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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間美麗女屍》(已完結)

《太平間美麗女屍》(已完結)

《太平間美麗女屍》
作者:西百草

[ 本帖最後由 ca02 於 2012-11-16 16:46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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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平間美麗女屍
1 引子

         


舊唹H此文祭奠因看不起病而屈死的亡魂及警告那些導致民眾看不起病的惡魔們!

   
    簫n說,我原本是不相信什麼神妖鬼怪靈魂之類的東西的,又或者換一句話說,自從我75年呱呱墜落到這個人世的那最初幾十年中,我一直是不相信的,小時候每當家裡遇到什麼困難,奶奶就會在堂屋裡擺一根長條凳子,在上邊放滿了糕點糖果瓜菜之類的東西作為祭拜據說是存在於無形的空氣中某個物事的貢品,然後就會雙手虔誠地捧著一柱香,當煙霧開始繚繞將奶奶枯樹般的臉盤映照出一絲詭異陰森的氣氛的時候,奶奶就會緩緩閉上雙眼,嘴裡象中了邪一樣開始念念有詞,這時候整個堂屋裡就完全會被一股神秘和恐怖的氣息所籠罩,我的哥哥姐姐都會因為害怕而遠遠地躲開,而我卻往往趁著奶奶閉眼的機會,將那凳子上我早已垂涎欲滴的食物全被掃到我手裡準備好的一個編織袋裡,然後再遠遠地躲開,當然,我小時侯就表現出了崇高的孔融精神,我會邀請哥哥姐姐和我一起分享,然而我的哥哥姐姐竟然嫌棄這是被鬼神舔舐過的東西,死也不肯開口,只是驚惶地看著眼前這堆豐美的食物強迫著自己咽口水,我內心裡是很希望我的親人們能和我一起感受美好,然而他們拒絕跟我一起享受快樂我也沒有辦法,所以我只好獨自咂吧著嘴巴美美地把它們吃個精光,那時候的物質可不象現在這麼橫流,如果不是奶奶信鬼神,我想我整個少年時代加起來都可能享受不到奶奶請一次鬼神所消耗的貢品,家裡除了奶奶請鬼神的時候會不遺餘力,平常甚至晚飯都只有作為家庭主要勞動力的父親有資格食用,而我們只能挺著個半饑不飽的乾癟肚皮,躲在牆角吞咽口水,所以我很不明白哥哥姐姐在這樣的情況下竟然還能抵制這麼多美食的誘惑。當然,我那時候哪裡能夠明白當一個人的精神世界裡存在著對某些概念的忌憚的時候,他的行為就會因為懼怕而收斂,而小時候的我,一個還沒有形成什麼思想的少年,卻過早地擺脫了孩子的那種天真稚嫩的情狀,腦子裡邊並沒有因為周圍大人的影響而被灌入一些虛無的觀念,在這一點上,我過早地顯示出了我與周圍同齡人的不同,當一個大人用經常恐嚇一個不聽話的孩子時說的“你再不怎麼怎麼著,就會有鬼神怎麼怎麼著”這樣的話想來制約我的行為的時候,我總會嗤之以鼻地冷哼一聲,白他一眼,用一個完全超脫於我這樣年齡孩子所應有表現的神情對他予以無情地反擊,繼續我行我素,留下他怔怔地站在原地以為自己真見了鬼。當然,我並不是毫無依據地就不相信鬼神,因為儘管奶奶如此虔誠地請神敬鬼,有時候還不只是個人崇拜,還舉行聲勢浩大的請大仙、跳大繩活動,一大幫巫婆神漢嘰哩哇啦在屋子裡邊又蹦又跳,鬧得雞飛狗叫,人仰馬翻,可是家裡所遇到的各類困難卻並沒有因此而被化解,日子還是那麼鹹鹹淡淡地過著,因為困難而造成的家庭困境也只能依靠時間的流淌而慢慢消解,但是奶奶依然固執地信奉著鬼神,父母也依然虔誠地配合著奶奶的固執,我也不知道是我伴隨著這樣的日子成長還是這樣的日子伴隨著我成長,後來我逐漸地接受了教育,到鎮了念了小學,到縣裡念了中學,到北京念了大學,這一過程中所有的書上都告訴我,世界是唯物的,你眼前只有一個客觀的世界,你腦子裡可以有一些亂七八糟的想法並進而通過這些想法激發相應行為,但是這些想法和行為是被這個世界上的客觀物質左右而不是去左右這個客觀世界上的物質,接受到這樣的思想以後,我更加對這個世界上的所謂鬼神嗤之以鼻了,我想,等我奶奶那一輩的人全都兩腿一蹬化為黃土的時候,這個世界就應該是一個沒有鬼神的世界了吧!我當然不是詛咒我那個信奉鬼神的奶奶,實際上,當我知道奶奶因我考入北京醫科大學為我組織了一次碩大的燒香拜佛感謝先組活動的時候,我對她竟然情不自禁產生一種深深的感激,那時候,我甚至寧願相信我能考入北京醫科大學就是奶奶終生的虔誠祭拜感動了鬼神才得來的善果,因為只有這樣想,我心裡才會將對家人克服所有生活困難支持我進入大學的感激之情表達乾淨,儘管我仍然絕不相信鬼神!這樣的信念直到我接受完所有的人生教育在邁入這個由所謂的人類組成的社會之前,基本上還是沒有被動搖過的。但是當我在這個人世開始我獨自的擔當有那麼一段時間後,我逐漸形成對這個人世的感知能力,然後我在這個世界上的所見所聞所思所感開始使我的大腦連同心魄一起搖盪起來,直到後來在我的行醫生涯中,我突然有一天莫名其妙地陷入了一個現在看來的離奇故事當中,當故事結束的那一刻,我想極力地否決這個人世裡頭沒有鬼神已經是我的心力所不能完成的任務了。因為故事是活生生的現實,那麼在故事中發生的一切、感觸到的一切就沒人敢說它們是荒誕的了!也許我還無法排除當我堅定的唯物主義思想開始動搖的時候會不自覺地賦予很多事物一些迷幻的色彩,但是我至少可以拍著胸脯跟你們說,這個故事真實地發生,我這個人真實地存在,在這個故事中我所感受到的東西真實得就如同你每天拉出的屎那樣有形狀有臭味!如果你相信我在故事中的感受是真實的,但是卻認為只不過是一種主觀真實,那麼我也虔誠地請你和我一起來尊重並樹立這種主觀真實,因為這個人世如果再沒有這樣的主觀真實來支撐人們大腦的話,它的氣數也就到了盡頭!說來道去囉嗦了這麼一大堆,實際上我就是希望能有更多的人跟隨我去我已經剛剛經歷完的這個故事裡頭感受一下我曾經真實感受到的一切!如果你實在不願意進來感受,而且你又恰巧是那麼一個人,那麼我請你記住一句話:為人莫做黑心事,舉頭三尺有神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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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我還是一個醫學生的時候

         


繚礂琱漈}並用攀爬上我們醫院太平間一口寬大厚實黑漆漆泛著綠光的棺棟的時候,我腦子裡邊還不相信這是我在進行的動作,直到我撲通跌入棺棟底,那斷電後還沒有來得及化解的冰寒從四面八方浸入我的四肢百骸的時候,我才終於相信,這是真的……

   
    禮琤s李智,1994年考入北京醫科大學,2005年獲得醫學博士學位畢業,現在是我所在這所醫院普通外科的一名主治醫師。
    禮琲器D社會上很多人都知道學醫的很辛苦,但是其實他們對此並沒有概念,就比如說,大家都知道燒得紅通通的鐵片烙在人體皮膚上應該會很痛,但其實並沒有幾個人真正體會過這種痛苦,所以當另一個人告訴你他正在經受這種煎熬的時候,你也許會有一點同情,但因為沒有切身感受絕不會被牽扯出疼痛。如果說我在這十一年的醫學生生涯中就是在受煎熬,那當然說得是有點危言聳聽了,因為學醫畢竟是我自己的選擇,而且我整個過程中都懷抱著熱愛的心在全身心投入,甚至可以說我有點喜歡這種暗無天日的學習過程,每天晨曦微露時我抱著厚厚的醫學書籍踏入課堂埋頭苦讀,一抬頭已經是寂寥清幽的深夜。我不怕吃苦,學成一名神醫挽救蒼生百姓的痛苦這種信念的神奇力量使得我無堅不摧,學習、學習、永不停歇地學習,記憶、記憶、毫無休止地記憶,我十一年的醫學生生活中,這兩句話是我不斷進取的武器,但人體這個東西太奇妙太深奧了,我就是如此地不分白天黑夜、忽視天上人間、斷絕基本生活地浸淫人體十一年,面對人體時仍然惶惶然做不到氣定神閑,但是這也更加激發了我的鬥志,因為前方沒有盡頭才可能享受到那種探索的樂趣,只要你勇敢地往前走,竭盡全力地往前走,你就總是在越來越靠近盡頭,雖然永遠到不了盡頭!但是這種不斷接近顛峰的快感經常讓我在學習之餘激動得滿面緋紅,我有時候在學習時經常對著一具已經死去多年的屍體就開始想,如果我能使面前這具屍體復活,那是不是就應該到達醫學的盡頭了呢?那時我是不是就不用再這麼辛苦地學習了,然後我就可以去尋找屬於我私人的生活?當然,這種想法我是不敢對我的同學和老師們說出來的,因為如果我說了出來,我可能會被他們認為我已經被學醫的負擔壓垮了精神開始胡思亂想,接著很有可能被扭送到北大六院這所著名的精神病醫院,最殘酷的結果甚至可能被以不適合繼續學習為由遣送回鄉中止我的醫學生涯,那我前功盡棄就真地要瘋了!實際上,當我在面對屍體產生這種想法的時候,我自己也總是要盡力打壓我的這種想法,因為這種想法一旦流露就表明我已經對學醫路途的艱辛以及漫無止境的探索產生了畏難情緒,我怎麼能對學醫露怯呢?這是我自己在經歷了多少鄉親被病痛折磨而死的慘痛以後咬牙做出的選擇,我怎麼可以不勇往直前呢?
    穡銋瞗A我的醫學生生涯也並不是清苦到了一點生活都沒有的地步,畢竟在我從碩士轉入博士的那一年,在我的青春即將逝去的時候,在我身上也還是發生了青春的故事,就是在那一年,我開始了我人生的初戀,那年我27歲,27年沒機會碰女人,身體裡經年累月積累下來的欲(火已經逐漸開始影響我的學習,終於在一個抓耳撓腮的深夜,我躺在床上不堪其重,經過艱難的思想鬥爭,決定第二天托關係去找一次小姐,不怕你笑話,那時候我還真不知道哪裡能找到傳說中的小姐,有了這樣的想法做安慰以後,我才逐漸心平氣和地入睡。第二天早早醒來,一如既往地去醫院做我的實習醫生,由於腦子裡已經被昨夜產生的那種想法佔據,所以走在路上我臉都是紅紅地,心都是顫顫的,賊還沒做呢,心就虛了,因此我全身上下明顯散發著一種異樣的氣息,路上的人都好奇地看我,不認識的人看了也就看了,等進了醫院,開始出現一些熟人的時候,他們跟我打招呼就明顯帶著一種驚疑的語氣,有的還好心地問我是不是身體不舒服,我就越發窘迫了,極力想將自己腦子裡的想法以及派生出來的紅潮壓制下去,但越是這樣想,表現反而越明朗,最後我放棄了徒勞的掙扎,一咬牙毅然走進了我正在實習的病房。
    竄庥|偏逢連夜雨,一走進病房,途徑護士站時,竟然有一堆嘰嘰喳喳的小護士正圍聚在此,我臉更加紅了,為防止被一堆可愛的小女人看出自己臉上寫著的邪念,正想避而遠之,然而卻被護士長叫住了,“李醫生,這是北醫護理班的學生,今天來我們病房參觀學習,就由你來做領隊吧!”,我心更是一顫,只好硬著頭皮走近前,引領著這群小護士們去各個病室串,一開始,我一直是低著頭的,儘量不讓我赤(裸的邪念暴光,雖然我已經能用眼角的餘光感覺到這些小姑娘們詫異的眼神,我本只打算講講醫院和科室的歷史和現在的,這樣我全過程都可以不用抬頭,但其中一個小護士居然用銀鈴般的聲音說:“李老師,能給我們講講這個怎麼操作麼?”,我頓時心裡大亂,暗道我的姑奶奶你可真是我前世的冤家,已經沒有退路了,我只好無恥地抬起了頭,眼前霎時一片亮晶晶的清澈目光,我的老臉在一片清醇中就顯得更加潮紅,不過同時,我也捕捉到了一片稚嫩嬌柔的目光中居然有一雙似乎有點灼熱,正好來自那個向我提要求的小護士,我不知道這種灼熱是辛辣還是譏諷,我就更加臉紅心燥了,我強自壓了壓心神,拿起放在病人床邊以備不時之需的簡易呼吸器,語聲微顫地給她們講了起來,期間,我的目光幾乎沒有離開過這個小護士的面孔,我以前從來沒有碰到過這麼俊俏的面容,當然,也與我這27年來就幾乎沒有多少和女生接觸的機會有關,既然我已經抬起了頭,臉皮已經被燥熱烘烤得很堅硬了,所以死盯著她看我已經能做到無恥,而且我所有的不安和潮熱都是心頭的欲望堆積而起,當我看到面前這張白玉般俊美的面容和眼角餘光感受著那胸前高高聳起的兩座山峰時,我的欲望竟然好象得到了些許滿足,我的呼吸開始均勻,心跳開始平復,目光開始溫和,潮紅開始散退,隨後我的講解也變得飽滿塌實起來,隨著我神態的變化,小姑娘看我的目光似乎也剝除了辛辣,變得柔和起來,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心理作用,總之,一切都恢復了正常,我平靜地領著她們轉悠,平靜地回答著她們的問題,平靜地進行著簡單的操作示範,然後,我的任務就完成了,我平靜地將她們交到護士長手裡,就去開始了我一天緊張忙碌的實習醫生生活,在轉身離開的刹那,我瞥了那個小辣椒一眼,隱約覺得她似乎也在看我,當然,也許我是在意淫。
   
   



3 我的女人欣然而來又決然而去

         


當一天的緊張工作結束,我回到宿舍,在水房用水抹了一把臉,就拿上書坐在床上考慮到底是去找小姐還是去學習,稍一盤算,我意外地發現自己找小姐的願望已然不怎麼強烈了,難道我的欲望已經在不知不覺中得到化解了嗎?我百思不得其解,這讓我不得不又想起了那個俏麗的小護士,難道她在不經意間已經解除了我的內憂外患?一想起她,我的心竟然不由自主地撲通跳了一下,就這麼一跳,便造成了一發不可收拾之勢,整整一個晚上,我坐在教室不得安生,書本上的人體器官、醫學名詞一直被這個有點辛辣的俏麗身影阻擋在了千里之外,無論我怎麼努力試圖讓它們在我眼前清晰,它們也總是會恰到好處地轉化成俏麗身影上花花綠綠的衣裳。此後幾天一直處在這種折磨當中,我終於明白自己的欲望為什麼得到了平息,因為現在這種生理的痛苦已經悄無聲息被對小護士精神上的渴望逐漸排擠於無形,我象咬牙做出找一次小姐的決定一樣又咬牙做出了要將這個俏麗小護士找到的決定,於是我放棄了幾個中午和晚上的學習時間,蹲守在護理樓前,反正如果我沒有將她找到,我這些學習時間也無法利用,所以我並不覺得可惜。功夫不負有心人,我等到了她,顯然,我那天陰差陽錯因邪念產生的潮紅確實給她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也許是懷著對我的好奇,她接納了我走進了她的內心。當然,至今想起來,我到底有沒有走進她的內心,我其實是不知道的。總之,我在27歲的時候開始了我的初戀,我第一次拉女人的手,第一次吻女人的嘴,當我對她的精神渴望已經實現的時候,我的欲望無可戰勝地又再次膨脹,當我又一次吻著她香軟的小嘴的時候,我渾身潮水般的欲望一陣一陣衝擊著我,我無法自持地把手伸進了她高聳的胸衣,她略微顫動了一下,默認了我這一舉止,當我顫著心臟把玩了她柔軟滑膩的乳房之後,我仍不滿足,發顫的手指掠過她平坦的小腹,轉移陣地,就要伸進她褲襠的那一刹那,她突然激醒,掙脫了我的懷抱,臉紅紅地看著我,我說我很想,她平靜地說留到我們的新婚夜吧,她語氣很平靜,但也表明了她的堅決,我心裡疾呼,天老爺啊,我27歲了,她居然說還要等到新婚夜!但是也就在心裡喊那麼一下而已,我這個人向來就是這樣,平生最害怕的事情就是忤逆別人的意願,我尊重這個世界的一切,自己心愛姑娘的想法,我自然更是十萬分的尊重了,但是生理問題還是要解決啊,現在已經有了女朋友,我已經不可能再產生去找小姐的想法了,沒有辦法,我只好對自己再次實施手淫治療,延續了我五年的手淫史,繼續樂此不疲,就這樣,我再次手淫三年後,獲得醫學博士學位畢業。

    當我兩年前來到我現在的這所醫院工作的時候,我還在想,皇天不負苦心人,十一年的辛酸血淚沒有白白付出,我終於進了這所國內外頗負盛名的著名醫院。前邊等待我的應該就是金光大道、錦繡前程了。而且我的那個名叫羅萍的俏麗小護士也去了另外一所大醫院當護士,我想,只要等我們工作稍一穩定下來,我就可以和她談婚論嫁了,想著那個不久就要到來的新婚夜,想著抱著我心愛的姑娘美麗的胴體做愛的美妙感覺,我每天都是從睡夢中笑醒的,你看,日子在我面前展示了多麼美好的場景,事業,愛情,家庭,生活,哪一個不都是朝著甜孜孜的方向在前進。哎,然而生活還是和我開了一個玩笑,當我今天在這裡平靜地和你講我的故事的時候,你不知道我此時的境況有多麼地窘迫!
    工作不到一個月,我還在期盼著等我第一個月工資發下來,就要給我的小美人買件漂亮衣服然後順便灌輸一下結婚的想法的時候,我的那個俏麗小護士那天很平靜地找到我,說我們分手吧,我驚訝得差點下巴掉下來,問為什麼,因為我們之前從來沒鬧過矛盾,我們有的只是熱烈的接吻和撫摩,突然從她嘴裡爆出這樣的念頭,讓我一時怎能接受,她說她喜歡上別人了,我愣了片刻,注意,只是片刻,然後一言不發地離開了她,我說過,我這個人平生最怕的事情就是怕忤逆別人的意願,多言無益,讓她挖空心思找藉口來解釋,那樣只會增加她的尷尬。後來我才知道,這個我用手淫陪伴了三年的俏麗小護士,在一次護理一個房地產商人的時候,商人出院的當天晚上她就被壓在了他的胯下,用她為我保持了三年的處女紅染紅了房地產商人私欲膨脹的生殖器。
    知道此事的時候,我整整三十歲,我用兩瓶啤酒就將自己的神經麻醉,我心頭潛藏了三年的找小姐的想法在一陣朦朧的衝動中又突然產生,在那條暗黑的巷子裡走著走著,一陣嗚咽的冷風吹來,我恍惚之中才意識到自己第一個月工資還沒有領到,此時連筆嫖資都沒有。意識及此,我默立在無人的牆角,對著寂靜的夜空無奈地苦笑,一隻寒酸落魄的孤燕,你又有什麼資格享受那一會兒排成人字形一會兒排成大字形的雁群的溫暖呢?我默默獨行在這個城市熙熙攘攘的街頭,不知何時折返回了自己租住的那個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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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我睡著一口棺材盒子

         


那天當我躺在那個棺材盒子一樣的房間裡時,我心頭的痛苦真是不知道該消退還是該潮漲,我聞著空氣裡的憋悶,我辨不清這種憋悶到底是源於空間的狹小還是來自心靈的鬱積。說我這個房間是個棺材盒子,你一點也不要覺得誇張,我叉開大腿躺成一個大字形就已經佔據了這個房間所有的平面,說它是一個房間,其實它只不過是這套房子的一個陽臺改造出來的。由於單位無法提供住宿,在我就要被北醫大掃地出門的時候,那一陣子我懷揣著兩千塊錢的活命錢瘋狂地找房,當我面對著任何一間房基本上不可能低於900元月租而且還要一次性交四個月房租的血淋淋的現實的時候,我徹底喪失了求生的欲望,我當時唯一的想法就是賴在北醫大的宿舍裡,能賴一天是一天,實在賴不下去了,被連被子帶人扔出宿舍樓,給我扔到哪裡我就在哪裡度此殘月直到我領到第一個月工資,我那時對我的第一份工資還是充滿著無限信心的。最後事情雖然沒有這樣糟糕,但大抵就是按照這樣的情形在進行的,宿舍樓的樓長在催了我不下二十次以後最後實在出離憤怒了,領著一堆保安闖進了我的房間,我靜靜地躺在床上,看著他們搬我的東西,直到整個屋子裡只剩下我躺在一張涼席上的時候,這堆人圍到了我的床邊虎視眈眈地看著我,樓長正要對我下最後通牒,然後她就看到了床上那個無聲無息流淚的我,一瞬間她愣住了,表情明顯有點慌亂。我咬了咬嘴唇對她說“阿姨,我身上只有兩千塊錢,我不熟悉這裡的情況,您能幫我找一間月租只要五百或者一次性頂多交兩個月房租的房子嗎?”,樓長的面容顯得有點茫然,她略做沉思,點了點頭,一揮手,領著保安走了,要說我至今都相信人性中總還是有善良的東西存在的,這或許也是我到目前為止還願意繼續在這個人世活下去的唯一理由。

    繒j了兩天以後,樓長來找到我,給我介紹了我現在正躺著的這個陽臺,這是一套兩居室的房間,我只知道房東是一對孤兒寡母,兒子即將上高三,馬上面臨高考,母親為了籌措兒子上大學的費用,竟然急中生智,將自家的陽臺稍加改造裝飾,居然變成了一個棺材盒子樣的小屋,我第一次看到這個屋子的時候,我腦子裡第一時刻湧現的就是醫院太平間裡那些黑漆漆的厚重棺橙,我實在想像不出作為棺底的那張床是怎麼放進去的,而在床和牆壁的依稀的縫隙之間還硬是被塞進去了一張小小的立櫃,我真地很佩服房東的生活智慧,也許這就是窮苦百姓被逼出來的對抗災難的武器吧!我第一眼看到這間房子的時候,本能地退縮,但是我想著我在北醫大宿舍裡對著樓長流眼淚的場景,我屈服了。我用每個月700元的價格租下了這口棺材,令我感到欣慰的是,我第一次只需要交兩個月的房租,也許這是樓長先行做過交涉的結果。總之,房東很爽快,我交了1400元錢,就住了進來。
    簫閬穚i來的那幾天,我並沒有覺得有多憋屈,因為我心頭仍然對我第一個月的工資有著陽光般燦爛的希望,我在想,一切都只不過是暫時的,麵包會有的,黃油會有的,世界畢竟是美好的嘛!這種肥皂泡般的希望支撐著我直到我知道我那個俏麗的小護士向房地產商人瀟灑地奉獻出她的處女紅的那一天。那天我躺在棺材底上被那種無奈的痛苦一陣一陣衝擊著以後,我舉著空洞的眼睛望著因為空間促狹而緊緊裹著我的四面黑漆漆牆壁,我的腦袋突然象流星一樣劃過一束空明,我能怨得著我那個俏麗的小護士嗎?難道我就抱著她美麗的胴體在這個棺材盒子裡做愛嗎?顯然不行,即便我一萬個願意,小護士也不會在這樣的棺材盒子裡脫下她高貴的羅裳!那麼我做愛的權利到底被誰奪去了?一切已經很明顯,是房地產商人,是他使我住在這樣的棺材裡,剝奪了我做愛的空間,又是他用通過剝奪我做愛的空間而獲取的不義之財誘使了我的俏麗小護士,剝奪了我做愛的對象!然而,我恨得著這些房地產商人嗎?我照樣恨不著,是我的俏麗小護士自願向他打開了自己的褲襠,是我自己自願搬進了這樣的棺材!那我到底要恨誰呢?在那個一如既往的夜晚,我逐漸從傷心欲絕的情緒中平復,瞪著黑壓壓的天花板想了一個晚上,想通了很多道理,卻找不到這些道理的根源,最後,當東方泛出魚肚白,晨光從窗簾的縫隙裡突破進來時,我才意識到我終究不是在棺材裡,我畢竟還是要面對這個人世,於是,我起身,拉開窗簾,仰望著窗外的蒼穹,竟無語問蒼天!
   
   



5 我的命運也許就是睡棺材

         


瞼肮℅椄O要繼續,小姐一定是要找的,我懷揣著這兩個堅定的信念,滿心欣喜地期盼著第一個月工資的來臨,似乎只要第一個月工資一來,一切就都不是問題了!然而,不知道老天爺是不是專愛和我開玩笑,一晃眼的功夫,一切又都成了泡影!發工資的那天,我所在的病房在對一個病人的常規檢查中,查出他是一個愛滋病毒攜帶者,按照規定,在醫院查出的HIV陽性者,必須將樣本送到本地區疾病預防控制中心進行再次檢查以確認,由於我是新參加工作者,這種跑腿的活有的時候也是會落到我這樣的醫生頭上的,於是我跑了一趟疾病預防控制中心,於是我就看到了愛滋病檢測實驗室外邊牆壁上張貼著的那些恐怖文字和恐怖貼圖以及恐怖資料,本來我作為一個醫學博士,對愛滋病的瞭解是很深厚的,但是由於從來沒有切身體驗過或者沒有接受過如此明晃晃的視覺刺激,有的只是文字上的理解,所以在潛意識裡並沒有對它的危險性進行過評價,因此在可能的行為上也不會太被它所約束,這直接地表現為我產生準備去找小姐的想法的時候從來就不加思索。但是現在觸目驚心的這些圖片和數位讓我心底裡冷不禁就打了個寒戰,因為我從裡邊得到的直觀的感覺就是如果我那天將找小姐的想法付諸行動了,那麼我現在十有八九就是牆上的圖片中的一個。天啊,我那天可憐巴巴地沒有嫖資,竟然是老天爺在暗中挽救我的生命!可是我該怎麼辦呢?那天在回來的路上,我懊惱地問自己,我已經三十歲的人了,處女女朋友剛剛離我遠去,我的欲望向誰發洩,我和四面八方撲過來的空氣做愛嗎?就這樣一路走來,一路想,後來想得頭痛的時候我就安慰自己說,不是馬上就要發工資了嗎,現在不敢去找小姐了,正好把錢攥起來,過不了一年半載,買不起大房子,買個小房間,吸引不來俏麗小護士那樣級別的女人,吸引一個有點模樣有點身材馬馬乎乎過得去的女人,用不著顛鸞倒鳳地瘋狂做愛,在需要的時候不用憋得那麼難受,能將生活基本推向前就行了,這麼想著想著,心裡倒也變得安然起來。於是就巴巴地盼望著回去看到工資條,看到那承載著多少沉重的希望的小紙片條。於是我就在一天的忙碌工作中惴惴不安地盼望著那個時刻的到來。最終當我故做平靜地從護士長手裡接過那個紙片,裝得漫不經心地往白大褂裡一塞,然後沉靜地走到辦公室裡屬於自己的那個角落裡時,一把將那個紙片扯了出來,紙片的最末端首字母是2的一個四位數調笑了我的眼球,我的心一沉,一時間不能思考,不能言語,空氣中的一切變得凝固!

