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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絝邪皇 作者:開荒 (連載中)

一六零章 攻守互換

        郭嘉已經明白了過來,也饒有興致的往樓下的天井看著。那嬴博仍在大鬧著,可他那些同伴,卻都已經起了去意,只是礙著嬴博,暫時還脫身不得。

    沒讓郭嘉等太久,僅僅半刻,就在他們的雅間開始上菜之時,那勾欄巷的街道上,就有一隊大約四百人的衙兵出現,飛奔著往這聚仙閣趕來。

    郭嘉眼神微凝,心想這個時節,未免也太巧了些。

    「是北陽縣的衙兵,如此說來,北陽縣令黃恩已經投入國公門下?」

    「算是吧,此人出身四等世族。前一任舉主,是之前的大理寺卿司馬元德。如今司馬元德高齡而退,司馬家暫無三品高官,難再庇護於他。這次京城大亂之後,他要保住官位,甚至再進一步,那就只能投效本公了。」

    嬴}也向窗外那隊殺氣騰騰的兵丁看了一眼,眼透滿意之色。其實這位北陽縣令黃恩之所以向他投效,頗有幾分葉凌雪的功勞。他這未婚妻,還未過門,就已顯出了賢內助的資質了。

    這讓他頗為感嘆,娶妻娶賢,若是小戶人家出身。又哪裡懂得這些?

    「原來如此!」

    郭嘉微微點頭,他已經摸清楚脈路了。不由有些憐憫的,往樓下的某人看了一眼。

    那個傢伙,怕是要倒霉了。此時新任京兆府尹寇準還未來得及上任,京兆府內眾多僚官,都是戴罪之身。身為北陽縣令的黃恩,幾乎無人管制,這位國公確實選了個好時間。

    不過這黃恩,看來也是能力不俗。能將座下衙兵如臂指使,事前不露半點風聲,可見是御下有方。

    而此時在聚仙閣的樓下天井,嬴博仍在呼喝不已,而那李宣也是渾然不覺危險,藏在人群中。眼神仇恨的往上方望著。他雖未似嬴博那樣大呼小叫。可一樣是惱怒之至。

    自從那日清江之上,被樓上那混賬的護衛抽落了門牙,他就對這嬴}恨入骨髓。日思夜想,就是如何報復回來。

    可惜那傢伙已承爵安國公。如今位高重權,手中武力強橫。他想要如願以償,怕是不易。

    正在思索著,日後該如何復仇的時候。李宣就忽然就聽門外,一陣陣整齊的腳步聲傳來。

    隨後大量的衙兵,驟然湧入到了門內。還有一具具的墨甲,在外面四面八方的包圍。

    緊隨其後。又有一位捕頭打扮的人物,大步走入了進來:「吾等奉北陽縣縣尊之令捉拿要犯。無關之人都給我老實呆好,不得妄動!」

    見得此景,那位聚仙閣掌櫃頓時眉頭大皺。目現怒容。能在勾欄巷內開酒類的,哪一家身後沒有背景?都非是一個小小的北陽縣衙能夠招惹。

    只是他才剛欲上前分說,嬴月兒的身影就已從七樓飄下,笑嘻嘻的立在了他身前的櫃檯上。

    「不要動哦,不然上面的那位,會很生氣的——」

    那掌櫃心中微寒,往上方望了過去,只見七樓雅間,那位安國公果是立於窗旁,目光冷然的下望著。

    瞬時間他就已明白,這位今日來聚仙閣,只怕就是為尋嬴博這群人的晦氣。

    這些北陽縣的衙兵到來,也多半是這位的安排。

    果然那捕頭拿著一卷畫像四下掃望了一眼,目光就鎖住了人群中的李宣、

    「你就是李宣?」

    那李宣依然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緊皺起了眉頭:「我就是李宣,當朝右副都御史李哲春之子,你待怎的?」

    那捕頭聞言後微有些猶豫,不過當感覺到樓上注目下來的視線,就再不遲疑;「你案犯了!有苦主告你身涉三樁毆人至死案,四樁人口失蹤案,一樁滅門案,證據確鑿,已可拘拿問審。來人啦,把他拿下!」

    瞬時有十數條鎖鏈,往李宣的四肢席捲了過來。李宣又驚又怒,難以置信。好在他旁邊的護衛未曾發愣,急忙上前,為他擋開。而直到這時,李宣才反應了過來,指著那捕頭的鼻子怒聲大罵:「我看你們是瘋了!可知本公子是誰?當朝右副都御史李哲春嫡子,恩蔭左千牛衛李宣!你們敢拿我?你們北陽縣的縣令是誰?這個官他是不想做了?」

    那嬴博也是再一次勃然大怒,拿起身邊的茶壺就往外砸:「吾乃福王世子,你們敢放肆?敢在本世子面前抓人,你們是不想活了?你們這群廢物,還看著做什麼?把他們給我打出去!」

    茶壺粉碎,使無數的瓷片紛飛四散。那捕頭見狀卻是一雙眼眨都未眨,一聲寒笑:「你們這是要拒捕?縣尊有令,凡有拒捕之人盡可打殺,死活不論。給我放箭!」

    這句話道出,立時就有一片箭雨從樓外潑灑了進來。嬴博的面色大變,還未來得及說話,就已被幾個穿好了墨甲的護衛攔在了身後。不過這些衙兵的目標,並非是他,而是李宣。

    李宣那四位實力高達武侯階的護院,只一瞬間就已被射成了刺蝟。儘管都及時穿起了一身墨甲,傷勢並不致命,卻再動彈不得

    李宣見狀亦臉色發白,然後發了瘋似的往後面跑,可才沒走幾步,就又有幾道鎖鏈飛來。那鎖鏈的尾端竟是嵌著半尺長的鎮元釘,直接就釘入到了他的四肢之內,使李宣當即就發出了一聲慘叫。

    門口處的捕頭漠無表情的看著這一幕,又掃望了在場諸人,還有那仍在幾個護院臂彎裡奮力掙扎的嬴博一眼,而後又冷冷的一揮手:「人犯已然擒拿,把他帶走!」

    此時李宣依然是慘叫不絕,痛到在地上打滾,可那些衙役卻無半點留情之意,強行用鎖鏈拖著李宣的身軀往樓外走,竟在那大理石板上留下了一條長長的血痕。

    那捕頭卻是視若未見,轉過身略含歉意的往那櫃檯一抱拳:「上峰有命,不得已而為之,抱歉了!」

    道完這句,這位就也施施然的離去,聚仙閣的掌櫃則是無言,既覺惱怒,又感心驚,一時都不知該如何反應才好。

    那些衙兵來的快,去的也同樣快極,一轉眼的時間,就已消失的無影無蹤。

    錯非是地面上的血跡,以及四具已動彈不能的七階墨甲,還有那被弩箭洞穿的門窗,就彷彿這裡什麼事都不曾發生過

    嬴博怒意填膺,待得身邊護院退下之後,第一時間,就指著第七層雅間破口大罵:「嬴}你個王*八*蛋,這事是你——」

    可他的話音未落,兩邊膝蓋就各被一股巨力撞擊,整個人如狗啃泥般轟然栽倒,門牙撞在地板上,差點就當場崩落。

    七層雅間處,嬴}則是放肆倨傲的冷哂:「辱罵本公,此罪你嬴博只怕但當不起!今日之事與你無關,可以給我滾了!」

    道完這句,嬴}就再未有理會此人之意,從窗欄旁離開,回到了自己的座位。然後他就見郭嘉,正用怪異的眼神望著自己。

    嬴}渾身發涼,感覺頗不自在:「郭先生為何這般看我?可有什麼不對?」

    「怎會?」

    郭嘉笑著搖頭:「只是感覺國公大人這咸陽四惡之首的名聲,果然是名副其實。」

    果然是惡中之惡,紈絝裡稱尊。

    「讓郭先生見笑了。」

    嬴}反覺有些不好意思:「我昔年也被這些人欺侮過,後來就想通了,對於這等人,就只能以惡治惡。要治住他們,就得比他們更兇殘十倍不可!」

    郭嘉不置可否,又掃了眼窗外。只見這聚仙閣內之人,都在結賬走人。今日出了這樣的事情,這些客人自然不敢再在這聚仙閣裡多呆。

    不過他眼前的嬴}顯然沒有離去之意,依舊喝酒吃菜,從容自若。

    「這李宣牽涉命案,應當是證據確鑿。國公大人在此,是欲等那位右副都御史到來?」

    「自然!對這李宣下手,只是為引那李哲春出來,人質在手,才好與他說話。」

    嬴}一邊說著,繼續吃著酒菜,笑問道:「郭先生,你說我現在最大的優勢是什麼?」

    這句話之前他問張義,結果張義一臉懵懂,可郭嘉卻一聽就明白:「是一無所有吧?一無所有,也就意味著沒有破綻。」

    此時嬴}的身邊,能夠下手的地方,確實是少而有少。唯一可稱是弱點的嬴宣娘與嬴完我,都已被武陽嬴氏出手打壓過,已經不再為患。反倒是他的對手,都有著各種樣的毛病與缺陷。

    這些破綻,在王佑還身為大理寺少卿,在京兆府還掌握於王煥章手中之時,自是無關緊要,可當王佑身死,京兆府失控,嬴}的手伸入三法司之後。其中的一部分,就足以致命,就比如這個無法無天的李宣——

    「正是!」

    嬴}笑了起來,眼中滿含戲謔:「所以現在,是只能由他們守,由我來攻。」

    那嬴元度,連這都沒看清楚,如何配做他的對手?嬴}唯一沒想到的是,這傢伙會在三月之後,使出那樣的狠辣手筆,將數十萬人性命視如草芥。

    他感覺與這郭先生愈發的投契,張義雖是忠心,可每每都無法與他應和,不能理解他的手段是何等高超,無法展現自己智商上的優越。

    「所以這位右副都御史,就只能向國公大人你認輸求和?」

    郭嘉語中,卻無半點贊意,反而目光清冷道:「換而言之,今日那李宣,終究可安然脫身。那麼他那些苦主何辜?這次事後,只怕那位右副都御史,都要起了殺人滅口之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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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一章 小騷蹄子

    嬴}停下了吃喝,眼神陰冷的定定看了郭嘉一眼:「先生是代他們鳴不平?以為本公做的不妥?」

    郭嘉淡定巍然,依然八風不動的與嬴}對視:「是又此意!」

    「先生這人,可真有意思。」

    嬴}卻是不怒反笑,眼神中既有嘲諷也有自嘲:「不管先生信與不信,那些苦主我都為準備好了萬全退路,足可使他們一生無憂,好吃好喝。至於為他們鳴冤?呵呵,這天太昏,這夜太暗,恕嬴}我辦不到。」

    這大秦之內,確有管權這樣不計毀譽,不計成敗,不懼強權的正人君子。可嬴}會對之敬佩有加,卻絕不會與其同道為謀。雖說志向相同,可他會在鬥爭中極力的保存自己,不斷的壯大自身,而不是無謀的直接撞上去。

    大秦崇尚法家,可自從採用九品官人法之後,規矩就已漸漸壞了。這些積弊,可絕非是他一身之力就能頑抗。便連聖上那樣的明君,此時都只能一再隱忍,他嬴}又能拿這些世家怎樣?

    他能對付其中一兩家,可卻絕不可能與整個階層抗爭。所以哪怕是恨極了,也得守著世家間爭鬥的規矩。

    只是為復父母之仇,嬴}就已覺肩膀上沉重難當。在得償所願之前,他不會再將這些小民的生死冤屈,再背負在身。

    「不過,本公若能有一日掌朝中大權,定要叫這天下世家,都狼哭鬼嚎不可——」

    嬴}狀似開玩笑般的大笑了起來:「那句話叫什麼來著?他日我若為青帝,報與桃花一處開。可惜這句詩氣勢還是差了些,再改一改,換成他日若遂凌雲志,敢叫日月換新天如何?」

    郭嘉原本只是為試探一下這位主公的性情,聽得這句之後,卻是不禁頭冒冷汗。

    心想這位國公還真不是一般的膽大,『他日若遂凌雲志,敢叫日月換新天』——這已可算是反詩了吧?居然也敢在聚仙閣這樣的地方。堂而皇之的說出來。

    不由緊張的四下望了一眼。卻見四下無人,旁邊那位修為玄天位的老太監,則冷然看了他一眼道:「國公說話前,已問過咱家。郭先生無需憂心。」

    郭嘉微一愣神,再看嬴}。只見後者正以戲謔的目光瞧來:「玩笑之言,郭先生無需在意!」

    心知被這位國公涮了一把,郭嘉先是雙眼危險的一眯。隨後就又失笑出聲:「國公大人,果是坦蕩。」

    這位還真是不願吃虧的性子。睚眥必報。且意念堅定,是下定決心後就絕不動搖,走著自己的道路。一往無前的那一類。

    他感覺得出來,若自己不能認可這位所踐行之道。那麼哪怕是失去他這個謀士,嬴}也一樣在所不惜。

    自己在試探,這位安國公也同樣如是。

    還有那句『他日若遂凌雲志。敢叫日月換新天』,嬴}雖是在說開玩笑,可在郭嘉耳中聽來,那語氣卻分明是認真到了極點。讓人不由自主的期待,這位他年改換新天之時。

    有這樣的性情,這等樣的魄力,倒也能配得上,成為他郭嘉的主君——

    接下來二人皆無言語,只默默喝酒。此時樓下面的嬴博並未離去,依舊在發著脾氣。可那位聚仙樓的掌櫃,卻也未理會。知趣的並未現身打擾嬴}等人,只讓人不斷好酒好菜的送上來。直到酒樓之外,忽然一陣馬蹄聲傳來。

    嬴}原以為是那位右副都御史到了,心中不由暗道一聲好快,這比他預料的要早了足足一刻時間。

    可當他拿眼掃向門口時,才發現那馬是胭脂馬,策馬而至的也是一位妙齡女子。

    搖了搖頭,嬴}正欲收回視線時,卻見那少女,忽然拔出一把碧藍長劍,遙指著嬴博,殺意盈然。

    「你是嬴}?那個咸陽四惡之首?」

    嬴博有些懵懂,不過還是很惱火的呵斥道:「本世子姓嬴名博!乃福王世子!你眼是瞎了?」

    那少女蹙眉,明白自己找錯人了,目光又繼續掃望著聚仙閣內:「那嬴}何在?」

    嬴博一聲冷哼,端坐如故,都懶得答話。他雖知此女必是來尋嬴}的麻煩,卻也沒有幸災樂禍之心。反而有些憐憫,這麼嬌俏的小娘子,哪裡可能是嬴}的對手?這不是羊入虎口麼?便宜那傢伙了。

    不過卻有嬴博身邊的隨從,往上面指了指:「在七樓!」

    少女聞言立時飛身而起,從那寬闊天井穿梭往上,只頃刻間就已到了七層。那清冽目光,瞬間就鎖住了雅間內的嬴},立時一聲輕叱:「嬴}你這淫*賊,給我受死!」

    聲落之時,就有一道碧寒劍芒遙空甩來,那少女身影同樣緊隨而至,秋水般的雙眸,似要噴出火來。更有一層青翠甲冑,迅速覆蓋住了她的身軀,

    嬴}一陣發愣,看著飛撲過來的墨甲,眼神驚疑不定:「秦山劍派?」

    這是一個在大秦國內,實力僅僅遜色三大道門的一個劍派,乃是一家不遜色於武陽嬴氏的勢力。

    而霸王槍中,恰好有一位武魂,所以這一式『劍出秦山』,所以他恰好認得。

    可他記得自己與秦山劍派並無糾葛?這是秦山劍派準備與自己為敵?還是這女子在發神經?

    可哪怕是秦山劍派要尋他麻煩,也不該由一位區區小天位出手!

    不過這具神甲,倒真是不錯,乃是乾元階位,足可支撐一家侯爵傳承。

    沒功夫細想,嬴}的身後已經現出了神甲摘星。不過還未等他出手,那張承業就已攔在了他們幾人的身前。也沒見這位有什麼動作,那道恢宏劍氣,就已被化解震散,那翡翠色墨甲,亦從第七層栽落了下去。

    而在她下方處,又傳出了嬴月兒的咯咯笑聲。嬴}拿望去,只見小丫頭也同樣穿上了『羽衣』,正立在那翡翠墨甲的身後。待得後者從她身旁經過時,瞬時兩道匹練般的刃光一閃,就將那墨甲的雙足雙手,都盡數斬落。

    待得這翡翠墨甲徹底失去了反抗能力,嬴月兒才伸手將之提起,飛回到了嬴}的雅間。

    「這個女人,我認得她,是個蠢貨來著!」

    嬴月兒一邊碎碎的咕噥,一邊伸手拍那墨甲的腋下。隨著那甲冑片片收束,裡面的少女,也再次顯出了身影。

    可能是沒想到自己會敗得如此乾脆利落,女孩仍是兩眼茫然的狀態。

    不過當望見嬴}後,這少女就又氣勢復增,欲持劍暴起。不過她才剛有動作,就又被嬴月兒一腳踩在脖頸,又再次壓了下去,動彈不能。

    嬴}仔細看了這位一眼,發現還蠻漂亮的,至少不遜色於林依語,清純則更有勝之。臉如芙蓉,滿似水杏,唇不點而紅,眉不畫而翠,不過這刻卻是銀牙緊咬,對他怒目瞪視。

    想到這女孩,可能暫時是是沒法交流,嬴}就直接問嬴月兒:「月兒你知道她是誰?」

    「知道哦!」嬴月兒點了點頭:「秦山劍派現任宗主葉秋的女兒葉云紫,也算是雙河葉閥的支系之一。她這身墨甲,就是葉秋花了三百五十萬重金,專為她量身打造的乾元階墨甲『翠皇』。」

    嬴}聞言,頓覺頭疼。嬴月兒則是眼神複雜的,看著腳下的少女,據她所知,此女與父王相遇之後最初三年,一直都視父王為敵。可在三年之後,卻不知因何故,對父王由恨轉愛,糾纏不休。且用情至深,直到三十年後,仍舊云英未嫁。

    簡而言之,就是個想要勾引她父王卻未能得逞的小騷蹄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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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二章 霸道張狂

      眼珠微轉,贏月兒想起這個時候她父王,正是大自在玄功登堂入室之時,性情漸漸荒唐,說不定就會對這女子動了心思。

    當下她就又加了些力道,把腳下葉雲紫的頭壓得更低了些,使之更顯狼狽。可惜這聚仙閣打掃的太乾淨,地面光可鑑人,不能讓這女人的臉沾上一層灰,實在太可惜了。

    嬴}並未注意到月兒的小動作,只是感覺麻煩無比。這個女人在他手裡,就是個燙手山芋。

    殺是肯定殺不得的,放在平時,秦山劍派他也不是得罪不起,可這個時候,正是他與武陽嬴氏還有那所謂天庭鬥法的關鍵之時,嬴}實在不願多樹強敵。

    這葉雲紫,看來都不到十八,是十八歲的小天位——即便沒有她那身為秦山劍派掌門的父親,也會被任何一家宗派視為珍寶。可想而知,一旦這女孩在他手裡出了什麼事,秦山劍派上下必定要發瘋不可。

    「葉姑娘,你臨來之前,可想過刺殺當朝國公,是何罪名?」

    怎麼也不想想,一位超品國公,豈是那麼容易好刺殺的?

    「她很蠢的,多半不知道你是國公。」

    嬴月兒惡意的貶低著葉雲紫的智商。其實據她所知,這女人倒不是蠢,而是太無常識,不通世事。在秦山劍派一心練武,人就如白紙一般的單純。後來歷練得多了,也就漸漸聰明了。

    可惡之處就在這裡,父王這人太聰明,反而更喜歡單純蠢笨的女人。

    那葉雲紫果然是滿眼的迷茫:「你是國公?不是世子麼?」

    嬴}見狀一陣無語,好半天才再次開口:「葉姑娘。你口口聲聲說本公淫*賊。可本公到底淫了哪家女子,讓你如此義憤填膺?」

    「你強搶民女,難道還敢不認?」

    葉雲紫怒目以視,滿含鄙薄之意:「你憑什麼要害了她們青白?還有為何不放她們回來?是殺人滅口了?你這樣的畜牲。居然也能當上國公——」

    「嘖,怎麼回事?我怎麼又強搶民女了?」

    嬴}詫異的往身邊看著。他最近哪裡有心思去搞這個?何況他到現在還是一個處男好不?

    阿不,他的貞操已經在那百骨神庭裡丟失了,真是遺憾。

    可他若想要女人。這勾欄巷裡多得是,且質量上乘。有必要去強搶?就連林依語相邀,他都無瑕前往來著。

    今日張義為衝擊天位閉關修行,故而不曾隨行。不過嬴福卻在一旁,此時聞言也同樣神情古怪。半晌之後才遲疑著道:「好像最近是有這樣的傳聞,說是世子強搶了兩個民女入府,之後一直都未有下落。其實不止如此。此外還傳說,有人得罪了安國府奴僕,被打到半身不遂;另有一家做小本生意的柴商,只因與安國府的管家不合吵了幾句,幾天前被下了獄。這些我都查過,都是子虛烏有。」

    這樣的傳聞年年都有,並不是什麼新鮮事,所以嬴福從未在意過。也只有今年,引來了葉雲紫這個打抱不平的『刺客』。

    郭嘉這時卻笑著插口:「說起這傳聞,其實學生稍後也欲向國公大人提起的。如學生猜的不錯,此事應當是與國公府東面那條正街有關,據說那裡最近很是蕭條。不但附近家裡的小娘子,都不敢上街。便連那些生意人,最近也不敢去了。」

    嬴}微一凝眉,再目視嬴福:「可有此事?」

    他本來就覺有些不對勁,此時被郭嘉提醒,更能覺這其中的陰謀氣味。

    「確有其事!」

    嬴福一邊躬身應答,一邊心中腹誹,國公府附近街上行走的女孩少了,也只有嬴}沒能察覺到。

    「不止是東面那條正街上的人少了,沿街的店面生意很不好做。便連我們府內幾位管事採購薪炭等物,也要到好幾條街外。」

    「原來如此——」

    嬴}眯起了眼,而後冷冷笑著:「讓夜狐去察,定需察個水落石出不可!」

    儘管這散播謠言之人,可能並無與他為敵之意,可因葉雲紫這個無妄之災,他多少還是有些不爽的。

    郭嘉聞言則是眼神微動,夜狐?也就是嬴}在暗中的組織麼?

