和上次都……都要我自己費事。你……你現在就毫無感覺啊……”

“哎……”莫流香歎了口氣,心堳蝺|毫不感動!一夕溫存,不同的感受讓他不由得心蕩神馳!

殷慕情本是江湖俠女,性情豪爽豁達,但或許是她本就出身名門。又或者因爲夫家乃是書香門第,她對夫妻床底之事倒是向來頗多的隱諱!莫流香每次動情,都免不得要多費好一番功夫!

而容嘉郡主出身皇族貴胄,天生多情,遇到心愛的男子便是全身心的投入。曲意迎奉之下,令莫流香盡感溫暖柔情!

可畢竟人非禽獸,夫妻間的情事不僅僅是苟合**的歡愉!一朝欲盡,莫流香心媢鴭d子的虧欠之感也就更甚!

懷中佳人雖亦溫柔美貌,風情萬種,且對自己一往情深。但終不及夫妻多年的情深義重,彼此相愛至深。

深夜起身,看著容嘉郡主嫵媚妖嬈緩緩的穿衣,莫流香突然想到了個奇怪的問題,沈吟問:“對了!難怪我一直覺得很奇怪,我現在才想起來,這堿O間尼庵,你怎麽會在這的?”

容嘉郡主媚笑道:“哦!莫門主是怕在這佛門淨地行苟且之事,怕會被佛祖怪罪,遭了報應?你放心,你本是男子,而且此事還是有我挑動,佛祖即便怪罪也只會怪罪我這小女子,不會連累你的……”

“哎!反正我總是說不過你的,不說罷了……!”

輕輕偎入他懷堙A容嘉郡主嬌笑道:“你放心吧!這尼庵不過是我父王早年設置在武林的一個密探之處,爲的是掩人耳目,根本不是真正的尼庵,不會有真佛祖駕臨的……”

莫流香奇道:“原來東平王和定國王一樣,早就打算親涉武林了……”

容嘉郡主乖嗔道:“你怎麽把我父王和定國王相提並論!雖說我們也早就涉足了武林,可一是爲了抵禦定國王侵害朝綱,二是爲了能在必要的時候請武林群豪保護好百姓。這些至少也是爲了天下百姓的安危著想,和定國王的私心是不一樣的……”

莫流香微微笑了下,也不答話。他心堜白,容嘉郡主雖然聰明不遜須眉,但畢竟是個嬌生慣養的千金!任性有余,世事不足,豈能明白那些老謀深算的苦心!

吃過尼姑送來的佳肴,兩人並肩遊弋在夜色下的山林中。莫流香雖對妻子情深一片,但終究是個男子!面對容嘉郡主這樣對自己情深愛濃的人間尤物,豈能毫不動心!雖然愧疚愛妻極深,但是以至此又能奈何!

但他心堣]明白,容嘉郡主乃是東平王鍾愛的女兒,堂堂的郡主之尊,豈能常伴自己歡愉!而如有朝一日義兄真的登基爲帝,如果自己仍然不肯爲其所用,還與那時的公主有此曖昧關系,他是萬萬不肯的!

自古以來,多少結義金蘭的骨肉一旦一貧一富,或者一貴一賤,馬上便會互相屠戮!就只說他朱家的老祖宗,大明開國皇帝洪武,在打天下的時候對左右無不稱兄道弟,關懷備至,噓寒問暖,呵護有加!但當他終得江山,往日近人便一個個身敗名裂,抄家滅族了!

有他老祖宗的前車之鑒,這遺傳的因素又豈能忽視!況且這種性情並非他朱家人獨有,而是世人的通病!

想當年的宋祖,雖不見得比洪武更凶狠殘暴,但他導演的那一出“杯酒釋兵權”的千古鬧劇,從另一角度講確實更加高明!但出于人性的角度,他雖然沒有殘忍的殺害很多人命,可陰險的程度只會更深!

可見,爲友時的情義,是不可能維持到身份地位不再平等的。可以同患難,不可以同富貴,這怕是千古不易的定理了!

等到有一天義兄真的做了皇帝,自己恐怕連簡單的“武林高手”都別做了。識相的,趕緊回到自己那放鶴竹林,閑居此生。否則,恐怕真的是晚節難保了……

月影商務在山西境內麻煩,經過容嘉郡主連續幾天以東平王府的關系去疏通,很快就得到了解決!而爲了不讓定國王起疑,對外仍是莫流香出面一面大撒銀子,另一面邀請了各處武林名宿代爲疏通!

但是莫流香心堳亄M楚,表面的功夫雖然看似合理,但在定國王那卻是不值取信的!因爲單純對付武林中人,或禮敬,或強迫都可辦到。而對官府,定國王必然早就暗中利用這一點暗中挾制他了,那他又怎麽可能輕易打通關節!

如此一來,莫流香下一步就要想辦法怎麽去應付定國王,至少目前還盡力不能跟他翻臉!

難得有空,山西境內眼前的兩位武林高人是應該去拜訪一下的。一位是清涼寺的高僧,智慧禪師!另一位則是同在五臺山上的靈隱寺長老,慈祥尊者!

智慧禪師乃是當今清涼寺主持方丈淨水大師的師叔,據傳已年過百歲,乃當世有數的得道高僧,比之少林五大聖僧更富盛名。但他向來深居簡出,三十年來已經是沒有人再見過他了!

而慈祥尊者本非靈隱僧侶,本是個遊方的頭陀。從五十年前寄居靈隱,至今未曾離開!江湖上有“靈隱慈祥”的稱號!

要先去拜訪哪一位呢?

兩位禪師都是少有的得道高僧,自然不會去在意什麽面子問題!可據說兩寺現今的住持都並非易于,往日便因同處一山而彼此爭名之事極多!如果先到哪一處,必然會令另一處不滿!更爲難的是,山路上一個岔路,兩邊各通一寺,且路程相等,根本沒有理由去解釋什麽!

莫流香乃當今武林首屈一指的人物,如果他去拜訪什麽地方,必然會被其極爲重視。換言之,就這五臺山上的兩大寺院,莫流香先到哪一間,日後在名譽上就可以蓋過另一間了!要怎麽擺平這件事,還真是破費思量呐!

思索了好久,最後還是容嘉郡主出了個好主意。既然去爲難,就不如不去。可既然不能不去,那倒不如反過來邀請!以月影門主的名號邀請兩寺住持。沒有了先後的分別,都不用丟面子。

莫流香想想也確實只有這樣了,雖然不免顯得有些狂傲,畢竟是自己到人家的地方,哪有不去拜會反而請人家出來的道理!可只有這樣又全了兩家面子,而且以自己如今的身份倒也並不過分!

不過可以預料到一點,堂堂月影門主邀約,兩寺主持必定會巴巴的趕來。但自己真正想邀請的高僧,卻絕沒道理給自己這個“面子”的!反正是爲了先做全禮數,別的不妨見機行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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