    穡漱悁^到那個棺材盒子裡,一仰頭就躺倒在棺材的底部,領到工資就另外租個房間的想法已經徹底平息,也罷,房東孤兒寡母地也不容易,如果房價不是這麼離奇地高,這個母親又拿什麼東西來籌措她兒子上大學的高昂費用呢?我在那個時刻竟然還這樣去想,我不知道是不是想安慰自己,又或許是我原本就具有一顆天生善良的心。總之,什麼都不要想了,即便我想操世界的媽,我也還是不知道具體該去操誰的媽,算了,一切就在眼前,眼前就是我的棺材,也許我的命運原本就是:睡棺材!
    簧伅●N這樣晃晃悠悠過去,一轉眼,我就在這個醫院工作了一年。如果沒有之後發生在我身邊的這個離奇故事,我的生活也許就象那平靜流淌到大海的長江水,無風無浪,孤獨,寂寞,滄桑地流淌一百年。實際上這個故事基本上也沒有改變我什麼,但是,終歸,我經歷了,不是說經歷就是財富嗎?尤其是象我這樣的註定沒有結果的人生,再不經歷,那我還能有人生麼?
    穡銋磣琣菑v都不太相信怎麼會這麼巧,但一切就好象是天意一樣,一切就那麼不期而遇地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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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我那一晚替我的同事值夜班

         


竅Q天,我們病房是我值的夜班。其實,按照排班表,不應該是我的夜班,不過,由於我很不願意回我那個棺材盒子裡睡覺,所以我喜歡在晚上仍然滯留在病房,畢竟病房的醫生值班室裡寬敞舒適,還有柔軟的大床。我相信全中國的醫生都會羡慕我的同事們能攤上我這麼一個怪異的同事,因為在醫院裡值夜班和三伏天裡烤爐火是沒有什麼區別的,守著病房裡那麼一堆隨時可能引爆的定時炸彈,你的每個細胞都是緊繃繃的,每根神經都好象被拉滿了的弦,那種精神的重壓在心頭產生的燒灼感絕對比六月天爐火的炙烤還要猛烈。沒有辦法,那麼多生命就交到你手裡手拉把掐著,你除了有一種神聖的使命感之外,剩下的就是沉重和高壓!然而,即便是這樣令人恐怖的處境,我也寧願選擇置身於此而不願意回歸那口棺材,因為畢竟這裡還是有生命的地方,哪怕都是些殘缺的生命,而躺在那口棺材裡我總會覺得自己的人生就在平靜的呼吸中迅速死去,生命的氣息則在人世的天際漸行漸遠。我還不想感覺死亡,雖然我也並不留戀這個世界,因為我還想睜著眼睛看著它,死死地看著它,哪怕看見的都是醜,都是惡,都是殘忍,我還是想看著它!

    瞼u要我還有一息尚存,我的同事們的夜班就都是我替他們值的,雖然我已經不再青春年少,但我一般也還是能連續挺三個晚上,當我感覺到自己已經快靈魂脫殼的時候,我才會顫顫巍巍回到我那個棺材盒子裡,一頭栽倒下去,便快樂地死去!
    繚穔M,有所失必有所得,雖然值班室裡那寬敞舒適的空間我一個晚上基本上享受不了片刻,但這種片刻的存在也還是讓我能感覺到一絲人世的溫存,而且,最重要的是,我通過高強度的夜班訓練,我的急救處理能力以及醫療技術水準在翻著倍地往上增長,如果不是因為三十出頭的年齡在醫生群裡實在還是嗷嗷待哺的嬰兒,我的水準已經能夠對科主任的位置構成威脅,而我還可以毫不含糊地告訴你,我的科主任是這個國度裡鼎鼎大牛的少數幾個外科醫生之一,你現在就可以對我的醫學水準在心裡有一個初步的預估了吧!在北醫大十一年披星戴月的學習和在這個著名醫院一年的高強度夜班訓練,那可不是鬧著玩的,這種訓練就是擱一個白癡頭上,那訓練出來的水準也足夠隨便一個普通醫生喝幾大桶的了,所以,如果換了你是我,你也能一樣地行!


竅Q天晚上我替一個比我大四歲的主治醫師值班,可以說,因為有我做他的同事,他的婚姻和家庭得到挽救,他的老婆在三年以前和他結婚,幸福地過了半年,生著悶氣地再過了一年,一年半以前在鬱悶中給他產下了個孩子,在一年以前開始和他鬧離婚,在這個時候,我橫空出世,悄悄地來到了他的身邊,於是,他的生活徹底被啟動,他有一天甚至熱淚盈眶地告訴我,當他壓在他老婆身上美美地享受性福生活的時候,在那樣的關鍵時刻,他腦子裡的形象卻是我,當時我心驚膽戰地拍拍他的肩膀,連連撫慰他說,別激動,別激動,做那種事情的時候最好還是專心致志一點。

    礎茼僥氶A站在略微偏離護士站的一個病房的角落裡,我卻不得不開始了我亂想的生活。我剛剛從一個急診手術臺上下來,昨晚大概是淩晨四點的時候,我剛處理完一個半夜慘叫的病人進值班室還沒有躺下半個小時,剛要進入春夢,就被一陣急促的電話鈴聲揪了起來,一個因做惡夢情緒激動而引發胃潰瘍大穿孔的急診病人宣告了我美夢的結束。我在手術臺上忙活了近三個小時,才幫助這個病人擺脫了惡夢的纏繞,逐漸回到人間。然後我就迫不及待地回到我的病房,因為我知道,我的美好的春夢雖然被無情終止了,但是我的春光燦爛的白日夢卻即將粉墨登場。我用浮光掠影般的淫邪目光往護士站那一簇花叢中掃去,然後又蜻蜓點水地在其中一個身姿上痛快地愛撫,此時正是上班的高峰,那堆身著湛藍色護士服裝的小蜜蜂們因為還沒有完全進入工作狀態,正在翁嗡亂響,我就用目光渾水摸魚,對其中那個我流了半年口水的漂亮護士展開意淫。
   
   



7 我苦中作樂的苦行僧生活

         


礎b我的身邊,有這麼個漂亮護士我不知道是幸運還是不幸,四年前,我想找小姐的時候,我的俏麗小護士如同天降神兵一樣來到我的身邊,一年前,我想終於可以和她做愛了的時候,她又如同發情的麋鹿一樣狠狠踹了我勃起的小雞雞一腳再彈射進房地產商人的褲襠,當我再次準備找小姐的時候,天爺爺又不得好死地用愛滋病嚇退了我,天啦,我已經手(淫八年了還是不能做愛,人家苦難的中國人民八年抗日都取得了成功而可以不抗而日了,我苦苦抗了八年日忍耐到如今還是一樣地不能日,這種慘烈程度是個男人我就請你幫我思考一下,反正之後我是萬念俱灰了,我抹殺自己作為男人的價值而僅僅作為一個人在這個世界上孤苦地存活著,本以為自己能夠四大皆空、五根清淨了,可是半年以後,她又突然出現了,看到她的第一眼,我的褲襠就拱起了老高,我這時才痛苦地發現,我作為男人的價值是不可能被抹殺的,除非這個世界上沒有象她這樣的女人。我當時如饑似渴地看著前方那個俏生生的身姿,心裡卻在痛恨科主任為什麼偏偏要在我的無欲神功還沒有大成的時候安插進這麼一朵玫瑰花來刺激我的神經。

    穡S有辦法,既然無法抵擋,就只有乖乖就範,我總是想辦法抽出工作間歇,每天總要用我灼熱的目光,去刺探她粉嫩臉盤上吹彈可破的肌膚,去撫摩她雪白脖頸上嬌柔的肌理,去揉搓她胸前波濤洶湧的春色,去磨蹭她屁股上兩個渾圓飽滿的臀瓣。然而,一天又一天過去,即便我如此熱烈的眼神觸摸,她卻象一潭永遠也吹不皺的春水,只是安靜地折射著陽光的色彩,晃得我春心蕩漾,她卻死水微瀾,視我如無物。我甚至一度想通過重新還原四年以前那種因想找小姐而引致的羞澀紅潮來象吸引羅萍一樣去吸引這個叫白晶晶的絕美小護士,然而故事終歸還是不能象電視或者小說情節裡那樣可以痛快重演。
    礎b萬般無奈之下,我終於感覺到了刺痛,我象一個受傷的小刺蝟一樣緊緊將自己卷裹在根根豎起的尖刺裡期望能夠保護自己那悽楚脆弱的心靈。不過這種保護也就是在自欺欺人,因為在任何時候,我都無法對這個小美人死心,我總是尋找著各種藉口從刺叢中飄出我若有似無的驚弘一瞥,我終於明白我這樣做終歸只是在尋找一種可憐的尊嚴和自我慰藉,因此我的心每時每刻都在流著苦澀的血。直到有一天下班後,我撞見了這個火辣性感的身材在我們病房另一個主治醫師的懷抱裡拼命地摩擦連一半乳罩都歪斜在雪白的山峰上搖搖欲墜的時候,我才徹底地平靜了。這個主治醫師是一個副部長的兒子,依靠強權進入了我們這所著名的醫院,憑良心說,技術水準並不差,實際上只要不是個傻子,進入我們這樣的高水準醫院磨練幾年,想不成為高水準的醫生都難,但是這個叫關興的醫生的人品和他老爹的官品形成著一個陡峭的反比例,當然,這個世界上本來也沒有多少人品豬品之分,所以關興這樣的人照樣能夠滋潤圓滑地姦淫著這個本就淫褻的世界,還仍然能把生活過得一樣地波瀾不驚。窺探了這香豔的一幕以後,莫名其妙地,我心裡突然間就不再有羞澀和膽怯,我舒展開了我身上所有的尖刺,磨平了它們的鋒銳,平靜地面向這個世界,並開始厚顏無恥地刺探那具實在美妙的軀體,有什麼理由面對她象個純情大男孩那樣羞赧呢?她無非就是周圍空氣中一股可以順便用來撫慰潮水般湧來的欲望的美妙氣息而已。於是,在每一個辛苦工作完以後的早晨或者午後,她便成了我疲勞細胞重新獲得活力的興奮劑,就象今天我剛熬夜做完這一台急診手術,仍然興奮得渾身發顫一樣。因為我正在用我天馬行空的想像剝她湛藍色護士裝下邊緊繃繃的胸衣!於是,那一半乳白色乳罩歪斜在雪白高聳的玉峰上的撩人風景就開始撫慰我蠢蠢欲動的下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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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 我的生活被一聲慘叫生生中斷

         


禮琲漕漯捧N兒開始顫動,漸趨鼓脹,我循序漸進地開始去摘她那另一側乳罩。十一年的醫學教育對我的影響無處不在,醫學的嚴謹思維使得我在意淫的時候都不能釋懷,如果你讓我一下子就想像著已經扯下了她粉紅色的褲衩,並且一舉用我飽脹的下體頂進了她少女的情懷,那我是絕對不能接受的,不是我本人不想接受,而是已經深深盤踞在我大腦的科學精神會對我進行無情的鞭笞,“小子,你怎麼可以這麼沒有邏輯,你連她的褲襠都沒卸下,怎麼直接就能扯下她的褲衩,你太虧對醫生的偉大思想了!”,我必須屈服於這樣的想法,因為如果經常被這樣的暗示撕扯自己的信念,我真怕有一天失去當醫生的自信,所以我只能按部就班地意淫,先解她的護士裝,然後幻想她胸衣的顏色,再掀起她的胸衣,然後就是乳罩,好在我見識過她乳罩的風情,所以這一步驟往往比較順利,解除了上邊全部武裝,就再憤而向下,隨著步驟的進行,我體內的欲望也就象爬坡一樣逐漸湧向高峰,那種達到顛峰以後突然在頃刻間土崩瓦解的狀態當然是我最期待的。

    繕M而,不幸的是,由於我是一個醫生,我在這半年的意淫生涯中,這種狀態竟然還沒有實現過一次。上學的時候,那些白髮蒼蒼的老教授們就經常滿臉莊嚴地告戒我們“選擇了學醫,就是選擇了被時間支配!”,一開始我還不能理解,人怎麼能被時間支配呢?以前都是我想怎麼利用時間就怎麼利用的,難道以後是時間想怎麼利用我就怎麼利用嗎?後來逐漸隨著學習和實踐的深入,我明白了老教授們語重心長的話的真正涵義,那就是說,作為一個醫生,也許你可以自由選擇空間,但是不管你置身在哪個空間,你總是隨時在準備著接受時間的召喚,時間打個盹,你也只能半閉著眼,因為你不知道時間在什麼時候睜開眼睛,如果它睜開眼睛你不知道,那你就死定了,因為作為醫生的你的使命就宣告結束了,所以你只能乖乖被時間支配,成為它的奴役。如果你還沒有理解我的話,那請原諒我打個低俗的比方,假設你正和你心愛的女人滾在床上,你們互相扯光了彼此的衣裳,前戲已經做足,你欲火焚身,實在難以自持,一把將滾燙脹滿的小弟弟頂進女人的身體,正準備進行暴風驟雨般地抽插,不早不晚,就在這個時刻,有資訊傳達給了你,你的病人告急了,那麼,對不起,請抽出來吧,如果你實在貪戀,你還可以在抽出來的時候採取迅雷之勢以期讓這最後一次摩擦能夠獲得些許快感,我知道你很痛苦,但是,沒有辦法,誰叫你做了醫生。
    如果你實在懊惱,那就想想這個世界上的我吧,因為我就算希望享受那種剛把小雞雞插進女人下體第一下就不得不起身去搶救病人的痛苦還沒有機會呢!就象我剛才說的,由於被時間控制,我連意淫都還沒有機會實現那種顛峰狀態呢!此前的半年意淫生涯中,進度最快的一次也就是剛把手摸到她褲襠前的紐扣或者拉鍊,最慢的一次甚至剛剛解除她的護士裝,就被慘嚎濫呼的病人中止了進程,我非常遺憾我在生活中沒有機會和她在同一個空間相處,要不在夏天,她穿著搖曳的裙子,我就可以避開褲襠的阻礙直接將手從裙底探向那片神秘的天空,那我最好的成績應該就是已經用手觸及她的花蕾,最起碼也已經抓向了她粉紅色的褲衩。然而這只能是自己絢爛的夢想,我唯一能找到的和她呼吸相同空氣的機會就是象現在這樣的時刻,她剛來上班,而我剛剛從手術臺下來還可以喘口氣這樣的時間間隙。
    瞻竣悁悀挶搹n象對我比較照顧,我順利地摘下了她另一半乳罩,兩隻雪白的兔子立刻觸目驚心,它們在我腦海裡明晃晃地刺激了一會後,根據常識,我應該按捺不住了,於是我把手探到了她的褲襠,哧啦一聲拉下了她緊繃繃的褲子的拉鎖,這時我開始心驚肉跳了,別誤會,你不要以為我在為即將緊隨其後的愛撫而狂熱難耐,實際上我是在擔心此時從病房不識好歹地傳出病人的呼叫,根據以往的經驗,能夠進展到這個地步還不被病人中斷實在是醫間奇跡、人間奇聞了。
    今天老天爺真地對我很眷顧,我順利地跨越了這個階段,終於突破了自己保持的記錄,嘩啦一聲把她的褲子拽了下來,於是那條粉紅色的蕾絲花邊褲衩象肆虐的狂風一樣鼓蕩了我全身每一個細胞,我滿足了,至少我今天刷新了歷史,我一邊馬不停蹄五指箕張罩向那團粉紅色,一邊屏息靜氣等待著病房尖銳的呼喊,可是,我的手指已經有實感了,我的耳膜卻還沒有被空氣衝撞,天啊,難道老天爺今天真地要成全我嗎?


我的心頭一陣抑制不住地狂跳,我再也控制不住自己了,眼一閉,心一橫,一咬牙扯下了那團曖昧的粉紅色,轟地一下,我一陣眩暈,一團濃密墨綠的黑色叢林直接刺破我的眼簾,我渾身一顫,下體一蕩,徹底失去了呼吸,凝固了身形.

    好一忽兒,我才被身體裡肆意衝撞的欲望激醒,天啦,面對如此美麗的尤物我再不行動肯定要遭天遣,哎,也怪我此前意淫沒有經驗,一突破到這樣的實質性階段就手忙腳亂、不知所措,思維一活動,我才冷靜下來,我恢復了男人的理智,自然也就恢復了男人的本能,既然今天老天爺成全我,可不能辜負了他的一番美意,我喘息著平抑心頭的慌亂,開始在想像中哆哆嗦嗦剝自己的衣裳,終於在我腦海裡出現了自己赤紅的裸體,好在她美妙的軀體還沒有在我的意象中消逝,我只要動用意念將這兩具裸體融匯在一起,那我半年的意淫生涯就終於功德圓滿,想著這種即將到來的美妙,我興奮得滿臉通紅,緊張得渾身發紫,我顫著光溜溜的身子慢慢地靠近那橫陳的玉體,我實在把持不住了,我猛地張開臂膀,一個餓虎撲食,撲將過去……
    癒妍琚I”,一聲毛骨悚然的尖利慘叫劃破清晨病房裡沉寂的空氣,適逢其時地刺入了我的耳鼓。
   



9 我的床上驚現裸體男病人

         


癒妨u!”,我無奈地仰天長歎,我的滾燙的裸體在我的腦海裡懸在了離她美妙的胴體一釐米的高度時被這聲慘叫定住了墜落的勢頭,天爺爺,你為什麼要如此地戲弄於我,我在臉上擠出一絲淒苦的笑,手下意識地整了整自己的衣冠,身體向著那個慘呼的病室撲去,撲過去的過程中,我在想,下次意淫一定不能再從頭開始了,我三十一歲的軀體已經沒有時間了!

    穡滬荅f室正好還是我主管的,等我撲入那個房間時,裡邊已經亂成一片,一堆護士分散在房間各個角落裡狂呼濫叫,病室裡靠南北兩面牆壁的兩張床上的兩個女病人正用被子緊緊捂著自己靠在牆根簌簌發抖,而中間一張病床上卻赤條條躺著一個白白胖胖的軀體,白色的被褥、床單和枕頭散落了一地,我著實吃了一驚,這不象我那張病床上的女病人啊,而且這也不象一個臨危病人需要搶救的緊急場景啊,我們的護士們全都訓練有素、身經百戰,再怎麼樣的重大搶救也不會弄得她們一個個如此驚慌失措的。
    禮痧e步走到床前,那個赤條條躺著的卻是一個中年男子,身體肥碩,然而皮膚卻白嫩光滑一如剛出生嬰兒般細緻,臃腫的臉頰,眼睛緊閉著,鼻樑上還歪斜著一副金邊眼鏡,肚子高高聳起,下邊的那玩意兒軟耷耷地歪在它的腹地,一副死氣沉沉的樣子。我大驚失色之下,對著門外大喊“張曉!張曉!”,我旁邊另一個驚魂未定的護士扯了下我的衣角,向著東南方向的那個牆角指了指,我順著方向看過去,才看到,我這個病室的主管護士張曉,正跌坐在牆角,圓睜杏目,張著櫻桃小嘴,臉色慘白,完全是一副如中魔咒的神態。我就問我身邊這個扯衣角的護士“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她驚惶地搖頭說她聽到尖叫才沖進來的,也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我看她也是一副還沒有完全回過神來的樣子,無奈地歎口氣,畢竟還是一群小女孩,碰到這種事情怎麼可能沉得住氣呢?所以她們的第一反應都是如見鬼魅般驚恐萬分而不是想著這個裸體男人是否需要挽救生命。
    禮畯薇面握F探這個男子的鼻息,已經氣若遊絲,摸了摸頸動脈的搏動,很細弱但是跳得很快,觸了觸心前區的率動,感覺到心臟已經在垂死掙扎,再翻看了他的手指,顏色蒼白,濕濕冷冷的,額頭上好象還有細密的汗珠泌出,憑著這些體征再結合我一年夜班強化出來的臨床經驗,立刻做出結論,沒有任何疑問,該中年男子正處失血性休克時期。這時病室裡積聚的人越來越多,我已經管不了張曉護士的失魂落魄了,我對正擠了進來的住院醫師王徵發出指令,“馬上彙報醫務處,一個沒有家屬的病人急需手術,請求立刻批准!”
    竄鶷z說,挽救病人生命是醫生的天職,醫生根據病情需要進行任何處置都是天經地義的,可是在這年頭,一切全變了味,碰到這樣的生命垂危病人,還必須向院領導提出搶救申請,你還真不要覺得這很可笑,因為如果沒有得到院方的批准,醫療費用如何保證,如果治療過程中出現意外,將來家屬來找麻煩又如何應對?雖然即便得到了院方的批准,醫療費用該欠的還是會欠,家屬想鬧醫療糾紛還是會鬧,但終歸將來是整個醫院來進行應對,雖然醫院也會很無奈,但相比醫生個人的無奈,這種無奈則要強大多了!
    瞻征剛擠出人群不久,很快又擠了進來,叫道:“李老師,正好有醫務處的老師在外邊找您呢!”
    癒壯銣琚H”我愣了愣,難道這麼快院裡就聞風而動了?我對著旁邊那個叫丁蘭的護士下令道:“趕緊通知手術室,為外科準備一台剖腹探查手術。”然後又讓王征和另一個護士去推手術車過來。此時病房裡彙聚的醫生護士們見情形已經轉入了正常工作狀態,就都根據各自的分工散去了,張曉好象也恢復了元神,緩緩從牆角站起,鼻子裡開始往外噴出濃重的氣息。這個張曉在工作上一向跟我配合得很好的,今天像是見了鬼一樣,我心裡有一點憐惜,但現在我已經無心去安慰她了,我抬步向著病室外走去,果然醫務處的華浩正和另一個大腹便便、肥頭大腦的中年男子站在一起等我出來,不知怎麼的,我對那個中年男子有一種本能的反感。我神情肅穆地走過去,拍了拍華浩的肩膀,然後神情凝重地正要向他彙報事情經過,卻不料華浩對我微笑了一下後就說:“李大夫,這是國土資源局的譚局長,他患有膽結石,知道你腹腔鏡取石經驗豐富,想找你諮詢一下!”
    糧o個局長就對我點點頭,一副似笑非笑的樣子,裝得很有派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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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 裸體男病人竟是個房地產商人

         


禮琩S料到原來是找我來看病的,我想起了我住的那個棺材盒子,就冷冷地瞧了這個局長一眼,本想冷哼一聲,但考慮到不能拂了華浩的面子,我還是皮笑肉不笑地和這個局長握了握手,然後轉向華浩平靜道:“老華,現在有一個急診病人急需手術,我正要向你請示呢,你先批准了,等我做完手術再和譚局長聊聊,是個開腹探查手術,時間應該不會太長。”其實我和華浩是大學同學,我們年紀相仿,上大學時就很談得來,現在在工作上他是我的領導,在生活中我們是很要好的朋友,今天要不是考慮到他既是我的領導,又是我的朋友,給這個土地局長看病,我還真得先拉著局長大人去看看我那個棺材盒子。從內心裡我真地很不喜歡這些當官的憑著特權就可以享受一切便利,我想華浩其實也是不喜歡的,你看他現在浮著微笑和局長大人談話聊天,但他內心裡還不知道怎樣在嘔心瀝血呢,不過他身在醫務處那樣的行政部門,不這麼做他又有什麼辦法呢?這肯定也是更上一級領導派給他的任務,如果他不積極完成的話,那他就是工作表現不佳了,一個平頭百姓家的孩子,如果被評判為工作表現不佳,那他還能有前進的方向麼?

    繕堹E望向了那個土地局長,兩手一攤,無奈道:“不好意思,真不湊巧,譚局長,只能辛苦您再等一會了!”
    藏荍蔽灝咻漜仄L變了一下,點頭認可了。人命關天,天命難違,這樣的基本道理,如果活生生呈現在這些官老爺眼前,他們還是要忌憚一下的。
    瞼蕃☆僆﹛A王征和護士已經推著那個神秘病人出了病室,和我交換了一下神色,就往外邊電梯間方向推。
    禮琣V華浩打了個招呼,轉身就要跟著推車一起去手術室,這時我旁邊的譚局長突然“啊”地驚呼一聲,快速兩步趕上推車,猛地瞪圓眼睛喊道:“這怎麼回事啊?這個不是老潘麼?老潘,老潘,你怎麼變成這個樣子啊?”平車上的老潘當然已給不了他任何聲息。
    禮硠撜Y地瞪著這個土地局長,然而他也正向我投射來徵詢的目光。我好奇地問:“譚局長,您認識這個人嗎?”
    藏荍蔽讕I頭道:“認識,認識,他怎麼能不認識呢?他是這個城市紅透了半邊天的商人,他估計得擁有這個城市將近三分之一的財富,他吐一口血出來,整個城市都得休克!”
    禮皕Q著這個失血性休克的商人,突然覺得這個譚局長說的話好精闢,不禁微笑了一下,道:“什麼商人啊,怎麼會這麼有錢呢?”
    藏荍蔽攭顯遲疑了一下,然後說:“哦,他是搞房地產的,房地產行業還是比較掙錢的行業!”
    禮琤E聞此言,心裡不禁打了個寒戰,這個人竟然是個房地產商人,我一會要救的這個人竟然是個房地產商人,我不由得在心裡一聲苦笑。老天,你這不是造化弄人嗎?你讓我一個睡棺材盒子的人,卻怎麼忍心去救一個房地產商人啊?然而我已經沒有辦法了,誰叫我披上了這一身白大褂呢?他們說,你是醫生,你是白衣天使,你的天職就是挽救生命,不管這生命聖潔得象潔白的蓮花還是噁心得象臭水溝裡的蛆蟲,你已經無法擺脫挽救他們的命運,哎,李智啊,你陰差陽錯上了這條賊船,你已經無路可逃了,認命吧!在我自怨自艾地悲歎的時候,華浩已經對譚局長說了:“譚局長,既然您認識這個病人,請您幫個忙,趕緊通知他的家屬來院。”
    藏荍蔽讕I點頭,在他掏出手機尋找電話號碼的時候,我已經快速趕上了那輛手術推車,和他們一起進入了手術室專用電梯,遠離了那個土地局長,卻不得不伴隨著這個房地產商人。
    繞i了手術室,我去了洗手間洗手消毒,我在手臂上抹上滑膩的消毒液,拿著刷子狠狠地刷著,刷得我的手指和手臂一陣酸麻疼痛似乎還覺得不夠解氣,這個房地產商人真夠有福的,處處都能享受特別待遇,一般的手術病人,我刷手消毒的時候能保證無菌就可以了,可面對他,就不僅僅是要保證無菌了,要狠命地刷,直到保證無氣才行,逐漸地我感到手臂一陣火辣辣地痛,我放棄了虐待自己,深呼吸了一下,覺得氣息已經平復許多了,於是才自信地走向手術間,準備一舉拿下這台手術。
   



11 房地產商人的出血部位不在腹腔?