    能在數日之內,就使咸陽城大亂,實力應當不俗。

    而此時嬴},則是再次看向了葉雲紫,目現凝思之色。略略思忖,他就有了決斷,示意嬴月兒將那少女手中的劍奪走,送至到他手中。

    葉雲紫頓時又扭動掙扎,怒聲嬌叱:「嬴}你敢!」

    嬴}懶得理會,按動劍柄處的樞紐,使這劍又變化為戒指的形狀:「再怎麼說也是親戚,我也不好拿你怎樣。不過這枚翠皇神戒,就由本公保管了.再給她幾根鎮元釘,稍後押回府裡看管,遣人通知秦山劍派,讓他們給本公一個交代。」

    殺人是不可能,此女沒傷到他毫毛,並無此必要。送至官府處置,倒是個不錯的注意,可卻不如由安國府自己來看管。他已經想明白了,這件事可能是福非禍,說不定還能從秦山劍派那裡拿些好處,讓他們欠個人情。

    嬴月兒有些不情願。不過當心中一轉念之後,還是笑盈盈的依了嬴}之眼,用鎮元釘將葉雲紫制住。

    才剛處理完了此女,嬴}就又聽那聚仙閣外,再次傳來馬蹄聲響。不是一個,而是一群,蹄聲迅疾,勢如雷霆。

    這次應當就是右副都御史李哲春無疑了,這位趕來的時候,仍比嬴}預估的時間早了半刻。

    不過在嬴}看來,這卻是一件好事。這位右副都御史對獨子的重視,還要超出他的想像。

    須臾之後,當那馬蹄聲在聚仙閣大門停住時,嬴}果見一位身著紫袍的男子。當先走入了進來。

    此人先是望著那地面上的血跡。又看了他的外甥嬴博一眼,發出重重的一聲冷哼。接著就再未理會,逕自帶著一群家將,直奔聚仙閣第七層樓的雅間。

    那李哲春步履甚急。只片刻時光,就已出現在了嬴}的面前。當望見嬴}的第一眼。這位右副都御史的目中,就已暴出了懾人精芒:「黃安如今是你安國公門下,今日犬子被北陽縣抓捕。是由國公大人主使?」

    嬴}抬目淡淡的看了這位一眼,而後就淡然自若的笑:「這是什麼語氣?看來右副憲。是不打算要李宣的命了?」

    「國公大人所為,不覺太過份?」

    李哲春強壓住了胸中怒火:「你到底想要作甚?本官自問未曾惹到你,月前你與犬子的恩怨。本官亦未曾理會。可國公大人如今,又要得寸進尺麼?」

    「沒惹到本公?」

    嬴}卻『嘿』的一哂。冷然道:「本公義姐之事,右副憲大人難到就不覺,要給本公一個交代?」

    李哲春微微皺眉。神情惱怒不解:「本官身為右副都御史,管不到嬴宣娘案,此事與我無關!國公大人你怕是找錯人了!」

    邊軍本是由左都察院管轄,此番彈劾嬴宣娘殺良冒功案的主力,也是左僉都御史贏任,以及左都察院的幾位御史。他們右都察院,自始至終都只是旁觀。

    「這句話,我差點就信你了?可嬴宣娘殺良冒功的證據從何而來?又是什麼人在炮製?你當本公真是個傻的?」

    嬴}看著還欲辯解的李哲春,一陣搖頭:「右副憲大人無需狡辯,也沒必要廢話。此事本公確無證據,然而又何需證據?定武軍右路所在,正是你門下那位李姓監察御史的轄地。無論是不是你,本公都已如此認定。」

    一邊說著,嬴}一邊端著酒壺,來到了李哲春的身前:「給你個機會,三日之內,我要那北山郡監察御史李常合的命!此外再上個摺子,反證左僉都御史贏任誣陷忠良。如此,可保你愛子平安。」

    李哲春眉頭緊皺,還是搖頭:「國公之言。未免強人所難!」

    「辦不到麼?」

    嬴}大笑了數聲,接著竟將持著那酒壺,從李哲春的頭頂上傾倒了下來。

    「右副憲大人可信?如今你只需稍動一動,我就讓人打斷李春的腿?」

    李哲春的眼中已浮出了一絲血意,面色鐵青,雙拳則緊緊握著,手心處一絲絲鮮血滴下。有心一拳向嬴}揮過去,卻不敢動彈分毫,只能任由那酒水將他的頭髮衣物淋到澆濕。

    眾人都是默默看著這一幕,看著李哲春被羞辱至此,卻一動不動。而在李哲春的身後,那李府家將雖都是怒意填膺,卻一樣都不敢造次。

    還有眾人未曾注意的一角,葉雲紫則是瞪大了眼睛,亦是不敢置信。

    心想這真是當朝右副都御史?被這個淫賊如此作踐,居然都不敢反抗麼?

    她首次感覺自己的舉動,實在過於莽撞。這個傢伙,分明就是個魔頭!而且是加大號的那種。

    再沒常識,她也右副都御史是什麼等級的高官,可這樣的人物,卻都只能任由這淫*蟲羞辱。

    「辦不到也好,辦得到也好。總之三日之後,我會讓黃恩將此案上報刑部與大理寺覆核,將李宣問斬。你說本公辦不辦得到?雖說不到秋後,可李宣之罪惡極,你說聖上準是不準?」

    嬴}一邊說,一邊嬉笑著:「這還僅僅只是開始,你李哲春去年在家為侵佔二百頃的良田,逼死三戶良民。還有你那老母,據說光只是今年就杖死了五名奴僕?雖說這也不算是罪過,可她不慈如此,足見你們李家家風敗壞。嗯,本公記得,當年右都御史鄉評定品時,似乎是孝廉出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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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三章 徹底翻盤

           「住口!」

    李哲春終是忍不住一聲怒喝,可接著就又轉為無奈:「國公所托之事,是讓本官與武陽嬴氏為敵。李常合的命可以給你,然而反證左僉都御史贏任,恕難辦到!」

    「這句話有意思!也就是說,你不敢開罪武陽嬴氏,卻寧願得罪本公了?莫非就以為我安國府,不能讓你家破人亡?」

    酒水已經倒完,嬴}晃了晃那空蕩蕩的酒壺,而後有些遺憾的隨手甩開到了一旁。

    「本公可管不得那許多,三日之後,我見不到左僉都御史贏任的奏摺送至陛下御前,右副憲就準備給你愛子收屍。就不知是斬首之刑,還是腰斬?」

    說完之後,嬴}就又張狂大笑,往那門外行去。人已見了,也酒足飯飽,自然再無需滯留於此的必要。

    不過他身後李哲春,卻是猛地『撲通』跪下,渾身大汗淋漓:「還請國公寬諒,所謂得饒人處且饒人,此事李某實在是辦不到——」

    嬴}卻依然前行如故,不曾有半點動搖:「早知今日,又何必當初?你李哲春不過是一介寒門出身,是仗著福王府的王妃,才走到今日右都御史的位置。可到底是誰給你這麼大的膽子,來參與這世閥之爭?本公這次是看著福王的面子,才給你這麼一次機會。所以沒得商量,辦不到也得給本公辦了!你若是不能決斷,可以回去問你家福王,問他是不是要與本公在朝中扳一次手腕,看看誰勝誰負?」

    他邁步揚長而去,郭嘉等人自也只能離席跟隨。嬴月兒走到李哲春的身側,想到就是這個傢伙,害她的宣娘姑姑受苦,就忍不住想狠狠踢這李哲春一腳。

    不過到底還是忍住了,嬴月兒轉而眼神發亮,看著嬴}的背影。她曾聽幾位叔伯言道,年輕時候的父王囂張霸道。肆無忌憚。也是他這一輩子最帥氣的時候。今日她親眼見了,才知道果然不假。

    可惜後來母親身亡,父王鬥志消沉,這樣的張狂跋扈之態。就再也見不到了。

    雖說那時的父王更成熟理智,可嬴月兒更願見嬴}似今日這樣的神采飛揚。銳氣十足。

    回到了馬車之後,郭嘉就又再注目看著嬴},讓嬴}一陣羞澀:「郭先生這莫非是看上我了?可惜本公不好男色。怕是要令先生失望。」

    「國公大人說笑了。」

    郭嘉的嘴角微抽,他只是感覺這位國公大人很奇怪。每次都能給他新鮮感,有種難知深淺的感覺。

    「方才大人行事言語都過於霸道,難道就不懼那李哲春反彈?」

    「所以本公也等著。相較於其他的世閥,這福王倒是最容易對付的一個。」

    嬴}並不在意。目顯銳芒:「且福王性情多疑,此時越是氣盛,越能使他知難而退。所以這氣勢。一定不能輸。」

    他確實是在隨時恭候,候著這場可能爆發的朝爭。剛從密道裡得了百萬金,此刻嬴}底氣充足,所以並不畏懼。原本此事,需待一月之後,可如今正好趁熱打鐵。

    且那福王雖是世襲罔替,卻並無傳承墨甲,只是依附於皇權之上的枝蔓,確比武陽嬴或者襄陽王這樣的世閥,更容易對付得多。

    唯一可慮的。是福王會投靠某位皇子,又或某個世家。前者略有些麻煩,可如今幾位皇子願不願與他為敵還是兩說;後者則是犯了天聖帝的大忌,即便福王僥倖渡過此劫,也難擋得過天聖帝的秋後算賬。

    雖說留著那百萬金財物,他可以在隨後的大災中,賺到二倍以上的金錢,可若能以福王一脈來立威,嬴}也絕不會吝嗇。

    只需手中權勢在握,他隨隨便便都能從商人手裡再借到數百萬金,何需愁沒本錢?

    不過那位福王可與他的世子嬴博不同,是個真正的聰明人,應該知曉該如何抉擇。

    郭嘉聞言微微頷首,再未多言,他看這傢伙還有心情開玩笑,就可知問題不大。顯然是早有佈置,反制福王。

    而此時嬴}忽又心緒微動,掀開車簾往窗外看去。此時這車,正好從花月樓前經過。而當嬴}掀開車簾之刻,恰可見那三樓的窗欄旁,他的紅顏知己林依語,正飽含幽怨,泫然欲泣的看了過來。

    望見此情此景,這嬴}頓覺心疼,有心讓馬車停下來,與美人一會。可想到即將嫁過來的葉凌雪,還有身邊的郭嘉,自己總不可能在這時候,給這位未來的第一謀士,留下好色的印象。嬴}只能輕聲一嘆,對那樓上的美人苦笑了笑之後,就忍痛放下了車簾。

    他嬴},到底是愛江山更甚過於的美人——

    「其實國公大人可以自去無妨的。」

    郭嘉看在眼中,不禁暗覺好笑。人皆好色,所以他對自己主公,並無這方面的要求,只需不沉湎,分得清輕重就可。

    「倒不是全為了你。」

    嬴}再次一聲嘆:「我可不想新婚之前,就被那葉老郡王打上門來。」

    他之前在武威王府就被揍過一次,那個老頭很可怖的,至少他現在扛不住。

    而旁邊的嬴月兒,則是悄然將她的小拳頭藏入到袖裡。心想這個傢伙,才帥氣了那麼一會,就又讓她忍不住想要動手揍人。

    總之她是絕不會承認,眼前這人,就是使她孺慕眷戀的父王——

    ※※※※

    此時在花月樓的三樓,林依語面色木然的,看著嬴}乘坐的馬車漸漸遠去。

    然後是那位右副都御史李哲春,亦在隨後策馬離開。似大火燒臀,在街道上瘋跑狂奔著,全不顧忌行人。

    「這就是安國公?」

    林依語的身後,有一位中年女子的聲音嘆息道:「手段竟凌厲至此,這咸陽城內所有人,只怕都小瞧了他。」

    「他原就聰明。」

    林依語淡然回應:「畢竟是嵩陽書院孫先生的高徒,兵法出眾,曾經橫掃書院,無人能敵。」

    這個時節,她才依稀想起,最初與嬴}相見時。那人身邊常常帶著《左傳》與《春秋》之類的史書,時不時的總會看上一陣。

    這曾令她對這紈絝子刮目相看,可直到有一日,嬴}親手那些書全數燒成灰。

    以前她以為那傢伙是徹底自棄,可現在想來。應當是他已將這些書,全數看懂記下了吧?

    「可你既知如此,就該在他身上多用些心思才是!為何整整兩年之後,他仍可將你視如路人?」

    那中年女子的聲音,帶著幾分責備:「以你功法的造詣,這絕不應該。」

    林依語苦笑,她根本就沒在嬴}的身上用過心思。那人最初只是她的護身符,為自己登上高處而準備的踏板而已。

    可此時當想見方才聚仙閣內,那右副都御史李哲春被酒水澆頭,跪下認錯的情形,此時林依語的心情,卻是複雜之至。

    「這事是我失誤,不過他的壽元,只有三到五年。師姐知道的,我這功法,只能對寥寥數人施展,為了一個壽元不多的安國公,未免太可惜了——」

    可身後那女子,卻不等林依語說完,就一聲冷笑:「一個月後,天聖帝特意為他尋來的『元機丹』,就將入京。」

    林依語身軀頓時微顫,沉默了下來。而此時那中年女子的氣息,也已在原地消失無蹤,只留下了一線語音在耳旁:「安國公此人,如今已至關重要,依語你該明白,該怎做才好。」

    這窗欄旁已恢復寂靜,林依語卻看著那遠方街道,定定出神。也就是說,從今而後,自己得傾盡全力,去勾引那位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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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四章 內外交迫

      聚仙閣的這場騷亂,僅僅一個時辰之後,就也傳到了左領軍大將軍府。

    當嬴世繼匆匆趕至這族兄府邸時,只見嬴元度正立在小湖石橋之上,雙眼無神的往湖裡撒著魚食。

    這使嬴世繼不由一愣神,自嬴神通身亡之後,他還從沒見過自己這位兄長,在人前現出過這副模樣。

    「你我真小看他了——「

    發覺嬴世繼到來,嬴元度才終於回過神:「嬴任他,怕是已經保不住了。」

    嬴世繼微一皺眉,他深知嬴任的左僉都御史位置,對於武陽嬴氏而言,是何等重要。

    「福王他該不會如此不智?」

    「可也沒有一定站在我們這邊的理由,我們難道能保得住李宣的命?」

    「嚴格來說。北陽縣令黃恩,還不能算是嬴}門下。」

    嬴神通在臨來之前,就已想過了應對之策:「從此人身上下手,或有幾分希望。福王與那位,亦未必就這麼心甘情願受嬴}挾制。」

    嬴元度嘲諷的一笑:「說了你我太小看了他,自是有其緣故。三日前他已舉薦黃恩之兄黃忠,出任光佑軍第十二旅旅帥。當朝九位國公,每年都有向朝廷舉薦四位五品武將,兩位五品文職之權,這份權柄,被那小兒用到了極致。」

    嬴神通聞言不由一陣愣神,隨後又道:「就只如此麼?」

    可其實他心裡卻已知,只這枚籌碼,已足可使黃氏兄弟徹底投效嬴}了。

    當今天下七國亂戰,所以武貴文賤。一個五品邊軍將領,已經可算是初步踏入軍中高官序列,地位甚至能比肩普通郡守。

    可嬴元度居然還真說出了後續:「還有大約三日之前,嬴}曾拜訪了張府,與政事堂參知政事張蒼,密談了半個時辰。之後原本該補缺的吏部文選司員外郎,突然就暫停下了選官。」

    嬴世繼一聽,就知這必是這兩家做了交換。以一個北陽縣令加上左僉都御史,來換一個吏部文選司的員外郎麼?

    雖說北陽縣令亦是六品,且為京畿重地,可吏部文選司員外郎位高權重。且上有新任吏部侍郎葉宏博照拂,陞遷也無疑更容易。

    換成政事堂的其他人,這個交易恐怕難以達成。然而後參知政事張蒼兩年前補入政事堂後,一直欲在都察院安插人手而不可得。如今左僉都御史的官位,剛好合適

    只怕那位,為了這個位置,還不止是付出一個五品員外郎。

    且此番嬴}威逼李哲春,也必有張蒼保駕護航。

    「張蒼匹夫,是欺我武陽嬴氏無人?」

    嬴世繼的眼中,已經現出怒意:「真就不懼我等,將他從參知政事的位置上掀下來?」

    「有嬴}這大敵在,你我現在還真拿他無可奈何,武陽嬴氏無瑕旁顧,他自是有恃無恐。應付以個嬴}就已吃力,哪裡還能再得罪他。」

    嬴元度再次嘆息:「如今攻守易勢,已經是事實。此子紮根於三法司,如今又將手伸到了吏部,本身的破綻,更是少而又少,勢力小而精悍。反是我武陽嬴,大而無當,看似勢雄,可反而處處受制——」

    他醒悟的實在太晚,竟就讓那豎子成了勢。

    嬴世繼此時也已知形勢不妙,不是尋常之法可以應對,不禁眉頭大皺。

    他那個侄兒,當初明明就是一指就可捏死的小東西,如今居然已成了氣候,且能威脅到武陽嬴氏的存亡。

    存思須臾,嬴世繼還是握起了拳:「可這次嬴任他,你我無論如何都需保住不可。」

    他深知嬴任被罷職的惡果,自從嬴}承爵,武陽贏氏已經接連丟城失地。若連昔日牽頭彈劾嬴宣娘的左僉都御史都不能保住,那麼不但嬴元度在族中的權威掃地,武陽嬴氏在朝中的形勢,也必將陷入到雪崩境地。

    嬴任已是武陽嬴在三法司的最後一根支柱,失去了嬴任,也就等於失去了放火牆,任人宰割。

    那嬴}如今以三法司為基,就似收舞大棍,隨時都可能往他們身上砸過來,讓他們痛入骨髓。

    這會更多的族人與附庸世家,考慮改易門戶,以保全自身。

    背叛舉主雖是大忌,受世人鄙薄,可武陽嬴氏一族如今在朝之官,絕大多數都是曾拜在故安國公門下,本就是嬴神通的門生故吏。

    那些人轉投嬴},只是投效故主,順理成章。就如那嬴長安與方玨,並不影響前程。

    甚至其中許多人,本來就心向嬴}。

    偏偏這時候,親家他——

    想起王佑,嬴世繼牙齦都快咬出血來。人人都說王佑是死在不知名的勢力之手,可他總覺嬴}嫌疑巨大。此時若王佑還掌著大理寺,豈容此子這般張狂放肆?

    「嬴任之事,我會盡力想想辦法。左僉都御史保不住,卻或可調任他職。不過族弟你,與其想著去救嬴任,倒不如想想自身,」

    見嬴世繼仍蒙在鼓中,還未明白過來,嬴元度不由苦笑:「你那侄兒,怕是看上了你囊中的左金吾衛。」

    嬴世繼聞言,頓時失色。他亦是久歷官場,瞬間就已明白過來:「嬴完我!」

    原本早在半年之前,他就該升任左金吾衛大將軍。可那時因嬴}與臨淮候家的衝突,引發太后雷霆震怒,最後不了了之。

    此後左金吾衛大將軍一直空缺,並未選任,依然是由嬴世繼以三品懷化大將軍的身份代掌其職。

    原本以為最多三個月,他就可順理成章升任左金吾衛大將軍。可如今看來,只怕未必——

    嬴完我麼?那個嬴神通收養的賤民遺孤,如今也同樣是三品懷化大將軍的銜位,在邊軍當過五年鎮守使,身為大天位境,無論資歷戰功,都要強過他嬴世繼不止一籌!

    而昔年因有嬴神通的照拂,此子鄉評定品時乃是中上,亦與他嬴世繼相同!

    「可他的出身——」

    「那是以前!嬴}已經將他錄入族譜,如今那嬴完我嬴宣娘,都是安國嬴氏的嫡脈。安國嬴氏有嬴}這個安國公在,是斷然不可能從宗人府的世家錄中除名的。至於太后那邊,也無需指望,太后這兩月來身體不佳,時常昏迷,多半已無瑕顧及此事。便是臨淮候家,最近也開始夾著尾巴做人。」

    嬴元度頭疼的揉了揉額角:「總之此事你我,真得好生準備一番,總不可能真讓他得逞。我聽說那豎子已在四處活動,開始佈局,估計這又是一場苦戰。」

    一場朝爭已在所難免,只是這一次,他絕不會再輕敵大意!他現在唯一慶幸的是,嬴}在軍中仍無根基。

    雖說嬴神通昔年有不少故舊在軍,如今大多都仍出掌要職。可能否為嬴}所用,還是兩說。

    二品左金吾衛大將軍的人選,只能由樞密院五位正副樞密使與陛下來決斷。

    嬴世繼脖頸處青筋必顯,目燃金焰,只覺胸內說不盡的憋屈,許久之後才長吐了一口濁氣,平靜了下來:「我如今只慶幸,他只能再活三年。」

    「三年麼?那可未必。據我收到的消息,天聖帝已經為他尋到了『元機丹』,不日就將送入京城。陛下竟對他愛重至此——」

    感應到嬴世繼刀鋒般的目光掃來,嬴元度卻淡然一笑:「族弟放心,不願見他得到『元機丹』的,可不止我門一家。此子這樣的手段,這等的心智,那幾家有誰敢容他真正長大成年?否則這消息,也不至於傳出來。且我已招唯我入京,實在不得已,也就只有使出下策了。最多半載之內,此事就必須解決不可。」

    「嬴唯我?」

    嬴世繼雙目微凝,腦海之內現出一個雄偉如山般的身影,他神情也頓顯輕鬆:「兄長你有成算就好,安國公之位對我贏氏實在太過重要。」

    如今之勢,安國府可無武陽贏,武陽贏卻絕不可無安國公。武陽嬴已遭重創,想要恢復,只能借助安國公這一爵位不可。

    且那豎子手段超絕,安國府在他手裡一天,安國嬴氏的實力,就可壯大一分,使他忌憚有加,夜不能寐。

    正說著話,二人卻見一位青衣小帽的家丁,匆匆趕至:「大將軍!副都御史李哲春已經上本,奏嬴任大人夥同北山郡監查御史李常合,山陽縣令左太常,為誣陷定武軍右路鎮守使嬴宣娘,偽造證據。勾結山匪,屠滅李家村四百三十七人。」

    嬴元度不由與嬴世繼對視了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無奈之色。

    心想該來的終究還是來了——

    ※※※※

    同一時刻,城北福王府內。此時的嬴博,正是滿含惱怒不解的,瞪著他那正悠然聽曲中的父王。

    「父王為何要定讓姑父上本?我們福王府難道陣就怕了他?今次我們若服了軟,只怕整個咸陽城都會笑話我們。」

    「聒噪!」

    被打擾了數次之後,福王分明有些不耐,抬目往他兒子瞪了過去,那雙渾濁的眼內凶光必顯:「你老子我還真是怕了他!你待怎地?」

    嬴博氣機微滯,然而當他正欲說話時,就見福王抓了一把蜜棗,劈頭帶臉的打了過來,言語氣恨交加:「上有陛下,下有嬴},你讓本王怎麼鬥?拿什麼去斗?武陽贏自身都難保,本王不讓你姑父上書,難道他們還能保得住你宣弟的命?」

    嬴博只得狼狽逃竄,匆匆的往外跑。不過此時他的眼中,卻閃過了幾分明悟。

    上有陛下,下有嬴}?原來如此,自己父王真正忌憚的,乃是陛下麼?這只怕也是武陽嬴氏如今的處境,上下交攻,所以首尾難顧。

    思及至此,嬴博卻是微微一驚,轉過了頭問:「莫非姑父她,是已犯了忌?」

    ——姑父他身為皇室之人,卻去襄助世家,參與這場本該由他們參與的這場世閥之爭。

    那福王聞言也停下了手,眼中微現欣慰之色。他這個蠢兒子,看來也不是不能開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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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五章 六十萬金

      在三日之後,當王猛從金吾衛東城軍府裡走出來的時候,整個人都似是染上了一層灰色。雙眼無神,如行尸走肉。

    他肚子倒還是飽的,監獄伙食不太好,可他知自己的境況,所以臨出來的時候,拚命的把那難吃的稀粥往肚裡灌。然而這下一頓,仍無著落,身上已無分文,僅有的三兩銀子,也被衙差給搜走了。

    在這異國他鄉,陌生的街道,陌生的人群中走著,王猛感覺自己前途灰暗無比,看不到出路何在。

    雖說他還有著一身武藝,一身道法,以及滿肚子的文韜武略,可卻能賣於哪家?

    在這咸陽城找上某個皇子,某家勢力為其效勞麼?可誰會信任他這個出身寒門,來歷可疑的趙國士子?且若投了昏庸之主,也辜負了自己在鬼谷的數載寒窗。

    其實也可以暫給人看家護院,憑自己的本事不難混口飯吃。然而他現在,哪有這麼多時間可浪費?

    與其餘的師兄不同,他們有大把的時間可以揮霍。可他王猛,卻只有十年,十年之後不能清償那六十萬金,他那師尊多半會說到做到,廢了他這一身修為。

    此外倒還有條路子,去當盜匪賊寇,應該能湊齊六十萬。可那時他師尊,必定會直接將他逐出門牆,以免門庭受辱。

    王猛越想越是垂頭喪氣,不過他到底還正青春年少,須臾之後就又勉強振奮起了精神,邁步往那城東行去。眼下當務之急,還是得先找個事做,混口飯吃。

    不過也就在這時,一位少女的嗓音。在他身後響起:「先生可是王猛?」

    這聲音極其悅耳動聽,可王猛第一時間卻覺疑惑。這咸陽城內,除了他師兄郭嘉之外,誰還能認得他?

    轉過頭時,卻見是一位二八年紀的少女,俏生生的立在十丈開外。而此女雖是做丫鬟打扮。可卻一身綾羅綢緞,穿金戴玉,身後還跟著幾個家丁,顯見是出身不凡。

    「你是誰?」

    王猛滿意的疑惑:「如何能知曉在下的姓名?」

    「原來真是你王先生,小女子幽香,見過王猛先生。」

    那幽香微微一笑,而後斂衽一禮:「先生之名,自是小女子從我家小姐那裡聽來。今日小女子來此,正是是奉小姐之命。來招攬先生。」

    王猛心中更覺古怪,心想是這女人的小姐,又是如何知道的他?不過他這刻正是需要銀錢的時候,想到能有份工作暫時餬口倒也不錯,便又繼續問道:「不知是哪家的小姐要聘請學生,又是何職司?」

    「是武威郡王府葉四小姐——」

    幽香一邊說著,一邊好奇的上下看著王猛:「我家小姐如今陪嫁之人中,正缺一管家。不知王猛先生肯否屈就此職?」

    「武威葉四?」

    王猛心想這不就是那安國公嬴}的未婚妻麼?又看了看少女身邊那些家丁的袖尾處,果然是有著樹葉紋飾。雙河葉閥乃三十六姓之一。這家徽他自是熟悉。

    王猛是何等聰明之人,瞬時就已明白了過來,知曉這就是郭嘉所謂的兩全之策。

    郭嘉奉嬴}為主,而自己效力的則是嬴}的未婚妻,名義上並非一主,可實質則仍可為那位安國公所用。

    思及至此。王猛不由氣得樂了,隨即掉頭就走。

    鬼谷弟子並無二人不得共效一主之規,之所以有這樣的規矩傳下,是因之前數代人的教訓。每當有二人奉一主之時,都必有一人命格被克。早逝身亡,幾千年來從無例外。

    郭嘉要以這種方法規避,求個心理上的安慰,倒也無不可。反正也他們兩個,也不知最後到底誰克誰。可他王猛亦是心高氣傲之人,怎會接受他那師兄的施捨與算計?

    而且還是這什麼陪嫁的管家,換成西席先生,他或者還會考慮一下,先混口飯吃。

    「王猛先生,就不聽聽小姐她,為先生開出的薪俸?」

    眼見王猛疾步遠去,幽香卻也不著急,慢悠悠的說道:「先試用三個月,月薪一千金。若先生能令主家滿意,則年金六萬,日常修行所需的丹藥墨石供奉,都由主家承擔。且先生如對主家不滿意,十年之後,可任由先生去留——」

    僅僅聽到第二句,王猛就已心動了。眼珠微轉,然後他果斷的回身,再次立在了少女的面前:「成交!不過三月試用之後。雙方得先簽下契書。還有,不知學生何時入府為葉小姐效力?」

    十年恰好六十萬金,這必是郭嘉的安排無疑了,不過他已經迫不及待。

    幽香見狀楞了楞,就不禁『噗嗤』一笑,接著就又再次好奇的上下打量著王猛。心想這書生看來也只尋常,並無出奇之處,如何就值得六萬金的年俸?這都可以聘請一位大天境的供奉天君了。

    還有姑爺,為何他不自己招攬,卻要特意傳書讓小姐出面?

    可幽香終究還是想不出什麼所以然,只能不解的搖了搖頭,向王猛投以羨煞嫉妒恨的眼神。一年六萬金,這樣的管家,可是咸陽城內絕無僅有。這樣的薪金,她幽香也想要哇!她自問自己的本事,當一個管家還是能夠勝任有餘的。

    「先生既然願意應聘,那就請隨我來。」

    王猛不敢怠慢,跟隨著幽香的腳步。這位另帶了馬車過來,裝潢華貴,讓王猛上車之後只覺受寵若驚。

    不過當半個時辰之後,王猛與幽香一起走下馬車,望見一座氣勢壯闊宏偉的大門時,他卻不禁一陣愣神。只見那門匾之上,赫然是『安國』二字,而在那台階一旁,他的師兄郭嘉正依著石獅,眼神戲謔的笑望著他。

    「安國公府?」王猛有些不解了:「學生不是葉四小姐的管家麼?為何卻要來這裡?」

    「是葉四小姐的管家沒錯。」

    幽香很肯定的點了點頭,然後解釋道:「小姐她雖還需一個月後才會嫁過來,可許多事都得提前籌謀安排呀!比如陪嫁的丫鬟家丁,以及家具擺設之類的。嗯,還有一些嫁妝也要搬過來,出嫁的那天,僅僅只那一百二十抬可放不下,再多可就逾制啦。可這些東西送過來後,總需有人看管吧?那些陪嫁丫鬟家丁,也需有人看著不是?」

    王猛仔細想了想,也覺是這個道理。可當他眼見對面郭嘉那可惡的笑容時,卻又覺格外的刺眼噁心。

    不過這『負氣而去』的念頭,只在他腦海裡起個瓢,就又被王猛強壓了下去。

    罷了!為了六十萬金,他王猛的顏面能值幾個錢?

    ※※※※

    三日之後,距離咸陽城不到一千四百里的安州官道。當贏完我將一頭迎頭飛來的迅鷹抓在懷中,又取下那竹筒內的信箋仔細看後,不禁一陣哈哈大笑,隨後抬手就是一劍,將身邊贏宣娘的手銬腳鐐,都全數斬碎。

    這使贏宣娘吃了一驚,不解的瞪了一眼贏完我:「你這是作甚?」

    雖說還未定罪,可她現在畢竟還是嫌犯的身份,即便不用打入鎮元釘坐那囚車,可這手銬還是要帶上的。否則在這時節,再被人參上一本蔑視朝廷律法,只會使情形更麻煩。

    「宣娘你已脫罪,還戴這個做什麼?」

    嬴完我揚了揚手中的信箋,神采飛揚:「李哲春已經上本,證實嬴任夥同北山郡監查御史李常合,山陽縣令左太常,為誣陷宣娘你殺良冒功,勾結山賊屠殺數百大秦子民。如今嬴任那廝已經被暫罷官職,下獄問審,陛下也有親旨,為你銷案了。」

    他那三弟,真是幹得漂亮!使人心大快!

    使他自被問罪以來就積鬱在肚裡的憋屈,都盡得宣洩。

    「怎麼會?」

    贏宣娘再次一陣愣神,不敢置信。心想這也是嬴}那小子做的?她還以為入京之後,還有一場官司要打,那必是一場惡仗。

    可這就已結束了?還未入京就已脫罪,如此簡單?

    「在發什麼楞?」

    嬴完我手在贏宣娘的眼前揮了揮,臉上則是戲謔的笑:「沖弟之意,是讓你我從速入京,他等著我們一起團圓。如今距離咸陽還有一千四百里,我們該趕路了,希望能在兩日之內趕回咸陽。」

    嬴宣娘清醒過來,忙一把將嬴完我的手拍開。然後就又定定瞭望向那京城方向,心中已被暖意填滿,又生出了幾分迫不及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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恨之深來愛之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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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六章 宗師楊麟

     「篷!」

    緊閉著的謹慎堂內,無數的銀針瞬時從一枚半尺長短的鐵匣之內爆發出來,如暴雨般的噴灑向數十丈開外。;

    而後在場的眾人,就見那一層層厚達三尺的精鐵板,都似豆腐般的被撕開洞穿。

    一直到刺穿到第十二層時,那些銀針才顯出了衰勢,漸漸的止住,最終都嵌在了十三層的精鐵板內。

    「這就是暴雨梨花針?」

    九月在遠處看著,微有些失神的評價:「一百丈內,小天位級武者哪怕身有人元神甲,完全躲避的可能,也不足三分之一。一旦正面命中,必可一擊而亡!中天位境若是大意,亦有性命之憂。只有大天位才能抵禦,不過這些銀針專破罡氣,五十丈內,還是能突破乾天神甲,對大天位構成傷害。再加上沾血封喉的劇毒,那就可怖了。」

    接著她又有些不能置信的,口裡發出了一聲呢喃:「這後世的機關術,竟然強到了這樣的地步?這還僅僅只是那公輸般製作的暗器之一?」

    據她所知,嬴}手中還掌握著一具殘缺的『孔雀翎』,那才是公輸般製作的登峰造極之物。是哪怕普通人也能夠使用的,號稱世間最強的機關造物之一。

    嬴}的臉上,也現出了絲絲笑意。這暴雨梨花針的威力,並未使他失望。

    殺傷力絕不在他手中的孔雀翎之下,甚至還要稍稍勝出一線。只是這後坐力稍微大了些,普通人絕沒法使用。以他的估測,至少需要七階以上的武修,才能扛得住那反震之力,而不令這暴雨梨花針的鐵匣脫手失控。修為低於三階的。甚至可能會被其震斷骨骼。

    不過相較於暴雨梨花針恐怖的殺傷力,那反震的些許力道,根本就不值一提。

    且這東西。還有著一個『孔雀翎』不能及的優點,那就是嬴}可以自己製作。近乎無限制的使用。

    不過考慮到製作這暴雨梨花針所需的銀錢,嬴}還是有些糾結。

    一具暴雨梨花針的材料價格,是整整六萬金!一套銀針,則是一萬五千金!

    ——二者相加,這就已經是大半套小天位神甲的價格!

    所以這東西說是可以無限制的使用,可其實嬴}沒那麼多錢拿去丟。

    嬴}若只是一個普通的七階武修,使用這暴雨梨花針自是再划算不過。

    可問題是他現在,不但是一位偽天位。本身更有『摘星』這等強力的玄天位神甲在手。無論中天位也好,大天位也罷,都有一戰之力。

    再使用價格如此昂貴的『暴雨梨花針』,就難免會使嬴}。生出了得不償失之感。

    腦海裡掠過那合金配方裡所需種種昂貴到誇張的材料,嬴}無奈的開口問道:「我說月兒,這東西,就真沒法降低造價了?」

    「別問我!月兒只會造這些東西,要改造佩服的話,月兒可沒有學過,」

    嬴月兒搖著頭:「而且月兒專精的是機關傀儡。對這種機關暗器很少研究的。」

    不過隨即嬴月兒的幾句話,就又讓嬴}希望重燃:「或者你可以問問麟叔?他很厲害的,不但製作墨甲一流。機關術也可與你比肩呢!尤其是合金配方,當世無人可及。」

    嬴}眉頭微挑,也往旁邊看去。嬴月兒口裡說的麟叔,此時就立在一旁。大約四旬年紀,鷹鼻鳳目,頭上有數道疤痕,面色則因常年缺衣乏食之故,稍顯青白。身形挺拔不群,可那一雙手臂。卻是由金屬製作,泛著金屬的寒光。

    這位名叫『楊麟』。乃是昔日麟兵坊的坊主。大約一個月前,被嬴}收羅到了門下。

    這次嬴}製作暴雨梨花針。有很大一部分的零件,都是楊麟為他代勞。否則這暴雨梨花針,嬴}至少還需半個月時間才能完成不說,造價也絕不止六萬金。

    而嬴}為招攬這位嬴月兒口中,未來可以比肩安王的『神工』大宗師,所付出的代價卻是微廉已極。

    ——只是一雙能夠使他繼續製作墨甲的機關鐵手,以及一枚毒丸,另加一個承諾,未來為楊麟討回公道的承諾。

    此人一雙機關鐵臂,自是由嬴}與嬴月兒二人依照《製器詳解》的圖紙,一起合力製作而成。此物雖是複雜,裡面許多微小的零件,以嬴}之力仍無法辦到,可好在他身邊還有嬴月兒。

    且這雙機械臂本身的價格也極其低廉,不超出千兩黃金。只因此物無需用於戰鬥,追求的只是輕便與精確,所以材料要求不高。

    值得一提的是那枚毒丸,這是楊麟的主動要求,由嬴}尋來一種秘毒交由其服用,能夠使他隨時隨刻,控制著此人的性命。

    這也是為何,嬴}能在這麼短時間內,就對他信任有加,讓其參與暴雨梨花針這等機密之因。

    想到這位能夠打造出『寒武』那樣出類拔萃墨甲,是真正的機關術天才,嬴}的眼中,不由也多出了幾分期待之意:「說來楊大工也看過這暴雨梨花針的製作圖紙,不知可有辦法,降低這種暗器的造價?」

    那楊麟卻是不解的看了一眼嬴月兒,他在冶金方面,確實極有心得,可自問還元沒達到這少女口中『當世無人可及』的程度。

    心中疑惑,可他居然沒有第一時間拒絕,而是陷入了凝思:「昔年公輸先生設計這暴雨梨花針時,估計是只求威能,而不計成本。且幾千年前的冶金之技,也遠不及今日。故而我倒是也些想法,或可一試,將暴雨梨花針器的價格降到三萬金左右,那銀針則最多五千。不過卻需驗證一番,可能要消耗三十七萬金以上的銀錢。」

    「三十七萬金?」

    嬴}初時滿懷希望,可聽到最後一句時,頓時臉色一僵。想了想之後,才苦笑道:「還是算了!我先撥給先生二十萬金,先生可先試試降低那些銀針的價格。此外再給我製作三具暴雨梨花針,最好是月內完成,我近日要用。」

    他近日實在是沒功夫製作這個了。儘管能提升他機關術的技藝,可最近需要忙的事情實在太多。

    且那真傳任務五。已經變化,如今邪櫻槍要求的,並非是再讓他製作什麼機關暗器。而是自己研創出一門可以在五十丈距離,殺死四階武者的機關器械,獎勵則是三枚武魂石。可見自己手藝上已經多半達到了要求,如今的重心,需要從製作到研創轉移。

    公輸般的傳人,又豈會是一介只知因循守舊的工匠?

    「月內麼?楊麟明白怎麼做了。必不使國公大人失望!」

    楊麟早料到了會是如此結果,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在安國府近月,他已知這位國公大人可能不缺銀錢,可每一分錢都有其用處。且最近似有什麼大動作,暫時拿不出錢來,乃是理所當然。

    「還不止如此。」

    嬴}不好意思的笑著:「眼下還有另一個當務之急,我需大工在最短時間內,將九月的『明射』甲,改造提升至地元階。此事同樣需月內完成,不能超過四十天。此外嬴福嬴德。他們四人的神階墨甲,也需拜託楊大家,不過此事半年內完成即可。」

    ——就在這兩個月內。福德如意四人都已陸續踏入八階武君境。加上他提供的『靈露』,修為正在突飛猛進之中。

    儘管四人離天位還遠,可人元級的神階墨甲,未必就定要天位才能駕馭。

    且這量身打造的墨甲,從設計到製作,至少也需大半年的時光。那個時候,四人也差不多快到天位了。

    自然,此時九月那具『明射』甲的改造提升,才是楊麟工作的重中之重。

    還有最多十幾日。他的驚雷槍就可登堂入室,使九月的實力。提升到中天境。

    而要想完全發揮出這位中古戰神的實力,那明射甲就必須改造不可。一方面需提升到中階。一方面則要配上一口大斧,使九月的近戰能力得以發揮。

    之所以定下四十日期限,是因一個多月後,他就可能迎來一場大戰。決定著自己的生死,還有武陽嬴氏的興亡。所以他需在這段時間內,盡全力增加自身與安國府的實力。

    原本嬴}是欲將此事,委託給天工坊的。卻因楊麟的主動要求,以及嬴月兒的推薦,才決定把這具神甲的改造,交由此人負責。

    按這位的說法,他的『九星大匠師』身份,只是十幾年前墨家的評定。以楊麟的實力,早就達到了宗師級別,可設計製作乾元階以下的天位神甲而綽綽有餘。只是以前的楊麟,並無足夠的錢財製作,也無名氣使人下單而已。

    好不容易設計出了『寒武』,他以為可一炮而紅,結果卻因此甲的設計圖紙被人篡奪之故,陷入家破人亡的境地。

    「國公大人,可真有些強人所難——」

    楊麟眉頭大皺,感覺這位國公大人,是真把他當成苦力用了。

    不過想了想之後,他還是答應了下來:「小人盡力而為!不過卻需大人為我尋幾個助手,至少要六位五星匠師,才有可能辦到。」

    那『明射』甲的提升改造,他已經有了思路與腹稿,所以不難。只需有助手幫助製作零件,三十日內就可完成。

    難的只是暴雨梨花針的製造,似這等機關殺器,勢必不能假手於他人。只能由他獨力製作,以免被人推測出結構圖紙。

    好在製作出第一具暴雨梨花針之後,許多工序楊麟都已熟悉明了,製作第二具時可以節省許多時間,

    且安國公將他招攬入府,不就是指望他能在這方面幫得上忙?他若不能展現出足夠價值,又如何能夠指望這位大人,為自己討回公道。

    「六位五星匠師這倒是容易,別說六位,十位我都可給你尋來。如此,就拜託揚大工了!」

    嬴}滿意的點了點頭,而後就目光幽深的看向了手中的槍。對於楊麟的的技術,他還是信任的。所以他現在要做的,就是在最短的時間內,將自身的驚雷槍完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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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七章 驚雷三絕

       這是一片荒涼無人,平沙莽莽的大漠,由邪櫻槍帶起的紫色雷光,不斷的那漫天黃沙中,穿梭衝刺著。

    贏沖身穿著摘星甲,正利用自己在速度上的優勢,四下游擊,尋隙擊敵。

    他現在的對手是『老上』,正是那位左賢王老上。這使得嬴}初戰之時,就面色怪異無比,暗忖道這位未來的匈奴單于,居然也死在了自己手中麼?

    而此時的嬴},正陷入到了苦戰之中,在對方的兩口彎刀斬擊下,拼了命的的挪移閃避著。

    老上單于的身份極高,是一國皇者,可其武力排名卻不怎麼樣。未來雖也是權天位,大天君一級的強者,卻只在霸王槍九十九道武魂中排位二十七。

    不過此時的嬴},不但作死的動用了他的假丹,將一身修為提升至中天境,更穿上了自己的墨甲『摘星』,這就使老上單于的實力,也相應的提升到了恐怖的境地。

    這卻是他故意如此,一個月後即將到來的那場大戰,嬴}必須全力以赴。所以此時,他再做天位以下的戰鬥已毫無意義,只有在霸王槍中使出全力,才能使他獲得與真正天位強者戰鬥的經驗。

    以『雷走術』的爆發,嬴}一瞬間就使摘星甲,繞至到了『老上』那具暗銀墨甲的身後,可當他一槍刺出時,卻只能一片殘影中穿過,而此時那一金一銀二把彎刀,已經席捲而來,彷彿千軍萬馬般殺來的氣勢,使他呼吸微窒。

    若說單雄信的武道特點是『輕重』,那麼這位老上單于則是專精於『快慢』,也可說是節奏,身影忽快忽慢,一雙彎刀斬出的速度,也是不斷的變化,使嬴}難以適應,也始終把握不住這位單于的動向,難以預測。

    此外就是這位單于的氣勢了,身為一國之主,掌握數百萬大軍。這位未來單于的武道氣勢,格外的厚重浩大,只是與其一個照面,心神有被撼動之險。

    嬴}最初時亦受影響,一身實力發揮不到七成。

    還有那宛如蒼空般浩大蒼茫,寬闊無垠的武道意蘊,亦使他無法捉摸。

    而此時嬴}萬幸的,就是他的速度。腳下雷光閃現,嬴}一個側移,避免了被老上分屍之威。

    事隔一月,嬴}已經明白了邪櫻槍,為何要給他恆定『雷走術』的因由。

    只因這門術法,可以與驚雷槍無比的契合。後者的槍法真意,就是以無與倫比的速度與殺傷力來克敵。而哪怕以自己的假丹之身,面對老上這樣未來的權天位強者,他亦能有一戰之力。可以用自身的速度游鬥,然後以驚雷搶施以迅雷一擊。

    此時二人近乎旗鼓相當的戰鬥,就已可證明『雷走術』對他的重要性。若非是這門恆定的術法,嬴}早在第十招的時候就已敗落了下來。

    只是嬴}雖能毫髮無傷的閃躲,卻也尋不到克敵之機,他確實能抗衡這老上,可每一次以秘術閃避,都需損耗大量的元力。如今的他,倒是恨不得在身上再加持十個八個『雷走術』才好,如此一來,自己遊走時就基本無需消耗了,可惜這只是痴心妄想——

    一百七十招後,嬴}就已感覺到體內的龍丹隱隱有失控的跡象,顯然已到了極限。

    好在此時,嬴}已經能初步適應老上單于的快慢變化。他的意念內,已經預測到老上單于下一步的動作,這並不準確,也非是最合適的時間。可現在的他,已經別無選擇。

    毫未猶豫,嬴}手中的『邪櫻』,就已帶著千萬道白雷刺出。僅僅半途之中,那槍勢就已是幻化成了一道雷漿,凌厲霸道到了無以復加。

    更有無數的雷光閃耀,將這方圓數十丈地域,都映成了一片白芒世界。

    這正是驚雷槍三式上古遺招之一的『雷驅電掣』,時隔一月,當嬴}再次施展,那槍勢之速,已經超越了奪命連環!