         


禮畯怐甄暩@人員真地是很麻利,在我們的這個特殊病人推過來的路程中,這個手術間已經做好了各項準備,所有人員都已各就各位,都在凝神靜氣等待我這個主刀大夫的到來,此時病人上半身已都被潔白的手術巾覆蓋,鼓鼓的肚皮上已經被消毒液染成黃燦燦一片,也不知道肚皮裡邊是民脂民膏還是喪失的血液,下身的毛已被剔得精光,這個平日裡對可憐百姓一毛不拔的商人卻在這裡被徹底拔光,如果他“泉”下有知,不知道會做何感想。麻醉科大夫已經給這個病人完成了椎管內阻滯麻醉,就等待著接下來對我進行全力配合了。我面帶微笑,從容上陣,我的住院醫師王征也已洗完手跟來做我的助手。我一入位,早已站好位的手術室護士們的手一齊行動,非常默契地形成一條流水線,我需要的手術器械有條不紊地被遞到了我的面前。

    穢瓵蛌熄}腹探查,其實很簡單,就是打開腹腔,將腹腔裡所有容易出血的器官巡視一遍,直到將出血的部位找到,然後將其縫合修補,再用生理鹽水清洗腹腔,必要的時候加些抗生素,最後關腹縫合,整個過程對我來說,簡直就是輕車熟路,實際上當我一開始判斷這個病人為失血性休克的時候,我就對著這具赤(裸的軀體怡然自得的想,你怎麼跑到我的病床上來玩了,呦,還不能說話,那好吧,再過那麼三五個小時,我就能讓你告訴我這到底是怎麼回事了!由此可見,我對自己的醫術有多麼強烈的自信,又或者說對於挽救回這個病人的生命,我是多麼胸有成竹,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房地產商人,我整個過程中都會是談笑風生、氣定神閑的。然而,我現在再也笑不出來了,心跳再也不是那麼平靜了,不是因為他是房地產商人,而是,因為,此時我已經探遍了他腹腔所有的器官,肝、膽、胰、脾、胃、十二指腸、升結腸、橫結腸、降結腸、乙狀結腸、回盲腸、闌尾、小腸、各種腸系膜,連不屬於我管轄範圍的腎、輸尿管、膀胱,我都忍不住好奇去探看了一番,但是,任何一個地方都是完好無損的,根據我的臨床經驗,這個病人肯定是失血性休克,而且我當時想也沒想就斷定出血部位在腹腔,我在一年的急救生涯中,還從來沒有判斷失誤過,難道出血部位在胸腔?
    瞻扆捸A這要判斷失誤了,先不說在這麼多同事面前丟人現眼,光想想以後這個病人家屬找我來鬧醫療糾紛就能讓我不寒而慄了,這個擁有這個城市三分之一財富的家族,就那麼輕輕一跺腳,還不將我這麼個普通的普通外科主治醫師象螞蟻一樣蹂躪在腳下。汗,額頭上開始往外淌汗,訓練有素的護士很有眼色,互相之間一交換眼神,離我最近的一個護士就拿著一塊幹毛巾抬手給我擦汗。我的助手王征也開始用疑問的眼神看我了,過了一會還問:“李老師,這個病人是失血病人嗎?”我用毋庸置疑的語氣回答:“絕對是的!”,這個該死的王征,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又接著問:“那能肯定是腹腔臟器出血嗎?”,我啞口無言,如果不是口罩掩飾了我的尷尬,那呈現在眾人面前的一定是個柿子餅。我在極度心虛的情形下,甚至垂死掙扎地跑到這個中年男子的盆腔裡去找子宮,我寧願自己判錯了性別也不願意自己判錯了出血部位,這就是醫生的尊嚴,也就是說我寧願承認自己是個弱智也不願意承認自己是個不合格的醫生,這就是我此時的心理想法,再說,我也還沒對任何人說過這是個男人嘛,呵呵!然而,我終究不是個弱智,這個房地產商人終歸沒有子宮!我不得不在心裡歎一口氣,面部的肌肉生硬地扯了下,放棄了面子,對王征下令:“去請胸外科和心臟外科會診!”,王征似乎早有此想法,聞言迅速離開。
    舊憟秅壑u很細,脫離了我管轄的範圍,我是不敢隨意亂動的,不是因為我不瞭解那裡的解剖結構而不敢,只要不是太專業的問題,我想我一般也能處理。我主要是怕吃醫療糾紛,這一年的行醫生涯中,我見多了我的同事們深陷醫療糾紛而苦苦掙扎的痛苦模樣,雖然我自己還沒有被捲入過,但常在河邊走,哪能不濕鞋,哪怕我技術水準再高超也不可避免,而且他們說,技術水準越高的醫生,手底下死去的亡魂越多,這是很有道理的,一方面治死病人越多,經驗才會越豐富,技術水準才會越高,另一方面,技術水準越高,求治的病人就會越多,那麼治死的病人相對也就要增多了。我現在倒還不是忌憚這些,因為只要自己的診治過程嚴格按照醫學標準和診療規範在進行,病人治死就治死了,家屬要鬧也就鬧了,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醫學就是這麼充滿著風險和不確定因素,只要自己能做到問心無愧就行了。我現在忌憚的是,這個病人擺明是個失血病人,既然我判斷失誤,出血部位不在腹腔,那十有八九就在胸腔了,這個病人多出一分鐘血,風險就會增多一點,死亡就離他近一點,按理說,我應該迅速打開胸腔,找到出血部位,進行修補縫合,挽回病人的生命,這樣我就能減輕一些誤判出血部位的責任,但是我想到的是萬一打開他胸腔,最終也未能挽回他生命,到時候家屬糾纏起來,我就是兩大罪狀了:一,誤診,出血部位判斷錯誤;二,非法行醫,作為一個普通外科醫生竟然去幹胸外科醫生的事。那我真地是吃不了兜著走了。沒有辦法,所以我只能冒病人增加死亡概率的風險而不願意冒非法行醫的風險,請大家要理解我,因為面前只不過是一個病人而已,如果我將來被吊銷了執業醫師執照,那就將有多少病人得不到我這麼高水準醫術的診治啊?而且,誰叫他還是個房地產商人呢?嘿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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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 房地產商的血到哪裡去了?

         


禮痡N手平端在手術衣前邊的口兜裡,耐心地等待胸外科醫生和心臟外科醫生的到來。很快,手術室外邊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然後,聲控門自動打開,我一抬頭,吃了一驚,進來的竟然是胸外科和心臟外科兩位最資深的主任醫師,看來這事已經驚動了院方,這麼一個富甲一方、財勢滔天的房地產商人,可不得調派最豪華陣容予以對待,要不等他將來僥倖活過來了,隨便往醫院上空扔一遝鈔票,還不把我們這棟外科大樓壓垮!



穡潀鴠D任醫師看了我一眼,我立刻乖乖退下陣來,他們再彼此交換了一下神色,迅速站位,行動起來。我讓王征接著做他們的助手,站在一旁饒有興味地觀戰起來,十分鐘過去,半個小時過去,一個小時過去,兩個小時過去,兩位主任醫師眉頭開始緊皺,眼睛裡瞬間寫滿了疑問。很顯然,胸腔各個部位絲毫無損,除了心臟的跳動仍然還是那麼脆弱而慌亂之外,其他部位仍然表現得相當堅強而安康。兩位主任醫師跟我諮詢了這個病人術前的情況後,也是一臉疑惑的說:“根據臨床表現和我們剛才術中的經驗,這個病人應屬大出血病人無疑,但是為什麼腹腔和胸腔都沒有出血跡象呢?奇怪啊?難道是顱腔出血,可是沒有任何顱腔出血的體征啊?我看死馬當作活馬醫,乾脆請神經外科開顱看看吧!”說完以後,兩個主任醫師退下戰場,臉上灰灰的也不知道是什麼顏色。

    禮琤u好又讓王征去請神經外科會診,過了一會,神經外科主任親臨戰場,雷厲風行,刺啦啦一陣猛烈運動就將顱骨鋸開,我看著神經外科主任在溝溝壑壑的腦回腦溝內扒拉,頗感無聊之時,沒來由地突然在心裡產生一種衝動,就想著如果找到這個房地產商腦袋上管良心的神經,拿一根電刀去刺激一下,讓這個商人將來能良心發現,一醒來後就把房價降到正常水準,那人間該有多美好!說動就動,我竟然真地下意識拿著一把切皮電刀向他的腦袋湊過去,神經外科主任抬頭好奇地看了我一眼,我猛然醒悟,連忙掩飾說:“是不是需要把旁邊那層膜切開啊,我看它在那挺礙事的。”
    瞼D任詫異地再看我一眼,使勁搖頭,也許他很難相信在我們這樣的高水準醫院裡居然還有說出這樣傻話的醫生來,不過他正心急於他的那一畝三分地,也懶得對我進行分析了。大概兩個小時過去,神經外科主任直起了腰,掃視了在場眾人一眼,以非常堅定的口氣道:“腦子裡沒任何問題!”
    竄庛抸間喧嘩開來,每個人臉上都是一副驚疑的表情。我籲了一口氣,不知道是為這個病人感到悲哀還是為自己感到慶倖,雖然我判斷腹腔出血有誤仍然是個不爭的事實,但是既然哪裡都沒有出血,那至少表明我還沒有犯判錯出血部位的低級錯誤,我只是犯了判錯出血的錯誤而已,但是他確實表現的是大出血的跡象啊,而且這幾個主任通過他們的臨床經驗也都支持了我的觀點,他們走的時候也是一臉的不相信,一個主任自言自語地說:“怎麼哪裡都是完好無損的,卻表現大出血的徵候呢?”
    瞻@個主任拍著我的肩膀說:“小夥子,放心,不要怕家屬鬧醫療糾紛,你的處理過程沒有錯,完全符合這種病人的急診處理常規。”
    禮琣ㄓㄜ‾I頭,對他們表示感謝,說真的,我真地怕鬧醫療糾紛,雖然他表現了大出血的跡象,但是他確實沒有大出血,而我卻打開了他的腹腔,還接二連三打開了他的胸腔,顱腔,我此時還真是希望他還能有一個宮腔,這樣我還能有最後一絲希望,最後當我看到了他的軟軟耷拉著早已失去他應有的威風的小雞雞的時候,我甚至想是不是要把他那鼓鼓囊囊的陰囊腔切開看看,不過在眾多的美女護士面前,我還是放棄了這一無聊的想法,畢竟那個小囊腔就是被血液撐破,出來的血還不夠房地產商在老百姓脖子上淺淺吸一口的,又怎麼能出現如此嚴重的大出血徵象呢?
    繕打X個主任們都走了以後,我和助手王征將幾個打開的空腔又嚴絲合縫地關閉,然後垂頭喪氣地打道回府,沒有辦法,只能回去後從內科方面找病因了。推著手術車回病房途中,我看著面前這個讓我愛恨情仇的軀體,情不自禁用手拍拍他白胖的腦袋,哭笑不得地呼喚:“你啊你,為什麼總是讓世人這麼頭疼?”
   
   



13 員警同志們找上門來了

         


簫镼X電梯間,進了病房的廊道,就能聽聞到那個病室裡依然是很嘈雜的聲音,門口也圍著一些其他的病人在看熱鬧,當我們的推車抵達的時候,他們自動閃開了道路,我推車進去,看清了裡邊的情形,有兩個穿警服的人很醒目,管醫療的高副院長和管後勤保衛的肖副院長也在,還有我們保衛處的同志,華浩和那個譚局長也還在,還有一堆護士,其中張曉、丁蘭正在接受員警的盤問,甚至我那個心愛的胴體—白晶晶也在其中,我一看到她,早忘掉了現在自己手裡還推著一個要死不活的病人呢,早上那即將飛撲下去的香豔一幕又活色生香地呈現在我的腦海,下邊不由自主就拱了起來,我驚奇地發現我竟然可以做到將意淫場景在腦海裡保存起來,看來根本就沒必要每次都從頭開始,完全可以分階段進行,上一階段完成後即便被病人的呼救中止下次完全可以直接從下一階段開始嘛,想到這一點,我更加興奮,於是下邊就翹得更高了。

    竄庛怐漱H看到我們回來了,於是立刻將焦點轉移到我們身上,保衛處的同志給我介紹了這兩個員警“李大夫,這個是趙警官,這個是吳警官,他們有點情況想向你瞭解一下。”
    禮琩洢l想平息下體的動靜,可是越使勁它鬧得越凶,我無奈之下,只得臉紅心跳地點點頭,接受員警的盤問。
    罈紕筒x好奇地打量一下我,問:“李醫生,你身體不舒服嗎?是不是做手術累了?”
    禮琱j窘,我這個人就是這毛病,只要心裡動了邪念,臉上就藏不住,當初我憑藉這點因禍得福將羅萍抱在了懷裡,只是今天我臉上的自然流露不知道能不能影響白晶晶的內心?我下意識地瞥了那邊的白晶晶一眼,她觸到我的目光後竟然低下頭,臉上好象還有飛快掠過的紅暈,我心頭一陣狂跳,難道我們已經開始有心靈感應?不過一瞬間我又消沉下去,我想起了當初那不堪入目的一幕,實際上自從那次我撞見她和關興的好事後,她在我面前經過的時候從來沒有抬起頭過,所以我也從來沒有過和她視線交融的機會,也許今天她在沒有防備的情況下被我不經意的一瞥,不得不接收了我的視線而已。
    禮皕t歎了一口氣,回答趙警官說:“沒有,我只是還在好奇這個事件而已,您放心吧,有什麼需要我回答的呢?我知無不言!”
    癒妞Q天晚上是你值夜班嗎?”趙警官開始了盤問。
    癒妞O的!”
    癒壯A昨天巡視病房了嗎?”
    癒妞Q晚巡視了兩遍,我最後一遍巡視大概是在晚上十二點,那會這個病床上還是原來那個女病人,今天淩晨四點我起來做一台急診手術時,經過這個病室,我還瞄了一眼,還是那個女病人的,等我做完手術回來,還沒來得及回辦公室呢,就聽到了這裡的慘叫聲,事情就是這樣的。”我乾脆一口氣將事情說完,免得這個警官費口舌再問,當然,我是不會將意淫白晶晶的動人場景老實交代的。嘿嘿!
    罈紕筒x點點頭,接著問:“現在病人情況怎麼樣?”
    礎僥氶A病人已經被王征和幾個護士弄到了病床上了,為什麼還將這個男病人放到這個女病室裡呢?這是沒有辦法的事情,我們病房所有的病床都已經滿了,在那個失蹤的女病人沒有找到之前,只能先將他安放在此了,我看了看兩邊病床上蜷縮在被窩裡臉色非常難看的兩個女病人,通過眼神向她們表示了歉意,她們好象還在驚恐的迷夢裡沒有回來,對我的表示也沒有任何反應。
    禮琣^答趙警官道:“根據我們醫院幾個主任醫師的判斷,病人肯定是大出血,但是我們打開了他的腹腔、胸腔、顱腔,所有的臟器都是完好無損的,沒有任何出血的跡象,所以基本上排除了內臟出血的可能,但是既然沒有大出血,為什麼會出現這樣的症狀和體征,我們經驗豐富的主任們也無法理解,情況基本上是這樣,現在我們還需要從內科方面找原因,下一步就是要請全院內科方面各個領域的專家來會診。”我又一口氣將趙警官可能需要瞭解的內容全部回答完畢。
    罈紕筒x沒想到我的回答這麼直截了當、乾脆俐落,略微一愣,然後滿意地點點頭,對眾人道:“現在病因還沒找到,所以案件的性質還不好確定,這樣吧,我們下一步工作就是儘快將失蹤的女病人找到,而你們的下一步工作就是儘快查清病因,我們現在回去向領導彙報後開始立案偵察,等病人家屬聯繫上了,請儘快通知我們!”
    罈“飽A和醫院領導打個招呼後,對那個略微年輕一點的吳警官招招手,逕自走出病房,院長讓保衛處的同志去送他們走,留下護士張曉和丁蘭,讓其他護士和一些看熱鬧的人群離開後,就地召開了一個內部會議,當然,是內部擴大會議,因為那個土地局長也在。我狠狠地盯著白晶晶飽滿的臀部看了幾眼,才戀戀不捨地將視線生拽了回來,放她的背影離開,心想,下次一定要找機會意淫成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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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 活生生女病人怎成死翹翹男病人

         


簞狐が|長問我:“整個事情的經過你都清楚了吧?”

    禮痟h了愣,老實答道:“我聽到尖叫後,進來光顧著搶救病人了,之前的情況我現在還不清楚。”
    簞狐が|長對張曉說:“那你將你見到的情況再跟李大夫說一下吧!”
    簣i嘵怯生生地看一眼院長,似乎還有點緊張,或許還在心有餘悸吧,顫聲說道:“昨天下午下班的時候,我發現8床的情緒有點不太好,好象很低落又似乎有點亢奮,總之說不清道不明,但是由於表現也不是太明顯,我就沒怎麼在意,回家以後心裡老裝著這事,早上七點半我就來上班了,一來,我就進病室來查看,發現她好好地在酣睡著,我也就放心了,然後快七點五十的時候,我進來給7床換點滴,突然發現8床用被子將自己燜得緊緊的,剛才還甜甜地睡著,怎麼一下子就蒙起來了,我擔心她這樣捂著對疾病的恢復不利,就過去打算把被子給她揪下來一點,於是我抓著被頭掀開一角,一開始我還以為自己眼睛花了,用另一隻手還揉了揉眼睛,等確認我看到的不是那個女病人的臉,我還想,是不是這床上還躺著一個家屬我剛才沒看到,於是懷著忐忑的心情我乾脆一把就掀開被窩,看到的情形嚇得我大叫一聲,就暈倒在牆角,後來發生什麼,我也就不知道了!”
    禮硠弗o不禁毛骨悚然,壯著膽子問:“你確定你七點半的時候看到的就是原來那個女病人嗎?”
    簣i曉堅毅地點頭說:“肯定是的,因為我昨天看她情緒反常,今早是特意去看她的,不可能看錯。”
    禮睌鄏虓Q去問還蜷縮在病床上的兩個女病人,想知道她們是否看到了什麼。高副院長看出了我的意圖,對我擺擺手說:“不用問了,剛才已經問了,她們那會都在睡覺,什麼都不知道,她們也是被張曉的喊叫吵醒的。”
    禮痡竣U來就不知道做什麼了,眼睛無意間瞥到了譚局長,突然想起,就問:“對了,譚局長,您不是認識這個病人嗎?您聯繫上她的家屬了嗎?”
    藏荍蔽礸L奈地搖頭道:“我只知道他本人的手機號碼和他公司的電話,他公司裡的員工們居然沒有一個知道他們老闆的家庭情況,現在他本人光溜溜地躺在這,我還想他的手機是不是在他家人手裡,但是怎麼打那個手機也沒人接!”
    穢狾陳鈰搌漣痝ㄟ搕F,我就不知道高副院長還需要我清楚什麼了。於是我面向他,等待著他的指示。
    簞狐が|長沉靜了一會,然後肅然道:“醫院自從建院這幾十年來還從來沒發生過這樣離奇的事情,活生生的一個女病人竟然一眨眼間變成了一個死翹翹的男病人,我相信張曉護士所說的都是實話,也就是說這一偷樑換柱事件發生在七點半到七點五十之間,我已經讓全院各個病房都清點自己的病人了,可以肯定的是,這名男子不是來自其他病房的病人,根據譚局長提供的資訊,這名男子還是社會上很有影響的人物,我也讓院辦上網查找了相關資訊,這確實是這個城市的大紅人,現在在我們醫院發生了這樣的事,影響會非常大,非常壞,既然是在我們醫院出的事,我們肯定是逃不脫責任的,李大夫,昨晚是你值的夜班,那麼在早八點上班以前的時間你就有監管責任,而且,你主管的女病人還莫名其妙失蹤了,所以,在這一段時間裡邊,你可能需要做很多工作,不知道我說的,你能聽明白嗎?”
    禮琤翮n爭辯說“我去做急診手術去了,這怨不得我”的時候,高副院長好象心有靈犀似地接著說:“當然,我知道你值夜班也很辛苦,我聽胡大夫說你淩晨去搶救病人去了,那會才剛下手術,我也很理解你的苦衷,但是沒有辦法,規則就是那麼殘酷,這段時間病房總得有人負責的,當然,我們保衛處的同志也是有責任的,還有看守病房樓的同志,總之,你們要有心理準備,要好好應對這件事情。”
    禮琲漱葙底冰涼,我剛才還只是害怕捲入醫療糾紛而已,沒把事情的性質理解到這樣的層面,看來當領導的就是當領導的,能夠高屋建瓴地迅速把握事情規律,到時候刑事責任和民事責任一起向我襲來,我能吃得住?估計那時候得自殺,哎,就因為不想睡那個棺材盒子,結果來替這個夜班,結果不但逃避不了睡棺材盒子的命運,也許過不了幾天就要長眠在真正的棺材盒子裡了!不啊,我還沒有將白晶晶意淫成功呢,我不能死,至少也要等我和她赤(裸滾燙的美體融為一體再說吧!
    繚Q到這裡,我突然不自覺地打了個寒戰,七點三十到七點五十,這個時間段不正好就是我意淫白晶晶的那段時間嗎?我的老天,也許我還真有責任,高副院長還對我的辛苦表示理解呢,是,我確實辛苦,但是我再辛苦,也不能去想那些污穢不堪的場景吧,而且正是在我欲仙欲死、魂飛天外的時候發生了這一離奇詭異事件,如果我當時不在意淫白晶晶,是不是我就能去看望我的病人,是不是就能阻止這件事情的發生呢?
    穡鴝閉O哪個該死的在這麼短短一段時間內既將我的女病人掠走,又將他的男病號放入呢?而且他放的還是一個這麼古怪的病號,明明是大出血病人,可偏偏又沒有任何地方出血!老天啊,你為什麼要這麼對待我,我三十一歲了,連女人都沒碰過,難道你就要用這麼多災難將我奪去?
   
   



15 必須盡力救病人儘快找家屬

         


禮皒ㄓl裡亂七八糟地一想,就越發覺得自己在這個事件中負有不可推卸的重要責任。我於是開始想找個怨恨的物件來分攤點精神壓力,可是找來找去,我竟然不知道該怨恨誰,最直接的當然是我昨晚替他值班的胡大夫,但是這一切都是我自己願意的啊?而且這個胡醫生已經很不錯了,還替我向高副院長辯解呢?

    竄u,歸根結底還是那個棺材盒子導致的,而造就我睡棺材盒子的根源又不是別人,又恰恰是整個事件中最神秘的當事人,那個還在赤條條躺著的房地產商人。這到底是怎麼回事啊?這一切之間會不會有一些什麼關聯啊?我越想腦子越亂,感覺頭痛欲裂了,我實在不敢想了,就定定地對著高副院長,當然,高副院長正在等我表態呢,我平靜地說:“高院長,你放心,既然事情出來了,我就不會回避,我會完全配合院裡的工作,對院裡的決定,我也會無條件服從。不過我想,目前最重要的工作,還是將這個垂危病人救過來。我希望得到院裡的支持!”
    禮琲熒Q法是,將這個病人救過來,等他說出事情的真相,也許就不會有我多大責任了,因為其實我真地不太相信,在短短二十分鐘裡,在已經有很多上班的醫護人員的病房裡,會突然有一個病人神秘失蹤,有一個病人神秘出現,而且還是這樣奇怪的病情,這裡邊肯定有一些不能用常理理解的現象,也就是說肯定不能簡單地認為是一個強盜小偷之類的偷走了一具人體又放置了一具人體。最有可能的情形是,那個女病人自己偷偷跑了,而那個男病人又同時自己偷偷進來,一進來後就突發怪病,昏迷不醒,至於具體為什麼要這麼做,就只有將那個女病人找到或者將這個男病人弄醒,一問便知了。
    簞狐|長對我的表態表示滿意,微笑著點點頭,然後對一直站在旁邊的華浩說:“小華,就請你們醫務處協調全院力量協助李大夫對這個病人的診治,這個病人是房地產商人,所以在醫療費用上我想是不用擔心的,就全力救治吧!隨時向我彙報進展情況。另外,找到病人家屬也是當務之急,你們可和院辦一起聯繫相關方面,全力找尋吧!”
    繕堹E點頭受命。
    簞狐が|長又轉向譚局長道:“譚局長,也麻煩您幫我們找找家屬,我們院辦的同志也說網上能查找到的所有的資訊都是關於這個商人本人以及他公司的,他家庭方面的蛛絲馬跡都沒有留下,也不知道怎麼回事,您幫我們多聯繫他的公司,一有他家屬的消息請立即予以轉達,拜託您了!”
    藏荍蔽齯@直都是一種倉皇的神色,機械地點點頭。
    簞狐が|長又對我說:“你先給譚局長看看病吧,看完後,打電話告訴我,我再叫人過來接他。”接著對華浩說:“小華你先回去,回去趕緊組織全院會診,並設法聯繫病人家屬。”
    繕M後又掉頭對一直站在旁邊的護士丁蘭說:“小張護士暫時不再適合做這個病室的主管護士,你先和她調換一段時間,等事情過去了再說!”
    瞻@切安排妥當後,高副院長和肖副院長匆匆離開了病房,並帶走了病房樓的看守員進行下一步調查去了。
    繕堹E和譚局長打了個招呼,拍了拍我的肩膀,歎了口氣,給了我一個溫暖熨貼的眼神後,也匆匆離去了,我感到了一絲慰藉,也感到了一絲淒苦,我到底在捲入一段什麼樣的生活?為什麼我心頭湧起的只有苦澀和鬱憤?我身體裡堆積的只有壓抑和迷茫?經歷了這三十一年的磨難以後,我本已不奢望幸福如意的人生,但是,也請你不要將我拉上一條艱苦坎坷的道路吧!
    禮琝熁荍蔽爣a到檢查室,譚局長好象還沉浸在整個事件的遐想中沒有出來呢,有點恍惚失神的樣子,我問他病史,檢查他身體部位的時候,他還是心不在焉的,我很納悶這個譚局長只不過是一不小心偶然碰到這件事情,怎麼表現得比事件中所有的當事人甚至我這個最大的當事人還要投入呢?唯一的解釋就只能是他和這個房地產商人關係非同尋常。我檢查完了以後,對他說:“你這個結石可能是膽總管嵌頓結石,另外,肝管裡邊也可能有小塊結石,現在還不嚴重,找個時間來做個全面檢查吧,我再用腹腔鏡幫你取出來。”
    藏荍蔽灝垮◇z然地點點頭。我打電話告訴了高副院長。譚局長臨要走的時候突然問我:“李醫生,你們醫學上能解釋得通麼,就是你今天說的,看起來完全是大出血症狀的病人卻根本哪裡也沒有出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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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輸血結果讓我目瞪口呆

         


禮痝Q這突兀的話弄得一怔,想了想:“至少從我學醫十一年行醫一年來的經驗理解不了!也許那些經驗豐富的醫生能解釋這種情況吧!”