    對面的老上單于,則發出了一聲輕哼:「三千鴉殺無盡斬!」

    無數的金銀刀光,瞬時在嬴}的眼前爆發,赫然是以攻對攻,同樣引發了無數風刃襲來。嬴}只覺手中的邪櫻槍,在這頃刻間被撞擊了無數次,一道道無與倫比的力量撞擊過來,在他體內不斷的四處衝擊遊走。

    最終嬴}的槍勢消減殆盡,而那些白雷,只在對方墨甲上留下了些許焦痕。可在嬴}的眼前,卻還有著無數的風刃,已襲至身前。

    嬴}面色不變,眼睛眨都不眨,在這瞬息之間,他就已發動了第二式驚雷秘武『瞬雷天變』。

    也沒見他身影怎麼動作,就已挪移到了老上的身後,長槍刺出,彷彿天地間忽然生出了一道狂雷,直劈老上。

    驚雷槍的三式上古遺招,前後銜接。那些廣佈數十丈方圓的白雷,並非是全無用處,可以形成一個二十丈方圓的磁場,在嬴}發動第二式『瞬雷天變』之時,可以在用近乎瞬移的方式,出現在二十丈方圓中的任何方位。然後借助這磁場之力,可以將嬴}的槍勢增力到極致!也加速到極限!

    「自從五年之前,沙場上敗於你手,本王便日思夜想,該如何破解你此招!幸得一門上古秘武,恰能與你這一式瞬雷天變抗衡。」

    那老上長聲大笑,初時並不回身,一雙刀使出詭異的變化,而後他身周整片虛空,都近乎凝固。

    嬴}感覺自己身影竟然定格,然後就見那老上的墨甲,迅速回轉過了過來。一雙金銀長刀,又再次迎面擊來。

    不但打斷了他的這一式秘武,更強勢反擊!

    嬴}的眼中,不由現出了不可思議之色。空間凍結!絕對沒有錯。剛才老上那一招,確實是凍結了空間沒錯!

    儘管只一剎那,卻足以使老上回過身,也使他的邪櫻槍,失去一往直前的凌厲。

    他現在該慶幸的是,老上的武道心法與這式刀術並不相配,使這空間凍結只有一瞬。否則他現在,已經被對方斬落了人頭!

    「鏗!」

    一聲刀刃交擊的重響,老上那無與倫比的巨力,幾乎將嬴}砸飛。然而就在退出三丈之後,嬴}驀然身形轉動,帶動著手中的長槍,以不可思議的角度,再次疾刺而出。

    這是驚雷槍三式秘武的『雷天無量』,乃是近似於槍法中『回馬槍』的變化。

    若是一般的對手,前兩式槍法就可解決。而用到這一式『雷天無量』時,往往已是被逼到絕境之時,也同樣是置之死地而後生,在絕境中爆發的一式秘武!

    剎那間周圍無量的白雷收束,在嬴}的槍尖匯聚,槍身之上也是一條黑色雷龍盤捲。

    只可惜,嬴}這一槍還沒能完成,對手老上的金銀刀刃也才剛剛抬起,嬴}就絕眼前一黑,然後整個人就從幻境中脫身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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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八章 小奴千雪

         當嬴}睜開眼,發現自己正握著那霸王槍,立在煉神壺內的時候,不禁眉頭大皺。

    他確認剛才自己沒被老上斬中,那個時候儘管他餘力已盡,可確實是勝負未分,還沒到輸的時候。可為何這場爭鬥還未完成,那幻境就已崩潰?

    「這副表情,難道是又輸了?不對——」

    嬴月兒此時正在角落裡,擺弄著一具人偶,不是她的本體,也不是現在正使用的代身,而是她拼湊起來的另一具機傀。

    最初當發現嬴}已從霸王槍環境中甦醒時,她只是隨意的側目看了一眼。不過隨即嬴月兒就發現,嬴}的神情有些古怪。想到這次嬴}使用霸王槍的時間極短,嬴月兒只略一思忖,就已明白了過來,笑嘻嘻的說道:「明白了,你這應該是過載了吧?」

    「過載?」嬴}隱有所悟。

    「簡而言之,就是你與對手動用的力量,都超出了霸王槍環境模擬的極限了。」

    嬴月兒神情認真的解釋道:「這煉神壺與邪櫻槍,雖都是借父王之力來到此世,可本身受時光沖刷,都受損不輕。沒有崩潰,就已是奇蹟了。本來以父王之意,這霸王槍內的幻境,足夠你修行到小天位境界了,可結果卻沒料到你會的得了假丹,早早成就了偽天位。如今你以中天境的實力與槍中武魂爭鬥,那霸王槍自然是撐不住——」

    而且是激戰數十招,雙方都動用全力的地步,可見嬴}的武道,正在突飛猛進之中。嬴月兒估計這位,已經開始接觸到槍意的門檻了,那是最低小天位才能掌握領悟的武道境界。

    嬴}眉頭微挑,打斷了嬴月兒的言語:「也就是說,我需要殺更多的妖修,或者尋來那所謂的『太虛神石』與『煉魂血玉』,讓這霸王槍與煉神壺恢復?」

    當初安王留下的遺書中,除了交代了霸王槍與煉神壺的用法,也提到了修復這二者的法門。

    『太虛神石』與『煉魂血玉』就是其中一種,前者可擴大這壺內的空間,強化煉神之力。而後者,則是專用於霸王槍。

    甚至安王還明確交代了三枚太虛神石埋藏的方位,可以使煉神壺擴展到方圓三十丈左右。

    不過不久之前嗎,嬴}又無意中發覺,這煉神壺居然還有能從邪櫻槍那裡『虎口奪食』之能。

    之前的一次擴展,就是在他殺死百骨與黑龍二位神君之後。後來嬴}讓邪櫻吸收那幾枚大天位妖丹時,煉神壺也得了不少好處。

    此時墨石也能用來恢復,不過得不償失,百萬金價格的墨石,也只能使煉神壺再擴增五萬而已。

    「其實你去殺武修與練氣士也可以的!」

    月兒隨口給著建議:「其實這壺裡面,那霸王槍是最容易恢復的。不是一定就要『煉魂血玉』不可,只需你能擒來一位大天位境,將他血祭了,那麼槍裡的幻境,就足夠你用到玄天境的時候。」

    嬴}微微頜首,若有所思,想到安王這些東西的恢復,也需提上日程了。尤其是煉神壺,據那安王遺書中交代,這壺內的空間,每往外擴展到十丈,裡面的時空異能,也將隨之提升。一個時辰,可以當七個時辰使用,擴展道三十丈後,則再增加一個時辰。

    這使嬴}頗為期待,只因他現在感覺時間越來越不夠用了,那時不我待之感,亦漸漸強烈。

    而那三枚太虛神石中,有一枚就在咸陽城附近,過年之後就或可讓關二十七那對師兄妹代他取來。

    「還有,我剛才看那老上單于,有一招上古秘武,可以凍結空間——」

    「是有這麼一招,不過他還是輸了。只要你能將驚雷二十四槍修至大成,融為一式,同樣有凍結空間之能。唔,說來他那一式散招,你也可學過來的。」

    說到此處時,嬴月兒的神情古怪:「說來這式『神衍天』,原本該是一式劍訣。至於運功心法,我的記憶裡就有的,很容易學的。」

    嬴}一聽就大為心動,他之前就感覺老上使出這招的刀決有些詭異,似乎原本並非是一門刀法。用之於槍決上,似也同樣能夠辦到。

    如能掌握此招,之後那一戰,自己可再添數分把握。

    心中記下此事,嬴}又覺好奇的,看著埋頭於那具機傀的月兒道:「你這到底是在忙什麼?已經連續一個多月了,怎麼還在擺弄這人偶?」

    他原本以為這丫頭,是想利用那些剩下的零件,再拼裝出一具天位人偶出來。可在一個月後,他才知不是。

    即便這丫頭要再做另一具人偶,也沒必要花這麼久的時間。

    要知哪怕是她現在用的這具代身,也不過只花了嬴月兒十幾天的時光。

    嬴月兒聞言咯咯的笑,隨後一拍那傀儡的頭,使後者緩緩坐起:「月兒主人安好!」

    接著又把臉轉向嬴}道:「小奴千雪,見過國公大人!」

    聲音清脆,似如黃鶯,可惜的是那臉還沒弄好,裡面無數的零件與金屬骨骼,看起來頗顯詭異,

    而嬴月兒也得意道:「怎麼樣?她裡面很多零件,還是我親自設計製成的呢。還有一個月,我的千雪,就可讓你大吃一驚!以前月兒只會組裝,現在我自己也會研製機體了,說不定不要你幫忙,以後我自己就能給自己製作出一具新的皇天位級身體出來。」

    嬴}聞言,這才恍然,原來這丫頭,是在研習如何設計製作人偶麼?

    他心中不由暗覺古怪,忖道這真是一個『人偶』能夠完成的?

    按照嬴}所知的理論,再怎麼高明的機械心智,也沒可能達到自我創作這程度才是。

    嬴}不由又定定的看了月兒一眼,心想月兒她,真是只是一具機傀人偶?安王讓她稱呼自己為父王,是否別有緣故?與凌雪相似的臉,又真的只是安王嬴}的懷念?

    思及至此,嬴}的眼神已漸漸沉凝,知曉這件事,自己無論如何都需查個清楚明白不可。

    好在月兒就在他身邊,無需急於一時。

    面色又恢復如常,嬴}失聲一笑:「一個月兒後?你這機傀能讓我吃驚到什麼程度?」

    嬴月兒唇角挑起,又讓她的『千雪』躺下:「千雪的其中一個能力,就是可以使用墨甲!靈智幾乎等同常人,此外還有罡氣,千雪她也能與我一樣,可以使用武修的罡氣。你說厲不厲害?」

    可能是感覺自己說的這些,與她現在使用的身體沒什麼不同,又解釋道:「主要是核心部分,是我自己設計的,與我自己的不一樣。只要事後你再幫我給她改造一下靈魂核心,那就完美了。武韻,武勢,甚至武道真意,她應該都能掌握——」

    嬴}聞言頓時了一驚,然後眼仁一轉道:「這樣吧,你這具機傀,要是能到中天境的程度,我就給你再收集二十萬金的零件過來。」

    心想嬴月兒若能用這些零件,為他再製作個十多二十個機傀出來,豈非是賺得大了?

    機關機傀有著各種各樣的缺陷,價格昂貴,遠不如招攬天位武修。可只需能使用墨甲,能夠使用武修的罡氣,智慧等同常人,那就已是彌補了大半弱點,與真正的天位沒什麼兩樣了。

    且這機傀,還是用廢棄的零件製作。既然有這樣的好事,他自是不介意花錢讓月兒,為他製造出一支天位機傀的大軍出來,用來碾壓對手。

    「我知道你在打什麼主意。」

    嬴月兒卻眯起了眼,語含冷哂:「少痴心妄想了!你知道我製作那些零件,用了多少材料?算了,你自己看——」

    說完這句,嬴月兒就將旁邊那些布袋一一解開。

    嬴}看了一眼,就暗暗心驚,發覺那些零件倒沒少多少,只是其中一部分最關鍵的材料被取走了,基本都是最珍貴的部分。

    「還有,要製作這樣的機傀,必須要用到玄天位級的魂質本源不可。此外父王他留給我的一些東西,也用了許多,放在以後,至少值五十萬金。」

    「玄天位級的魂質本源?」

    嬴}奇怪了:「你從哪弄來的?」

    至於月兒的後一句,倒沒使他驚奇。他就猜到那個安王,定是給他寶貝女兒留了些東西。

    之前嬴}就已注意到了,原本的上古天位機傀,除了骨骼與裝甲堅硬可以比擬天位之外,是沒法使用武道罡氣的。

    可嬴月兒拿這些零件拼湊出來的身體,卻能自如施展這種武修特有的護身之法。

    想而可知,嬴月兒現在的身體內,必定是增加一些特殊的結構與材料。

    嬴}猜測那應該是安王給月兒留下的備用零件,又或者某種特殊的材料,可卻被她用在了自己的代身及這『千雪』身上,所以不足為奇。

    就只那玄天位級的魂質本源,他不知來歷,這東西可沒法保存太久,且安王也沒可能將之從未來帶到現在。

    「前面不是有一個八玄神君?當時那上官驚神祇拿走了妖丹與外皮,其他的就不管了。我看沒人要,就想辦法把八玄神君的殘餘魂質收了——」

    嬴月兒得意的笑著:「你要想我幫忙再做幾具人頭,倒也無不可。只要八十萬金一具,嗯,也不知那罡元發生器的材料,現在能不能收集到。」

    嬴}卻已徹底失去了興趣,這麼大的代價,遠不如去招攬天位武修划算。

    玄天位級的魂質本源,他不是弄不到,可邪櫻槍與煉神壺也需這東西。凡是被邪櫻殺死的妖修,都會被吞到渣都不剩,哪裡還能有多餘的留給他?

    且嬴}還巴不得這邪櫻槍,能夠多吞一些才好。

    至於那八十萬金,就更是超出他能力之外。

    暗覺遺憾,嬴}卻還是莞爾笑道:「確實是貴得離譜,再造一句我就得破產。不過這約定我也不會反悔。只需這千雪能到中天境,就給你再買二十萬金的零件,決不食言!」

    「果真?」

    嬴月兒的眼裡,這才泛起了驚喜色澤。不過嬴}已無瑕去理會,他方才已把一絲意念潛入了邪櫻槍內,然後驚喜的發現,他的師門任務一已經完成——練習驚雷槍決二十式各一萬次,初步領悟驚雷槍核心奧義,獎勵坤元階武魂石一枚,妖元靈露十滴。

    心念一動,嬴}手中就多了一枚暗紅色的石頭,與之前他得手的那枚差不多。不過那色澤更顯晶瑩剔透,裡面的人影,也更清晰。

    嬴}對這坤元階的武魂石頗為好奇,不過卻並沒有試用此物的意思。只因那邪櫻槍另有交代,用來提升九月境界的材料,越完整越好。這武魂石的品質,會直接影響到九月在中天境時的實力。

    有了此物,九月提升境界所需的材料就都已有了著落,稍後他就可佈置大陣,使九月晉陞。

    只是在這件事之前,他在這煉神壺內,還另有一件事情要做。

    來到那無名鼎前端坐,嬴}抬手一招,手裡就多出了一枚神甲靈戒,被他置入到了鼎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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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六九章 道武之始

        隨著嬴}連續數個禁法打出,那無名鼎下方的兩儀七妙真火,頓時騰空而起。

    當激發到極致之時,這團銀焰竟然又轉為黑白二色。也使那無名鼎,瞬時就燒到赤紅。那鼎內四壁,也有成千上萬束的黑白光焰被激發,向那神甲靈戒內.射去。

    僅僅片刻之後,就有一滴血液從那戒內滲透出來,又在瞬間蒸發。

    此時嬴}在做的,正是為煉化這尊小天位神甲的血脈遺留。

    原本這需待他修為進入九階武尊時才能辦到,只有到那時,他才可準確操控這無名鼎與兩儀七妙真火。

    可近日嬴}的體內又有了新的變化,使他有了提前嘗試的勇氣。

    ——那是因道力,只有練氣士才有的道家元力!

    早在幾個月前,嬴}就因腹下那顆金丹之故,有了入道的能力。能夠似月兒所說的那般『借雞生蛋』,借之修煉出自己的道元出來。

    只是嬴}自認自己不是那種真正天縱之才,可將道武雙修視如喝水吃飯般簡單,

    想著自己本就因朝中政局與家務而分心不少,又在武道上耽誤了整整四年之久。此時追趕都來不及,哪裡還有精力分心其他?

    與其二者兼顧,倒不如專精一門,所以嬴}並未在這方面花多少心思。

    不過就在十一月底的時候,他體內莫名的就有了道力生成。之後隨著『意神決』與『大自在玄功』的修行,這些道元以突飛猛進的形式不斷壯大。短短一個月時間,他體內的道力強度,就已達到了四階境界。居然只差些許火候,就可結出大道金丹了。

    這使嬴}莫名其妙,百思不得其解。可他卻並未就因此動心,只任由那道家真元壯大增長,並不理會。既沒有想過,再去尋一門道家心法修煉,也未曾去鑽研那些道術玄法。依然是在槍法武道上專精如故。心無旁騖。

    日後如有了閒暇,他會去研究,可絕不是現在。不過這四階境界的道家真元,卻另有個好處,使他有了提前掌控兩儀七妙真火的力量。配合自己的假丹,洗練手中的幾件天位神墨,應可十拿九穩。

    那黑白火焰足足燃燒了一個時辰,使嬴}大汗淋漓。不過就在他感覺自己一身氣力都將耗盡時,那神甲靈戒內終於再有一滴鮮血被逼出。隨後化為煙氣。散於虛空。

    嬴}的眼裡,不禁現出了一絲喜色。這洗練墨甲,重點就是一鼓作氣!否則哪怕只有一絲血脈殘留,都會在這些神甲內重又恢復壯大。

    來回反覆的折騰,非但無用,更會使墨甲元氣大傷。

    當他抽回了真元,那朵儀七妙真火就又恢復了原狀。再等到無名鼎冷卻下來。嬴}便心念一引,將鼎內神甲靈戒拿在了手中。仔細感應一番之後,他就又再鬆了口氣,徹底放下了心。

    裡面的結構並無大礙,即便有些破損的地方,也是在可以修復的範圍之內。也就是說,他對墨甲習練的第一次嘗試,已經完美達成。同樣也意味著,他已有了大規模招攬天位武修為他效力的本錢。

    接下來嬴}毫不猶豫,就將自身一滴精血。打入到那靈戒之內,在裡面那具人元階神甲的核心處,形成了一個特殊的印記。

    這並非是要將這甲煉化為己有,而只是為這甲留下一個印契,是一種名喚『源血印』的東西,故名思議,就是這尊墨甲最初最源頭的血脈印記。

    ——日後只需有這印契在。獲得這尊墨甲的主人,就只能效力於他嬴}及他的血脈後人。否則隨時隨刻,嬴}都可以通過這『源血印』將此甲收回,剝奪其主人的使用權利。

    當世的世家大閥,正是用這種方法,來控制自家的眾多供奉強者。甚至皇家亦如是,九國公於三大郡王家的墨甲,莫不都有著皇室血脈的印記。

    對於人元階及地元階等級的神甲而言。這種控制非常寬鬆,只需能請來一位大天位的玄修為之洗練就可。

    可到了乾元階與仙元階這個層次。『源血印』的控制就相當牢固。只因這個層級的血脈想要洗練,不但耗時極久,且至少也需玄天位。甚至權天位的玄修才可,更需損耗大量的元氣,事後大傷根本。

    這也是為何,七國皇室之女不嫁高門世閥之因,就是未免混淆血脈。

    不過嬴}自己可能是例外,武陽嬴氏本就是皇家的一脈旁支。而若嬴月兒沒說錯的話,他的母親乃是天聖帝的私生女兒。論及血脈的親進度,他不會遜色於現在的幾位皇子,甚至更超其上。

    嬴}心想這也可能是那位『元佑帝』,會猜疑自己謀反的緣由之一。

    ——被大秦朝視為國朝支柱的十餘具仙元甲與神元甲,他嬴}也同樣有能力將之掌控。一旦成功的謀朝篡位,就可完整的繼承大秦的武力。

    這『源血印』一成,嬴}就覺自己的意識一陣昏眩,這是他一身氣血魂力消耗過劇之兆。

    不敢怠慢,嬴}忙閉上了眼,抱元守一,運轉那大自在玄功與意神決恢復著。整整一個時辰之後,嬴}才緩過了氣。

    而當睜眼之後,嬴}卻是若有所思的看向了他腹下部位。

    之前他一直沒注意,可此時當他一身內元損耗一空,那莫名增長出來的道力也全數耗盡時,嬴}才發現在他的腹下,無論是那龍丹,還是神秘少女植入他體內的大道金丹,居然都已有了劇變。

    大道金丹明顯提升了品質,不但氣息比往日更強,周圍環繞的那些符文,也更顯玄奧難測。

    至於那龍丹,嬴}看不到多少變化,卻能感覺得到,這枚他從黑龍神君那裡奪來的外丹,已經溫和了不少,不再似最初時那麼暴虐。

    甚至嬴}已能依稀感應,自身的血脈,與那龍丹氣機相互呼應脈動著。這個東西,就彷彿是已化成了自己的另一顆心臟。

    這是要被自己同化了麼?可這到底是怎麼回事?真正是奇哉怪也。

    嬴}的兩眼迷茫,完全就想不出所以然。就如他那些突然冒出來的道力一樣,也是一樣的突兀,一樣的莫名其妙。

    嬴}猜測這應當是與那位神秘少女,在他體內佈置的法陣有關——這座『外丹』法陣,除了為他壓製丹毒之外,定還有其他的作用。

    只是嬴}也不能確定,不過無論是何緣由,這都是一件好事。龍丹開始同化之後,也就意味著一個月後的那一戰,他能動用更多更久的天位之力!

    搖了搖頭,嬴}結束了入定。接下來他自然沒忘記問一問嬴月兒,關於自己這外丹的變化。可惜這丫頭也同樣是茫然不解,不知究竟,說她的精神核心內,雖也記錄了不少道法知識,以及至少十萬本道藏,可她都是知其然不能知其所以然。

    這個沒用的小丫頭只能幫嬴}證實,這些變化確是與那座丹陣有關。且設計這丹陣之人,必定是陣符方面的絕頂大才。

    又半個時辰之後,嬴}研究無果,只能無奈的攜著嬴月兒,一起離開了煉神壺。而就當他開始準備著手,為九月佈陣之時,又有一個好消息傳到了他的耳中。

    他的義兄義姐嬴宣娘與嬴完我,已經回到了咸陽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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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零章 兄姐再聚

      清晨國公府後院新建成的祠堂之內,青煙裊裊。就在嬴神通與諸多安國嬴氏的靈牌之前,嬴定監督著嬴}與嬴完我嬴宣娘三人,恭謹的三拜九叩之後,又一起神色肅穆的,從這祠堂之內退出。

    此時幾人間的氣氛略有些尷尬,不過嬴定卻是知趣之人,狠狠瞪了身後這三位一眼後,就逕自負手離去。

    待得嬴定遠離,嬴宣娘就鬆了一口氣,然後慵懶的伸了個懶腰:「一日時間趕了一千四百里,真把我給折騰壞了!嗯,這安國府裡沒了那對夫妻後,感覺這空氣都清新多了。不過沖弟,你還真把我們加入到安國嬴氏族譜啊?會不會不合規矩?宗人府那邊,就沒說什麼?」

    說到後面幾句,嬴宣娘的眼中,還是透出了幾分憂意。

    畢竟他們間說是姐弟,可其實彼此並無血緣,而世家大族最重視的就是血脈。似嬴}這樣的做法,必定會被那些傳承悠久的世閥嘲弄鄙薄。

    「什麼不合規矩?安國嬴氏是我嬴}建的,族裡的規矩,自然是由我來定。至於外人的議論,又何需在乎?」

    嬴}微微一哂,滿眼的嘲意:「他們如有意見,大可去找宗人府,看看能否把我的安國嬴從世家錄裡除名。」

    相較於嬴世繼贏非那些所謂的血脈至親,從小就庇護關心著他的兄長及二姐,才更像是他血親。

    且『血脈』這東西,他從來不都在乎。也只認同嬴完我與嬴宣娘是他的兄姐,甚至比他的祖父嬴定,還要更親近。

    至於嬴非嬴宮,那是什麼東西?

    「嘖嘖。這個氣勢,真是霸道——」

    嬴完我不禁伸出手。想要去摸嬴}的頭。可隨後他就覺不妥,又不著痕跡的收了回來,轉而微微笑道:「沖弟你還真是長大了呢!真像父親。」

    「啊,大哥你覺得沖弟像阿爹?可我感覺他像娘親多些。」

    嬴宣娘又仔細上下打量著嬴},然後扁了扁嘴:「切,才幾年就長大了這麼多。感覺有些不可愛了。」

    聞得此言,嬴}不由滿頭的黑線。他這二姐喜歡戲弄他的惡趣味,居然到現在都還沒改。

    嬴完我也一陣大笑:「確實!我還記得沖弟九歲的時候,被母親她強逼著穿了一回女裝。那可真是一位絕世傾城的小美人。把那幾個小屁孩都給看傻了。可惜這傢伙長大之後,越長越殘,真使人扼腕。」

    在不遠處偷聽的嬴月兒,頓時長大了眼睛,滿目都是不可思議之色。心想父王他小時候。還有過這樣的經歷?好有趣——

    嬴}已經用手撫著頭,掩飾著面上的潮紅:「你們再說這些,我可要翻臉了!」

    嬴宣娘見狀先是莞爾,然後她眼圈就漸漸的發紅,忽然又一把將嬴}抱住。

    嬴}面色更紅,倒不是被憋的,他好歹也是偽天位,閉氣一兩個時辰都沒問題。這是被羞燥成了這樣,頭被嬴宣娘壓入胸前那規模的兩團軟肉裡,完全動彈不能。怎麼掙扎都沒用,對方是真正的大天位,哪怕他全力以赴,也不能掙開哪怕一線空間。

    正考慮著,自己是不是該喚出摘星神甲來解困,卻聽嬴宣娘那略帶哽咽的聲音,長長嘆息著:「沖弟你能平安長大,真是太好了——」

    嬴}的神情微楞,而後就停下了所有的動作,任由嬴宣娘抱住一動不動。

    嬴完我則是負著手,笑望著眼前的這對姐弟。可隨著時間推移,嬴完我的臉色又微有些發僵:「我說你們兩個,夠了啊!還要抱到什麼時候?」

    「嘁!我與沖弟親近,關你什麼事?」

    嬴宣娘頗為不爽,不過到底還是把放開了嬴},接著又抹著眼淚道:「還是覺得傷心,如今沖弟的性命怎辦?難道就真的只能活三年?其實我倒寧願他得不到摘星甲,雖說過得憋屈了些,可能平平安安的活下去才是福分。」

    嬴}嘆息,他這姐姐真不是一般的粗心大意,剛才他掙扎之時動用的天位之力,這位就一點都沒察覺?

    不得不驚嘆於張承業的那門《太息術》,在遮掩內息上的能力確實了得,使這兩位大天位在側,卻半點都未察覺他的異樣。

    嬴完我這次卻是不屑的一聲冷哼:「所以婦人就是婦人!吾等大丈夫,寧可玉碎,也不能瓦全!不能為父母雪恨,快意恩仇,沖弟他即便苟活於世,只怕也不覺有什麼意思。三年死去,總比幾十年行尸走肉的好。」

    他卻是對嬴}近來與武陽嬴氏決裂之舉,頗為讚賞。換成他嬴完我,做法只會更激進許多。

    嬴宣娘卻是臉色鐵青,對嬴完我怒目以視。正欲說話,就聽贏沖在旁邊悠悠道:「這正是小弟近日,欲與兄長二姐商議之事。大約一個月後,陛下為我尋來的『元機丹』,就將被送入京城。」

    「元機丹?」

    嬴宣娘先是一楞,而後一喜:「陛下竟為你尋來了此物?」

    四年以來,她無時無刻不在尋找那些能恢復嬴}武脈的寶物。所以知曉,這『元機丹』正是其中之一。此物乃上古道尊道德天尊所煉之丹,傳說可使人短暫恢復到先天元胎,也就是嬰兒在母親腹內時的狀態,不但能改善人的資質天賦,也可恢復一切人體的暗傷舊疾。

    有了這『元機丹』,不但可恢復嬴}的武脈,更能大幅增長他的修為。

    贏完我卻心神微動,神情轉為凝肅:「只怕這丹,不會如此輕易到你手中?」

    聽得這句,嬴宣娘的目中,也驟然閃過了一絲寒意。她是關心則亂,能夠以女性之身,不到三十的年紀,卻能掌握一師之軍,嬴宣娘智慧絕非尋常人能比。

    「兄長明見千里!據我所知。這消息其實已經傳開,京城裡許多世家都已知曉。自然也包括了一些勢力。」

    嬴}倒是依舊笑意盈盈。神色淡然:「此時幾日前,嬴唯我他已從武陽動身入京,隨行之人,還包括了武陽嬴氏的五位中天位。」

    「嬴唯我?」

    二人頓時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的目中看到一抹驚瀾。贏宣娘更雙手緊握,咬牙切齒:「那個混蛋敢來咸陽?我遲早殺了他!」

    嬴完我亦是深呼吸了一口氣:「我亦想問他。當年母親她自縊之時,到底發生了何事。不過眼下最重要的,還是為沖弟保住元機丹。」

    嬴完我言語雖是淡淡,可那脖頸處卻是青筋起伏。顯見其心情並不平靜。

    嬴唯我亦是當年嬴神通收留三個養子之一。在他們四人中排行第二,與他同齡。因不擅於治軍,故而專精武道。

    昔年嬴神通敗後,他們的母親隨祖父嬴定在武陽封地。只有嬴唯我護衛在側。結果向葵兒自縊身死,在場的嬴定一夜白頭。嬴唯我卻在事後投效了嬴元度。成為嬴元度的義子。並在一年之前,踏入了玄天境。

    懷疑此事的不止是嬴},他嬴完我同樣不信,他那位養母會選擇殉情。也不止一次的猜測,向葵兒之死,必與嬴唯我有關。

    那日之事,他也一直都在想辦法探查究竟,可卻都無結果。

    贏宣娘怒恨之後,又蹙起了眉頭:「若是嬴唯我,那麼這次可就麻煩了。且那時欲搶奪這元機丹之人,只怕不止是武陽嬴氏一家——」

    「所以正要兄長與二姐助我!」

    嬴}依然是淡定的笑,目中則隱含著風暴:「只需有你二人出手,我這次至少有七成把握,可以重創武陽贏!」

    ——如果有機會,他不介意在獵物的名單上,再加上武陽贏身後的所謂天庭!

    可聽得這話,便是嬴完我也覺荒唐:「重創武陽贏?武陽贏的實力,三弟應該比我與宣娘更清楚才對。且當年對父親下手之人,勢力龐大,並非只是幾家世閥聯手,就能辦到。」

    「正因知己知彼,才有把握呢!」

    嬴}微微搖頭,渾身氣勢驟然提升,不再使用太息決後,一絲絲的天位氣息,就開始洩於體外。

    「正常的情形,自然沒辦法戰而勝之,可我若說我武脈已復,根本就無需元機丹,那又當如何?且兄長這次可猜錯了,我這次的目標,可從來都不是那枚靈丹。」

    天位?

    嬴完我面色微變,第一時間就抓向了嬴}的手。不過嬴宣娘,卻比他更快了一步。她先是吃驚,倒抽了一口寒氣,接著是眼現狂喜,最後又懊惱的敲了敲自己的頭。

    她是想起了方才,嬴}掙扎時的力量,確實非是常人所有。那時就該察覺到,嬴}他的情形不對——

    「偽天位?你的體內,這是假丹?你的巽脈雖未恢復,可確已生機勃勃,最多半年就可接續!」

    嬴完我閉目仔細感應了片刻,就神情平靜的收回了手:「既然不是為元機丹,那麼就是為嬴唯我了?」

    語中卻又略含顫音,既是為嬴}的恢復而開懷,也更因他也同樣看到了,這次能重創武陽嬴的希望。

    只要不用在意那元機丹的歸宿下落,那麼他自己就有上百種方法,借此機會使嬴元度元氣大傷。

    實力方面也不成問題,昨日他就已知嬴}的部屬,實力超絕。且他與嬴宣娘為將十數年,手底也同樣有些人手可用。

    「他只是開始!」

    嬴}回過了身,看向了身後祠堂內他父母的牌位,聲音是說不出的冷厲陰森:「接下來的幾年,我需兄長與二姐毫無保留的助我!無論是那嬴唯我,還是嬴元度。當年參與神鹿原一戰之人,我都需他們一一付出代價,血債血償!」

    嬴完我暫不答言,只定定的看著嬴}。嬴}所言之事,亦是他夢寐以求。他嬴完我平生之憾,就是無能力,為養父養母昭雪此恨!

    可不知為何,看著眼前這一墓,他卻只覺心傷。又心想宣娘說的沒錯,沖弟確實更像他母親多些。

    嬴宣娘亦眉頭大皺,正欲說話,卻又見嬴}笑嘻嘻的往旁邊一招手。

    嬴宣娘隨著他視線望去,才發現那是一位蒙著面紗的少女。明明蒙著一層紗,她卻偏能感覺得到,那女孩的孺幕與親近。

    那邊嬴月兒卻覺不安,畢竟是隔了三十年,她雖熟知眼前二人,可此時嬴完我與嬴宣娘對她卻一無所知。

    不過眼見嬴}不耐的連續幾個招手後,嬴月兒還是猶豫遲疑的,走到了三人面前,接著就只聽嬴}笑道:「那元機丹的事,不妨等到年後再說不遲。先見見這丫頭,她叫嬴月兒,是我的女兒。嗯哼,月兒你怎還不叫人?這是你大伯與姑姑。」

    嬴月兒一陣失神,先是定定的看了嬴}一眼,接著就甜甜的一笑,朝著嬴完我與嬴宣娘斂衽一禮:「月兒見過大伯姑姑。」

    嬴完我聞言頗為驚喜:「沖弟你居然有女兒了?是和誰生的——」

    只是他話音未落,嬴宣娘就一個爆錘敲在他的頭上:「嬴}他過了年才十五!」

    然後這位也疑惑的看嬴}:「這孩子是怎麼回事?是何來歷?嬴}你別說你三歲就與人上了床?」

    「你管她是何來歷?反正以後把她當成親侄女看待就得了,否則我可就要生氣了。」

    嬴}摸了摸月兒的頭,發現這小丫頭今天意外的溫馴,不禁又哈哈大笑著提醒:「我說二位,如今已近辰時,你們若再不去宮中,怕是要遲到了。」

    嬴完我頓時驚醒,面色白了白,立時就腳步匆匆的往前院行去。嬴宣娘則是恨恨瞪了嬴}一眼,又寵溺的揉了揉他的頭:「你是我們的弟弟,老娘不幫你幫誰?還有這個侄女兒,我也認下啦。」

    說完這句,這位也是飛一般的往前院狂奔,好似火燒後臀。

    他們是回京述職來的,按禮法本是要住在驛站裡,等待陛下召見之後才能自由行動。

    可因天聖帝特旨讓他們先回家省親,才得以提前一日回至安國府。可若今日面聖遲到,少不得要吃陛下的一頓掛落不可。

    而想及雷霆大怒的天聖帝,便是嬴宣娘也不禁一陣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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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一章 收攬臂助

    遠望著嬴完我與宣娘二人離去,嬴}又目光斜掃,就見一旁角落裡,嬴定正偷偷看著他。

    被嬴}發覺之後,這位也不覺羞,反而是重重的『哼』了一聲,拂袖揚長離去。

    嬴}懶得理會,逕自行到了自己的書房內。房裡面郭嘉,早已在此等候多時。

    「我觀國公大人近日,似又準備有大動作了?」

    嬴}不由詫異的望了過去,然後笑問:「不知郭先生猜到了多少?」

    郭嘉心知這又是嬴}的考較了,他倒也不在意:「怕是有一場大戰,且這次有關朝堂。」

    又試探道:「若是國公大人,想將完我將軍推上左金吾衛大將軍的位置,只怕不易。」

    此番京城大亂,金吾衛雖也要負些責任。可畢竟隔著一層,且左金吾衛負責管理的,乃是咸陽城的十二城城門,這火雖也能燒到嬴世繼身上,可作用不大。

    「此事年後再說不遲,那時還需你幫我謀算一番。」

    嬴}不置可否的笑了一笑,就又拿起了桌案的一封書信看了起來。郭嘉入府,還未開始為他出謀劃策,卻已但起了草擬書信奏章的任務。

    此時這桌案上兩封書信,一封奏摺,皆為郭嘉所擬。

    嬴}一點自己修改的意思都沒有,他自問在才學方面,還不如郭嘉的一根手指頭。

    不過他還是努力的挑了些毛病出來:「給馬邑郡丞的信,還是要直白些,以坦誠為上。至於這密摺——」

    看著那份奏章,嬴}神情微顯猶豫。這是他提醒天聖帝,陽江上游之冰積蓄過多。且沿岸河堤失修,可能發生大規模水患的密摺。

    為此嬴}甚至做足了戲。這幾天裡。先是封地那邊來信提醒,接著他又派出了人手,去陽江上游查看究竟。雖還沒有結果出來,可上一份奏摺提醒,卻可理所應當了。身為國公,本就有風聞直奏之權。提升秦皇施政。

    可臨到此刻,嬴}卻又心生遲疑。這消息他如秘而不宣,自信這一次就可為自己,賺來近兩千萬金的巨資。

    可若是提前洩露了出去。能到手三四百萬金就是極限了,還要冒著舉債的風險。

    凝思片刻,嬴}最後還是一聲苦笑,咬著牙道:「今日就把這密摺送入宮!我竟猶豫了,可見財迷人心。本公亦不能免俗。」

    如今就只望他這份摺子,能夠多挽回些人命,對得起自己損失的千萬金銀錢。

    郭嘉卻微微動容,眸中微顯敬佩之色。他深知嬴}為此放棄了什麼,千萬金的資財,可相當於半尊仙元階神甲。可這位卻能不為所惑,這份品質,尤其難得。

    他不知嬴}是否能從爭龍之局中勝出,可若有一朝這位身登帝位,必是一位難得的仁君吧?

    「愛財乃人之常情,可國公到底還是以國事為重,捨此千萬金使蒼生受益,讓嘉敬佩有加。借用西方佛門一句,此舉活人百萬,可為無量功德。且學生倒是覺得,能以這千萬金得取陛下的寵信,也還划算——」

    郭嘉話未說完就容顏微動,感覺書房外有一男一女二人到來,當下就收住了口,笑著一禮後,主動告退。

    嬴}也注意到了書房外,發現來者正是關二十七與李觀潮這對師兄妹。後者一進來,就笑嘻嘻的給嬴}唱了一個肥諾:「小的參見國公!宣娘將軍毫髮無損,觀潮幸不辱命,過來領錢了。」

    關二十七則是臭著臉:「我二人承惠一共九萬兩黃金!」

    他倒是希望嬴}拿不出錢來,當年欠下的人情,也就等於償清了。

    可惜事與願違,嬴}隨手就將一疊準備好的金票放在身前。李觀潮雙眼發光,連忙拿過來仔細數著,片刻之後,就嘟著嘴表示失望道:「數目倒是沒錯,可國公大人可真小氣呢。眼看都要過年了,就不肯發點利是錢,讓我們也歡喜歡喜?」

    「你們兩個如是我家的供奉,本公倒也不吝一點紅包。」

    嬴}目光掃向關二十七,眼含戲謔:「如今誰都知道你們兩個,是我安國府之人。有這樣的身份,日後只怕免不了麻煩纏身。你們兄妹不妨考慮一二,直接來我國公府上做事如何?總是接一些散活,不但危險,賺得也未免太少。」

    一般的中天位境,在那些大世閥中出任供奉,最多也就能拿個三五萬兩黃金的薪金。而這兩人一次任務三萬兩黃金,看似是賺得挺多的。而可其實不然,做殺手的收入還是遠不如前者。

    這兩位不但需要自己承擔墨甲修復的費用,還要購買丹藥靈石這些日常修為所需。

    這二人一個中天位,一個小天位,一年的消耗的銀子,就不止十萬金。此外還得自己承擔被那些仇家報復的風險,朝不保夕。

    嬴}自問,似他這樣的好主顧,這世間已很難尋到。他發佈的三個任務,沒一個有性命之憂。換成別人,可就不一定了,那是真正的賣命錢。

    之前一次,這對師兄妹就差點因此死掉,

    不過關二十七卻不出所料的一聲輕哼,面色肅然:「李傾城他讓我轉告,暗城如今的情形,他很不滿意。說近日欲與國公見一面,要討些舊賬。」

    嬴}聞言,不禁『嗤』的一笑:「本公當初就只說過,可將蛇王司徒遠山此人逐出咸陽,掃除黑街。至於他李傾城能否將司徒遠山留下的地盤拿下,可不關我事。」

    一月前咸陽禍亂,只憑他才新建不久的『夜狐』,自然是沒可能辦到的。其中就有著這位咸陽城乘風社社主,三位地下暗城主人之一的李傾城暗中助力。

    可如今蛇王司徒遠山雖已遠離咸陽,可那暗城內的形勢,卻反而更顯混亂。

    據說那位李社主不但不能如願以償,此時反是焦頭爛額。

    不過這都與嬴}無關,李傾城的幫助他很感激,可他也為此付出高達十五萬金的報酬,以及無數的好處給了乘風社。

    關二十七不由撇了撇唇,心忖如今誰不知道,這位李社主是被嬴}算計了?

    此時暗城的乘風社,不但被三皇子遷怒,據說那位襄陽公王籍,也在尋乘風社的麻煩。這兩家拿嬴}無可奈何,就只好去尋李傾城出氣。

    說來這位國公大人過河拆橋的本事,也堪稱絕頂。

    不過這事與他無關,今日他也只是被委託轉告而已。關二十七心中暗嘲了一句之後,面色就又恢復了平靜:「我與觀潮如肯投效國公府,能拿多少薪俸?」

    嬴}大出意料,有些難以置信的定定看了這二人一眼,隨即就也面色肅然:「你關二十七年薪五萬,觀潮則是一萬五。還有你二人若肯由本公留下『源血印』,那麼我會委託天工坊,至多一個月內,為你二人的墨甲提升至地元階。這些條件,不知可夠?」

    李觀潮原本聽著還覺又些失望,可當嬴}說出後面幾句,頓時就眼神大亮:「成交!」

    關二十七也只思忖了片刻,就微一俯身;「關二十七見過主公!」

    這傢伙提出的條件,確實是誠意十足。只薪俸就已令人滿意,那地元階的墨甲,更是重重的一枚籌碼。

    一具地元階的神甲,大約價值三十五萬金到五十萬金左右。可他關二十七當了二十年的殺手,手中的積蓄,也仍不足這價位的三分之一。

    且那墨甲等階的提升,更不是有錢就能辦到之事。那些天工與大天工級的匠師,又有哪位會為不明來歷之人出手?