    藏荍蔽曮o緊接著說:“你不是說好幾個主任醫師也理解不了麼?”
    禮琩S想到他還能記得我剛才隨口說出來的話,看來他確實是用心參與了整個過程。我好奇地看了他一眼,然後緩緩答道:“人體是個非常深邃的東西,目前的醫學只是瞭解了個大概,說只瞭解了一些皮毛都不過分,而且人體之間本身也是千差萬別的,所以各種各樣奇怪的現象都可能出現,一種理論可能能夠解釋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個體,可偏偏會有那百分之0.1的個體得不到解釋,所以經驗越豐富的醫生,他碰到的事情越多,那麼他能解釋的現象也就越多,比如今天,我碰到了一個這麼離奇的病例,如果我最後還將他救活了,那麼我在這種病情上就具有了經驗,將來我再碰到類似的病人,我完全可以說,不是所有表現為大出血症狀的病人都會有真正的大出血,所以不要慌張,就按照什麼什麼方式治療就行了。這就是我所謂的經驗豐富,說白了就是,正好碰到過那種不好解決的離奇問題,然後又正好將它解決了,那麼在這樣的問題上,就具有了豐富經驗。”
    藏荍蔽躠扔菃痗創s霧罩的解釋,焦苦地笑了笑,不再言語,隨高副院長派來的院辦小王同志走了,我看著這個土地局長充滿疑問的背影,我心頭的疑問早已將我自己窒息。
    繕堹E很快組織了全院會診,全院各個領域最資深的內科專家悉數到會,包括那些參與手術的各外科主任們也全部到場,整整討論了一個下午,最後得出的會診結論是:這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神秘病人!
    簪u地,你不要就此認為我們醫院的這些老專家老教授們徒有虛名,因為所有的檢查都在唯一地揭示著同一個血淋淋的事實:該病人失血非常嚴重。血常規檢查血色素低到不足5/dl,骨髓穿刺表明由於外周血細胞缺失嚴重,骨髓紅細胞系正在瘋狂地代償性增生,除此之外,骨髓裡一切正常,血液內科老專家已經拍著胸脯以一輩子的醫學榮譽擔保不是因為骨髓失去造血功能而導致血液缺失徵象。心腦血管專家甚至通過漂浮導管的漂移速度計算出心腦血管內的血液量確實在減少。而且所有心腦血管的指征都呈現一派血容量不足的衰象。
    糧怮寣A所有的老專家老教授們給出的治療方案在全院會診史上從來沒有這麼整齊劃一過,那就是:輸血!
    糧o是我在推這個病人出手術間時就想起的下一步治療方案,只是全身探查沒有發現出血部位,使我不敢貿然下手,沒有找到輸血治療的依據就動用此種方法,家屬找我鬧糾紛,那我就得一個頭兩個大了。說白了,為了保護我自己,任何可能對病人有利的治療如果沒有現行依據,我就絕對不會採用,這就是目前的醫療現狀,你真地不知道這是醫生的悲哀還是病人的悲哀。不過現在好了,全院這麼多資深老專家集體討論的意見,那還有什麼好說的,將來要吃官司了,我只要將這次會診記錄翻出來,所有的人都得啞口無言,別跟我說書上沒有過這種治療規範?這書也是人寫的啊,是聽這麼多權威老專家們的集體意見還是聽寫那本書的人的個人意見?答案不是不言自明瞭嗎?
    禮琣韭N讓血庫給我準備好血液了,專家們一聲令下,丁蘭就將河水一樣嘩啦啦的血液輸進了房地產商人的血管,說真地,我一開始真地是很想將這個房地產商人救過來,因為我自己也太想弄清楚這件蹊蹺事情的真相。哪怕不是為了給自己開脫責任,就是為了滿足自己的好奇心,也一定要將他救活啊!所以,我根據血紅素的資料值估算的他的失血量進行了充分的補充,我一開始估算數值為4000毫升的時候,把自己都嚇了一跳,人體總共血液也才5500毫升啊,這要失去4000毫升,焉有命在,於是我先琢磨著給他輸了3000毫升,可是3000毫升輸進去,一點起色都沒有,所有心血管征沒有任何變化,就好象泥牛入海一樣音信全無。哪怕他蒼白的皮膚稍微變紅一點也可以啊!再一查血色素,甚至比5g/dl還要低一點了。看到這個資料時我驚訝得半天合不攏嘴。一張鈔票掉到水裡還能起個泡呢,這麼多老百姓的血液輸進去,不僅連個哼哼都不打,看來還想坐地銷贓,想要脅款潛逃。
    禮琤リF擰脾氣,跟這個商人強上了,一賭氣,也顧不得什麼勞什子醫學原則了,剛剛輸了3000毫升還沒涼快下去的軀體,我又對丁蘭下了輸入6000毫升的指令,丁蘭略感吃驚地看了我一眼,看到我堅定的眼神,沒再多言。
    6000毫升進去,我想總該見成效了吧,一天以後,我再去檢查那具軀體,當我從那具軀體上直起腰的時候,我的眉頭絞成了一團,體征不但沒有改善,似乎還在不斷回落,我忐忑不安地指令丁蘭急查血常規,血色素回報結果讓我徹底癱坐。
   



17 一個房地產商人之死

         


4.5g/dl,我臉色變得慘白,似乎我自己也變成失血性休克病人了。雖然我只接觸醫學十二年,但是就算一個接觸醫學二十年,別說二十年,就是五十年的醫生,他也無法理解這種怪異現象啊。身上沒有任何出血部位,剛剛輸入才一天的血跑到哪裡去了呢,而且似乎輸入的速度還趕不上丟失的速度。可是到底從哪裡丟失的呢?別說身體的某個部位出血,就算從血管裡接上一個自來水龍頭,也不會流失得這麼快啊?而且身體裡還確實沒有出血部位,就離奇地假設我和那幾個主任醫師全都麻痹大意,將出血部位漏掉了,那流出來的八九千毫升血也早該將身體撐破了,不可能這具軀體現在還那麼悠然自得地赤身裸體著!那血液到底是流失到哪裡去了呢,難道是消散到無形的空氣中?

    禮睅犍L奶奶的,我就不相信我輸入的速度趕不上你流失的速度,我他媽能讓你有五分鐘清醒也可以聽你說幾句話啊?於是我一躍而起,咬牙命令丁蘭給我輸入10000毫升,我剛躍起,丁蘭啪地摔倒在地,我趕忙過去將她扶起,不解地看著她,她愣了半天後,才揉了揉自己嬌嫩的耳朵說“你說什麼,輸入10000毫升,我沒有聽錯吧!”
    禮痚S訕笑著說:“沒錯,你只管去執行就是了!”
    瞻B蘭驚呼道:“這怎麼能行呢,你這完全違背醫學常識了!”
    禮琝煻y一沉:“你是醫生還是我是醫生,你懂醫學常識還是我懂醫學常識,快去執行,出問題我來承擔。”
    瞻B蘭被我的疾言厲色唬住了,但對醫學原則的畏懼還是讓她猶疑著不敢向前,我只好換一種語氣柔聲對她說:“聽我的,放心吧,醫學常識只能運用於百分之九十九點九的符合常理的病人身上,對於這樣的不按常規活動的軀體,我們就不能囿於常規治療,如果被那些常規制肘,可以說這個病人就沒有任何治療方法了,我們總不能置之不理、不聞不問了吧?”
    瞻B蘭還在猶豫,小心翼翼道:“如果不按常規,萬一出了問題,那就難辭其咎了!”
    禮畬埡n道:“我們不能因為為了保護自己,而放棄一個病人可能存活的機會啊,你放心,出了問題,全由我來承擔。別猶豫了,病人危在旦夕,沒有猶豫的時間了!”迫不得已,我只能威逼利誘丁蘭了。
    瞻B蘭看到我毅然決然的神態,知道多言無益,只好心驚膽戰地去執行我的指令去了。我來到床邊,看到一袋一袋暗紅色的液體象滾滾長江水一樣湧向這具日見衰微的軀體,也止不住地心驚肉跳,暗暗在心頭祈禱,但願我這一步險棋能起到峰迴路轉的奇效。
    10000毫升血液就那麼悄無聲息地全部被這具軀體笑納,我整個過程中緊繃著神經害怕聽到血管爆裂的擔心也總算沒有落實。不過我心頭的疑問自然就象春風吹野火一樣大熾。這10000毫升加上先前的9000毫升血液真地全部都進入了眼前這具軀體的血管裡頭了嗎?如果是真地,那將是令每一個醫書寫作者懸吊自盡的事實。人體的血液量將需要重新進行科學認定。我當即俯身檢查了這具軀體,基本上沒有任何反應。我想,是不是還需要一個起效的時間啊,於是我耐心等到了第二天,第二天,懷著就要去找小姐似的那種忐忑心理來到了他的軀體前,一陣觸摸以後,我僵在了當場,所有的指征表明,這具軀體即將停止生命的氣息,一切都正在生與死的那個門檻處打轉,似乎還在無限留戀這個生命的美好,但是死亡已經緊緊束縛住了他的手腳,他已經無可掙扎了。
    禮琣b極度驚恐中叫來丁蘭急查一個血色素,丁蘭從我的恐怖神態中意識到了大事不好,顫抖著嬌小的身影,急急忙忙抽血而去。我看著眼前這具曾經那麼白白胖胖的身軀,慢慢從驚恐中恢復,而轉化成焦急不安,我坐也不是,立也不是,守著這具軀體,不離不棄,生死相隨,靜靜等著死神的宣判,很快,急查結果出來,我捧著那張輕薄如羽毛的紙片,卻在上邊沒有看到我想要的資料,HGB那一項旁邊,卻是空白,我好奇地看向丁蘭,用眼神進行詢問,丁蘭小臉蒼白,吐氣如蘭地靜靜訴說,就好象在訴說著一個毫不相干的遙遠故事,她說:“檢驗科打電話過來,說血色素值用一般的度量單位已經無法顯示。”
    禮睄釣麈f人床前,看著旁邊的心腦電監護儀,心電圖已經拉成一條直線,腦電圖已經象一團纏繞在一起的細毛線。血氧飽和度,心率,血壓,全部接近為零,我大吼一聲叫來王征,和丁蘭一起,用最後一個小時的搶救為這個房地產商人演奏了一曲哀鳴的挽歌。
    瞻@個房地產商人,就這樣不明不白地死去。我站在他的面前,因為一個生命的消亡而悲痛得不能呼吸!我站在他的面前,因為一個商人的死亡,我替世界進行了暢快的呼吸!
   
   



18 送房地產屍人去太平間

         


禮琤峇@句話向高副院長同時報告了一個生命消亡和一個人死亡這兩件事實,這句話就是:“老潘死了!”

    簞狐が|長隨即組織了死亡病歷討論,邀請全院各科的資深專家參加,包括各科的行政主任也悉數到會,我們普通外科的主任也已從國外講學歸來,第一時間瞭解了此事。並和我進行了數個小時的交談,對我在整個事件中的表現表示滿意,認為我在整個過程中基本沒有什麼漏洞,唯一的遺憾是我七點三十做完急診手術後回病房的路途中走得慢了點,以至於七點五十左右才到達病房,不過他又馬上表示了理解,認為熬夜工作一夜到淩晨還去做那麼個急診手術,肯定累得東倒西歪了,回來的路上晃晃悠悠、慢慢吞吞情有可原,聽著科主任那貼心的話語,我一時間熱淚橫流,真地想跳起來緊緊抱住主任高呼“理解萬歲”啊!
    礎漱`討論後,全院資深老專家們集體得出的結論還是:這實在是一個莫名其妙的病人!於是在病歷上他的死因被N個?號記錄,如果用通俗的語言表示,那就是:莫名其妙!對於病歷上記載的我連篇累牘地給他輸入大量血液的的治療細節,專家們的意見是:雖然這有點違背醫學常規,但是這原本就是個莫名其妙的病人,所以治療方法也要莫名其妙,而且這個病人最終死于全血喪失,並不是死於血色素過度,說明這種治療方法本身就是在抵抗他的死因,只是最終沒有抵抗成功而已!
    礎酗F全院老專家們做出的集體結論作為護身符,我渾身頓時膽直氣壯,我在心裡呐喊,龐大的房地產家族們,你們放馬過來鬧糾紛吧,老子睡那棺材盒子正睡得皮糙肉厚心發慌呢,就等著你們來給我刺激刺激!
    瞼悕颾a屬仍然沒有找到,所以屍體只能暫時安放到太平間,我作為屍體的主治醫師,怎麼著也要在它趕赴地獄的征程中送上最後一程吧,所以我和醫院另外兩名醫輔人員以及太平間一個工作人員一起推著白布卷裹的屍車去往太平間方向,快臨近太平間那個凸出於地面的破落小院的大鐵門時,我突然感覺到了一股人聲鼎沸的氣息,我覺得很詫異,這個太平間平常陰森寂寥,與世無爭地靜靜依靠著醫院的這個最偏僻的角落,方圓幾米範圍內彌漫的全是屍寒,大夏天的呆在這個地方都是透徹身心的寒涼和冷寂,今天怎麼會這麼繁鬧呢?
    禮睎ㄤ萓n奇心保持著屍車的平穩,慢慢地將它推到了大門口,屍體的頭剛進入,我離著大門還有半個屍車的身位,只聽見裡邊啪啪啪有連續不斷的摁扭啟動聲傳來,緊接著就是一陣光芒閃耀,我的眼睛被晃得眼花繚亂,好半天我才回過心神和眼神來,我終於看清了院子裡邊的情形,原來裡邊擠滿了人,手裡頭都端著探照燈或者攝象頭之類的東西。院辦的小王同志正站在人群前頭,著急地和他們搖頭擺尾,小王看到屍車進來,對著我疑惑的眼睛苦笑了一下,無奈道:“實在頂不住了,記者朋友們全都知道了,他們進不了病房,知道屍體會運送到太平間來,所有都湧到這裡來了!”
    禮琤面`只知道刻苦鑽研醫學,順便也會鑽研一下白晶晶曼妙的胴體,對於社會上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真地是個愣頭青,我實在搞不懂這些記者吃飽了撐的對一具屍體幹嘛這麼感興趣?不過看樣子,院辦的同志們這些天還真是在和這些無聊的記者們進行著堅苦卓絕的周旋。我一直耕耘在我那一畝三分責任地裡,周遭的世界我竟是一點都不知曉。不過我也並不覺得遺憾,我懶得跟這些世人俗物進行接觸,我活在這個世界本來就沒有什麼理由,我自然就沒有什麼理由去面對這個世界。所以我對那些伸到我面前的話筒根本就不理睬,還有什麼“醫生您好,您是他的主治醫師嗎,您能不能給我們講講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到底得了什麼疾病,怎麼突然就死了?”
    瞼L怎麼突然就死了,鬼才曉得呢?我在心裡狠狠地想,不過我已經沒有機會告訴這些死乞白賴的八卦們了,因為我們和屍車已經順著小院裡的一條斜坡進入了我們醫院的太平間,那些記者們被我們兩個長期混跡於屍堆中的太平間工作人員身上的詭異氣息阻擋在了入口之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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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 房地產屍人獨佔了一口寬大冰棺

         


繞i了門後,跟我們一起推屍車的太平間工作人員被裡邊另一個工作人員換下,這個人接過屍車後,就將車徑直推到太平間裡大概中間那一排位置比較靠北邊的一棟棺橙處,其實那裡是有兩具黑漆漆的棺材壓在一起,在太平間幽暗的燈光下邊,模糊不清,看起來就象融為一體一樣,每具棺材都很巨大,兩具抱在一起乍一看簡直就象個龐然大物。只見那個太平間工作人員手腳麻利地揭開上邊那具棺材灰黃的蓋子,又一把掀開裹在屍體上的白布,一手伸進房地產屍人腰臀之間的部位,一手伸進房地產屍人頸背之間的部位,口裡“呵”地一聲喊,竟然將這麼一個大白胖子生生端起,端的是天生神力了,我看著房地產屍人在他雙手上緩緩升起,忍不住地就萬分景仰,直到他踮起腳尖,將屍人舉到比上邊那個棺材的緣線稍高的位置手腕往裡拱了一下將屍體甩落下去時,我的目光還是景仰著的。我聽到撲通一聲,心裡一塊石頭才落了地,我終於安全地將這個房地產屍人送回了老家!

    禮琱]踮起腳尖想去看那口棺材裡邊的情形,但是由於我沒有太平間工作人員牛高馬大,所以什麼都看不到。那個工作人員跑到旁邊的一堵暗牆上摁下一個按紐,我便聽到一聲噝噝的電流聲響過,我好奇地看著這個工作人員,他陰陰的臉上會意一笑,道:“這是在給冰櫃通電,把屍體冷凍起來。”
    禮痝o時才明白,原來這些龐大的黑傢伙都是些冷凍櫃子。我突然想起什麼,問道:“上邊這口櫃子把下邊這個壓了,那下邊這個怎麼打開呀?”
    糧o個工作人員桀桀怪笑一聲,也不說話,突然在下邊這口櫃子沖著我們這頭的那個壁上用手一摳,我的天啦,竟然打開了,原來下邊這個櫃子是立櫃,開口在一側,上邊那個才是臥櫃,開口在上邊。這還不是讓我驚訝的,最讓我驚訝的是,在這個門一打開的瞬間,我竟然看到了好幾顆圓滾滾的黑腦袋沖著我,面皮都已經變成冰茬子了,顯露出裡邊灰暗慘澹的面容,腦袋互相擠著好象要變形了似的。我看他們在裡邊擠得那麼難受,我就想起了我自己睡的那個棺材盒子,不由得心頭升起一股酸澀,同情之心油然而生,或許也是對我自己處境的悲歎吧!我對這個工作人員說:“剛才看你扔那具屍體進到上邊那個櫃子裡的時候,好象裡邊是空蕩蕩的,要不從這裡邊抽幾具屍體出來放到上邊去吧,人生在世,受夠了活罪,現在死了,還要受死罪,於心不忍啊!”
    瞻u作人員看了我一眼,無奈歎道:“高副院長已經說了,說這個屍體不是一般屍體,一定要好好對待,給他放一個比較寬敞的地方,將來他的家屬來拉屍體的時候,也好有個交代!”
    禮盚底無語了,怎麼連屍體都還有身份之分啊?我一直以為這個世界上總有不分三六九等的那麼一片所在,看來真地只是我作為人類的一個不切實際的幻想了!我看著工作人員將兩個櫃子的門關好,默然地跟隨他出了太平間,剛出太平間的門,又是一陣彩光閃動,記者們嘰哩哇啦的語言象雨點般向我襲來,我真地想將裡邊的情形向他們暴個光,思來想去考慮到可能影響不好,還是作罷,我心裡一鬱悶,更沒有情緒理他們了,我快步穿過槍林彈雨,回到了屬於我的那一畝三分責任地,將這些緊咬著我屁股不放的記者們阻隔在了我的世界之外。
    礎^到病房,我開始收拾房地產屍人躺過的病室,那兩個女病人因為嫌晦氣,本來病也不重,早就出院了,現在我這個病室空空蕩蕩的,我才猛然想起我那個失蹤的女病人,想到這個女病人,我心頭突然升起一股強烈的疑惑,都失蹤這麼些時日了,這個女病人怎麼會沒有家屬來找麻煩呢?這些天,我一直焦頭爛額于那個房地產商人的救治,把這麼重要的問題都給疏忽了,現在冷不丁清淨下來,這些可怕的回憶和思維才象迷霧一樣從我心頭嫋嫋升起。
   



20 想看白晶晶穿著衣服的樣子落空

         


繒篕琱W救治這個女病人的經過乃至這個女病人本身也是個迷。大概是在一個月前的一個下午,那天我也是剛做完一台擇期膽囊切除手術,也是王征做我的助手,把病人推回病房後已經過了下班時間大致半個小時了,我們都累得氣喘,我還好,可以立刻下班去吃點東西,但王征就慘了,還得留下來寫手術記錄和術後病程,上頭有規定,這些東西必須在一定時限內完成,半點都不能懈怠,否則假設將來鬧起醫療糾紛來,訴諸公堂,必輸官司無疑。因此院裡抓得很緊,如果被查到,懲罰是很嚴厲的。所以象王征這樣的住院醫師真地是名副其實的住院醫師,也就是住在醫院的醫師,甚至可以不誇張地說,除了吃飯,基本上一天24小時泡在病房或者急診室。而我們主治醫師則是多年的媳婦熬成婆,雖然仍然苦盡甘不來,做不了時間的主人,但至少也可以不做時間的奴隸。如果不是因為我不喜歡回到我那個棺材盒子裡,實際上我一個星期還是會有那麼兩三天的正常下班機會的。我自己在博士生期間相當於住院醫生階段,吃過那個苦,所以我也很同情王征,我打算先去找個路邊小店吃點東西,然後回來替胡醫師值夜班時順便替下王征,讓他去吃點東西,晚上他可能還要去急診值班,沒時間吃東西怎麼能行?

    瞻蓱壑峖飽A我徑直就去往醫生休息室卸載白大褂,可是在正要進入房間的時候,我眼角有意無意地一掃,居然看到了白晶晶從那邊過道上款款走來,我的心立刻砰砰直跳,我曾經多少次告誡自己不要對白晶晶動心,那不是屬於自己的女人,可是我能控制得了自己的大腦就是控制不了自己的心。不管在什麼時間什麼地點,只要我能夠感覺到她的氣息,哪怕一絲一毫,或者亦真亦幻,我的心臟都會先於我下邊的小雞雞一步而跳,看著她聖潔的護士裝下漲鼓鼓的前胸和後臀,我真地想朝自己扔一顆炸彈把自己爆炸了算了。
    禮琲器D她是要進入旁邊的護士更衣室,所以我也就是傻呼呼地故意磨蹭著不進房間希望能多感受一會她那火辣辣香噴噴的氣息,我知道我站在這裡就象個風起雲湧的木雕,是激蕩不起姑娘心頭半絲漣漪的。不過我突然有個奇妙的想法,和白晶晶相處快半年來,還真地是第一次和她同時下班,所以我還從來沒看見過她穿便裝的樣子,雖然我在意淫和春夢中甚至連她褲衩的樣貌都有著刻骨銘心的記憶,但是那畢竟不是真實的,難道今天老天爺要在我面前展示一個活色生香、真實質感的白晶晶?那這可是個天載難逢的機會,我要錯過的話那真是要遭天打雷劈了!想著一個羅衣飄飄的的白晶晶的樣子,我不禁乾巴巴地吞咽一口口水。老天爺啊,只要讓我看到一個活生生的白晶晶,此生足矣!我不由得暗暗祈禱著。
    臏鷁M我心裡在翻江倒海,實際上思緒只是一瞬間,白晶晶越走越近,似乎也感覺到了我的存在,有意無意地開始低頭,我怕她看出端倪,引起尷尬,如果因此不進去更換花衣裳,那我此生只怕要生不如死。所以我咬牙克服了自己的重壓,拖著灌了鉛的大腿切入了房間,我不敢進入得太深,怕把白晶晶漏掉,於是我緊貼著房門旁邊的牆壁,把門露出一絲足可睥睨天下的縫隙,屏息靜氣等待護士更衣室裡春潮般的響動,圓睜眼睛期望一個紅雲湧動的香辣小閘蟹躍入我的眼簾。就在我所有的氣息和生命元素都提到嗓子眼等著那致命一擊的時候,該死,我的手機響了,我怕那滴鈴鈴的聲音引起敵方警覺,忙氣急敗壞地摁開接聽鈕,對著傳聲筒壓低嗓子狠狠地“您好”了一聲,如果聲音能殺人,那電話那邊那個人估計就死了。果然那邊那個人愣神了好一忽兒才說話“李老師,你飯吃完了嗎,急診那邊又來了一個病人,很急,需要馬上手術!”
    瞻拲的世界啊,還給不給人性生活!天殺的白晶晶啊,難道我就想看看你穿著衣服的樣子都不行嗎?你就算不讓我看吧,那你也不要在這個時候出現在我面前啊?你總要給我在手術之前留口吃飯的時間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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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女病人曾遭受著癌瘤噬咬的慘痛

         


竄璆^匆趕到急診搶救室,看到那個痛苦得在床上抽搐打滾的病人,我肚子裡邊的饑餓感一掃而光。我簡單摸了摸病人肚子,立刻就知道了,又是一個急性彌漫性腹膜炎的患者。還能幹什麼呢?去手術室花上幾個小時做手術吧!