    嬴}則微微一笑,心情亦頗為愉悅。雖說這兩人,單純以任務來僱請更划算,他可以省下錢去僱請其他的天位入府。可這兩位師兄妹擁有的信義與能力,卻是可遇不可求,用再多的錢都無法買到。

    一個身經百戰,武道磨礪已至極巔;一個則天賦超絕,道武雙修,鐘靈毓秀。只需投以重金,二人都定能讓他有所收穫。

    不過嬴}卻也心中暗嘆,知曉自己,又該去找那些錢莊借貸點銀錢了。

    至今日為止,他已從錢莊裡借了近七百萬金,往各地收購糧草藥材。可如今看來,還遠遠不夠。

    要想從幾個月後大災中取利,那麼他這次借貸來的銀錢,自是越多越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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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二章 網羅高手

         這日的傍晚,嬴完我與宣娘都從宮中滿載而歸。可能是為補償二人所受的委屈,天聖帝在他們離去時都賜以厚賞,尤其是曾被下獄過的嬴宣娘,賞賜尤其之重。不過這次面聖,天聖帝並未確定下二人是繼任原本鎮守使職,還是遷調其他職司,只說年後再做安排。

    而此時朝中依然是一片紛亂,兵部空倉案雖已落定,可這些日子以來,卻仍有地方兵部轉運使涉案的消息,陸續傳入京城。再隨後,則是左僉都御史嬴任勾結地方官員及山匪,搆陷嬴宣娘一案。自李哲春上摺,頓使滿朝譁然。

    嬴元度反應亦可謂神速,用出了棄車保帥之策。左僉都御史嬴任過審之時,便將一切罪名,都推諉給了北山郡監查御史李常合及山陽縣令左太常二人。

    不過對於此事,嬴}並不在乎。無論嬴元度是否如願,嬴任的左僉都御史都已當不下去。

    失去了此人,武陽嬴氏在三法司的勢力,都將被削弱到了極點。或有小貓兩三隻,可對他卻已無威脅。攻守已然易勢,安國府隨時隨刻都可擇機發難,

    此時嬴}更在意的,還是嬴元度針對左金吾衛大將軍一職的佈局。就在他開始為此事苦心籌謀的時候,對面的那位卻也沒閒著,連續密會了幾位樞密使。

    嬴}心知已難免一場苦戰,可他卻仍不慌不忙,依舊按部就班的準備著。總算是趕在年底之前,將那推薦六位五品文武官員的權利,都一一用盡。雖非是什麼要職,可也借此收攏了幾位得用的人才。

    值得一提的是,此時又有三四位嬴氏的遠支。轉入了安國嬴氏。這幾位能力都還不俗,在嬴神通生前頗得信重。所以心向於他。

    到得此時。原本只有他一個孤家寡人的安國嬴,不但勢力已蔚然成形,族譜上記錄的男丁也竟超出了二十,使嬴}頗為得意。

    而也就在這紛紛擾擾中,大秦迎來了天聖二十七年的年末。二十七日,朝廷上下就開始了休沐。迎來了漫長的年假。

    從這日起,天聖二十七年朝中的所有爭鬥衝突,都似戛然而止。那洶湧激突的暗流,劍拔弩張的氣氛。也都暫隱入到了水面之下。被咸陽城內那熱鬧祥和的氣氛籠罩掩藏。

    不過這所謂的『熱鬧祥和』,也只是限於城北城東一帶。咸陽城外,依然聚集有四十餘萬流民衣食無著,無家可歸。而哪怕是城內。也有許多人到了斷炊的境地。

    不過這一年的新年,嬴}尤其開心。不止是因四年來,他首次與嬴完我嬴宣娘團聚,府中又有了嬴月兒九月及郭嘉關二十七這些部屬及左膀右臂陪伴。更因嬴宣娘的那句話——『這安國府裡沒了嬴世繼那對夫妻後,感覺這空氣都清新許多』。

    這句可謂是深得嬴}之心,自從沒了這兩位及他那幾個堂弟妹之後,嬴}在安國府,又體會到了消失已四年的舒心自在。

    不過他祖父嬴定,顯然不是這麼想的,整個年節都是鬱鬱寡歡。

    嬴}知道他這位祖父的心病在哪裡,之所以心情難過,可並不止是因血脈分離。嬴定多半已是猜到了他要借『元機丹』,重創武陽嬴氏根基的圖謀,所以左右為難。

    不過他卻並不擔心嬴定洩密,五年前嬴定為嬴元度嬴世繼遮掩了真相,那麼今日他嬴}對武陽嬴下下手之時,這位也同樣需在旁看著!

    且此事他並不是沒有後手防範,與武陽嬴氏這一戰的基礎,可不僅僅只是因他武脈已復,而是絕對的實力!

    嬴}倒也想看看,自己這位祖父是真的要一碗水端平,還是準備偏袒他那叔父。

    熱熱鬧鬧的過了一個新年,到正月初五,安國府裡又開始忙碌了起來。不止是因嬴},要準備應對接下來的朝爭與大戰,更因他的婚期將近,閤府上下都開始了繁忙的準備工作

    嬴宣娘自告奮勇,要主持操辦嬴}的婚禮。按說她的身份也最合適,可惜才過了兩日,那嬴長安與方玨家的娘子,就覺不能忍受。

    嬴}早就對這位二姐不放心了,當下順水推舟,就奪了嬴宣娘主持他婚事的大權,這使嬴宣娘大為不滿,幾乎將嬴}的耳朵給揪紅。

    也就在這一日,嬴}招攬來的三位小天位供奉,都陸續入府。共是二武一道,兩名武修,一位玄門練氣士。

    武修一名趙申,一名司馬誅,使用的兵器,皆為長槍,乃大趙槍皇童淵門下的記名弟子。

    這是嬴}為防天庭與其他世閥的手段,特意借用父親嬴神通的人脈,向童淵求助請來的臂助。

    昔年嬴神通闖蕩關東,與童淵比武論技,彼此引為至交,結為異姓兄弟。此人出身豪俠,是出了名的重情義、信然諾,且與嬴神通相交甚篤。四年前因嬴}武脈被廢之時,童淵特意趕至大秦,可惜木已成舟,也因武陽嬴氏勢大,這位幫忙不上,只能黯然離去。

    此時嬴}向其求助,這位自無不允之理,更熱心幫襯。遣來的兩位弟子,槍術武學,雖都只為上中之選,可卻皆是身家清白,絕對可靠之人。且都能攜家帶口遷來大秦,不愁會有背棄之憂。

    其實二人實力已經不弱,超出了一般的小天位,比之初入天位的李觀潮還要強勝數籌。

    至於那道人,則名喚『雲真子』。亦是嬴}動用關係延請入府。身為練氣士,此人的年俸,比之身為中天位的關二十七還要高不少,除了丹藥靈石,一年的年薪是八萬金。

    不過天位練氣士在戰場上的價值,並非是普通的武修能夠比擬。且練氣士修行艱難,要請到實力不弱,又來歷可靠,並無宗門牽累的練氣士,可謂是千難萬難。似雲真子這樣,這世間哪怕打著燈籠都難尋到。

    而隨著這三人的到來,嬴}為幾十日後那一戰的準備,也進入到最後的階段。

    正月初八,關二十七兄妹奉命外出,為他去尋那枚『太虛神石』。嬴}則在嬴月兒及九月二人的陪伴下,潛行出城,往咸陽六百七十里處的大至山走了一趟。只因他手下的夜狐,探查得此處,疑似有大天位妖修活動。儘管嬴}對這消息頗為懷疑,不過他想著這段時間反正閒著沒事,走一趟也是無妨。

    他如今邪櫻槍內至少有兩個任務,都需他親手誅殺天位級妖修。可這咸陽城附近,想要尋一位天位大妖,談何容易?

    而這次大至山之行,嬴}雖是花了不少時日,甚至為此錯過了新年後的入宮參拜。不過卻也如願以償,確實尋到了一位大天位妖修的藏身之地。

    ※※※※

    嬴}是在大至山的一個小山窟內,尋到的那座大妖洞府。這處的法陣,應該是由一位高明的練氣士設計,可以完美的隱蔽住它的形跡氣息。

    錯非是嬴月兒的感應組件,被她提升到了乾元階的等級,九門道法中,又恰好是有兩門,可以增其感應之力。三人哪怕是把這大至山完全翻過來,也未必能尋到這處隱秘的洞府。

    而尋到此處之後,嬴}才知隱藏於此間的大妖,乃是一位大天位的虎族天君。

    三人分工明確,嬴月兒負責壓制府中的防禦法陣,九月則是守在外圍,除了為二人放風之外,還要防範這位大妖逃離。

    只有嬴}一人獨自闖入洞府深處,與這大妖正面搏殺。這裡面極其簡陋,不過空間倒還算寬廣,有著四百丈方圓。

    然而嬴}甫一進入,就已陷入苦戰。

    在霸王槍的幻境之中,他最常面對的妖修,就是『無面天君』化成的虎族,所以經驗豐富。可他如今的這位對手,卻是他最不擅長應對的類型。

    此人的本體,應該是一頭『撼山虎』,不但力量狂猛絕倫,更善於操縱金靈之力,爪牙鋒銳到不可思議。

    在這長寬都不到四百丈的空間內,更可令其天賦異能,發揮到極致。故而哪怕是此刻嬴}使用的墨甲,乃是實力更勝一籌的『邪皇』,也依然有力不能支之感。

    整整半日,一人一妖交手數百招,從最初的相互試探,到全力出手。使這洞府內火花四濺,無量的罡風充斥其間,氣勁來回震盪,足可將任何五階以下武修,都碾壓成一團碎肉粉末。

    那位虎族神君雖未化身本體,可身軀卻膨脹到了三丈有餘,與墨甲相當。渾身更覆蓋上了一層精鐵,彷彿甲冑,不但魁偉剛猛,防禦力也不遜色於乾元階的神甲。一拳一腳,都是勢大力沉,力達兩萬牛,狂猛無儔!

    嬴}就在這虎妖狂濤駭浪般的攻勢中苦苦支撐,也幸虧是邪皇甲堅固,著甲之後的力量,也同樣堪比大天境,倒還能抵禦。

    不過驚雷槍與幻雷槍在速度上的優勢,完全無法發揮。此時反是他浸淫已有數年的嬴氏盤龍大槍,更顯優勢,可以助他抵禦化解此妖的磅隢l力。

    而他自身恆定的『迅風術』與『雷走術』,此時唯一的作用,就是阻攔他的對手逃離。

    這位虎族神君在發現他們三人到來之時,就已沒有了戀戰之意,屢次嘗試突圍。可惜在速度上,撼山虎的天賦本能,卻又遠不及嬴},每每都被嬴}提前截回。可它也常以這方法,逼迫嬴},不得不與他硬拚力量。那浩瀚巨力,每每能使嬴}肺腑震盪,幾乎吐血。尤其是在他還未動用外丹之時,更覺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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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三章 任務完成

     「你到底是誰?古怪,本君還是頭一次見得,有人能在七階武修之時,就已修成了槍意!」

    那虎族神君神情暴怒,目含精光。雖是說著話,可那一雙手,卻絕未有半點停歇之意。忽拳忽爪,每一擊都似有烈虎咆哮,震撼心神。

    妖修不修神念,也不懂武道真意與勢韻之法。可當它們實力達到一定程度時,卻自然而然就能擁有著強橫的神念,激發出潛藏於血脈中的無上凶威。

    此時換成一般的七階武修,早就被其虎威震暈。可嬴}的意神決已經修至第七重,加上煉神壺及霸王槍的淬煉,意念之強,已超越普通小天位,直追中天!

    故而此時,他仍能在這位的身前,屹立不倒。

    「還有這種形狀的墨甲,不是大秦三王九公任何一家,也非絕大秦三大道門所有,你到底是哪家的子弟?」

    話音方落,那虎族神君的身後,突然就顯出了一團刺目的白光。瞬息間有無數的銀白色光華聚成,如狂風暴雨般的墜落,覆蓋著前方一百丈方圓。

    嬴}借助『邪皇』甲,才能看清那是一枚枚細如髮絲般的白針,打入地面之後,都深深洞穿到百丈之下。

    這是由撼山虎天賦神通所發,與他的暴雨梨花針有異曲同工之妙。破甲之力相當,也就針速慢了些。

    幸在嬴}身上加持有雷走之速,當發覺有術法發動痕跡之時,第一時間就已抽身而退。

    那虎妖用完這次針雨,卻未趁勢追擊。將嬴}逼開,便轉身掉頭就走。可惜還是不及嬴}的速度。就在它快要踏出洞府之前,嬴}的邪皇甲先一步趕至。恰好攔住了他的去路。

    可這頭天位虎妖。見狀卻不怒反笑,整個身影又驟然加速,不過這次卻並非是逃離,而是在瞬息之間,側移到了嬴}身側。更有一枚道符,同時在它的腦後方燃燒。使地面升起了一團陰影,伸展出無數的觸手纏繞邪皇,遲滯住了嬴}的身影。

    「總算是抓到你了!」

    它那右臂處的金鐵驟然暴增,就好似延長了數尺。趕在嬴}退走之前。接觸到了『邪皇』甲。

    而此時這位大天位虎妖神君,更是冷笑不已:「不過是一具仙元墨甲,真當本神君,殺不得你?」

    當二人接觸的剎那,嬴}就感覺到這具『邪皇』。已經有了失控的跡象。

    虎族一脈的妖修,都有操控金鐵的異能,而他這位對手在這方面的能力,則可稱是登峰造極。

    人族的墨甲,大多都都是由金鐵鑄就,正被虎族一脈的能力克制。摘星甲也不例外,錯非是甲內佈置有著法陣,邪櫻槍也似乎非是純粹的金屬,嬴}早就在之前的搏殺中,就失去了對這具邪皇甲的控制。

    可此時當近距離接觸時,這『撼山虎』的控金異能,卻可發揮到極致!

    對面的那一隻虎爪已正面轟來,爪牙凌厲,尖端處不但泛著金屬光澤,更裹帶著磅銴舅O。可此時甲內的嬴},卻毫無慌張之意,反而微微一笑。

    只因眼前這個時機,他也同樣等候已久!

    先是體內的龍丹驟然爆發,中天位級的強橫真元,瞬息之間就將這虎妖的異力排除出去。

    也就在嬴}再次恢復對『邪皇』甲掌控的剎那,就是連續三槍使出——奪魂!絕命!升仙!

    幾乎每一槍,都在這天位虎妖的身上,開出一個驚人血洞。也將虎妖身上的鐵甲,如紙片般的捅穿!

    那邪櫻更是在每一次刺入時,都從對方的體內,吸噬到了海量的精元血氣!

    再當第三槍刺入這虎妖腦髓之時,對面已經是氣機全無,只剩下了一身骨架,與乾枯的肌膚。

    甚至再片刻之後,這位連最後的骨架也無法殘存,化成飛沙飄散。所有的一切,都被邪櫻槍吞噬到乾乾淨淨。只留下那身聚金而成的甲冑,哐當跌落在地。

    不過解決了對手之後,嬴}也在墨甲內喘著粗氣。再當他將回歸原狀的摘星甲收入靈戒之時,嬴}更是五體投地,整個人俯趴在了地上。

    二人交手足達七百餘招,僵持了整整半日之久。且多是毫無轉圜餘地的正面碰撞,耗力極劇。哪怕嬴}使用了特殊的呼吸法,後力綿長,也覺難以為繼。

    尤其是最後那三槍,除了傾盡全力之外,嬴}更動用了類似陳三錘的三擊秘法,將他一身氣力,至少抽走了九成。

    最後已是到了破釜沉舟的地步,不能破敵,則己身再無戰力。好在這奪命三連環沒使他失望,能夠如願以償,獨力將此妖誅滅。

    「此戰極為精彩!」

    此時的九月,亦踏入到了這洞府內,言中對嬴}讚歎有加:「主上的槍法,可謂進展神速,戰術也還算得當,讓屬下刮目相看。」

    這一戰的關鍵,就在於她與嬴月兒,都不能插手。其實嬴}要勝這妖虎不難,難就難在這次的任務,需嬴}『獨力』誅殺才可,這就使得嬴}處處受制。

    動用外丹,雖能壓制對手。可這頭大妖的實力,已是大天位級的中期,尤其那操縱金鐵之能,使它短時間內的防禦能力,可直追玄天!

    若這位一意憑藉鐵甲堅守,嬴}絕沒可能在半個時辰之內將之誅滅。

    而一旦外丹之力耗盡,她這位主君必定再無勝算。

    所以嬴}初時只以本身的實力纏戰,直到虎妖習慣之後放鬆警惕,機會到來時,再以上古秘武及外丹之力一擊必殺!

    「還是有些僥倖!」

    嬴}強自站起了身,面色泛紅,亦是振奮不已,這一戰他雖筋疲力竭,肺腑內受傷不輕,可心情卻是極其的愉悅,正享受著勝利後的甘甜。

    這還是第一次他在與天位級的對手實戰中取勝,自是意義重大。這可不像是水府那次,先以孔雀翎與劇毒暗算過。而是毫無花巧,在正面中搏殺敗敵。

    尤其是在不動用外丹的情形下,只以摘星甲的力量,與這虎族大妖抗衡的那半日時間,使他信心十足。

    此時他雖仍是個『偽天位』,可一身戰力,都已能向真正的中天位武修看齊。

    且這一戰之中,他已把握到了幾分『驚雷槍意』。在這門槍法上的造詣,赫然已登堂入室。

    不過最重要的收穫,還是那邪櫻槍特殊任務二——獨自以槍術擊殺乾元階妖獸一頭,以邪櫻槍完整收其精元氣血,獎勵完整聚寶盆一件。

    以及真傳任務一——得吾邪皇真傳者,亦有除魔衛道之責。不借外力,獨自以槍術擊殺一頭坤元階妖獸,獎勵坤元階武魂石一枚。

    嬴}方才感應,這兩個任務,他都已完成了。只需一個意念,就可把獎勵領出來。

    「不過好奇怪,這頭虎妖,怎麼會藏在這裡?」

    嬴月兒沒去誇嬴},入府之後,就在這裡面四處尋覓著。

    對此事嬴}也同樣驚奇不解,這一個大天位境的虎妖,如何就敢在高階天位成群的咸陽城附近活動?就不怕被人順手宰了?到底是從哪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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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四章 栽贓嫁禍

           嬴月兒在陣符上的造詣,其實已算不俗,至少積累就不是一般的練氣士能比。加上這座四百丈方圓的洞府,早就因嬴}與那頭虎妖二人間的大戰而破損處處,四面坑坑窪窪,許多陣符都不成形。

    只須臾之後,嬴月兒就在這裡面尋到了兩個暗室。暗室之門設有禁法,嬴}三人都不會破解,只能將之強行轟撞開來。

    其中一間,讓嬴}幾乎反胃,裡面四處都是暗紅血跡,全是各種樣的骸骨,有獸類,也有人骨,更有幾具才啃噬到一半的新鮮屍體。

    不得不說這虎妖的口味極重,那八玄神君與百骨神君雖也是造孽無數,可這方面真不知強過這位虎神君多少,早已戒掉了血食。

    估計也正因這位四處的獵殺,才會漏了形跡,被夜狐探查得知。

    至於另一間,則讓嬴}疑惑。那赫然是一間倉庫,裡面有著高達數百張高階妖獸的皮毛,筋膜骨骼以及爪牙之類,沒一件的品階低於七階以下。

    數量巨大,贏沖甚至還從中,尋到了四枚中天位級的妖丹,以及二十四根天位猛獁妖的象牙。其餘取自妖修身上的珍貴材料,不計其數。而天位以上的材料,則達百件。

    此外角落裡還有些丹藥與靈石,不過數量不多。那箱櫃倒是有不少,可惜多空空落落。裡面皆有濃郁草藥味道,顯然曾儲存過大量的藥材,卻都被人取走了。

    嬴月兒雙眼發光,這裡面的這些東西都還未加工過,所以價值不高,只有二三十萬金的樣子。可一旦加工好。百萬金都不止。恰好嬴}如今已能掌握兩儀七妙真火,可以自己嘗試煉製東西了。正可拿這些材料來練習。無需假手於他人。

    且裡面許多材料她都能用得上。比如這裡面的一團銀線,就是取自一頭中天位境暗影豹的筋膜,堅韌程度世間少有,可以大幅度她這具軀體的韌性。

    不過對這間密室,嬴月兒也覺疑惑:「它藏這些東西做什麼?」

    哪怕撼山虎是萬獸之王,這樣的儲藏。也太多了。算來這位,至少獵殺了上百頭的天位妖修。

    「不是藏,而是拿來賣的。」

    嬴}一聲苦笑:「這些都是墨甲的材料,我們怕是惹麻煩了。」

    不出意料。這頭虎族大妖。必定是某位權天位妖王,安置在咸陽附近的棋子與代言人。

    至於這間洞府,則多半是與某家工坊甚或世家勾結,販賣墨甲材料與藥材的中繼點及橋樑,類似於中轉倉庫之類

    他甚至能夠猜到這位妖王。必定是來自橫斷山脈或者蜀山巴山一帶。那裡現在是最大妖修的棲息地之一,據說有天位妖修近一兩萬頭,其餘不計其數。

    也是大秦國西南,除青海藏原之外,最大的禍患。加上當地府軍,駐軍達百餘萬,依然無法完全鎮壓住妖禍。

    幸在這些妖修沒有墨甲,且大多都是小天位境,整體的實力不算太強。在大秦上千具千年弩的威脅之下,難以真正突破出林原。

    「原來主君也是這般猜的?那就多半沒錯了,之前屬下就也覺不對。」

    九月一邊說,一邊冷笑;「那些妖族總說我人族卑鄙狡猾,可要說到敗類,它們的同族裡面只會更多。至少我人族,不會獵殺同類,出售同類的屍骨用以取利。」

    「這些話,可以回去再說。」

    嬴}心中不以為然,想著這其實也不算同族,老虎與兔子是同族麼?明顯不是。

    不過想到各支妖族哪怕勢微至此,被人族趕到了大山邊地,仍舊彼此為敵,互相殘殺,他也就懶得為它們辯解了。

    話說回來。那些妖類真要同心協力,這世間哪裡還有他們人族的位置?

    搖了搖頭,嬴}又擔憂的看了外面一眼:「我感覺心頭肉跳,這裡怕是已不宜久留。」

    不妥的不止是這頭虎妖身後的妖王,隨時都可能派人來查看,更因遠處咸陽城裡的諸多玄天高人。

    雖說有這座洞府的法陣遮蔽,月兒也在外圍也佈置了旗陣,以掩蓋這裡的元靈異動。可他們交手半日,還是會在周圍引發一些異像,呆的時間越久,越不安全。

    這也是為何,那位虎妖急於速戰速決,盡快脫身離去之因。那傢伙的身份,畢竟是見不得光,一旦引來咸陽城的關注,那是必死無疑的。哪怕是與它們交易一方,也保不住它的性命。

    不過在走之前,這間倉庫裡面的東西還是要帶上的。所謂賊不空手,不對!這是收取不義之財,那頭虎妖與它身那位權天妖王的所作所為,讓嬴}義憤填膺。

    此外就是掃除痕跡了,不能讓人將這件事,與安國府扯上關聯。這方面嬴月兒的做法乾脆利落,直接就在洞府里布置了一個大規模的爆裂陣。

    其實嬴}很想知道,這虎妖背後,到底是哪位妖王,又是與哪家工坊在合作?知道了之後,才可免他日後被人找上門時,都不知對方的來路。

    可惜此間沒有任何線索,半點蛛絲馬跡都沒有,且他連這傢伙的姓名都不知道,自然就更不知來歷了。

    嬴}也只能罷休,只將自身來這裡的一切痕跡,都全數消除抹去,甚至有意的嫁禍他人。

    總之,希望他那位師兄事後別怨他——

    嬴}一邊飽含愧疚的想著,一邊毫不猶豫的斬出風刃,將附近的樹木一顆顆斬斷,又欲蓋彌彰的將那些斷去的樹木燒掉,把地上的斬痕抹去。

    「師兄你不是與王籍講和了麼?」

    嬴月兒一邊幫忙製造證據,一邊好奇的問道:「怎麼又要扯到這位的身上?栽贓給武陽嬴不更好?」

    ——在大秦朝九大仙元神甲中,只有襄國公家的那尊,是駕馭風力。家傳功法,也是一本萬刃風神決。

    不過這次嫁禍王籍,倒是有個別人不及的好處。那就是王家槍術中有幾式槍決,恰與嬴}以奪命三連環,洞穿那虎妖鐵甲時的創痕相似。

    「正因別人也想不到,才要選他啊。你這丫頭,可真夠笨的。」

    嬴}哈哈大笑著解釋,然後就踏上了回歸的路途。

    他在那處洞府中雖是感覺到心血來潮,有危險來臨之兆。可這一路卻是平平安安,並未遇到什麼危險異況。

    只到距離咸陽城大約四十里時,嬴}忽聽遠方傳來悶雷般聲響,然後當他回頭,就見一團赤熱的火光,沖霄而起。

    到得此刻,那個方向的元力波潮,才散溢到此間。嬴}也隱隱約約的聽聞,一聲野獸般的暴怒哀嚎,震人心魄。

    贏月兒在那裡佈置的爆裂陣,是延時到四個時辰後,可除此之外,還有觸發的模式。

    為徹底湮滅痕跡。此陣用的靈石高達萬金,估計連中天位境都可直接炸死。

    然而這嚎聲,卻依然中氣十足!

    這使嬴}面色微變,悄然間加快了腳程,好在此時他們距離咸陽城,已經不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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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五章 風雨之初

       當夜嬴}帶著一身的傷勢回城,使嬴完我與贏宣娘都嚇了一跳。可嬴}卻無暇解釋,立時就已養傷的藉口閉關,準備取那聚寶盆。

    他原本指望這邪櫻槍,可以給他憑空變出一個聚寶盆出來。可惜事與願違,當嬴}領取獎勵之時,仍舊只能將從沈萬三那買來的寶盆拿出來。

    當修復之時,那邪櫻槍化成了一團銀液,將那聚寶盆緊緊的包裹。之後大約兩日時間,邪櫻槍才又恢復原狀。而此時這寶盆的一應禁法,都已恢復如初,與天地元靈交相呼應。

    「這就是聚寶盆啊?」

    當這寶物修復之後,嬴月兒也是一臉稀奇的看著,不過隨後她就滿臉的不解:「這元力反應,倒是強的不像話,可到底該怎麼用?」

    她心想這盆子裡,莫非會憑空生出金銀寶物出來,可惜幾人盯了半晌,也沒見金銀寶物從裡面冒出來。

    嬴}也覺不解,猜測這東西,難道還需什麼禁法啟動不成?可隨即就見九月一笑,在盆底部沾了沾,然後那指尖處赫然有幾顆微小的白色晶體。

    嬴}先是瞳孔微縮,而後現出驚喜之色:「這是鹽?」

    而且是極度純淨,品質比之那所謂海鹽青鹽,強了不知多少的鹽晶!

    「就是鹽!」

    九月微微頷首,回憶著道:「我想起來了,中古之時,****二朝都地處中原,有缺鹽之患。所以有金仙練氣士製作了這聚寶盆,以解大夏鹽患。不過使用這盆,還需另有佈置,純靠其吸收天地元靈。產量還是太低。需得是專為它佈置一個陣法,以靈石之力強化。估計一日時間。能產鹽五十石左右。」

    「也就是說。此物每日可產六十石精鹽?」

    嬴}眼放精芒,第一個反應,就是自己這次賺得大了。

    他知****之制,以十斤為一小斗,三十斤為一大斗,前者為斗。後者為鈞。四鈞或者十二斗為一石,也是就一百二十斤。不似現在,十斗就是一石。

    如今在大秦,一斤粗鹽就可以賣到半兩紋銀左右。一石鹽。就是五十兩。而六十石。則是總計三千兩,換算成黃金是三百金。

    則還僅僅只是粗鹽的價格,似聚寶盆內這些鹽晶的品相,價格可以翻番都不止。賣出一斤二兩甚至三兩四兩的價格,可謂是輕輕鬆鬆。也就是說。僅一日時間,這聚寶盆就可為他賺來千餘兩黃金。

    這聚寶盆,又何止是日進斗金而已?哪怕是除去靈石損耗與人力的成本,也會使他賺得盆滿缽溢。一年下來,三五十萬金輕輕鬆鬆。

    思及至此,哪怕以嬴}的心黑臉厚,也不由對好友沈萬三生出了些許歉意。

    不過這樣的重寶,沒落在沈萬三一介商人之手,或者也是件好事。

    「可這陣,該如何佈置才好?」

    嬴}滿懷期待的看九月,卻見他的戰神婦好一臉茫然。再望月兒,這丫頭也一樣神情期冀的在望九月。

    嬴}心中頓時就咯噔一聲,喜悅的心情已少了一半。看來他想將這一年幾十萬金的收入拿到手,還需費一番周折。

    好在空歡喜了一場之後,摘星槍又給了他一個驚喜,在吞噬了幾枚妖丹之後。這槍除了給他近八十滴妖元靈液,還給嬴}固化了一個他能用得上的四階術法『龍力術』。

    顧名思義,此術能增人力量,可與真龍比肩。以嬴}的七階修為,此術更增強他至少十牛的氣力。再若換成使用外丹時,則千牛都不止,增幅高達一倍有餘!

    原本是一日只能使用兩次,一次一個時辰。可也不知是發生了什麼異變,那『龍力術』恆定之時,與他身上的道力共鳴。日後只需嬴}還有著足夠的道力,就可肆無忌憚的持續施展此術。

    嬴月兒說這多半是他體內的真龍血脈有關,畢竟著『龍力術』,與龍族大有牽扯。應該是這門術法,激發了他的真龍之血。

    傳聞中的純血龍族,都有著血脈帶來的天賦術法,嵌於血脈之中,無需練習就可任意施展。而這門『龍力術』,多半已成為了他的天賦之術。

    可具體的緣由因果,嬴月兒又說不出什麼所以然。

    對此嬴}已經習以為常,並沒怎麼在意。他倒是恨不得,以後恆定在自己身上的術法,能夠個個都似這『龍力術』才好。自己身上的道力,也能有它們的用處。不會閒置,更無須去特意鑽研道法。

    接著邪櫻槍發放的第二個獎勵,那枚地元階位的武魂石。這石內武魂,竟然也是一位用槍大家,且槍路與他近似,這使嬴}驚喜之至。

    只需仔細揣摩,他有十足的把握,可以在十幾日內,徹底把握主盤龍槍與真龍槍的槍意。

    也就在這一夜,不知是否因與那大天位虎妖的大戰,激發了他的潛能之故,嬴}最後一條『乾脈』貫通,不但一身修為正式踏入第八階武君境,那『大自在』功法,也進入到了第八重天。

    只是當得知此事之後,嬴月兒看他的目光,卻越來越是怪異起來。

    嬴}心知這是為何,『大自在』第八重,他就發現自己腦子裡。越來越多荒唐的想法,而且有付諸實施的衝動。

    ※※※※

    直到正月十四日,嬴}依然在為新得的聚寶盆頭疼不已。

    他已就此事請教過雲真子,可惜這位精通的是玄門鬥戰之法,符陣方面不太擅長,同樣愛莫能助。

    而沒有了陣法,這聚寶盆一日產鹽才不到四石,只能算是聊勝於無。

    不過到了下午時分,當嬴福腳步匆匆的來尋他之後,嬴}就已無瑕顧及此寶了。

    首先是馬邑郡丞的回信到了,聽到這消息時,嬴}當時就眉頭一挑,然後直接就將嬴福手中的信奪了過來。

    對此人這位的回信他期待以極,也曾吩咐過嬴福,一旦有那位李郡守的回信,必須要第一時間就送到他手中。

    ——要說戰績,那李廣擊破十二倍之敵更為誇張。可這二人不同,一可為將種,一則是帥才,價值也自不同。

    這位名叫李靖的馬邑郡丞,早已在北方邊境,展示過了他的高超軍略。可惜因血親之故,這位的所有功績都盡被抹去。

    某種程度而言,嬴}對這位的重視,還遠在郭嘉這位被石碑預言過的大才之上,

    自從知曉了馬邑郡丞之人之後,嬴}就曾詳細瞭解過李靖幾次破敵時使用的戰術,此人之用兵,真使人驚豔。是能將百萬軍之才,馬邑郡那點兵力,根本就不足以讓這位的才華得以施展。

    此人雖也是出身世家,不可能真正投入到他麾下,可當世三十六姓,哪一家沒有十個八個世閥作為羽翼?

    把信撕開,嬴}只看了一眼。就不禁哈哈大笑:「天助我也!」

    那信中別無其他,只有李靖的署名,還有短短十數字——如能償靖之願,則靖願為國公效死!

    收起了信,嬴}就見嬴福依然立在他的身前,並未有退下之意。

    「可還有事?」

    嬴福並未回答,只隱蔽的看了眼後方的雲真子。這位近日正在幫嬴}搗鼓推衍那聚寶盆的法陣,可惜毫無成果。

    嬴}心知其意,卻大方的一揮手道:「雲真子是自己人,在他面前無需隱晦。」

    他行事一向都寧缺毋濫,錯非是這位天位玄修,是可以絕對信任之人,他絕不會將之聘請到府中。

    面對武陽嬴氏與天庭這等可怕存在,他現在任何一個紕漏都足以致命。

    所以嬴}哪怕沒有人手可用,也不願招攬那些不可靠的部屬。

    嬴福見狀倒也不覺奇怪,依言答道:「還是夜狐那邊的消息,說之前散播謠言之人已經查得,乃天水周氏。」

    天水周氏?平涼候的族人?

    嬴}不由怔住,他是萬沒想到,這個準備欺到他頭上的傢伙,竟然是周衍的族人。

    「這又是為何?為了我們前面正街上的門面?」

    心想這招數倒真是新鮮,用他的惡名來逼迫良民,收購產業。惡名由他嬴}來擔了,那些產業則歸了周家。

    這必定與周衍無關,那傢伙根本就沒有經營產業的興趣,也不會是平涼候,做出這等事情出來,那就必定要承受被他報復的準備。

    可那位心情溫馴,一心鑽到錢眼裡的侯爺,顯然是沒可能無故來招惹他的。

    除此之外,就只可能是天水周氏的族人私下所為了。

    思及此處時,嬴}已是唇角微抽,莫名的感覺不爽,頗為鬱悶。

    這些人,是不要命了?當他嬴}可欺?

    「是何緣故,屬下亦不知。不過確實有聽說,街上有一些業主被人逼迫售賣產業。此時雖還未有人出手,可估計也快撐不下了。」

    說完這句,嬴福又將一枚未曾開封的竹筒,遞到了他的身前。

    嬴}拿過來拆開看了看,就眼神微凝。

    是『元機丹』!夜狐已有人,打聽到了『元機丹』的確切消息。且不但有那運送之人的行蹤,還有『元機丹』被送抵咸陽的大致時間。

    輕聲一嘆,嬴}就手中信箋震為粉塵:「速招召府內相關人等,到我書房之內商議。」

    既然『元機丹』將至,那麼他的清閒日子,也將到此為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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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六章 天位陰陽!

       王猛是在賬房內接到的嬴福通知,說是國公大人相招,至書房議事。

    作為未來主母的管家,按說他是可以拒絕的。然而王猛也清楚,自從他入府以來,嬴}就一直將他當成幕僚與謀士使。考慮到那六萬金的年薪。他自是第一時間就已動身。

    他有虛空挪移的道法在身,在安國府宅院內也無需顧忌,只須臾間就已從前院移到了嬴}的書房附近。

    到來之時,王猛就見一個少女的身影,在遠處鬼鬼祟祟的偷窺著。他認得此女,正是自己入府之前,就被嬴}帶回府的葉雲紫。居然敢單槍匹馬,卻刺殺那位國公,王猛頗是佩服這位勇氣。

    不過事後安國公對此女的處置倒也妥當,只是收了墨甲,禁了真元。然後任由這葉雲紫活動,只需不跑出安國府的範圍即可。

    按理而言,葉雲紫被擒的消息早該通知到秦山劍派,那邊也早該來接人才是。

    可時隔近月,秦山劍派都無任何反應。反倒是這姓葉的小丫頭,行動越來越是放肆了,居然敢窺伺嬴}的書房。

    不過王猛卻只看了眼,沒有任何處置此女的念頭,逕自踏入到了書房之內。

    他不信這屋內的幾人。察覺不到這葉雲紫的存在。之所以沒將之驅走,多半也是不放在心上。

    既是如此,自己也沒必要費這個心了。

    而進入書房之時,王猛就發現此間,已有數人先他一步到來。

    定武軍右路鎮守使嬴宣娘,光佑軍左路鎮守使嬴完我——這是安國嬴氏族中,如今最中堅也最精華的力量。不但身據高位。掌握數萬精銳大軍,只需官位再升一階。就可進入朝廷二品大員之列。本身亦是大天位境。實力強橫可怕。尤其嬴完我,以王猛的靈視之眼,可清晰發覺,這位不但氣血健旺,一身元力積蓄,分明已至大天位的頂點。距離突破玄天境。估計僅只差數年之功。再配上一具乾元甲,有希望成為朝廷柱國大將軍之一。

    接著是那位名為九月的少女。這位幾乎已成嬴}的貼身護衛,此時自然也在書房之內。

    不過這一次,此女給他的感覺。似又強了不少。

    只是十幾日不見。實力居然又有了變化麼?此時怕已是中天位圓滿,再升無可升。

    王猛只覺不可思議,記得他前十幾日見九月,這位才剛突破中天境,可這時其修為。卻又連續跳躍了兩個小境界。

    然後當王猛的視線,再往嬴}坐側角落望去時,他的瞳孔頓時一縮。

    那裡坐著一個少女,是他從未見過的女孩。只有身姿嬌弱,看來只有十四歲不到的少女,貌如西子,秀雅絕俗。此時面無表情,手持書卷,定定入神的看著,似乎對嬴}幾人的議事,毫不感興趣。

    然後此女額心的印記,還有那隱隱約約的氣息,都令他心中一片狂瀾起伏。

    那分明就是陰陽士!

    ——以他對這門玄修傳承的瞭解,可斷定此女必是天位陰陽士無疑!

    王猛唇角微抽,眉目中現出些許驚意。他一直都知自己這位僱主是極有本事,極有能耐之人,可臨來趙國之前,他是絕未想過。這位由師兄郭嘉選擇的未來主君,會有能耐到這樣的地步。

    天位陰陽士,這位安國公,到底是從哪裡請來的?這樣的人物,只怕連那貴為武陽郡望,二等世閥的武陽贏氏都尋不來吧?

    心中好奇,王猛卻知此時,他才剛入府不久,此時任何稍有些理智的主君,都會對他有所保留。故而並無發問之意,只默默的走到自己的位置坐下。

    隨後只過了稍許時間,他就見嬴月兒也帶著一位女孩,走入到了書房中。

    說到這位嬴月兒,一直都讓他看不清深淺,有時候這位的元力反應不過是中天位,可有時候卻又強至玄天,讓人無法捉摸。

    不過次王猛的注意力,卻在她身後的少女身上。

    「小奴千雪,見過諸位大人。」

    那千雪行了一禮之後,就又藏到了嬴月兒的後方,同樣是面無表情。

    王猛能感應到此女一身元力反應,亦跨越過了中天境界,又是一位中天境強者。不過真正使他在意的,還是此女與嬴月兒相似的氣機。

    ——不似生人,倒更像是一具機關傀儡。可當世的機關術,能將這機關人偶,做到這樣的地步?

    而緊隨在嬴月兒之後,此時又有數人陸續走入了進來。

    關二十七,李觀潮,趙申,司馬誅,雲真子——這是安國嬴府新僱請的天位供奉。

    望見那道人的身影,王猛的唇角不禁一抽。他現在尤其後悔,早年真不該選擇道武雙修。如只似師兄郭嘉那般專精一門,如今他的練氣修士,也該只距離天位一步之遙了。

    此人年薪八萬金,還勝他王猛一籌,是如今國公府薪俸最高之人,真讓人羨慕嫉妒恨。

    再一當想及師兄,如今距離天位也只差一步,可能過了年,就也可拿八萬以上的俸祿,他就更覺難受。

    之後則是魏徵,張承業,以及姍姍來遲的郭嘉。後者是提著一本兵書走入,可當其目光望見角落處的少女時,這位的神情,也同樣愣住,接著是釋然。

    王猛不禁冷笑,知曉郭嘉也同樣認出了此女的身份。由此看來,他這師兄,也沒得主家多少信任。可這位眼中的那抹大惑方解之意,又是怎麼回事?

    不過緊接著,他就見郭嘉那似笑非笑的目光掃了過來。

    王猛不由一聲輕哼,心知這位是嘲諷他,之前想要求助陰陽士,尋覓未來主公之事。

    而就當王猛以為到此為止時,卻見上首處的嬴},依然是靜靜等候著。

    僅僅片刻,那門口處又現出了一個身影。王猛認得是張義,如今安國府的侍衛總管,也是嬴}最為信重之人。

    此人,竟也突破了?也對,年前此人距離天位就只有一線之隔。看其氣元穩固,聞名已是突破多時了。

    王猛定定了張義一眼,就又收回了目光,唇角微微勾起,興致盎然。

    ——不算他與郭嘉魏徵,這間小小的書房之內,就已經匯聚了天位以上十三人!武修練氣士陰陽士縱橫士幾乎無所不包。

    安國嬴氏,嬴}的麾下,居然就有了這樣的實力。除了玄天位稍有欠缺,實力哪怕是比之那些弱點的二等世閥也不遜色。

    召集如此眾多的強者,安國公這又是意欲何為?是要與哪家世閥分生死?

    話說回來,這位大人僱請如此眾多的強者,能夠養得起麼?

    據他所知,此時的安國嬴府可拿不出什麼錢出來。反倒了在短短月內拿田產抵押,欠了數百萬的外債,也不知拿去做什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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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七章 王猛奇才

      「有消息說近日咸陽城中流傳的本公謠言,乃是由天水周氏所為,目的可能是為國公府東面正街上的諸多門店。」

    當所有人都齊聚之後,嬴}這才開言,一邊說話,一邊神情威嚴的掃視著在場諸人。

    「本公聲名敗壞,倒也不計較這名聲更狼藉一些。可被人算計利用,卻著實令本公不爽!不知爾等可有良策,使本國公出這一口惡氣?」

    這句話道出,整個室內幾乎所有人都把口微張,滿是錯愕訝然。

    王猛也覺不解,忖道這位國公大人大張旗鼓的招集諸多天位議事,就是為了這麼一件破事?

    可隨即他就發現周圍一道道目光,紛紛向他注目過來。

    王猛挑了挑眉,向上首處看了過去,果見嬴}也正笑盈盈的看著自己。他頓時就明白了過來,知曉這是安國公的考較來著,要看他王猛的成色,是否值得年金六萬。

    心中冷笑一聲,王猛也毫不怯場,站起身道:「在下以為,國公大人或可考慮用年前的正常市價,將東街門面全數買下。」

    「買那些門店?為何?」

    嬴}不解了:「本公算過,哪怕是八成價格拿下,也賺不到錢。」

    這方法他早就想過了,要是能賺錢,他早就拿下了,讓那天水周氏之人幹瞪眼去。

    可哪怕是現在正常市價的五成,其實也賺得不多。嬴}不太情願,主要是佔了他一大筆的資金,需要很久才能收回成本、

    看著嬴}懵懂的神情,王猛面色平靜,做出一派名士風範。暗裡則是嘲諷:「國公大人或者不知,三日之後。內務府有意將威王府發賣。」

    所謂的『威王府』。就在安國公府的東面,彼此間隔了一條正街,也就是國公府東面那條。佔地共一百五十頃,乃是二十餘年前,大秦威親王的宅邸。

    當時先皇諸子爭嫡,總共有十九位皇子。可最後活下來的,只有寥寥幾人。威親王敗落之後,其府邸就一直空置至今。

    嬴}聽說過此事,據說近日這王府因年久失修。塌了幾間房。內務府以為繼續修葺的話。需要大筆銀錢,卻又無人居住,幾成鬼屋,所以就想著這塊地發賣出去。

    雖說宮中幾位皇子也即將出宮了,可當今陛下生兒子的本事。還是遠不如先帝。以內務府掌握的那些地盤,足夠他們使用了。

    「威王府麼?我略有聽聞,不過此事與正街那些門店何干?」

    「有關係的,威王府一百五十頃地用於改建,則可建三進到四進四合院一百二十座。以一千五兩紋銀出租,則可得年入十八萬金——」

    王猛還沒說完,嬴}就已微微搖頭。威王府的那些地,確實可用於改建不錯,可這家現成的王府,之所以沒被那幾位皇子看上,可不止是因其破爛,也因這威王府距離王宮實在太遠了。

    ——其實他的安國府,距離皇宮更遠,足足隔了二十幾里路。再加上那一路上的彎彎繞繞,那距離就更遠了,五十里都不止。

    不過他是當朝超品國公,不但有使用八匹龍馬拉車,還可直接使用國公府西邊的那條御道,且有御道奔馬之權,出入皇宮用不到半刻時光。對這幾十里距離,也就無所謂了。

    可這威王府如用於改造,建成三到四進的四合院,就只能租給那些五到六品以下低品官員。你讓這些人大清早上朝時走二十多里路上朝,那不得大半個時辰?

    且除了上朝之外,還有日常的辦公。可大秦朝的六部九卿的衙門,都集中在了城東一帶。

    從這裡到咸陽各處兵營倒是方便,卻不利於文官。想想就可知道,有誰會大老遠到這裡租房?城裡倒是有些商人,可卻更不可能,咸陽城內的大宗交易都在城西。真正有錢的看不上這樣的小宅邸,錢少的則不會來。

    這位郭嘉的師弟,果然還是太年輕了。

    可隨即他就又聽王猛道:「還有前余左副都御史府邸,自從余副憲告老還鄉之後,其宅邸已空置三年。大人亦可將之買下,改宅為巷,還可在此處架一橋樑。」

    嬴}聞言一楞神,然後就匆匆忙忙的從身後書架裡,找出了一張咸陽城的地圖。

    只看了一眼,他就眼神微凝:「慶河!」

    慶河是清江的支流,貫穿城東與城北,還從勾欄巷的後街經過。一旦將余都御史府買下打通,再在慶河之上建橋,那麼從武威王府地域前往宮中,幾乎都是如御道一般的直走,節省了至少二十里路。

    且沿途也並無多少人家,可奔馬無礙,如同御道。選用好一點的馬匹,最多一刻時間內就可入宮!

    再如在那慶河之上,定制幾條以機關術與仙法推動的快船,那麼由余都御史府順流而下,同樣只需不到半刻的時間,就能抵達城東六部九卿的官衙所在。

    所謂咸陽居,大不易,嬴}在咸陽多年,是深知城東那些文官的水深火熱。那邊是真正的寸土寸金,地價勝過城北不知多少。

    似這等五十畝地的四合院,在那邊別說一年一千五百兩,翻五倍的價格都租不到!

    且城北地方,乃勳貴聚居之第,也不失身份。

    這樁事他若真能做成了,那麼足可使那些為宅邸而苦惱的官員們趨之若鶩!