    禮琤普}病人的腹腔時,頓時看傻了眼,老天,居然還有這麼倔強的病人,橫結腸以降,沿著彎曲的腸管,密密麻麻地纏繞著一小團一小團的菜花狀腫物,菜花細密粗糙,一個擠著一個的,簇擁在腸管周圍,甚至沒有留下一個可以一目了然看到裡邊腸管的空隙,只是在盆腔靠近子宮的部位,有一小段乙狀結腸的腸管因為被裡邊的腫物吞噬過度,日漸脆弱的腸壁實在不堪重負,已經被咬破了,腸道裡邊的稀軟大便就沿著破口頂了出來,在腹膜腔裡撒落了一地。憑臨床經驗,一看就知道是結腸腺癌,不過我簡直看得不寒而慄,一個病人讓自己的癌瘤細胞發展到這樣的地步,唯一說明的事實就是:這個病人從來沒有得到過像樣的治療,因為哪怕稍微得到一點正規的治療,癌細胞也不至於肆無忌憚到這樣的地步,那毫無疑問,這個病人在癌症晚期的劇烈痛苦中應該已經苦苦掙扎了很久。
    禮甯搕F看那張皺皺巴巴、乾枯晦澀、滿面風霜的臉,那身沾著泥跡和穢漬的古舊衣裳,我就想起了遠在千里之外的那些貧寒滄桑的鄉親們,心頭湧起的酸楚幾欲將自己填埋。我振作了一下精神,從驚駭中拉回神思,埋頭給面前這具正遭受慘烈劇痛的軀體修補破裂腸管,清洗被污染的腹腔。我要傾盡我全部心力來盡可能減少這個苦難鄉親忍受的痛苦。因為,大概也只有這一次機會來安撫這個鄉親了,根據醫院規定,急診病人在生命垂危的時候是不得不救的,不管他有沒有家屬,有沒有錢,但是一旦脫離生命危險,如果還沒有錢求治,那麼病人遭受的痛苦醫院也是不得不漠視的。所以,我真地很擔心這個病人如果就此被我挽救過來,那她下一步的痛楚我將拿什麼去安慰?但是作為一個醫生,我又不得不狠心將她救活,如果我本來可以救活她,卻放任自流,任其消亡,雖然出於好心,但將來家屬鬧醫療糾紛,那我可怎麼辦?嘿嘿,我又怕起醫療糾紛來了,沒辦法,這是出自本能地防護,請理解我的怯懦,原諒我的自私吧!
    簪f人終歸還是被我救過來了,我看著面色蒼白的病人略微平息一點的氣息,心裡感到了莫大的安慰,但也只是那麼一瞬間之後,我又陷入了山高水深的惶恐,下一步該怎麼辦?當麻醉藥過後,當癌瘤在體內的噬咬再次激起排山倒海般的痛苦時,我將如何面對?哎,走一步算一步吧,我惶惑不安地將病人推回到了病房,暫時給她安排了個床位,看著她因病魔暫時停止肆虐而安詳的睡容,我真地好想她能長眠不醒!
    竄鷊荓F里的慣例,這種急診搶救過後又找不到家屬或者監護人的病例,往往就是採用最基本的治療維持其基本生命體征,一旦病人有行為能力,就會讓其欠費出院。而這個病人,已經被癌瘤侵襲到這樣的地步,也不會有幾天生命了,那麼在這最後的生命裡,如果還沒有家屬或者醫院的照料,那她就將在油烹火烤的慘烈痛苦中慢慢死去。在生命的最後關頭,不奢望她能感覺到溫馨和甜蜜,但是最起碼也要讓她在安詳和平靜中告別人世吧!否則我真地難以承受那種她在痛苦掙扎中死去的想像。
    簡臚G天,科主任就已經對我做出了類似的指示,當然,我只能平靜地點頭。我知道,當務之急是要找到她的家屬,當她從病痛的回憶中悠悠醒來,差不多恢復了暫時的平靜的時候,我看著她疑惑不安的眼睛,和她進行了一次簡短的談話。她說話含混不清,我費了好大的心神,才知道了個大概。她是從幾百公里之外的偏遠農村來這個城市尋找她男人的,她男人已經離家到這個城市打工五年,在這五年中,他從來沒有回過老家,總共往家裡寄過兩次錢,一次七百,一次五百。然後基本上音信全無,她一個人在家裡種地喂豬苦苦支撐著孩子上學到高中,一年前她因昏倒在地裡被鄉親們抬到醫院,才知道自己已是癌症晚期,由於沒錢治病,她挺著癌症晚期的薄弱身軀為孩子的學費苦苦掙扎了一年,覺得自己已經油盡燈枯,沒有幾天日子了,她便決定來這個城市將男人找到,一方面見男人最後一面,一方面讓男人回家接替她照料孩子。於是她就在尋找男人的路途中突然被劇痛擊倒在我們這個醫院的附近。迷迷糊糊中感覺被人抬到什麼地方,然後直到現在醒來,到底發生了什麼,她不知道!
   



22 苦難的少年和他的母親

         


竅O啊,這個世界上到底發生了什麼?又有誰能扯得清辨得明呢?聽明白了梗概之後,我心裡在惶恐之中又增加了無奈。本還指望能夠找到她的家屬,希望她有一個強大的家屬,然後將我挽救。現在夢幻破滅,我能怎麼辦?狠心將她攆出病房,讓她在漫漫尋夫途中突然在某一個淒涼的夜晚痛苦掙扎死去嗎?那首先得先將我自己殺死緊緊掩埋在黃土中使我失去對這個世界的感知才能辦得到!如果不能這麼做,那唯一的辦法也只能是把她的家屬找來了,希望她的那個青春年少的兒子能夠產生奇跡。

    禮痚搚M了她家的地址和聯繫方法,經過了好幾天的不懈努力,終於聽到了她兒子稚嫩的聲音。我聽著她兒子焦急的呼吸,盡我所能地強調:“孩子你一定要將你家裡所有可能的親戚們帶到北京來!”
    繡g過了這個女病人幾天淒厲的慘叫以後,我盼星星盼月亮終於盼來了家屬。那天張曉告訴我,說8床的家屬來了,我幾乎是一個魚躍站起,撲向病房,當我在房間裡將眼珠滴溜溜轉了三圈之後,才終於依依不捨地將眼球定在一個黑瘦的少年那枯黃的面容上,我柔聲問:“孩子,就你一個人來了嗎?”
    瞻皉~惶恐地點點頭,手不安地擺弄著皺皺巴巴的衣角,我面上依舊是如湖水一樣的平靜,“孩子,你的其他親屬呢?”
    癒坏L們湊的錢只夠我一個人的路費和生活費,所以他們來不了!”
    瞻@陣酸水如潮般的苦澀感立刻包圍了我。我最後只能安慰自己,將這個孩子找來,讓他們母子能夠相處這生命的最後時光,大概也是很有意義的吧!
    繚穔M,我甚至還有一種無恥的想法,如果讓這對母子出院,雖然這個少年比較瘦弱,但終歸這個病人還是有一個人在照顧扶持她,那麼我是否就可以做到心安理得,感受不到良心的譴責呢?我不止一次地想將這個想法付諸實施,但是每當看到少年臉上那一臉惶恐,女病人面上那一臉愁容,聽到女病人痛苦的喘息,我就在心裡狠狠煽自己的耳光。
    穠膘鴐鴠D任對我的婆婆媽媽、拖泥帶水開始表示出懷疑和不滿的時候,我那天才硬著頭皮打算去對她們下逐客令,然而我剛走到病房門口,便看到那女病人蜷縮在床角大口大口喘氣,額頭上鬥大的汗珠滾滾而下,少年對著她母親無聲無息地流著清亮的液體,我的心理防線轟然倒塌。
    禮琤倣R地走到孩子的旁邊,孩子仰頭看我,一臉的淚水含滿了一臉的茫然,我輕輕拍拍他的頭,示意他跟我出來。他不明就裡地跟著我來到了病房樓的一層大廳裡,那裡有一台自動取款機,那裡邊也含有著我近一年辛苦掙來的積蓄,本來以為終於可以買到一平方米房子了,但是現在我不得不取出其中半平方米用來救苦救難,我既然難以指望天上有個救苦救難的觀世音,也就唯有自己懷有一顆救苦救難的心!好在我第二年的月收入估計就能進展到以3或者4開頭了,雖然不能救苦救難一世,我自信還能應付得了一時。
    繚礂痡N那一撂票子擱到孩子手裡的時候,他眼睛都瞪圓了。
    禮琚岌筆i”他說:“孩子,你回到病房的時候,一定不能說這錢是我給你的,一定說是你家裡的親戚寄來的,明白嗎?”
    竄臚l不解地看著我,我說:“孩子,你現在還理解不了,但是一定要聽叔叔的,明白嗎?相信叔叔,叔叔不會害你們的!”
    竄臚l總算懂事地點點頭。我終於松了一口氣。你不要奇怪,我不是想做那種做了好事不留令名的高人。你只要知道,在無奈的醫療大環境下整個病房或者整個醫院都在遵守的一種規則,你突然輕易就將它扯破了,你不會因為你的高尚而受尊崇,你會因為你的魯莽而被無形中唾棄。因為想高尚的人絕對不止你一個,只是在自己都還沒有房子住的時候可以毫不猶豫地放棄自己一平方米房子的人,那這個世界上絕對不會有幾個,你義無反顧地這麼做了,難道你是想逼著整個病房裡的醫生們都將他們辛辛苦苦一點一點累積起來的平方米頃刻間放倒?
    穢狴H我想做個高尚的人,也只能在暗地裡做,這就是你活在這個世界上的無奈!
    礎b我暗地裡的操控下,女病人的痛苦自然驟減,當主任醫生護士們看到少年交了押金的押金條,雖然很是驚訝,但是仍然能夠做到手腳麻利地給女病人送去精心治療和護理,當消炎止疼鎮痛安定的藥灌進女病人的身軀後,她的痛苦自然在人類的力量面前開始消解。所以我想,人類有時候的力量還真地是很偉大的!
    織N這樣,女病人經歷了後半段的治療,神色竟然出奇地好轉,病情看起來越來越穩定,以至於我都突發奇想,是不是她體內的癌細胞自動消失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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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女病人失蹤性質有這麼嚴重嗎?

         


礎p果不是突然又出現了那個離奇的房地產商人,我想,我此時應該已經能夠真正做到心安理得地讓那個少年帶著他的母親出院了。

    穡獄礡A那個少年又去了哪裡呢?是不是隨同他的母親一同失蹤了呢?當我終於可以平靜地面對整個事件,將整個事情梳理了一遍之後,我的思路終於開始恢復正常。
    藏纗D是那個少年在外邊將這個房地產商人謀殺,然後拖到這個病床上,代替他母親躺在床上,然後他攜他的母親潛逃?
    禮畯W笑著搖了搖頭,為自己荒謬離奇的想法悲歎不已。這個少年沒有任何必要這麼做,因為他完全知道我不會讓他還錢的,而且就算逃債,直接跑了就行了,也沒有必要再拉個房地產商人來墊背。難道是他逃債又覺得對不起我,於是找來一個有錢的房地產商人讓我治,讓我從商人身上掙大錢,這樣可以讓他們的愧疚得到一些平息?
    禮琱ㄔ拲o咧嘴笑了,狠狠捶了一下大腦,奉勸自己不要再胡思亂想。
    繒L了幾天,我去保衛處要到了趙警官的電話。電話接通後,我說:
    癒宏紕筒x,我是李醫生,我想請問一下,你們找到那個女病人的下落了嗎?”
    穡疑隞紕筒x略一遲疑,不直接回答我,卻說:“哦,是李醫生啊,這樣吧,你有空過來一躺麼,我們正需要找你呢!”
    竅ㄔX所離我們醫院不太遠,主樓是一棟警徽高懸的五層大樓,感覺起來竟然還挺氣派莊嚴的,我惴惴不安地走進去的時候,已經有人在門口迎接我,我很快被領進了一層樓道中間靠北邊一排的一間明亮華麗的會議室裡,屋裡濟濟一堂圍著會議桌坐滿了穿警服的人,其中就有趙警官,靠東頭的主座上坐著一個寶相莊嚴的中年警官,眉頭緊鎖,好象不是很得意的樣子,趙警官看我進來了,就站了起來,對那個中年警官說:“這個就是李醫生,失蹤女病人的主治醫生。”然後又對我說:“這個是我們巴所長,本次離奇失蹤案件專案組副組長,組長是我們公安分局的馬局長,他今天有事沒來。”
    罈D言,我心裡凜然一沉,公安方面竟然為此專門成立了專案組,難道這個女病人失蹤事件性質真地這麼嚴重嗎?醫院經常發生病人為了逃費而神秘失蹤的事情,也沒見這些員警們這麼上心過啊?不都說“員警就是臭流氓,只認奶水不認娘”的麼?這個女病人也不可能有什麼家屬強烈要求他們尋找失蹤者,所以不可能有奶水給他們喝的。
    瞻琠猁纗鴽睌I點頭,指著他旁邊的一把還空著的椅子示意我就座,看來是專門為我留著的,我忐忑不安地坐了上去。然後巴所長開始主持會議,他清了清嗓子說:“在我們轄區發生了這麼重大的案件,上頭非常重視,方副市長特意下達了重要批示,市公安局的劉局長親自打電話給我,要我傾盡全力一定要偵破此案,弄清楚潘天高同志的死因,給社會一個交代。所以希望大家都能意識到此案的嚴重性和緊迫性,振作起來,如果能拿下這個大案,那今年我們的工作任務就算超額完成了,如果遲遲不能突破,那估計大家都得和我一起受罰受批…”
    禮琣僥匢`算明白,原來這個案件這麼複雜這麼嚴重這麼興師動眾的根本原因還不在於女病人的離奇失蹤,關鍵在於房地產商人的離奇死亡。我此前腦子裡一直裝著的是我的女病人以晚期癌症的病軀突然消失在茫茫人海,不知道她現在能否抵受那種劇烈的痛楚,所以我下意識地就認為弄清楚女病人的下落是目前最重要的事情,誰知道他們腦子裡想的卻是一個炙手可熱、撼天動地的房地產商人突然古怪死亡,可能面臨的強大的房地產家族的興師問罪將使得他們戰戰兢兢、誠惶誠恐。看來人的價值觀不一樣,看待問題的角度卻是如此差異迥然。其實他們對強大房地產家族的懼怕和我是如出一轍的,他們懼怕家族們問罪他們沒有管理好自己的轄區致使潘大商人貴體遭殃,而我懼怕家族們問罪我違反醫療常規致使潘大貴人病體見鬼。哎,我就不明白這些只是依靠吸收老百姓血汗錢而膘肥體壯起來的房地產商人,怎麼就能把這個世界攪得人心惶惶、日月無光呢?
    禮琲澈鈭只是一瞬間,巴所長的話則是長河泄下的,他在說:
    癒妓{在更加奇怪的事情是,潘天高同志的死訊已經在社會上攪得腥風血雨,天都要炸了,而潘天高同志的家屬卻居然還沒有現身,潘天高同志生前的親朋好友、同事下屬、商業夥伴竟然無一知道他的家庭情況,只知道他已結婚,但從來沒見過他夫人,以前社會關注的都是他本人及他的公司,冷不丁他離奇死亡,就驀然給社會留下了一個深不可測的黑洞洞背景,他的家屬至今仍然沒有出面,慢慢地,社會上已經形成了一個比較一致的推測就是,家屬們正在蓄勢待發,準備借此事件使用他們震山憾嶽的財勢鬧個天翻地覆,所有在此事件中傷害了他們的人都將無一例外遭到殘酷打擊,當然,這只是社會的揣摩,大家不要擔心陷入這段是非,我們只要努力的工作,我想我們付出的辛勞和取得的成就一定會是有目共睹的……”
    藍扔袹扔菕A我不寒而慄,渾身就開始起雞皮疙瘩,根據社會的定義,感情我肯定是這一事件中曾經傷害過房地產家族的人,在那橫掃一切的巨大財富的鎮壓下,我一定是萬死不足以辭其咎了!而這些員警們還可以通過努力的工作,最終揪出罪魁禍首,將功補過,以換取房地產家族的原諒,可是我呢?我根本不可能指望再使那具已經死去多時的屍體重新站立起來,嗚呼!我命休矣!我心愛的白晶晶的美妙胴體啊,我只有在泉下等待著將你意淫成功了!
    癒妓{在潘天高同志那一頭我們失去了線索,那麼我們唯一能抓住的線索就是失蹤的女病人這一頭了,我想,這兩個事件一定是有千絲萬縷的聯繫的,如果能將這個女病人找到,我覺得一切將迎刃而解,可是根據目前的案情發展的趨勢來看,情況不是很理想,小趙,你把情況向大家簡要彙報一下吧!”
   



24 晚期結腸癌和失血性休克的關係?

         


罈紕筒x看了我一眼,乾咳了一聲後,應聲說道:

    癒壯琠M吳警官根據醫院提供的線索,去了一趟女病人的家鄉,找到了她家的房子,但是沒人在家,在她家附近潛伏了幾天,也還是沒人,於是我們裝扮成女病人的遠房親戚,向周圍的老鄉打聽,但都說她去北京找男人去了,她有一個兒子,後來也去北京找她去了,還沒有回來,這些情況跟醫院介紹的情況是相吻合的,我們還去她兒子的學校問了問,也說孩子因為要去北京照顧生病的母親所以請了一段時間的長假。我們再追蹤摸索了幾天,基本可以斷定女病人和她的兒子肯定沒有回老家,也沒有和她們的親戚鄉鄰們聯繫,所以這一條線索也基本中斷,現在案子陷入了瓶頸,因此把大家組織在一起,來研究下一步的方案。”
    竄搎紕筒x說完,巴所長又看了看我,緊接著說:
    癒妓{在案子陷入困境,最消極的做法就是坐等潘天高同志的家屬主動來聯繫我們,從而可以從他們那頭著手調查,當然,潘天高同志的家屬可能現在正陷入巨大的悲痛中,還沒有心力來處理事情,而我們作為人民警察,有義務有責任為他們分憂解難,所以我們還是要積極努力地應對,盡可能儘早給潘天高同志的家屬一個答案,以撫慰潘天高同志的在天之靈,以安撫家屬們受傷的心靈。所以今天我們把李醫生請來,有兩件事,一是請他從醫療的角度講講,主要是講疾病,醫療的經過趙警官已調查得比較清楚了,主要是想瞭解一下那個女病人患的疾病和潘天高同志的死因疾病之間是否有些什麼關聯,看能不能尋找到一些蛛絲馬跡,李醫生,你先給我們講講這個吧!”
    禮痟h了愣,不禁暗暗佩服,這些員警們思維還是夠嚴密的嘛,竟然能想到從兩種疾病的關聯角度去尋找線索,看來雖然“員警都是臭流氓”,但並不是任何時候都是臭流氓,只要他們動了心,應該還是可以通過“奶水”認出“娘”的。
    禮琤自己私下裡想了想,晚期結腸癌和失血性休克之間能有什麼關聯嗎?我倒希望能找出一些什麼跡象,但我絞盡腦汁也是枉然,如果光從醫學角度講,晚期結腸癌和失血性休克還真是很難扯到一塊,晚期結腸癌病人因痛苦太過慘烈倒有可能引起疼痛性休克,但絕對不會造成大出血,就算醫學不是絕對的,有可能疼痛性休克能夠引發大出血,但那也是女病人身上的大出血啊,跟那個潘天高同志身上的大出血有什麼關係呢?難道是女病人因疼痛大出血後,她兒子想給她補血,在大街上看到個白白胖胖的,血肉豐滿的樣子,於是殺了來給他母親補血?
    繞V想越離奇了,我連忙拍打著自己的腦袋,禁止自己胡思亂想,抬頭正視滿屋好奇的警徽,搖頭歎道:
    癒夾滬茪k病人是結腸癌晚期,而那個房地產,不對,那個潘天高同志從症狀體征上來看是大出血病人,從醫學角度講,肯定是沒有什麼關聯的,也就是不存在兩個人因為同病相憐而走到一張床上來的基礎,而從社會學角度來看,一個是鳩衣稀食的村婆農婦,一個是錦衣玉食的富翁款爺,也根本不存在同上一張床的可能。所以,單純就上我病床而言,我很難想像他們在我的床上能產生什麼關聯!”
    藍本D我的話,很多年輕警官都開始掩嘴偷笑,巴所長只是臉上肌肉抽了抽,嘴角癟了癟,估計是壓住了笑意,然後肅然道:
    癒壯睊鴗F這麼多年案子,也很難將這兩個前世今生都很難有什麼淵源的人關聯在一起,根本就是兩個不同世界的人,所以我無法從兩個人之間的愛恨情仇的角度去理解整個案件,我這才寄希望於這兩個人能否因為疾病之間的某種關聯而偶然牽連在一起,從李醫生說的話來看,似乎也不可能,哎,現在案情是越來越迷霧重重了,只能將下一步的重點放在尋找當事人身上了,李醫生,這就是我們今天邀請你來的第二件事,小林,你把投影儀打開吧。”
    瞻琠猁籪雈撓芋A一個警官就已經來到了和巴所長對應的桌子另一頭,伸手摁了一下紐,桌子上擺著的一台投影儀就放出了亮光,投射在牆壁上掛著的一個白色螢幕上,更令我驚奇的是,螢幕上竟然出現了三張碩大的圖片,赫然竟是那個女病人和她兒子的畫像,另一個則是一個滿臉風霜、可憐巴巴的中年男子。我在想,他們是在哪裡獲得了女病人和她兒子的照片的呢?那個中年男子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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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潘天高的愛人叫方露






瞼蕙Q得出奇,巴所長說話了:“小趙和小吳去了一趟女病人的家鄉,沒找到女病人和她兒子,就希望能獲得女病人男人的聯繫方法,但村裡的鄉鄰親戚竟無一知道她男人的下落,後來就轉而求其次想獲得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但村人嘲笑說農村人泥裡疙瘩的飯都吃不好哪還有錢和心思去照相,於是只好記錄了鄉親們對他們一家三口相貌的描述,回來後請局裡的刑偵技術人員按照記錄進行了描繪,大概就是上邊這個樣子,請你幫我們看看,女病人和她兒子是不是長這個樣子?”


禮畬t點驚呼出聲,原來他們並沒有獲得照片,只是通過人們的語言描述而還原出來的圖像,我禁不住再仔細去端詳螢幕上的畫像,試圖找出一些生硬的地方,但我發現螢幕上的人像除了看起來有點陰惻惻之外,和生活中的女病人和她兒子幾無二致,我不得不歎為觀止,這些員警叔叔們如果多接受些馬列主義思想教育,還真地是可以維護人民生命財產安全的!


禮盚齔菪L們重重地點頭,用不容置疑的語氣說:“沒錯,就是長這樣的!”


瞻琠猁羉臕磢漪傱Y略微解開了一點,眼角眉梢都流出了一點難以察覺的笑意,沉靜地頷首道:“這就好了,有了他們一家三口的照片,通過刑偵公安網路發佈到全國各地的公安機關,然後通過在大街小巷發佈尋人啟事的方式,我想,只要他們沒有上天入地,總應該能找到他們中的一個吧!雖然無異于大海鬧針,但終歸是一條思路,總好過一籌莫展……”


瞼L正說著話,突然從外邊又匆匆進來一個年輕警官,我定睛細看,原來就是吳警官,他俯身在巴所長耳邊一陣竊竊私語,聽著聽著,那巴所長的臉上明顯地開始多雲轉晴,待吳警官話畢垂立一旁後,他猛地一拍桌子,興奮地大叫道:“這下好了,兩條線索都有眉目了,原來潘天高同志的愛人叫方露。”


礎b場諸位都愣怔怔地看著他,巴所長才解釋道:“剛才我們的小吳警官帶回一個令人振奮的消息,他們在協助整理潘天高同志總公司辦公室的遺物時,終於發現了有關他家庭資訊的重要線索,一本結婚證,他愛人叫方露,1967年生人,和潘天高同志同歲,兩人於1992年在本區民政局婚姻登記處登記結婚。”


穡銗L警官聞言後都歡呼出聲,我不明就裡地看著他們,不太明白知道了這些資訊對案件的偵破能有什麼幫助。巴所長見我還是一副如墜五裡雲霧中的糊塗模樣,微笑著補充道:“是這樣的,潘天高同志是外地人,他和方露在本區登記結婚就表明他愛人方露是本區戶口,我們只要在本區管轄範圍內找叫方露的人,就很容易找到他愛人了,哪怕方露現在不在本區居住,只要根據戶口遷移資訊按圖索驥,一般也能找得到她,一旦找到了她,我想,案情應該就可以打開一個突破口了,至少也可以有一個大致明朗的方向。”


禮硠弗o迷迷糊糊,我哪懂得他們那些探案的道道啊,不過我也基本上不感興趣,我目前的人生唯一愛好就是意淫白晶晶,現在被這個離奇的事件一攪和,多了一條,那就是希望能夠儘快知道我的女病人和那個可憐的少年的下落,孤苦伶仃的母子倆流落人間,母親還重疾纏身,少年又是那樣瘦弱不堪,一想起母親慘痛發作、少年淒零無助的悲慘場景,我心裡就隱隱發緊,鼻子酸澀得就好象要掉下來。可是可憐的母子倆,你們到底在哪裡?到底什麼事情發生在了你們身上?當然,被這個離奇的事件一攪,再加上剛才巴所長說的那番話,我心裡也多了幾分恐懼,我對這個世界本來已經無欲無求,可是就算這樣還是要被打擾,潘天高的家屬們真地是要蓄勢待發,要拿我們這些曾經傷害過潘天高同志的心靈或者軀體的罪人們問刀嗎?老天爺啊,為什麼你連一份寧靜的生活都不願意給我?我心裡惶惶然沒著沒落的,唯有概歎老天爺對我的不公!


禮盚鴾琠猁齯黖M地說:“巴所長,如果沒有我什麼事,我是不是可以回去了?”


瞻琠猁囍n奇地看我一眼,說:“當然,謝謝李醫生,如果還有什麼需要你説明的,我們可能還會打擾你,希望得到你的配合!”


禮睆z然地點點頭,脫口而出道:“當然,誰讓我稀哩糊塗成為了潘天高同志的主治醫生呢?”


瞻琠猁囍乎沒料到我會這麼說,愣了半響,才對趙警官說:“小趙,送送李醫生。”






第26章
潘天高的家屬來了!






罈紕筒x送我出了大門,走在院子裡的時候,突然湊到我耳邊說:“剛才在會上不太好說,我想問你一下,這個潘天高以前來過你們病房嗎?見過這個女病人嗎?會不會是這個潘天高同志色膽包天、獸性大發,公然在病房裡想強暴這個女病人,結果被那個孩子打死,孩子然後帶著他母親逃跑了?”


禮琤E聞此言,嚇一大跳,連忙搖頭否定道:“不可能,這個女病人是個農婦,長年的辛勤勞動早就讓她的臉上疙疙瘩瘩、斑斑點點、皺皺巴巴,長年的疾病早就讓她的身體象根被風乾了的蘿蔔條,潘天高什麼樣的美女搞不到,會對這樣的女人動欲念,打死我也不相信。”


罈紕筒x“嘿嘿”了一下,一臉壞笑道:“這個不好說,也許這個潘天高常年累月鮑魚燕窩、生猛海鮮吃膩了,想換個口味,吃點山味土貨啥的調調火氣呢!”


禮琲和著笑了一下,心想,說不定還真是那個潘天高沒來由地淫欲大發,正好淫遊到我的病室,撲到床上不分青紅皂白就想來兩下呢,不過我嘴上可不置可否,只是說:“趙警官,如果沒有什麼事,你請留步吧!”,然後埋頭準備走。


罈紕筒x訕訕笑了一下,問道:“現在外邊報紙媒體什麼的都吵得天翻地覆了,這個方露怎麼那麼沉得住氣,還沒有去找你們嗎?”


禮琱j吃一驚問道:“吵得天翻地覆?我怎麼一點都沒覺得呢?我們醫院很平靜的啊?”


罈紕筒x詫異道:“很平靜?你們保衛處天天跟我反映,說一大幫記者扛著攝像機天天在醫院裡穿梭,弄得雞飛狗跳的,卻拿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問我有沒有什麼好招呢!”


禮痝o才想起那天在太平間見的那幫記者,的確是挺纏人的,瞧那股黏乎勁,一時半會估計是扯不掉的。只是我自己基本上對外邊的事情不聞不問,所以什麼都不知道。


禮痝熊M有點好奇地問趙警官:“那你有什麼好招嗎?”


癒妣n說好招啊,還是將那個方露找到,將潘天高的屍體拉走,火化風乾了,醫院就沒有什麼可供記者大爺們留戀的了!”