    且花錢也不多,兩個廢宅,最多十萬金就可拿下。只那門店花錢要多點,不過也不會超過二十萬。

    再若自己心黑一些,將旁邊一些地盤也拿下來。那麼一百七八十座都能建成,年入三十萬金都有可能。

    「原來如此,這麼一來,這城東的這些門面,就可完全盤活了。」

    魏徵詫異的看向了身側的少年,感覺此人之能,全不遜色於郭嘉。尤其這經營之才,真讓他望塵莫及。

    「一旦這些宅邸建成,那麼東街一帶,必可成一真正集市。這些門店出租,同樣可年入巨萬。」

    以他的粗略估計,那時以安國府與威王府為中心,各家官眷加上奴僕,居住之人必可超出十萬計!

    一旦一個繁華的集市在這裡形成,更可使周圍各家公府王府,也會選在此處購物,不會再捨近求遠。

    而那些宅邸加門店,則至少可使嬴},再增加四十萬金到六十萬金以上的歲入,可供養一鎮之師,或者四位似雲真子這樣的天位玄修。

    嬴}則心想這莫非就是天水周氏的目的?可又覺不像,這周家真要能想出這樣的妙招,又何需在乎這區區幾萬金的本錢?

    不過無論是怎樣,這生意他都搶定了!論到與內務府的關係,這咸陽府裡沒幾個及得上他。

    「試用之約可以結束了,以後王先生就是內子的管家,年金六萬,稍後就可簽訂契書。」

    嬴}眼神發光的看著王猛,他現在看這位,就似在看一件寶貝,比之那聚寶盆還貴重無數。

    聚寶盆在極限狀態,可以使他年入三十萬金。可這位王先生,卻只是動了動嘴皮,就為他展現出了數十萬金的前景,預計的收入還要超出聚寶盆。

    「還有這經營武威王府之事,就拜託給先生了。本公會令府內一應人等,全力配合先生,至於內務府那邊的關係,也無需憂心,本公稍後就下帖知會。」

    王猛聞言卻微一凝眉,俯身抱拳道:「可我觀大人府中,已無銀錢。」

    「此事簡單,我近日購得不少糧草與藥材,可以做為抵押。你再以安國府的名義,去尋商家借貸。從明日起,我安國公府一切賬本與產業,都可對先生開放。」

    嬴}笑了起來,對錢財渾不在意:「再若不行,可去向內子請示。」

    王猛已明白了嬴}的意思,言下之意,是可以使用葉四小姐的嫁妝。顯然這位國公,對這些收入的最終歸屬,並不介意,只要肥水不外流就可。

    還有那糧草藥材,只怕數目不小。這位安國公借貸數百萬金,就是為購買這些東西?

    可這位大規模購置糧草藥材的目的,又到底是為何?

    「此事就這麼定了!」

    嬴}沒給王猛討價還價的機會,直接就一言定論。

    原本這只是對王猛的考較,卻意外的收穫到了一個上佳的結果,這使嬴}心情不錯。

    之後他談及正事時,也變得和顏悅色起來:「本公部屬夜狐,今日探查得知。二十天後,陛下遣人尋來的元機丹,就將被送入京城。嗯對了,你們有誰沒聽說元機丹?」

    眾皆沉默,只有趙申與司馬誅,眼現出惑然之色。

    嬴}見狀,卻也無詳細解釋之意,只笑著道:「此物送入咸陽,便可複本公武脈,大增修為。然而如今盯上此物之人,不但有武陽嬴氏,更有幾家世閥與無數江湖勢力。簡而言之,本公欲借此機會,與武陽嬴氏戰上一場。」

    王猛聞言恍然而悟,原來如此,這就是嬴}要等的機會?將嬴完我推上左金吾衛大將軍的時機——

    此事他師兄郭嘉早有預料,王猛也同樣看出了幾分端倪。

    他原本以為嬴}是欲從朝中下手,可這位國公之舉,又再次出人意料,準備直接挖斷嬴世繼的根基。

    又心想有嬴}這樣的主公,換成一般的謀士,只怕都會覺壓力如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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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八章 仙子雲舒

       王猛不由陷入了凝思,他今日已出了一個風頭,感覺周圍諸人看他的目光,都已不同。無論是魏徵張義等人,還是那嬴完我嬴宣娘,都對他多出了幾分尊重。

    這使王猛頗為滿意,有種被認可的成就感。正想著再接再厲,用才華將嬴}的眼睛閃瞎,就見對面的郭嘉起身笑問:「聽大人之意,這一次的重點只是武陽嬴氏,那元機丹的歸宿,其實無關緊要?」

    嬴}聞言不由定定的看了眼這位氣質清雋,似弱不勝衣的青年一眼,心想這鬼谷門下,還真是人才輩出。

    無論是王猛,還是這郭嘉,都使他驚喜連連。甚至一個只在鬼谷學了兩年的魏徵,這些日子裡也給他推薦了不少人才。且都是最適合安國府的那種——清廉,出身良好,才能方面可能只是中人之姿,可卻極其可靠。且除去依靠安國府外,這些人大多都沒有退路與餘地。

    「確實如此!元機丹的下落,本公並不在意。」

    當嬴}的這句道出,書房之內諸人,都是眼透意外之色。許多人不解,可也有幾人早有預料。

    「那麼這元機丹行蹤的洩露,是否與陛下有關?是宮中故意為之?」

    嬴}嘴裡發澀,又覺欣喜。心想不愧是他未來身邊的第一謀士,只從他說的寥寥幾句裡,就已推測到這許多。

    眼看著嬴完我與宣娘等人,都用詢問的視線看來,嬴}微微頷首:「本公不知詳情,也不敢臆斷陛下用意。不過郭先生,姑且可如此認為。」

    「也就是說。陛下也同樣欲以此物,算計世閥?」

    郭嘉聞言毫不覺意外:「那麼敢問這元機丹如今何在?」

    「此丹由陛下的御前侍衛副總管傅金蟬攜帶。十日前在魏國時被人察知到了行蹤。此後就再未有過消息。不過聽聞這位,已入秦境。」

    「原來如此,那麼傅金蟬入京之路,就僅有三條而已。」

    郭嘉接著又望向角落裡的女孩:「再請問這位小姐,可是天位陰陽士?所修道決,乃是風水二系?」

    此時那一直專注於書本的少女。終於抬起了頭,眼神清冷:「是!奴家所學,正為風水之法!」

    郭嘉唇角微勾,朝著上方的嬴}一抱拳道:「學生已有了破敵之策!」

    「破敵之策?」

    嬴}聞言驚疑不定。他還沒為準備在座之人介紹。對手到底有哪些人物,有哪些值得注意的強者呢。

    之前他倒也準備了一個腹案,可也是在仔細研究了對手的實力之後,才有了幾分把握。

    「郭某自信,此策可盡破強敵!」

    郭嘉背負著手。語意淡然悠遠:「無論是武陽嬴氏,還是他們的背後,所謂天庭——」

    王猛聽在耳中,心中不由再一聲冷哼。他師兄總喜歡神神叨叨,故作神秘。

    然後又陷入了凝思,想著這傢伙,到底是想要用什麼樣的計謀。不過有一點倒是可以確定,必定是與陰陽士的能力有關。

    而此時在書房之外,葉雲紫正在十丈之外墊著腳,努力往那書房窗內看著。眼神疑惑好奇不已,忖道嬴}那個惡鬼,召集這麼多的天位,到底是想要做什麼?難不成是又想著要做什麼壞事?

    可惜,那書房的門前,有著好十幾位膀大腰圓的護衛看守著。而她修為已失,那書房內又佈置有著陣法,根本就不能聽清裡面,到底在說些什麼。

    便連那門窗也關的死緊死緊,讓她想要讀唇辨音都不可得。

    「啊咧咧,這不是秦山劍派的葉小師妹麼?」

    一個帶著幾分調笑意味的聲音,忽然突兀的從葉雲紫身後響起。當葉雲紫回望身後,立時就看見了一張宜喜宜嗔,俏麗絕倫的臉。那眼眸風情萬種,略含譏嘲之意。

    見得此女,葉雲紫頓時面色微變:「谷雲舒?你怎會在這?」

    「這句話我也想問,葉小師妹怎麼會在此間?」

    那少女上下看著葉雲紫,然後神情恍悟道:「有些明白了,你身上這麼多鎮元釘,該不會是得罪了那位安國公吧?讓我猜猜,該不會是一到咸陽城就單槍匹馬的殺過去,要替天行道?你臉上怎麼發紅了?該不會真是這樣?感覺好蠢——」

    又『嘖嘖』笑道:「這樣的機會可真難得,我谷雲舒是不是該趁機報一報,被師妹你追殺千里之仇。」

    葉雲紫一聲輕哼,不想與此女說話。眼見那書房前的十幾個護衛都沒反應,顯是被某種術法遮蔽,根本就未發現此女存在,她便欲出言示警。

    可結果還未來得及出聲,就被谷雲舒從後面摀住了唇,後者低低淺笑:「別呀,你這一叫,我可就待不下去了。安心,安心,在別人的家裡,舒兒不會拿你怎樣的,多少要給這主人家一點情面是不?即便真要尋你葉雲紫的麻煩,舒兒我又何需趁人之危,借力於他人?似你這樣的傻丫頭,隨隨便便就可拿下,親自動手,豈不更快活些?」

    葉雲紫不說話,死死咬著唇。谷雲舒也放開了手,然後就目光複雜的,看著那書房之內:「居然是十三名天位!這咸陽城裡的權貴,若知這位國公手裡,竟有著這樣的實力,怕是都要驚到掉落大牙?不知多少人,會為此驚懼不安。」

    葉雲紫卻覺不解,這嬴}如今貴為安國公,又出身武陽嬴,有這樣的實力,有什麼好奇怪的?

    她當日如得知此人已經承爵安國府,絕不會那般莽撞。

    「雲紫妹妹,看來你還真是什麼都不知道。當初入城之時,你到底是聽了誰的挑撥,要去尋他的麻煩?」

    谷雲舒淡淡掃了她一眼,神情似有些無語:「換我是你,必定要將那人抓來,狠狠揍上一頓不可。」

    葉雲紫依舊不言不語,只雙手緊握。事到如今,她如何能不知,自己是被人算計了?

    那天自己若出了什麼事,又或者書房裡的那個惡鬼被她傷到。只怕他們二人間,都不會有什麼好結果。

    那人唯獨沒想到的是那嬴}的部屬中,竟有人認得她身份,所以手下留情了。

    「罷了,誰不知你葉小妹,就是這樣的性情。」

    谷雲舒搖了搖頭,接著竟又好心的為葉雲紫解釋著;「尋常的二等世閥,有個二三十名天位效力,倒也沒什麼稀奇的。可這位國公不同呢,那傢伙繼承國公的第一天起,就已破宗除族,割袍斷親,自建安國嬴氏,與武陽嬴翻臉相向。所以屋裡面這些天位,多半都是他自己經營得來的勢力,與武陽嬴氏無關。」

    葉雲紫聞言頓時怔住,心中波瀾微興。她雖因專心修行之故,不通世事,可也知曉,一個沒有宗族依靠之人,想要經營出一個擁有十數名天位的勢力,是何等的艱難。

    書房裡的那個少年,竟已有著與秦山劍派,近乎等同的實力。

    「你如知他承爵之時,武脈已廢,那就只會更驚訝。」

    谷雲舒說完這句,卻並未見葉雲紫臉上有意外之色,頓知此女早知此事。不過她估計也就僅此而已了,此女所知應當極其有限。

    「人都說此子荒唐紈絝,浪蕩不羈。可自從其承爵安國公之後,所做的事情,每一樁都使人膛目結舌。襄國公王籍,那是何等的聰明?可與這位交手時,卻連還手之力都沒有。那三皇子與朝中二位政事堂執政勾結,又是何等之勢大?可也同樣潰不成軍——」

    正說著話,谷雲舒的面色就驟然一變,雙手正在結著的印決悠止,帶著葉雲紫一個閃身,退出了足足五六丈。到了此處,葉雲紫就見他們所立之處,赫然出了一個深坑。觀其痕跡,竟似是被一把巨錘硬生生的砸成了這形狀。

    這個女人,應當是欲以光明神教的秘法,偷窺書房裡的談話,結果卻被裡面的那位玄天位察覺了。

    而谷雲舒的身影並未停止,連續閃身後退,直到撤出了這間院外才終於停住。然後眼神不甘的,再次看向了書房方向。

    「嘁,這個老太監!還真是一點面子都不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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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七九章 忠於國事

               幾乎同一時間,咸陽宮內御書房中,天聖帝手撫著一張奏摺,神情陰怒不定。

    此時如贏沖在此,必可認得這封奏摺,正是二十幾前由郭嘉擬定,再由他送入宮內的那本。

    可此時在天聖帝的身前,米朝天微躬著身,神情難堪。而下方處還跪著一人,此刻卻更是汗流浹背,臉色青白。

    「我朝九位國公,都有直奏之權。為何如此重要的奏章,卻在司禮監壓到了現在,都未送至朕的手中?」

    天聖帝一邊說著話,一邊冷眼看著案前跪著的那人:「錯非是朕心血來潮,翻看了一番司禮監舊折。還真不知你施朝業膽大包天到了這等地步,竟敢扣押當朝國公的奏章。」

    那施朝業只覺呼吸都已困難,叩首數拜,使額前鮮血淋漓:「奴婢知罪!可奴婢真無欺瞞陛下之心,只是覺安國公之言,未免危言聳聽,並無實據。且正值新年,陛下休沐之季,所以想著押後十餘日,再上呈預覽。」

    「押後十餘日?你今次敢押後十餘日,下次怕就敢直接扣下,隔絕內外,塞朕耳目了。究竟是誰給了你自作主張的膽量?」

    天聖帝聞言卻是咬著牙笑:「你說安國公危言聳聽,可那孩子從小到大,都從未欺我。尤其似這樣的國事,更不會信口雌黃。你這狗奴才,莫非是看他年少可欺?」

    施朝業的面色更顯蒼白,米朝天也俯下了身請罪道:「是奴婢管教不力。」

    「這與米伴伴無關!伴伴名為司禮監掌印,可其實日常牽掛朕之起居,那司禮監只怕都沒去過幾次。」

    天聖帝搖了搖手,然後撫著頭一聲嘆道:「也是朕如今精力不濟。才致如此。」

    米朝天聞言默然,他知這幾年。天聖帝確不如往日那般的勤政。這非是這位陛下疏懶厭政。而是年輕時留下的暗傷所致。錯非如此,幾年前也不會那般的迫不及待,使那些人有機可乘。

    「將這混賬押下,先行送往太宗陵處看押!待得安國公所奏之事查清之後,再做處置。」

    說完這句,天聖帝就再沒理會整個癱倒在地的施朝業。又低下了頭,逐字逐句的再次看著手裡的奏章。

    「命繡衣衛遣人去陽江上游,徹查安國公所言之事。務必在月內回報,越快越好——」

    只是當想及哪怕這時候。他將繡衣衛的人全灑過去。要查清陽江水情及沿河堤岸的狀況,也需至少二十日時間,天聖帝就覺心煩氣躁,焦灼暴怒,最後乾脆長身而起。將那書案一把掀翻。

    米朝天見狀也嚇了一跳,忙又一躬身:「陛下!所謂怒極傷身,還請陛下靜心順氣。其實陛下無需心憂,安國公人雖年輕,可此事處置卻還算妥當。據奴婢所知,年前安國公得封地提醒之時,就已遣人去了陽江沿岸查探,想必這時已經有了結果。陛下稍後問他,也是一樣。」

    「一樣?可只以嬴}一家之言,朕又如何能說服大臣?即便能夠使政事堂聽命,可此時距離汛期也只有一個多月,朕又能做些什麼?朕這時候,倒寧願沖兒他是危言聳聽。這個施朝業,朕真恨不得生噬其肉!」

    天聖帝冷笑,見米朝天啞然無語後,不由又一搖頭。深深幾個呼吸,他又逕自走到了窗旁,語氣略含傷感的嘆著:「朕可真是孤家寡人——」

    「陛下何出此言?」

    米朝天苦笑著勸解:「宮中皇后與幾位皇妃,莫不親近敬重於您,諸皇子也對陛下孺幕有加。還有王承恩等人,皆忠心耿耿。試問陛下,又怎會是孤家寡人?」

    「這些話,伴伴你信?如今心裡面真正唸著朕的,能有幾人?」

    天聖帝望著窗外,自嘲一哂:「便是沖兒,寫奏摺給朕時也不誠心了,居然還找了個代筆。不過這人的文筆倒是不錯,比那小混蛋強得多。」

    米朝天楞了楞,心想原來陛下糾結的是這事?隨即啞然失笑,知曉天聖帝的心情,已經放鬆下來。

    ——心想確不愧是他的陛下,哪怕明知大禍在即,也仍能冷靜應對,淡定處之。

    「安國公他忠於國事,心憂萬民,這是陛下之福。那孩子一向厭於文事,並非有心。」

    「忠於國事?他也就只剩這點長處了。」

    天聖帝笑了笑,而後沉思著道:「著令繡衣衛暗查各處官倉與義倉儲量,並示警沿河各府縣,注意河岸。如有失修之處,可以在一月之內抓緊搶修。另下旨平準司,今年惜糧不售,各地分庫再儘量再收些儲糧。嘿,此時購糧,多半是來不及了。不過沖兒那裡,此時定握有不少存糧。如真事態緊急,可直接由內庫撥款,從他手裡買來。」

    米朝天一邊聽,一邊記憶,卻知天聖帝的安排效果不大。直接下旨,那就是要繞過政事堂。這通常被稱為『中旨』,除了秦皇的心腹部屬會遵從之外,並不被朝官認可。

    而平準司自平準大使以下,屬於天聖帝的人手,不過才寥寥幾位。

    不過米朝天也並不擔心,他知曉嬴}正在大規模收糧。只是繡衣衛那邊就已探得,至今日起嬴}已從錢莊中借銀九百萬金,幾乎將他所有的田莊店面,一切身家都抵押上去。

    也正因探得了此事,他與王承恩才會提醒陛下,注意安國公奏摺。

    換而言之,只需洪災爆發,朝廷只需從這位手裡收糧就可。

    別人都說安國公紈絝惡毒,可他卻知那位小國公自小心性仁善。最多溢價五到六成,就可解決此事。

    之所以是五成,是因安國公既然冒著這麼大風險收糧,總不可能事後讓這位什麼都不賺。

    天聖帝口述完了旨意,又轉過了身來,目透寒光;「那元機丹。還有幾日入京?」

    「最多二十日內,二月初時就可抵達。」

    說完這句。米朝天又有些遲疑:「此外王承恩還告知奴婢。安國府近日亦動作頻頻,府中已聚集了諸多天位,似欲異動。」

    「那個小傢伙?可以他的性子,這次若不參與,才讓人奇怪。多半是要藉機從武陽嬴氏身上,再咬下一塊肉。」

    天聖帝搖頭失笑。並不以為意的揮了揮手:「你讓人看著些吧,別讓他出了事。武陽嬴這些年氣候已成,不太好對付。尤其嬴唯我,那真是一頭狼——」

    米朝天聞言。卻一聲苦笑:「陛下您這是小瞧了他。據奴婢所知。此番安國公動員的天位,已高達二十人之巨!光是聚集在其府上的天位,就達十餘人,另以三十萬重金,從咸陽黑市僱請了不知數目的天位散修。除此之外。那嬴完我與嬴宣娘,亦在招朋喚友,想必再湊齊三五人不在話下。」

    天聖帝不禁一陣失神,手中把玩著的一對核桃掉落都不能自知。好半晌才回過神:「二十名天位,他這莫非是要與武陽贏決一死戰?嬴元度那邊,可曾知曉?」

    米朝天微微搖頭,武陽嬴氏雖是實力雄厚。可論到在京中的根基,還是遠不及繡衣衛的。更沒有似『張承業』這樣的眼線,光明正大的釘在了安國府內。

    不過張承業既然將這樣的消息傳過來,顯見那位國公對宮中並無隱瞞之意。

    「那個小子!他是意在天庭,真不知天高地厚!」

    天聖帝罵了一句,可隨即卻又放聲大笑。似乎胸中憂怒,都隨著這笑聲宣洩一空。

    半晌之後,天聖帝的笑聲才漸漸平息下來,一聲輕嘆:「他可真像是他的母親!也好,就讓朕看一看,葵兒她的孩子,究竟能否為朕再撐起一片天。」

    ※※※※

    安國府書房內的會議,最終是以虎頭蛇尾為了局。嬴}無可奈何,在場十幾個天位,都是事不關己高高掛起的性子,根本就無插言討論的興趣。

    嬴完我與嬴宣娘,雖是偶有說話,可都是全程對嬴}信心滿滿的神色。

    哪怕是身為大商戰神的婦好,也是一副『你說怎麼辦那就怎麼辦』的模樣。

    整個計劃,都由他與郭嘉王猛幾個謀士,在三言兩語中定下,並未出現他意想中的群策群力。而事後一群人,則都是一副奇怪的神情看著他。

    嬴}知曉這些人想說什麼——這事你直接把這幾個謀士叫來商量就得了,幹嘛定要把所有人都叫來?

    雖說方案已經議定,且把握極大,可嬴}還是略有些鬱悶。他原本的意思,是想要這些家臣互相認識一番,使府中諸人的氣氛,能更積極向上一些,可結果事與願違。

    嘆著氣,嬴}走出了書房之後,就直接往府內的一間偏院行去。在踏入之時,他就已感應到了裡面,兩位女子的氣機。

    二女正在院中下棋,其中之一正是葉雲紫,這位雖有落子,可卻是滿眼的不情願。至於她對面另一人,卻是一位紅衣少女。

    望見此女,嬴}就不禁冷笑:「我道是誰,原來是谷仙子到了。不告而入,這可不是什麼好習慣。」

    「不是你邀請奴家來的?」

    那紅衣少女轉過頭,嘟著嘴神情頗為不滿:「好歹也是你們家的客人,卻被這般對待,奴家差點就被那老太監的錘給砸死。」

    「那也是罪有應得。」

    嬴}毫無愧色:「即便是被邀請的客人,上門時也該敲門知會,更不該偷聽主人家的私談。莫非谷仙子一直都是這麼做客的?光明神教不遭人待見,被視為魔類,果非無因。」

    「魔類?佛門在身毒之地活民億萬,也同樣被你們中原百家,視為魔道。」

    谷雲舒冷聲笑著,從石桌旁站起了身,眼神中也透出了幾分凌厲之意:「廢話少說,奴家今日至此,只為取國公大人性命!」

    話音落下時,谷雲舒手中的一個鈴鐺也被拋向了空中。瞬時這二十丈方圓地域,內外封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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