禮琱@聽,心下一動,是啊,這個潘天高在太平間呆著就象個定時炸彈,我只要一經過太平間,就會想起這事,就會惶惶然想著要是他的家屬來找我鬧,要報復我可怎麼辦?老是這樣想,那我還怎麼安心工作,還怎麼安寧地生活,還怎麼心無旁騖地意淫白晶晶?乾脆,成天這樣惶惶然的,還不如儘早面對那個方露呢?長痛不如短痛,她要想結果我,就讓她一刀結果我吧!省得這樣沒滋沒味、沒著沒落地活著。


禮琣V趙警官淒然一笑道:“趙警官,那我希望你們儘快將那個方露找到,儘快讓她來我們醫院處理屍體吧!”


罈紕筒x眼珠滴溜溜一轉道:“憑經驗,經過媒體的這些熱吵,我倒覺得這個方露應該會有所行動了,我們各自等著吧,有消息隨時溝通。”


禮畬忖F一聲,告別趙警官,出得院來,回到我們醫院。我剛走進醫生辦公室我的位置坐下,屁股還沒坐塌實呢,王征就從護士站那個方向跑過來火燒火燎地說:“李老師,醫務處的華浩老師正滿病房地打電話找你呢,好象比較急,你快去護士站接個電話吧!”


禮琱葚怳@咯噔,暗道不好,華浩如果私下裡找我,肯定不會這麼急,而如果因工作的事情找我,被醫務處找,一般不是什麼好事,不是挨批受罰挨訓,就是被叫過去和病人或者家屬對質。我在這一年的工作中,表現非常良好,但還沒有好到那種可以被全院嘉獎的程度,所以還從來沒有因為被批評或者因為被獎勵被醫務處找過,這突然著急麻慌地找我,難道讓我痛苦讓我憂的房地產家族終於打算粉墨登場對著我來一番勁歌熱舞?


禮矞h揣一顆活蹦亂跳的心來到護士站,該死,白晶晶也在,我這本已不堪重負的心,你讓它如何受得了,在我不得不用目光在她火辣辣的身段和俏臉上狂抓一把以後,我的心臟已經可以跳出來當牛皮鼓聽了。白晶晶還是一如既往地回避我的目光,無風無浪地幹著她的工作,我從丁蘭手裡接過話筒,剛“喂”了一下,華浩先在那邊勁歌熱舞了:“老李,你跑哪去了,趕緊到我這來,潘天高的家屬來了,要求見主治醫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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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一個美豔動人的中年婦女!






繡茖茠瑭`是要來,該去的自然會去!醜媳婦再醜,也總是要見公婆!我欲隨風逸去,又恐房地產商的瓊樓玉宇!


簣o,頂多鬧個我們醫院歷史上最強大的醫療糾紛,還能怎麼著?還能把我拉去槍斃了!槍斃了倒省心,萬事無憂!如果要罰沒財產呢?那就罰吧,老子唯一的財產就是身上穿的這八年以前買的衣服,你要願意剝奪我還高興著呢,省得將來意淫白晶晶的時候還要剝自己的衣服,那次如果不是還要剝自己的衣服,意淫就成功了!對了,還有就是那口棺材盒子,不過也是租的,頂多我不住了,讓給你們住!


織N這樣亂七八糟地想著,我如同壯士斷腕般在心裡唱著英雄壯歌,悲壯地開赴醫務處那個醫療糾紛協調辦公室。雖然不斷地給自己打氣,安慰自己,給自己尋找出路,開導自己,但我的心還是橫七豎八地亂跳,說不慌亂那是一點都不科學的,畢竟我給那個潘天高在幾天之內輸入了兩萬毫升血,兩萬毫升啦!在這個地球上我就甭指望能找到一個還可以聽我講理的地方了!也許,我這一輩子的醫生生涯真地就要到此中斷了吧!當初我對丁蘭說:“沒事,出了事我頂著!”,可是我頂得住嗎?我當初為什麼就那麼傻,要冒著風險去救這個潘天高呢?我19歲開始進入醫學殿堂,我所有的青春,夢想,激情已經全部被埋葬在這個醫學殿堂裡,如果我31歲的時候,被一腳踢了出去,我還能到哪個角落去哭泣我失去的青春和熱望!


繚礂痤w著頭皮,以走向刑場的心態推開華浩辦公室的門的時候,眼睛就那麼一掃,我還沒來得及將跳到半空的心放下,我的眼球已經凝固了。


禮甯搢鴗F一個婦人,不是一般的婦人,一個美豔得讓我的心臟停止跳動,呼吸不再繼續的婦人,一襲白衣勝雪,頭髮烏黑如雲,眼睛澄澈得如同山泉水,面皮白皙得如同天山月,肌膚粉嫩得如同鵝蛋清,杏臉桃腮,鳳眼瑤鼻,櫻唇輕啟,貝齒微露,身材娉婷地立在我面前數米的地方,白色的紗衣被飽滿的乳房高高頂起,渾圓的臀部在修長的美腿上方形成兩道優美的弧線,被端莊的白色褲子結結實實地包裹著,勾勒著,閃耀著誘人的風采,端的是婀娜多姿、風情萬種,令日月無光、山河失色啊!如果不是她眼角的那一點點魚尾紋表明她曾經經受過生活的磨礪,只怕我要懷疑自己正身處廣寒宮碰到了嫦娥仙子。如果我在那一瞬間要真是把她當作了可遇不可求的仙女,也許我還真是只懷有一種欣賞的心態,然而正是那一點點皺紋表明了她是現實生活中的人物,於是我也就在一瞬間砰然心動,那一點點皺紋多麼的美妙啊,將她的美不勝收,將生活的真實,將成熟的韻味一股腦兒地凝聚在裡邊鋪天蓋地向可憐的我襲來,我只是一個將七情六欲壓抑了多年的凡夫俗子,面對此情此景此人,我如何能夠不簌簌發抖!我不是一個有戀母情節的人,但是很顯然此婦人應該大我不會少於十歲,雖然她的容顏依然是那樣的健美。我原本以為我的心已經在羅萍和白晶晶青春美妙的嬌軀上空死掉,再也不會起任何波瀾,卻哪料這麼一個已近四十的婦人不經意間就在我心頭扔下一顆深水炸彈。只是一瞬間,我似乎感覺到了一輩子的溫馨和愜意,難道我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真地可以由一個年長的婦人給予撫慰麼?可是這個婦人卻是來找我鬧醫療糾紛的呀?不過她臉上看起來怎麼沒有憤怒,有的只是一種淡淡的憂傷和幽幽的情色?


簣q進來到現在,我一直在發癡發傻,我發直的目光就象螞蝗一樣緊叮在這個婦人的清澈的眼睛上,只是用剩下的餘光去感受她所有的美好。她看我叮得這麼緊,似乎有點羞澀,臉頰隱約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不過她的面容沒動,只是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告訴我,不要以為她不知道我在看她。我當然並不是故意想讓她尷尬,只是我實在挪不動我渴望得到安慰和滋潤的眼球。






第27章
一個美豔動人的中年婦女!








該來的總是要來,該去的自然會去!醜媳婦再醜,也總是要見公婆!我欲隨風逸去,又恐房地產商的瓊樓玉宇!


簣o,頂多鬧個我們醫院歷史上最強大的醫療糾紛,還能怎麼著?還能把我拉去槍斃了!槍斃了倒省心,萬事無憂!如果要罰沒財產呢?那就罰吧,老子唯一的財產就是身上穿的這八年以前買的衣服,你要願意剝奪我還高興著呢,省得將來意淫白晶晶的時候還要剝自己的衣服,那次如果不是還要剝自己的衣服,意淫就成功了!對了,還有就是那口棺材盒子,不過也是租的,頂多我不住了,讓給你們住!


織N這樣亂七八糟地想著,我如同壯士斷腕般在心裡唱著英雄壯歌,悲壯地開赴醫務處那個醫療糾紛協調辦公室。雖然不斷地給自己打氣,安慰自己,給自己尋找出路,開導自己,但我的心還是橫七豎八地亂跳,說不慌亂那是一點都不科學的,畢竟我給那個潘天高在幾天之內輸入了兩萬毫升血,兩萬毫升啦!在這個地球上我就甭指望能找到一個還可以聽我講理的地方了!也許,我這一輩子的醫生生涯真地就要到此中斷了吧!當初我對丁蘭說:“沒事,出了事我頂著!”,可是我頂得住嗎?我當初為什麼就那麼傻,要冒著風險去救這個潘天高呢?我19歲開始進入醫學殿堂,我所有的青春,夢想,激情已經全部被埋葬在這個醫學殿堂裡,如果我31歲的時候,被一腳踢了出去,我還能到哪個角落去哭泣我失去的青春和熱望!


繚礂痤w著頭皮,以走向刑場的心態推開華浩辦公室的門的時候,眼睛就那麼一掃,我還沒來得及將跳到半空的心放下,我的眼球已經凝固了。


禮甯搢鴗F一個婦人,不是一般的婦人,一個美豔得讓我的心臟停止跳動,呼吸不再繼續的婦人,一襲白衣勝雪,頭髮烏黑如雲,眼睛澄澈得如同山泉水,面皮白皙得如同天山月,肌膚粉嫩得如同鵝蛋清,杏臉桃腮,鳳眼瑤鼻,櫻唇輕啟,貝齒微露,身材娉婷地立在我面前數米的地方,白色的紗衣被飽滿的乳房高高頂起,渾圓的臀部在修長的美腿上方形成兩道優美的弧線,被端莊的白色褲子結結實實地包裹著,勾勒著,閃耀著誘人的風采,端的是婀娜多姿、風情萬種,令日月無光、山河失色啊!如果不是她眼角的那一點點魚尾紋表明她曾經經受過生活的磨礪,只怕我要懷疑自己正身處廣寒宮碰到了嫦娥仙子。如果我在那一瞬間要真是把她當作了可遇不可求的仙女,也許我還真是只懷有一種欣賞的心態,然而正是那一點點皺紋表明了她是現實生活中的人物,於是我也就在一瞬間砰然心動,那一點點皺紋多麼的美妙啊,將她的美不勝收,將生活的真實,將成熟的韻味一股腦兒地凝聚在裡邊鋪天蓋地向可憐的我襲來,我只是一個將七情六欲壓抑了多年的凡夫俗子,面對此情此景此人,我如何能夠不簌簌發抖!我不是一個有戀母情節的人,但是很顯然此婦人應該大我不會少於十歲,雖然她的容顏依然是那樣的健美。我原本以為我的心已經在羅萍和白晶晶青春美妙的嬌軀上空死掉,再也不會起任何波瀾,卻哪料這麼一個已近四十的婦人不經意間就在我心頭扔下一顆深水炸彈。只是一瞬間,我似乎感覺到了一輩子的溫馨和愜意,難道我早已脆弱不堪的心真地可以由一個年長的婦人給予撫慰麼?可是這個婦人卻是來找我鬧醫療糾紛的呀?不過她臉上看起來怎麼沒有憤怒,有的只是一種淡淡的憂傷和幽幽的情色?


簣q進來到現在,我一直在發癡發傻,我發直的目光就象螞蝗一樣緊叮在這個婦人的清澈的眼睛上,只是用剩下的餘光去感受她所有的美好。她看我叮得這麼緊,似乎有點羞澀,臉頰隱約還掠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紅暈,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不過她的面容沒動,只是眼睛眨了眨,似乎在告訴我,不要以為她不知道我在看她。我當然並不是故意想讓她尷尬,只是我實在挪不動我渴望得到安慰和滋潤的眼球。








第28章
她不會不找我鬧醫療糾紛吧?






瞻ㄙ器D華浩有沒有看出我的失態,但願他只是認為我因為慌張才顯得心神不定、魂不守舍,其實讓他看出來了也無所謂,我和他也算得上同病相憐,我想,他是會支持和鼓勵我的心態的。我感覺到他來到我身邊,拍了拍我的肩膀,喊了一聲:“嗨!”。


禮痦蚸騝L笑著轉過頭,對著他也粲然一笑,喊了聲:“你好!”


繕堹E對她介紹說:“這個就是潘總的主治醫生李智,我希望你有什麼疑問都能從他那裡得到解答!”


禮琣麻I緊張地看著這個婦人,仍然是止不住一陣臉紅心跳,我心裡有一種怪怪的感覺,覺得自己在這個婦人面前就是個犯錯的孩子,正在滿心渴望得到自己最親愛的人的撫慰,或者,能夠愛撫自己最親愛的人。不過,我馬上就是一陣絕望,什麼最親愛的人,眼前這個婦人卻是一個房地產商人的老婆啦!她的世界裡繁花似錦、綠水如雲,噴珠吐玉、倚紅偎翠,每天在這個世界的雲顛騰雲駕霧,過著神仙般快活的日子,而我呢,卻只是一隻卷裹著稀疏羽毛的醜小鴨,在這片人類的天空下尋找到一個灰暗角落每天獨自嗚咽。面對如此鮮明的落差,我怎麼會產生那樣莫名其妙的感覺?不過,婦人的瞳仁裡怎麼好象有那麼一種融化一切的溫和呢?這不應該啊,成天和那麼一個不知良心為何物的房地產商人泡在一起,怎麼也不可能蕩生出這樣一種由內而外的柔和啊?難道這是她的一種策略,在激發熱帶風暴似的醫療糾紛之前,先用柔情款款將我的心理防線徹底擊垮,然後在我毫無心力的情況下任由她牽著鼻子走?荒唐的想法,我暗自一聲苦笑,使勁的甩甩頭,趨趕掉自己腦海裡這種不著邊際的思維,然後,再勇敢地抬起頭,平靜地逼視著這個中年美婦。


礎o可能也通過我臉色的變化看出了我複雜的心理糾葛,有點不明就裡,稍一愣怔,才輕啟朱唇,輕輕說道:“哦,李醫生,您好,我是潘天高的愛人,今天才知道他的不幸消息,所以來得太晚了,給您和醫院的工作帶來了不便,真是抱歉了!”


臏n音清脆悅耳當中又含綿軟醇厚,似玉盤滾珠,如鶯啼燕囀,一股如蘭氣息伴隨她身上淡淡的清香和柔聲細語一股腦兒侵入我的心田。


禮琱@時間懵了,這能是醫療糾紛的前兆嗎?雖然說暴風雨來臨前總會有那麼一股子平靜,但是也不會平靜得這麼動人吧?天啦,她不會不找我鬧醫療糾紛了吧?意念及此,我的心裡突然沒來由產生一股奇特的擔憂。推開這個房門之前,我每分每秒都在為即將到來的醫療糾紛而驚恐難安,現在終於讓我嗅到了一絲和平的氣息,我不但不沾沾自喜,反而稀奇古怪地騰起一絲浩淼的憂慮,這是哪門子道理?


禮睎ㄖ穔萓麻I慌亂的心臟,也不由自主地對我的至親至愛柔聲說道:“哦,沒什麼,只是我最終沒有挽留住潘總的生命,實在是抱歉了!”


繕堹E聽我這麼說,神色稍微變了變。一般來說,醫生對死亡患者的家屬只會說“我們已經盡力了,對誰誰誰的不幸去世表示遺憾!”,基本上不會對家屬表達歉意的,因為醫生總是會盡心盡力地去挽救臨危病人的生命,對病人的最終死亡不存在需要道歉的情形。而我為什麼竟然鬼使神差地這麼說,真地只有鬼知道了!


瞻ㄨL我的至愛也沒什麼特別反應,依然靜靜地說:“也許都是命吧,一切都強求不得的,我想您也已經盡力了,盡力而為就可以了。”她的語氣一絲不苟,連聲調都沒有起伏,風平浪靜得完全出乎我的意料,而她臉上的神色也如同黃昏落日渲染下的湖面,清幽而淡然,看不出一絲情感的波動。


禮琲漲悀恁A她是潘天高的愛人嗎?她不會真地不找我鬧醫療糾紛吧?那我可怎麼辦?我心裡的惶然竟然象具無頭屍體一樣越發地迷亂了!我靠,看樣子我還指望她跟我鬧醫療糾紛,我怎麼這麼賤啊,我他媽不是後娘養的呀?


禮琱葧繨ㄝ裡有只無頭蒼蠅在亂飛亂撞的時候,她接著說話了:“李醫生,您能告訴我潘天高得的是什麼病嗎?一會我就把他的屍體拉走了,不過,作為他的妻子,我想我應該還是要瞭解一下他的情況,這也許是為人妻子的一種義務吧,希望潘天高能夠在另一個世界裡安息!”


禮痡Y潰了,看來這個中年美婦真地不是要找我鬧醫療糾紛。我親愛的潘天高同志啊,你這麼沒有良心,怎麼還要娶一個這麼善良溫情的老婆呢?你這可是在給我找麻煩啊!不行,一定要想辦法讓她跟我鬧醫療糾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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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章
挑逗中年美婦竟然要失敗?






瞻蓱壑峖飽A我借一聲乾咳的掩護,使勁地呼吸了一下,平息了一下心頭的慌亂,眼角下意識地瞥了瞥一旁的華浩,下定決心,如壯士挽歌一般道:“哎,潘夫人,是這樣的,也許我真地要再次表示抱歉,潘總那天就如同天外飛仙一樣莫名其妙地突然出現在我病室的病床上,一絲不掛,氣若遊絲,我憑醫生的經驗和直覺立刻判斷他是失血性休克,於是馬上將他推到手術室去做剖腹探查手術,可是奇怪的是,打開腹腔竟然哪裡都沒有出血,於是我又叫來胸外科、心臟外科醫生,打開胸腔,也是哪裡都沒有出血,最後乾脆再找來神經外科醫生將顱腔也打開了,還是沒有找到出血的地方,腹腔、胸腔、顱腔同時一起打開,簡直就是觸目驚心了,在我的行醫史上,這也肯定是空前絕後了。不過也還是沒有找到出血的臟器,既然所有可能引起大出血的臟器都沒有出血,我想,那應該就是我判斷失誤了,沒有辦法,只好又將那些大空腔一一關閉,推回病房。用內科方法治了幾天以後,沒有什麼效果,不過我憑感覺還是覺得是大出血,雖然探查手術已經鐵證如山證實沒有大出血,但我可管不了那麼多了,我打算孤注一擲,決定給他輸血治療,首先我一測算,需要輸入3000毫升,雖然看起來似乎有點過量了,不過我還是咬牙給輸了進去,奇怪的是,輸進去,竟然沒有任何反應,我很是不能理解,於是不加思索,又給他輸入了6000毫升,可是實在讓人驚奇,6000毫升輸進去了仍然如泥牛入海、音信全無,這是哪門子道理?我越想越惱火,一氣之下,我乾脆再給他輸入了10000毫升,人體血液總量也不過5500毫升,這10000毫升進去,他焉有不反應的道理?就算他腦子依然死翹翹的,他的血管也該漲鼓鼓了吧!可是,真如同活見鬼一樣,這10000毫升進去,仍然是無影無蹤。天啦,總共可是近20000毫升血液啦,就那麼短短幾天,別說潘總還是躺在床上的,就算他一天24小時站在廁所裡往外屙血,也屙不完啊!就在給他輸了10000毫升血的第二天,他的血壓不升反降低到零,心電圖從顫巍巍的曲線變成直線,腦電圖直接扭成一團麻花。潘總,也就那麼,靜靜地去了!他去的時候不知道覺不覺得冤,但客觀地說,整個過程確實太離奇了,離奇得我已經無法把握,就算現在,我仍然覺得自己還是不理性的,所以,過去我曾經是理性的嗎?將來我還能再理性嗎?我真地不知道,我現在心裡很惶然。事情的經過大致就是這樣的,不知道潘夫人做何感想!”


罈“像o番話,我自覺不自覺地又去看華浩,我看到他已經驚訝得嘴巴張開三尺寬,眼裡快要噴出火球來。我心裡不禁微微淌過一絲苦澀。其實我剛才這番話,天地良心,句句是真,但是問題是,同樣是這樣的話,換一個角度去說,產生的效果肯定是截然不同的,我知道華浩當然也不希望我說謊,但是,在不昧著良心搞欺騙的前提下,話完全還可以變著法子說,比如說,我在陳述那些大違常規的治療措施的時候,我如果從醫學專業的角度對其可能的治療效果去做一番分析,或者哪怕不做任何解釋就直接說是死馬當活馬醫,也比我邊陳述邊大發激人憤進的感慨要強得多。可是,我的華浩領導啊,您又怎麼能理解我此時的心境?還有我親愛的醫院啊,為了盡可能爭取我自己的幸福生活,我也就只能將您背叛了。


繕M而,確實讓人激憤的是,我這番惟恐天下不亂的話攪得我的戰友華浩風生水起,在我的敵人那裡卻是波瀾不驚。美婦人聽完我的陳述以後,只是將那水汪汪的大眼睛撲閃了一下,甚至沒有在一平如鏡的面容上牽出一絲異彩,而後也只是幽幽歎了一口氣,輕聲道:“也許真地是命運捉弄吧,李醫生,您也不要太傷感了,人生無常,不是那麼輕易能夠把握得住的,豈能盡如人意,但求無愧我心。李醫生,您已經很盡力了,我替潘天高感謝您,希望您好人一生平安!”


禮睅a,我簡直氣得要吐血了,我醞釀了半天,費盡腦細胞想出的以事實為基礎以法則為準繩並且蘊涵科學精神的挑逗情緒之詞,無異於對牛彈琴,聽進美婦人的耳朵裡,竟然如同那輸進潘天高的血管裡的近20000毫升血一樣音信全無。原指望她能被氣得咬牙切齒,嬌軀直顫,非要跟我糾纏不休替潘天高討個公道,誰知道她竟然替潘天高感謝我。潘天高泉下有知,估計非要氣得七竅流血,再死一次,直接進入十八層地獄不可。難怪他們說美女都很弱智,看來真是如此。可是我真地不想認為眼前這個給我溫馨給我愜意的美婦是因為太白癡所以才不能理解我的話,我寧願相信這是源于她的善良溫婉的天性,或者因為她經歷世故以後成就的那種寬厚。可是,我越這麼思考,就越癡迷于她的美麗和溫情,成熟和風韻,我看著她因為美目微動黛眉輕蹙而牽動的眼角那一抹性感的魚尾紋,我心都碎開了。我該怎麼辦,我的至愛她油鹽不進,難道我就只能被油炸裂被鹽咬死?如果不能現在和她發生瓜葛,我在這個世界上還要到哪裡去尋找機會?






第30章
中年美婦竟然不叫方露?






穠G然,她已經開始行動了,她抬手拂了一下飄到鬢角來的幾根青絲,緩緩轉身對著華浩說:“華醫生,謝謝您接待我啊,我一會就去住院處把醫療費交了,是不是就可以去太平間拉屍體了啊?”


繕堹E忙不迭點頭說:“是的,你在住院處交完費以後,就可以拿到死亡證明,然後拿著死亡證明直接去太平間辦理手續就行了。”


竅婦人螓首微垂,蛾眉輕揚,略一點頭,然後就說:“那我就走了啊,非常感謝您的幫助!”


繕M後她轉過身來,在她轉身的瞬間,我的心跳已經象裝了火箭一樣開始往上翻騰。她看了我一眼,微笑了一下,天啦,她的微笑多麼迷人,我的心臟都要跳出胸腔,想魂飛天外。我在意亂情迷,她卻悠悠吐了一口氣,說:“李醫生,感謝您在百忙當中抽出時間來見我,也非常感謝您對潘天高盡心盡力的治療,我感覺得出來,您一定是一個宅心仁厚、醫術高超的好醫生,我在這裡祝福您。我沒有什麼事了,先走了,再見!”


罈“飽A美婦人蓮步款移,娉婷的身姿象一朵美麗的漂萍浮向門口方向,我看著她俏生生的麗影,我的呼吸已經難以為繼,我的大腦已經一片混亂,眼前一片模糊,就在那個靚影快要移出我的眼簾就要從我的生命中消失時,我完全失去了意志,竟然情難自已地忽然喊了一聲:


癒坐餕S!”


竄u,這一聲喊出來,我也就明白了自己心底的呼喚,方露不肯與我鬧醫療糾紛,我無奈之下只好主動和她去鬧情感糾紛了。


穠G然,美婦人的嬌軀一顫,雖然我的眼神尚處迷亂狀態,但是這微微一顫我卻是看得真切的,不容易啊,這一潭靜謐深邃的湖水,終於在我突如其來的衝撞下產生了一絲波紋。就讓這一絲波紋在我心底春風的吹拂下永遠這麼蕩漾下去,直到最後形成驚濤駭浪吧,我情不自禁開始美孜孜地想。


竅婦人轉過身來的時候,我已經做好了被眩暈擊垮的準備,不出所料,她的臉上全是驚訝的符號,這個美婦人的驚訝也夠誇張的,剛才還只是輕蹙的眉頭竟然擠成了一團,溫情脈脈的鳳眼裡好象還含著陰鬱的光,她這種出人意料的疑惑表情反而把我也弄糊塗了,我惶惑不安地看著她,沒有因為體會到幸福而眩暈倒是因為困惑而暈厥。


礎o先是用驚疑的眼神緊盯著我看了一會,然後才喃喃說道:“方露?你又是怎麼知道方露的呢?”


礎o這種說話的神態和語氣更是大出我所料,我更迷惑了,不解道:“哦,我是從一個朋友那裡知道的,對不起,我直接稱呼你的名字,如果讓你感到不舒服,我表示萬分的抱歉!”我心裡被一陣瞬間的酸澀感緊緊揪住了,我認為她是不喜歡聽我直呼她的芳名才產生這樣一副陰鬱的神情。


禮韞O我沒想到的是,她卻在臉上略微產生一點急色,連連搖手道:“不是的,李醫生,您想到哪裡去了,只是我不叫方露,我叫商詩,您別誤會啊!”


簫銴~她一驚疑之下,把“您”變成了“你”,現在一忽兒她又給變回來了,這讓我有一點失落。不過這會功夫我已經來不及失落了,因為她的回答讓我驚訝得已經回不過神來了。她不叫方露,她叫商詩,那她怎麼會是潘天高的老婆呢?這麼一閃念,疑惑立馬就將我的濃眉大眼鎖成一團。於是我脫口驚呼道:“你不是方露?那方露又是誰呢?”


簞虒眲傱Y皺了皺,悵然道:“哦,方露是潘天高的前任妻子,十年以前她就和潘天高離婚了。”


簧@,原來如此。我這才恍然大悟,不過這個潘天高怎麼還保存有他和前妻的結婚證呢?難不成是想腳踩兩隻船嗎?其實也沒什麼驚訝的,這些房地產商,從老百姓身上搞到那麼多錢,放在家裡也長黴了,還不如往美女身上砸,別說踩兩隻船了,就是為中國海軍組建一支南海艦隊,每條艦艇上堆滿了票子,直接開到瀨戶內海去抗日,對著日本四島日上四十年,還能保證彈不盡糧不絕,後方供給源源不斷,形成一條長虹貫日的曠日持久運輸線呢!只是這個商詩,這麼一個溫情款款、柔情似水的女人,怎麼會成為那麼殘忍的潘天高的一條戰艇呢?


穡銋磣琱]是不認識這個潘天高的,只是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我在腦海裡就總是將房地產商與殘暴乖戾這樣的詞語聯繫在了一起,所以我想當然就認為他一定是一條很殘忍的惡狼。也許我的觀念會有誤,但無風不起浪,凡事有果必有因,我怎麼不把一頭笨豬看成一條惡狼呢?那是因為笨豬雖然蠢笨但終究生性溫和肯定不會屠戮人間。所以既然我莫名其妙地就這麼認為,那肯定是因為某些什麼,只是它們現在還難以捉摸而已,我想,終有一天我會牢牢抓住它的尾巴的!不過在抓住它的尾巴之前,我可不想讓我嬌滴滴的商詩和他臭烘烘的名字產生什麼關聯,而且這種關聯還是婚姻,這真地讓我絕望。所以我甚至一廂情願地想,也許這個商詩還是個老天爺派出來的特工啥的,裝扮成潘天高的妻子,想來挖掘房地產商人的慘死之謎,然後將挖掘出來的致使房地產商人神秘死亡的辦法向蒼茫的大地釋放,讓所有喪失人類良知的人在片刻間紛紛死亡,讓混濁不堪的大地一瞬間變得天清地明,呼吸通暢呢!意念及此,我竟然對著已等著我說話多時的商詩道:“你又怎麼證明你是潘天高的妻子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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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1章
我無論如何要和商詩發生關係!






簞虒硒h怔了一下,然後微微一笑,從兜裡掏出兩個小冊子,遞給了我。我接過來一看,一本是戶口本,我順手遞給華浩,另一本則赫然是結婚證,我膽戰心驚地翻了開來,一張觸目驚心的照片立刻撞擊了我的胸口,一具肥頭大耳的軀體擁著一個嬌媚動人的曼妙身姿在一齊甜蜜蜜地笑著,可不就是潘天高和我眼前的商美人嘛!我心頭一陣絕望,眼前就沒來由得漂過一團迷霧,我大致掃了一下照片下邊的文字,然後強壓著顫抖的手將結婚正遞給了商詩,沒錯,商詩就是潘天高的老婆,他們結婚在1996年丹桂飄香的十月。


臍間的絕望之後,我的心情很快也平復過來,因為這本來就不是一件值得激動的事,象潘天高那樣的佔有著廣大人民三分之一財富的大豺狼,將商詩這樣的大美女攬在懷裡舔噬,實在是再稀鬆平常不過的道理了,只是我自己象個懷春少女一樣給自己肚子里弄出一具鬼胎,把自己搞得人不人鬼不鬼的,連個正常人類思維都不具備了。


礎n在人類的天性還在我身體裡潛伏著,我在心裡哀歎了一口氣以後,理智就得以恢復,不過恢復了理智卻不等於恢復了冷靜,實際上我逐漸發現自己被越來越多的熱情和興奮所籠罩,只不過我現在不再是那種狂熱而盲目的傾慕了,我開始動用我一向沉靜的理智思考,首先我想的是,我已經形單影隻地在這個人世晃蕩了三十一年,我實在不想孤獨了,我渴望溫暖,渴望柔情,渴望愛撫,渴望深情注視,目前,我似乎找到了這麼一種感覺,雖然給予我感覺的物件對於我的生活來說是那樣的漫無邊際,但是,你不知道感覺是一種多麼古怪的東西,它真地能夠讓你沖脫一切束縛,昂首逼視藍天。


簡{在,我就是這樣的想法,我無論如何要和商詩發生關係,即便不發生肉體關係,也最起碼要發生社會關係。接下來我就想,我和她具備發生關係的可能性嗎?在這裡,我就要向潘天高同志的遺體表示深深的感謝了,是的,如果沒有潘天高同志,和商詩這樣的大美人發生關係,我只能是在“春夢”裡而且還要“了無痕”。我這裡不僅僅指的是潘天高同志的遺體使得我能夠和商詩在這裡發生物理接觸,我主要指的是潘天高同志的遺產使得我和商詩之間消除了那道天然的財富屏障。在這方面我有痛徹心扉的人生體驗,就比如,羅萍用血淋淋的事實告訴我,我和她之間發生不了關係,白晶晶用活生生的現場告訴我,她只會和達官貴人發生關係。那麼商詩呢,潘天高給她留下了無窮無盡的財富,在她的軀體即將富貴得發紫的時候,她的人生還會有什麼需求呢?哪怕不是為了滿足自己對她的渴求,哪怕就是要探索到這一艱難命題的答案,我今天也一定不能就這麼放走商詩。主意打定,心態一平穩,我腦子裡的靈光也開始閃動,很快,我就有了一個能夠使我和商詩之間因潘天高的屍體而導致的物理接觸短時間內不會消除的絕妙方法。


簞虒眻q華浩手裡接過戶口本,坦然地看了我們幾眼,確信我們已經對她的身份沒有疑問之後,嫋嫋地轉身,就要離去。


竄搹o又快從我的視野裡消失的時候,我也將勇氣鼓足到了極致,動情地喊了一句:


癒妍虒痋I”


簞虒硈o次沒有顫抖,只是應聲將身形凝住,緩緩地扭過頭來,好奇地看著我,等我說話。


禮琝漈ㄓl裡剛才形成的想法又醞釀了一下,確保沒有遺漏了,就小心地呼出一口氣,平抑了一下心頭的忐忑,將臉上的神情弄得鄭重一點,這才悠然歎道:“潘夫人,我有一個想法,希望你不要被嚇著,自從潘總在我手裡不治而亡之後,我一直覺得很愧疚,整天生活在自責當中,可是我又真地不知道我對潘總的死有什麼樣的責任,即便我對潘總過去的作為有些微詞,但我對他所有的診治行為卻是完全出乎天地良心的,既然我的天地良心都還救不了他,那我想潘總可能是在天地良心方面缺失實在太多,也就是說他不應該是死於疾病,這些天我也仔細思考過了,整個事件太神乎其神了,一切好象都帶著那麼點天意和神意的意思,說潘總是死於疾病實在是說不過去,要不那19000毫升血進到身體裡怎麼連個血泡都沒起就無影無綜了呢?更離奇的是那麼多血液進去,血壓反而急驟降低到零,這不是一般醫學道理所能解釋得了的。所以我突然有一個神奇的想法,也許潘總根本就沒有死,只是因為某種不明原因的打擊而處於靜息狀態,外表看起來就好象死去一樣,這種狀態在醫學上是有可能存在的,我翻閱過很多醫學古籍,古時候就有很多這樣的活屍還魂的病例,現代社會這種事例少的原因主要是病人一死亡沒幾天就被火化了,自然使其中可能存在的某一兩具活屍失去了生還的機會,當然,我們不能因為盼望著其中能有這麼一兩具活屍重新站起來,而將所有的屍體存放著不去火化,這是不現實的,也是不理性的,但是具體到潘總身上,我們卻要特殊情況特殊對待,一方面他死得太離奇了,反而說明他並沒有死的可能更大,和那些正常死亡的屍體是不能同等對待的,另一方面,他對社會如此重要,如果他死了,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還如何翻天覆地,最關鍵的是,他碰到了一個對他的死因很感興趣而且醫術高超的醫生,這個醫生將願意付出他畢生的精力來研究導致他目前狀態的原因,從而有可能通過消除原因,使潘總重新屹立在人民的頭上。雖然這些只是可能,但是憑我醫生的直覺,這種可能還不只是那種統計意義上的可能性,而是事實上的可能性,所以,我總覺得,如果真是這樣的話,現在就將潘總拉出太平間到火葬場火化掉,這對他實在是太殘忍了。”






第32章
從商詩手裡扣下了潘天高的屍體






罈“像o番話,我故意頓下來,神情凝重地看向商詩。果然,商詩白嫩柔美的面龐上已經是駭然失色的表情了,她紅潤飽滿的兩片唇瓣上也有一絲微微的悸動。


禮盚鵀菑v這一招的效果是頗為自信的,哪怕我說的內容再離奇,商詩再怎麼本能地不相信我的話,她的心裡邊腦海裡已經無法排除我說的“如果潘總還是一具活屍,把他直接拉到火葬場火化掉實在是太殘忍了”這句話的纏繞。是啊,這個世界上原本任何事情都不是百分之百的,這種意識在每個人身體裡都是潛在的,所以一個人即便在理念上堅決不相信某件事情但是在意念中他其實是並沒有完全將其否決的,只是它輕易不表現出來而已,但是象一個醫生告訴一個病人家屬那個病人的屍體還有可能活著然後要求家屬決定是否將屍體火化這樣的情形,那種潛意識不可能不被表現出來困擾家屬的心靈,而且他肯定做不出將屍體火化的決定,尤其是還有另外一個選擇,就如同我給商詩提供的,她可以將她丈夫的屍體交給我去探討從而使她自己避免陷入兩難境地。


禮馴按照我的設想,商詩陷入了我的圈套,她驚恐地看著我,顫聲道:“真地有這種可能嗎?”


礎o一直水波不興的嬌軀被我弄得一驚一咋的,我有點興奮,也有點於心不忍,想儘快解決問題,就乾脆俐落道:“這種可能性不小,如果你相信我的醫術的話,我願意全力以赴地來探究潘總的軀體之迷,我不能保證潘總會活過來,但是我也不能保證潘總一定活不過來!”


禮琲掠_了文字遊戲,但是這樣的話在這樣的情形下是很有攻心效果的,我基本上可以斷定,商詩已經不可能將潘天高拉到火葬場去火化了。阿門,上帝饒恕我吧,為了一個女人,我連這種無恥的手段都用上了。


簞虒硉S豫了半響,才怯怯地問道:“那我現在該怎麼做呢?”


禮琱葚旼捖腄A嘴裡則堂皇道:“很簡單,你只需要留下潘總的軀體和你的電話,我就能在任何必要的時候在潘總的軀體和你之間進行溝通。”


簞虒祫椄O拿不定主意,臉漲得通紅,肯定在進行著激烈的心理鬥爭。


禮琣A瞥了瞥華浩,我發現他的臉也是通紅的,不過我能肯定,那是被氣紅的,這點我早有預料,只能在心裡淒苦一笑。


禮痤馱F商詩心理最後的一擊,我肅然道:“既然潘總有可能活著,那我想,目前他最好的去處就只能是太平間了,那裡邊有冷凍條件,可以確保他的軀體不腐化溶解,給我從容不迫的研究時間。你看呢?”


簞虒痐w經無路可退了,終於沉重地點頭,輕歎道:“那好吧,我也沒什麼辦法了,就勞李醫生您費心了。”


禮甯隻o客氣的話語所感傷,但瞬間又為自己奸計的得逞而得意,怕什麼,來日方長呢,我倒要看看,當一個女人徹底不需要物質的時候,她到底需不需要精神,或者會需要什麼樣的精神?


禮睋y上浮出堅毅的神色,說:“潘夫人請放心,我一定會盡全力研究潘總的貴體,還世人一個清白。有什麼情況,我隨時向你通報,為方便聯繫,你把手機號碼留給我吧!”


織N這樣自然而言,不顯山不露水地,我獲得了我的詩美人的長期聯繫方式。


禮琩怢怳ㄠ辿a送她出了行政樓,看她美麗的身影消失在大路的拐角,我心裡既得意又失意的感覺交織著撕扯我的身心。我正欲落寞而去,我的後頭聽聞一聲壓抑的低吼,我知道,我的華浩領導呼喚我了。


禮琱@進入房間,華浩就將門砰的關上,臉色已經轉為鐵青,沖我咆哮道:“你是不是發瘋了!”


穡銋磠銴~我在惹火燒身的時候,華浩就一直在給我使眼色,不過我故意裝做沒看見,我也知道他剛才礙于商詩在場不敢打斷我的話,一直在苦苦壓抑著,這下若還不總爆發出來,就有點對不住他了。


瞼悕韟酗F充分的心理準備,我並沒有被華浩的氣急敗壞所嚇著,我反而微微笑了一下,淡淡道:“老華,我們也是多年的朋友了,你知道我做事是有分寸的!”


癒坐壑o?你還知道什麼叫分寸啊?剛才這個潘夫人沒有任何刁難願意把潘天高的屍體拉走,我都快在心裡燒高香敬菩薩了,你倒好,一通狗屁不通的話硬把屍體給留下了,難道你不知道這是個定時炸彈嗎?隨時都可能爆炸。哎呀,真是氣死我了,你知道你給醫院惹了多大的麻煩嗎?”華浩先是一陣冷哼,說著說著聲調又高亢起來。我知道他確實認為我捅簍子了。


禮琱葚怳]有點後怕,但我想起剛才商詩的神情和舉止,那樣一個溫情脈脈、傱R優雅、柔情似水的女人,絕對不可能是一個能掉過頭來再找我們糾纏不休的刁蠻女子。所以我就安慰華浩道:“老華,你放心,你剛才也和潘夫人有過接觸了,你看她象那種會鬧事的人嗎?”






第33章
你怎麼知道我想勾搭她?






癒妨u,要說你們醫生成天治病治傻了,潘天高的家屬難道就只有這個商詩嗎?她不鬧事等於她的其他家屬不來找茬嗎?而且還是我批准你給潘天高治療的,現在他還欠下這麼一大筆醫療費用,如果你剛才不從中作梗,那個商詩連費用也都交了,你看你把事情鬧得,我真不知道你哪根神經出錯了!怎麼會說出這樣的瘋話?”華浩越說越生氣,情緒立馬又跟上來了。


禮畯W笑了一下,淒然道:“至於醫療費用,我倒覺得不足為患,我有直覺,不管拉不拉走屍體,商詩肯定會去交這筆錢的,潘天高給她留下那麼多財產,她犯不著欠我們這麼點錢,而且我感覺她還是那麼一個通情達理、善良溫順的人。只是你說的其他家屬會來鬧事,這一點我還真是沒仔細考慮過,不過在法律上,商詩應該是潘天高的第一權益代理人,她都不鬧了,其他人鬧的強度也就小很多了吧?”


繕堹E心有不甘地搖了下頭,歎道:“這個不是繼承遺產,哪能分什麼第一第二的,就比如你在大街上碰撞了一個痞子的女朋友,痞子要胖揍你一頓,你大喊,你女朋友才是有資格打我的第一人,這管用嗎?說不定痞子反而打得你更狠!”


禮痝Q華浩的一番奚落弄得滿臉灰溜溜的,我原本只是考慮著要給自己惹一身騷,卻哪料同時也給自己惹上了可能的麻煩,看來要想得到什麼就必定要付出什麼,這真是顛撲不破的硬道理啊。我撓了撓頭皮,感覺到了惱火,不知道該說什麼,陷入到了沉默當中。


繕堹E也半響不再說話,過了一會,又突然來到我面前,抬眼用辛辣的眼神逼視著我,我被看得極不自在,慌亂地躲閃著他的眼神。他促狹似地笑了笑,接著重重地拍了一下我的肩膀,悠悠歎氣道:“我說兄弟啊,你這麼大年紀了,想勾搭女人是對的,老哥我支持,但是要勾搭女人也得找准方式啊,哪能這麼隨心所欲、不計後果呢?”


禮琱葀z一個咯噔,脫口而出道:“你怎麼知道我想勾搭她?”說完,我的臉就漲得通紅,想捂嘴已經來不及了。


繕堹E微微一笑,譏誚道:“看你那眼神,狠不得把那商詩吃進去了,你當我是傻子啊!”


糧Q華浩道破心思,我窘迫了一會,反而放開了,輕歎道:“所以,兄弟你要理解我,我也是不得已而為之!”


繕堹E愣道:“此話怎講?”


癒孜H商詩那樣背景的大美人,和我完全是兩種不同世界裡的人,如果我不設置這樣離奇的方式去接觸她,我又怎麼可能走近她的世界呢?”


繕堹E聽完怔了怔,不自覺地點了點頭,過了一會象想起了什麼,又好奇道:“難道你真地想去追求那個潘夫人麼?她可是比你大了近十歲啊!”


禮琱葚怳@陣悲鳴,倒不是覺得商詩比我大十歲會是什麼阻礙,只是覺得自己產生和商詩發生關係的想法太過膽大妄為了,簡直沒有任何現實基礎,所以不免在心理難過哀傷起來。我於是回答華浩道:“其實我剛才要留下潘天高的屍體也並不完全就是想通過這具屍體去攀商詩這叢高枝,我只是從一個醫生的角度,確實覺得潘天高還有可能復活,因為他死得太離奇了,那麼讓他重新復活反而就不是一個多麼離奇的想法了。知道嗎,我過去學醫面對手底下那些已經死亡多年的屍體標本時,就經常考慮要在以後學到高超醫術,使他們復活。我甚至把這一想法的成功實現當作我的終生夙願,現在潘天高屍骨未寒,而且他的離奇死亡又給了我更多實現我這一夙願的希望,這樣好的機會稍縱即逝,我不能讓它從我眼皮底下遛走,所以我才堅定信心做出了這一決定的,希望你能夠理解我的心情和夢想!”


繕堹E已經張口結舌了,用不可思議的目光凝視著我。華浩雖然也是學醫的,但他的專業只需要對醫學淺嘗輒止就行了,所以其實他對醫學是沒有什麼深刻理解的。我只要加深忽悠力度,他也會很迷糊的。所以我繼續誘哄他道:“我剛才說了,我做事是有分寸的,相信我吧,憑醫生的直覺,這個潘天高是有可能在我手底下復活的,如果我讓他復活了,兄弟,你想想吧,這將是一個多麼偉大的醫學奇跡,而創造這個奇跡的醫生,你的兄弟我,將在這個世界獲得多麼巨大的榮耀和尊貴啊,到那時,就算這個潘天高已經復活過來了,只要我向商詩勾勾手指,只怕商詩也會毅然和他離婚,慨然投入我的懷抱。一人得道、雞犬升天,你作為我最好的兄弟,到時候還不一樣地榮耀等身,骨科那個漂亮小護士白素素,只怕也要排除萬難,昂然鑽入你的胯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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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你還真地要住在太平間啊?






繕堹E開始還是平靜地聽著,當我說到白素素的時候,他的臉色就變得有點難看。我知道華浩一直在追求這個白素素,我所鍾情的那個白晶晶就是白素素的妹妹,私下裡我聽人說,白晶晶能夠到我們病房來當護士,就是華浩為討好白素素而跑關係安排的,可惜華浩由於和我一樣出身貧寒,沒有房子、車子、票子做支柱,自然支撐不住姑娘美麗的目光,所以白素素的眼睛仍然飄忽不定,至今沒有凝固在我的可憐兄弟華浩的頭頂。我不小心捅到了華浩的痛處,於心不忍,慌忙補救道:“老華,不要多想,我只是想說,我們是最要好的兄弟,我們一定要互相支持,共同抵禦這個世界的侵害,我們才有可能征服這個世界!”


繕堹E已經恢復平靜了,有點淡然地說:“剛才聽你向那個潘夫人胡言亂語的時候,我就知道難逃被你侵害的命運了,說吧,要我怎麼支持你!”


禮琲器D這個華浩兄弟是願意幫我了,遂心裡一喜,會心一笑道:“老華,如果醫院領導問起潘天高的屍體處理事宜,你就說是家屬不願意拉走,如何?”


繕堹E象被大馬蜂蟄了一下,驚跳道:“這怎麼能行,如果被領導知道真相了,你我全得玩完。”


禮琣w撫他道:“你知道商詩肯定不會再找醫院鬧的,領導怎麼會知道事實真相呢?象這種家屬不肯拉走屍體的事情那麼多,領導那麼忙,過一段時間就淡忘了,不放在心上也就不會再過問了。”


繕堹E想了想,仍不放心道:“那要是潘天高的其他家屬來鬧怎麼辦?”


糧o還真是個問題,不過我也想通了,如果潘天高和商詩的兒女們真要是一些無理取鬧的人,那我設想好的歷盡千辛萬苦追求商詩並最終和商詩結為百年好合的願望也就成了一戳就破的美麗肥皂泡,因為即便商詩能夠接受我,如果沒有通情達理的兒女的支持,她也不可能和我走到一起。所以我只能寄希望于這些孩子們也能象她們的母親那樣通情達理了。於是我照舊安撫華浩道:“我想,有那麼通情達理、溫和善良的商詩,她的孩子們也一定是很友善的。再說,如果確實她的其他家屬來鬧,那我們那時候再將屍體給他們,跟領導彙報時就說家屬願意將屍體拉走了,這對我們也沒有什麼影響。你說呢?”


繕堹E輕捶了我一拳道:“你小子,為了一個女人,什麼心思都用上了,好了,被你的用心良苦感動了,我他媽就壯著膽子幫你一回。祝你成功!”


禮琱葚怢S來由產生了一種意淫般的快樂,嘿嘿笑道:“將來我和商詩結婚了,軍功章有我的一半也有你的一半,那麼潘天高的巨大財富有商詩的一半也有我的一半,我的一半裡就會有你的一半。”


繕堹E譏笑道:“你這小子,原來還瞄上了人家的財產,既要淫人妻女還要吞人財物,胃口真不是一般的大,你可得悠著點。”


禮琠蝯菛搚膋磳桯D:“天地良心,我可是真心實意要和商詩好的,那財物只不過是副產品,要想和商詩好,那東西不要也不行啊!”


穡銋磠n深下來想,我對商詩的深情厚誼裡就真地一點都不蘊涵著對潘天高巨大財富的覬覦嗎?只是那時正深陷意亂情迷中的我,是無暇思考這些哲學命題的了。其實對於一個深受睡棺材盒子之苦困擾的人來說,對房地產商人的巨大財富動了邪念,也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即便夾雜在對房地產商人老婆的真情渴望當中,也是可以理解的。這些情狀就有待後來的事實來驗證吧。


繕堹E應該是完全和我穿在一條褲襠裡了,他臉上的表情已經很輕鬆了,打趣道:“弄得我心裡都癢癢的了,你快和商詩好上吧,這輩子能和擁有潘天高財富的人沾親帶故,死了也值得了!”


禮琣^敬道:“你可別死了,在追求商詩的艱苦征程中,我還需要你作為堅強後盾呢!眼下就迫切需要你幫一個忙!”


繕堹E眉毛一挑道:“但說無妨!”


禮睅振陘F一下分量,然後才認認真真吐聲道:“你幫忙給太平間打個招呼,從今天晚上開始,我就要入駐太平間,開始我追求商詩的崢嶸歲月!”


繕堹E嚇一跳道:“你還真地要住在太平間啊?”


禮痧咻滮@凜,冷然道:“如果不伴守著潘天高的屍體,我怎麼研究他?如果沒有研究他,我拿什麼去和商詩溝通?沒有機會和商詩溝通,我拿什麼去追求她?”


繕堹E肩膀一聳,無奈歎道:“被你一步步誘哄到現在,我真是要被你害死了!”






第35章
難道商詩留給我一個假手機號碼?






簣q華浩辦公室出來,我順便去住院處查了一下帳,果然,商詩已經將潘天高的醫療費用結清了,看來我和這個女人之間還真是有點靈犀啊,我情不自禁美孜孜地想。回到病房,我剛坐下準備喘口氣,手機就響了,我心一動,忙不迭掏出來看螢幕,上邊顯示的不是我為商詩手機號設置的美名“我的詩”,赫然在目卻是“趙警官”,我失望之下,摁下接聽紐,放在耳邊不痛不癢地“喂”了一下,那邊卻興奮得大叫:“聽說潘天高同志的家屬已經去醫院了,是不是?”


禮痝o才意識到自己竟然沒有想到要將這麼重要的資訊及時通告專案組的警官們,看來我真地是沒有探案經驗,又或者是我對追查到致潘天高同志死亡的兇手真地不感興趣,我想,如果我掌握了一些能夠幫助員警們找到那對可憐母子的資訊,我一定不會忘記在第一時間告訴那些員警們的。這些員警們資訊還真夠靈敏的,也許他們也會有一些象記者那樣的臥底整天在我們醫院晃蕩嗅著空氣中傳來的資訊吧!


禮琣揤磞^答趙警官道:“是的!有什麼需要我做的嗎?”


罈紕筒x急道:“家屬現在在你們那嗎?我馬上過去見他們!”


癒坐ㄕb了,她已經走了!”


癒妍琚A你怎麼不及時通知我呢?”那邊的聲音有點不滿。


禮痦仄P不適道:“我想,如果她也認為潘天高的死是因為被人謀害,那她自己就會去找你們報案的吧。如果她不是這麼認為的,那我倒覺得也沒什麼必要去打擾她!”這是我真實的想法,如果商詩第一直覺沒有認為潘天高是被人謀殺的,那再怎麼問她,我想也問不出什麼對破案有價值的線索吧,當然,我潛意識裡肯定是不願意我的商詩還要被人打擾。


罈紕筒x被我的話噎了噎,半響才回過神來,無奈道:“李醫生,我們也並不是說直接就要從受害者家屬嘴裡探聽到誰是兇手,最重要的是我們可以通過家屬對死者情況的陳述來對案情做出間接推斷,從而能夠在較短時間裡對案情性質做出判斷,我們大家都希望儘快瞭解事情的真相,您說是不是?”


糧Q趙警官繞著彎子批評了一通,我有點不爽,便沒好氣道:“哦,抱歉,我沒有意識到這個的重要性,不過她現在已經走了,我還能替你們做什麼嗎?”


癒壯A留下她的聯繫方式了嗎?”趙警官咄咄逼人。


禮琱@陣沉默,我不可能欺騙他說沒有留下,但是我又真地不想讓業已平靜安詳的商詩再捲入這場離奇事件當中重新親歷痛苦。看我猶豫不決,趙警官就快刀斬亂麻,道:“快把家屬的聯繫方式給我。這對我們案件的偵破很重要!”


禮皕Q了想,最後還是決然說道:“這樣吧,我先給她打電話,徵詢一下她的意見,如果她同意接受你們的訪問,那我就再打電話告訴你。”


罈紕筒x可能生氣了,語氣有點不滿,不過聽我的語氣也很堅決,所以只能說“那好吧!”


禮痡壇_趙警官的電話後,就要撥商詩的號,直到將“我的詩”這個號碼找出來,就要摁撥號鍵的時候,我才發現自己心頭有點緊張,真是的,我又不是要向她示愛,只不過因公事找她,我緊張個鳥啊?我在心理極力地安慰自己,手指微微抖動著用盡全力壓下了那個鍵,然後哆嗦著將它放在耳邊,一開始裡邊沒有聽到任何聲音我還以為是自己意亂情迷鬧的,於是我長長呼吸一口氣,壓抑住心跳,平復了情緒,再仔細去聽手機裡邊,還是沒有任何聲響,我再重新撥了幾次,依然如此,裡邊沒有接通的長音,沒有占線的短音,也沒有接不通的盲音,更別提“你撥打的手機已關機”,“你撥打的號碼不在服務區”,“你撥打的號碼無法接通”,“你撥打的號碼是空號”這樣的甜美的人語,手機就好象撥號撥到了一個遙遠的未知的空間,那裡沒有無線信號,只有象我現在陰鬱心境一樣的陰森詭異的氣息。


翻T實,我此時心裡濕濕的、寒寒的,一會覺得空蕩一會又覺得充塞,我在想,難道商詩給了我一個假號碼來搪塞我?可是她這麼做又有什麼必要呢?她要不想給我手機號,直接拒絕我不就行了嗎?難道她又怕傷我自尊心?可是她也沒有理由不願意告訴我電話號碼呀?我要她電話號碼只不過是想隨時向她通告她丈夫屍體的進展情況啊?不對,難道她已經懷疑我要留下她丈夫屍體的動機?是呀,她真地就那麼輕易相信我有可能使她丈夫的屍體復活?可別那麼低估美女的智商,也許這個美女早就看穿了我的動機,對,一定是的,因為我第一眼看到她時表現出的那種如饑似渴的眼神當時就已經引起她的警覺了。只是不明白的是,她如果不想接受我的好意,完全可以直白地說出嘛,就算擔心傷害我的自尊,也可以委婉地拒絕吧!就算她再善良,總不至於因為害怕傷害一個陌生人的尊嚴而連自己丈夫的屍體都不要了吧!又難道是她擔心我和華浩是色狼,帶有暴力傾向,如果沒有給我們留下任何希望,我們會對她輪流施暴,所以採取一個假號碼來個金蟬脫殼?可是就算是假號碼,撥打起來裡邊也應該提示說“您撥打的號碼是空號”啊?怎麼聽起來會是這麼一種不陰不陽的氣息呢?而且她當時用她手機輸入我手機號碼的時候還是很認真的神態啊?裝也裝不出那樣的表情吧?






第36章
我的商詩徹底地走了!






禮矬A三倒四,翻來覆去的亂想了近一個小時,心情失落得如同散落一地的雞毛,這期間王征又來打擾了我幾次請示對病情變化病人的治療方案,我機械地應對著將他打發,王征看著怪怪的我,有點狐疑地領命而去,但願我低落的情緒沒有影響到這些本已不幸的病人的治療,我在潛意識裡為他們祈禱。而我的表層意識卻還在掙扎著與失望進行著不屈的決鬥,最後我還是不甘心,找出“我的詩”發過去一條短信“公安局方面已經成立了專案組,想調查清楚潘總的死因,派出所的趙警官想見見你,想瞭解一下潘總的生平經歷,他的電話是136789584XX。收到請回復!”然後我滿懷顫動地坐等著,希望能夠聽到手機“丁丁冬丁丁冬”的鈴響,一秒鐘,十秒鐘,一分鐘,五分鐘,十分鐘,半小時,一小時,然而,我身邊籠罩著的死一般的寂靜告訴我,一切已成泡影。我抬起手擦拭一下眼角,就好象那裡有淚一樣,其實我知道,那裡和我的心一樣是苦澀乾枯的!


禮睋椄O很負責任的,仍然不忘給趙警官去個電話,雖然時間已經過去了兩個小時,但至少在形式上我是負責任的,我撥通了趙警官的電話,剛“喂”了一聲,那邊的聲音已經連珠炮般的響起:“李醫生,謝謝你通知商詩女士到我們所裡來,呦嘿,那個潘天高可真是有豔福,竟然有這麼漂亮的老婆,哇塞,那個商詩,讓我看一眼,少活二十年都值,如果還能碰一下,就可以立刻去死了!”說完,還誇張地咂摸著嘴。


禮琣b這頭已經驚訝得瞪眼鼓腮了,商詩還真去警察局了?是她主動去的呢,還是聽我的話去的?如果是聽我話去的,我的電話沒有打通,那肯定就是接到我的短信了,也就是說她給我提供的號碼並非虛假號碼?那為什麼她不回我短信呢?當然我寧願相信她是主動去的,因為我承受不起她看到了我短信卻沒有給我回短信這樣殘酷事實的打擊,當然,她給我提供虛假號碼的打擊要更大一些,不過這種打擊我剛才已經領略過了,所以更不願意接受新的打擊了。


竄鈭其實只是一閃念,我迅捷地問道:“商詩現在還在你們那裡嗎?”


罈紕筒x吧嗒吧嗒嘴巴咽著唾沫說:“走了,大概半小時了!”


禮琱葚怑餗阭_的希望瞬間就變得冰涼,我的詩已經走了,徹底地走了,給我留下了一個空洞的號碼,在她的手機上輸入了一個有關我的空洞資訊,然後揮一揮衣袖,作別我心頭的烏雲,搖曳生姿地走了。


繒q話那頭還傳來咂嘴聲,唏噓道:“真是沒想到,潘天高的老婆竟然這麼漂亮!這個商詩簡直漂亮到極致了!”


藍孕L這麼說,我突然想起了方露的事,就試探著問:“趙警官,你們提到的那個方露,有沒有查到她的什麼線索啊?”


罈紕筒x隨興所至,脫口而出道:“方露啊,查到了,沒想到,她竟然是我們……”剛說到這裡,他好象意識到了什麼,員警的警覺心使他突然頓住了,只一瞬,很快就又打起了圓場,接著說道:“她竟然是我們案件中一個比較關鍵的人物,我們現在正在從各條線索開始突破,相信不久,案情就能真相大白了!”


禮琱萿儘{明趙警官剛才要說的下半句肯定不是他後來接的這句,不過我現在心裡全是商詩絕然而去的靚影,哪裡有心思去管得了他們員警探案的事情。所以他的吞吞吐吐並沒有影響我本已低迷的心境,我正要跟趙警官說再見,趙警官卻來了一句:“李醫生,我聽商詩說你認為潘天高的屍體還有可能存活,還要進行研究以期挽救,是真的嗎?”


禮睇D言心裡一哆嗦,緊問道:“商詩真地是這麼跟你們說的嗎?”


罈紕筒x疑惑道:“是啊,有什麼不對嗎?”


藍本D此言,我精神大振,想啊,如果商詩真地是這麼對他們說的,那表明她應該是相信我的話的,也就是說她給我留下手機號碼應該是真心實意希望能聽到我向她告知潘天高屍體的有關情況的。想至此,我突然腦海裡靈光一閃,問那頭道:“趙警官,商詩給你們留下手機號碼了嗎?”


罈紕筒x驚疑道:“留了啊,怎麼啦?”


癒妤z能給我說一遍嗎?”我語氣十分誠懇。


癒岔纗D你不知道嗎?那你是怎麼通知她的呢?”那頭疑問大熾。


癒坐ㄛO,我是把她的號碼記在一張紙上,還沒記住,現在我突然有點事需要問問她。”








第37章
商詩還會奔赴我的懷抱嗎?






癒妙@,這樣啊!”趙警官然後將他記錄的號碼念給了我聽,當我將這個號碼再默念一遍以後,我的心已經淒涼如深秋十月的湖水,很顯然,這個號碼不是商詩留給我的那個號碼。


禮琱ㄔ悁菪D地冷笑了一下,心裡狠狠地罵自己,李智啊,你怎麼喜歡去做這麼無趣的遊戲呢?很明顯,你的遊戲中不可能有女主角,可你卻偏偏還要一廂情願地在其中設置一個虛幻的形象,設置也就設置了,可你偏偏還要走火入魔般地信以為真,如果真是信以為真然後自娛自樂一番也還不錯,可你偏偏還要時不時地驚醒,做著這樣自欺欺人的遊戲,你又怎麼能感覺到快樂呢?醒醒吧,一切都是虛幻的,回到現實中來吧!


罈紕筒x將我拉回了現實,他問我:“假設這是一起刑事殺人案件的話,屍體應該是要進行病理解剖的,所以我想跟你確認一下,從醫學角度看,你真地認為潘天高還沒有死,還可能復活嗎?”


禮琤豪茪w經萬念俱灰,心想反正商詩也不想認識我,不願意和我接觸,我還死乞白賴去研究那個潘天高的屍體幹狗屁用。就在我想回答趙警官讓他將那個潘天高拿去剖了算了,心裡又始終割捨不下心頭那份盪氣迴腸的愛恨情仇,最後轉念一想,這個房地產商人潘天高自己天天顛鸞倒鳳地抱著商詩那樣的大美人做愛,卻害得我睡著一口棺材盒子連個可以做愛的女人都沒有,商詩大美人對我不屑一顧不也就是因為她已習慣了潘天高身上滿身濃厚的銅臭,哪裡還適應得了我身上一體平淡的書香?罪魁禍首就是這個潘天高,現在他終於栽在我手裡了,我怎麼能輕易將他放過?就算我得不到他老婆的身體,我也已經得到了他的身體,就算我不能蹂躪他的身體,我也可以研究透他的身體,我要讓他復活,要他親口告訴我,他是怎麼離奇死去的,然後我再將這種離奇方法在烏雲籠罩的天空釋放,使天底下所有象曾經的潘天高那樣正在殘害著億萬辛苦工作著的勞動人民的惡狼在一夜之間全部離奇死去,當然,這個潘天高也會再次死去,然後烏雲就被驅散,廣大勞動人民們終於能夠在這個世界上感受到雲破天開、晴空麗日的舒爽日子,終於可以挺直他們被惡狼和吸血鬼吸幹了的身軀朝著清風徐徐的空氣吐出一口濁氣。說不定到了那一天,一直被烏雲蒙蔽了心智的商詩,終於甩脫了烏雲的束縛,還會高歌猛進地奔赴我的懷抱呢!


繚Q至此,我竟然完全被一股神奇的使命感鼓蕩開來,我因為激蕩而對趙警官顫聲道:“是的,憑醫生對生命的直覺,我認為潘天高可能還活著,我想對他的軀體進行研究,如果真有一天能讓他復活,就不僅創造了一個醫學的奇跡,你們的案情也就徹底真相大白了!”


罈紕筒x略一躊躇道:“雖然我對你說的還是將信將疑,不過依據你們對潘天高事件的描述,其實就算對潘天高的屍體進行病理解剖也對案情的進展起不了什麼作用,還不如就支持你的想法,也許真能創造奇跡呢!這樣吧,你在研究過程中碰到任何新情況,都請及時和我們溝通,我們通力配合!”


禮痦H淡一笑,說了聲“謝謝支持!”再道了聲“再見!”,就道別了這個專案組。我不想和他們有太多的瓜葛,也許源於對他們沒有什麼好印象,如果這個死者是個普通平民,他們有那麼大的動力和積極性來抓捕兇手嗎?他們至今為止都在為潘天高的死而牽腸掛肚,而從來沒有為那對可憐母子的下落而焦急不安,雖然他們也要尋找那對母子,但是動機卻依然只是為尋找潘天高的死因之迷。也罷,就讓他們去尋找他們的有關潘天高的社會死因,而我去尋找我的有關潘天高的生理死因吧,我們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井水不犯河水,最好永不相干!




禮琣^到病房,找到胡醫生說:“老胡,對不起了,以後不能替你值夜班了!”


簫J醫生臉上光影略閃,稍後就平靜地看著我,等我下文。


禮睇﹛G“你也知道,我三十一歲多的人了,又是一個不找小姐、沒有老婆的人,做愛的黃金年齡已然消逝,現在還不抽空找個老婆的話,馬上就要超出法定做愛年齡了,那我這輩子就真是白活了!”


簫J醫生咧了咧嘴,說:“老李,趕緊全力以赴找老婆去吧,我也會全力以赴地支持你,我這邊你就不用擔心了,我已經度過了最黑暗的時期,孩子也一歲半了,能爬能跑能跳了,老婆生了孩子全身發福、臉上長斑,想甩我都沒門了,真是多虧你幫我度過了那段最艱難的時期,我基本上通過拖垮敵人的意志已經鞏固了後方防線,我終於可以接過你的衝鋒槍來到醫學前線衝鋒陷陣了,去吧,小夥,趁著精子還沒有完全潰散,去開闢你的後方戰場,在落葉即將凋零的深秋去開放你的第一春吧!”


簫J醫生一番充滿真情的調侃觸動了我內心深處,我覺得自己眼眶都有點濕了,我眨了眨眼睛,抑制住了這股酸勁,對著胡醫生爽朗一笑,用尚殘留在體內未去的喜氣調笑道:“老胡,謝謝你的鼓勵和支持,我想,如果我有機會在某一天壓在一個願意做我老婆的女人的身體上,我腦子裡想起的也應該是你吧!”


簫J醫生會心大笑,一拳擂在我淫蕩的肩膀上,笑駡道:“別亂想,別亂想,專心致志找你老婆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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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這天晚上我入駐了太平間!






糧o一天晚上下班後,我沒有去太平間,而是徑直回我那個租住的棺材盒子。一方面以後可能就要一頭紮在太平間很少回家了,現在得回去把接下來幾個月的房租和水電費交給那個房東阿姨,孩子馬上就要開學了,這年頭學費書雜費亂七八糟的可不少錢,可不能讓那對可憐的母子被錢難住了;另一方面,說真地,雖然我是學醫的,驟然進入太平間過夜我還真是有點膽寒,還好,正好我現在租住的這個陽臺改造的房間跟太平間裡的那些棺材頗有幾分神似,我可以先睡在它裡頭適應適應環境,找點感覺,積累一夜的心理能量,那再進入太平間就應該能夠心平氣和了。


臏鷁M下班時早已過正常下班點了,但遠處的天空還懸有一團紫紅和金黃交纏著的雲團,我感受著這個城市黃昏時最後的亮色,猛然意識到自己似乎已經好久沒有體會到這個城市的亮光了,心裡不免就是一陣淒然的抖動。黯然回到那個灰暗破舊的五層民宅樓,爬到那個屬於別人的家,打開房門的時候,房東老太正在廚房裡做飯,一股炒菜的清香鑽入我鼻子,讒得我直咽口水,房東聽到開門聲,放開大嗓門歡快地喊著:“兒子,你回來了啊!”這聲親切的呼喚弄得我心裡癢癢的,溫馨感覺直接在心頭碧波蕩漾,就好象我真地是這個婦人的兒子一樣。多年在外孤獨漂泊,我確實是渴望能擁有這麼一種平淡的生活,能有個可以基本容身的房子,在我下班的時候能有個女人在屋裡頭製造著生活的氣息,感覺到我的溫度以後然後象廢話一樣地喊一句“你回來了啊!”,當然,首碼最好是“老公”,如果實在不行,象這個婦人喊的“兒子”也挺不錯,可惜的是,我來到這個世界苦苦掙扎了三十一年,現在我來到的不是自己的房子,婦人嘴裡喊著的兒子也不是我,而且更為滄桑的是,我此時還正在為明天睡入太平間遠離這個人世做著最陰暗的準備。


穢衁F聽我半天沒吭聲,就從廚房探出頭來看,一看是我,愣了愣,奇道:“小李,是你啊,你今天不值夜班嗎?”


禮琱ㄜ夜班在房東老太看來已經是不正常的了,我苦笑了一下,道:“從明天起,在醫院值夜的時間會更多,所以今天休息一天,順便把房租和一些費用交給你。”


穢衁F老太“哦”了一聲,說:“下一季度的房租不是還沒到日期嗎?”


禮痦H然道:“以後回來的時間會很少,碰到你的機會可能就更少了,還是先給你吧!孩子不也馬上要上學了嗎!”


穢衁F老太的臉上飄過一絲感動的神色,點點頭道:“這樣吧,既然你今天回來得早,就和我們一起吃飯吧,我多做一個菜,正好孩子去同學家裡還沒回來。”


禮痤y一猶豫,點了一下頭,沒有拒絕。我在想,也許這就算是我告別人世,進入太平間前的一頓送別餐吧!


竄臚l不一會就回來了,看著正在窄小客廳裡佈置餐桌的我,略微一愣神,然後怯怯喚了一聲“叔叔好!”,就進他自己房間去了。我沖著他的背影茫然地點點頭,“叔叔”,曾幾何時,我已經被人叫叔叔了,我乾巴巴地摸了摸自己枯燥的老臉,心想,這個乾癟清瘦的少年叫我叔叔,還真是再恰當不過了。


穢M這對孤兒寡母坐在一起吃晚餐的時候,我心頭嫋嫋升起的溫情幾欲使我陶醉,我看著房東老太枯樹皮般飽經風霜的臉,又差點幾度窒息,說是房東老太,其實和商詩年齡完全相當,但是和她以及她的兒子坐在一起,我卻只有一股強烈的認她做媽的衝動,我想,如果我和商詩以及她的兒子坐在一起,那我肯定只有一股強烈的做孩子他爸的衝動。這就是這個社會造成的不同,這個可憐的母親,要起早貪黑、風餐露宿地去街頭擺小攤掙錢供她孩子上學,她的容顏自然也就被歲月的艱辛過早地風乾,當她的男人更不幸被歲月奪走之後,她就只能用貧瘠的肩膀苦苦撐起他孩子頭上那片灰暗的天空。而商詩呢,當她的男人有幸被報應奪走之後,卻有我這樣前途無量的男人要死要活地要去為她撐起她香豔肩膀上的那片玫瑰色的天空。更有甚者,她對於這樣的豔遇還可以做到根本不予理睬!


糧o個離奇的社會,這些離奇的人,還有那些離奇的事,我真地就無法擺脫了麼?那天晚上我躺在我的棺材盒子裡,並沒有挖空心思怎麼去想像我現在睡的就是太平間的棺材,而是絞盡腦汁在想,我明天進入太平間到底是在遠離人世還是在深入人世這樣一個突然糾纏住我的命題。我想了一夜沒有想通,最後一瞪眼,說,也罷,還是用隨之而來的體驗和事實來驗證吧!於是,我從棺材盒子底一躍而起!


糧o天清晨,我踏著寂寥的晨風,告別了一夜的物語,回望一眼東方的拂曉,毅然向著西天走去。


糧o天下午,我在病房忙裡偷閒擠出時間來偷偷找到白晶晶,躲在一個房角,遙望著她前凸後翹的美體匆匆意淫了半番,算是告別了我在這個人世間能感受到的唯一的美好!


糧o天晚上,我就入駐了太平間!






第39章
淒美冷豔的太平間






禮畯斨撠|的太平間坐落在醫院西北角的一片幽深的樹林裡,這也是這個醫院唯一的一片樹林,在這個被房地產商開發得七零八落的城市裡,能找到一片相對來說安寧潔淨的樹林真地是很不容易的,所以我平時其實就很喜歡這片小樹林,只是工作太忙,根本無暇到這裡邊來坐一坐,太平間那個小院就掩映在這些樹葉枝杈交纏出來的濃蔭裡頭,由於它在小樹林的最深處,所以小院那個班駁的大鐵門只能透過縫隙若隱若現,如果是在秋日燦爛陽光的照耀下,大鐵門上那鏽跡斑斑的斑塊閃耀著暗黃的光就會和周邊樹上的黃葉混跡成一片,讓你感覺不到它的存在。


糧o個太平間由於是盛載陰屍的場所,所以與醫院其他建築是相隔了較遠一段距離的,它就象一個被從父母體內流產出來的怪胎,靜靜地呆在這個與世隔絕的地方借著寂寥夜空的掩飾才開始低低的嗚咽,不過雖然它因偏離醫院主體而顯得陰鬱冷森,但從醫院東邊、南邊、東南邊方向各延伸出的一條碎石鋪成的小路卻顯得生意昂然,三條小馬路使醫院的其他地區通達到太平間前的這片小密林,每條小路旁邊都是整齊的花圃,高大堅實的混凝土砌就的邊台簇擁著油黑發亮的土壤,在上邊長出花團錦簇的瑰麗織錦,還有常年青蔥幽綠的四季青,也許是沾了太平間屍寒的養分,花圃裡的植物生長得異常的蔥綠繁茂,鮮花竟相怒放、爭奇鬥妍,小木藤蘿蔓蔓、盤根錯節,在碎石馬路兩旁形成茂盛的鑲邊,將小路卷裹成一條蔥蘢而幽深的殷紅長廊,當有屍體穿過這條生機勃勃的長廊抵達生命的另一個盡頭的時候,那意境一定是相當的優美!


礎茼僥氶A我正如那一具具剝離了塵世紛繁滋擾的屍體,借著黃昏落日渲染過來的那一絲絲暗黃的光芒,穿行通過其中的一條生命長廊,懷揣著豪邁的情懷,去向生命的另一個盡頭,找到裡邊的另一具屍體,尋微探幽,為外邊那個不堪重負的人世,尋找脫困的良方!


瞻T條小路均彎彎繞繞抵達小密林的中間地帶,那裡有一條青石板路通往太平間的小院,雖然也很幽深,但看起來還算寬敞,路旁每隔幾米就有一棵高大的槐樹或者梧桐樹,巍然屹立,顯得氣勢非凡,比起小路旁的陰柔婉麗,這裡就頗顯陽剛瑰麗了,在其中一棵梧桐樹下,還有一條青灰色的石凳,端莊而壯實,在大樹的襯托下,隱約輻射出一股肅殺之氣,我躑躅獨行在這條青石路上,不自覺就想,在這個屍寒淒淒、陰冷惻惻的太平間前,搞出這麼大一片排場,難道是想鎮住太平間裡的小鬼,讓他們別來為禍人間?如果真是起了這樣的作用的話,那人間為什麼還是一片黑雲漫捲、淒風苦雨?如果乾脆將太平間裡的這些小鬼放出來,是不是反而可以天清地明?


瞼i歎,我堂堂一個醫術高超的醫生,竟然幻想出一群小鬼,而且還指望它們來淨化世界,也許我某個現在正躺在太平間的醫學前輩,要狠狠摑我的耳光,大聲質問我還有沒有一點醫學素養、科學精神了?我搖頭苦笑了一下,禁止自己不著邊際的胡思亂想。毅然邁步走向太平間,推開太平間的那扇班駁大鐵門。


禮琱@隻腳剛一踏進去,另一隻腳剛抬起想跟進,眼前突然一閃,從地上竟然猛地站起幾個人影來,我著實嚇了一哆嗦,心臟砰砰跳個不停,待定睛看仔細了,覺得面熟,正打算在腦子裡搜尋一下,搞清楚這幾個人是誰,其中一個人說話了:“李醫生,您好,請問,潘夫人來看過潘天高的屍體以後,為什麼沒有將他的屍體拉走?將他的屍體留在太平間到底是什麼用意?”


禮痝o才想起,原來這幾個人就是那次我護送潘天高的屍體來太平間時看到的記者當中的幾個,天啦,他們竟然還堅守在這裡?當然,大隊記者人馬已經撤退了,這幾個記者看來是潘天高屍體的忠實粉絲,不抱著潘天高的屍體親幾口看來是不會撤退了。不過我對他們是不感興趣的,只是這個人的話倒讓我心有所動。原來商詩也來看過潘天高的屍體,其實這本來也沒什麼稀奇的,作為潘天高的妻子,她來進行個遺體告別也是順理成章的事,但是,現在讓我心有戚戚焉的卻是,商詩來探望了潘天高的遺體以後,卻並沒有將他拉走,可見,她確實應該是相信我說的有可能使潘天高的屍體復活這樣的話的,既然她相信,可為什麼她卻給我留一個虛假的手機號碼呢?這實在是很費思量,我最後只能百思不得其解。


禮甯搧菑w經被舉到眼前的話筒,本想皺皺眉頭,嚴厲地喝斥他們無聊,我對對潘天高這麼感興趣的人真地有一種本能的厭惡,潘天高不就是有點錢麼,值得你們這麼魂牽夢縈麼?但我一轉念又想,以後我幾乎要天天來太平間值夜,如果這幫人老是守在這裡,被每天膩味地纏著問一遍,即便不被煩死,我研究潘天高軀體之迷的心力也要被影響,不行,得想個辦法讓他們走。我心念電閃之間,就有了想法,我對他們淡然說道:“這是潘天高的愛人商詩女士做出的決定,至於她是什麼想法,我也不知道,你們只能去問她了!”








第40章
從此駐守太平間》






穡滬荌O者滿臉疑惑道:“可是當時我們追問她了啊,她看起來很漠然,只是安靜地搖頭,一言不發就走了啊!”


禮矬~續鼓說道:“那她不肯說,我就幫不了你們什麼了,在這方面,你們記者是專長!”


簞O者仍然將信將疑地說:“真地是商詩女士做出的決定麼?”


禮琠Z然說道:“這種話我不想說第二次,我想,你們守在這裡,也是一點意義都沒有的,因為你們無非就是守著一具屍體,而屍體又不會說話,有關屍體的一切,你們應該到社會上去尋找,去調查潘天高發財致富的來龍去脈,去追尋與潘天高死屍相關的活人做探訪,比如,與潘天高同時期失蹤的那個女病人,你們如果將她找到,並做一次訪談,我想,你們肯定立刻就能大紅大紫,還有,有關潘天高的屍體為什麼沒有及時火化,你們都能去問潘夫人商詩,我想,你們守侯在這裡無非就是想等到最瞭解潘天高屍體的人,那麼我可以告訴你,我就是目前醫院方面最瞭解這具屍體的人,可是我知道的一切我想你們也都通過各種途徑打探清楚了,剩下你們還想知道的我也就不知道了。我覺得,你們目前最需要瞭解的應該是潘天高生前的其人其事,假設商詩實在不肯告訴你們她的想法的話,這些為人處事也可以間接幫助你們去推測商詩的想法,你們覺得呢?”


簞O者們紛紛點頭,連聲說好。我知道他們堅守在這裡可能也確實就是需要醫院方面的人給他們一個說法。他們肯定也早打探到了我就是這個事件中與潘天高屍體最親密的人,要不他們怎麼知道我是李醫生呢?我現在現身給了他們一言半語的,雖然還不能完全滿足他們獵奇的記者本性,但轉而給他們提供了另外一條線索,也足夠他們滿意的了。果然,他們一個個和我致謝而歸,又興致勃勃地踏向了另一條追尋真理之路!


禮甯G意挑逗他們去找商詩,其實也不是我的本意,我原本是不想讓任何人去打擾商詩的,但是我的商詩現在已經不給我機會,和我宛然已如路人,我內心裡極力使自己變得平靜,但是我意識深處的那種絕望卻無時無刻不在煎熬著我的心,其實我也並不是再沒有和商詩接觸的機會,因為從趙警官那裡得來的她的號碼我已經象烙印一樣鐫刻在了大腦裡,我想忘掉都不可能了!但是,遺憾的是我從來不可能是那種對女人死纏爛打的人,既然商詩不給我留真實號碼,就說明她看不上我,不希望與我接觸,那你指望我腆著臉皮去主動給她打那個電話,拔掉我一層皮都做不到,可是,我又真地不想就此放棄和她相識相知的機會,所以我內心裡竟然冒出一個邪惡的想法,我希圖這些記者去糾纏商詩,問商詩為什麼不處理潘天高的屍體,他們一定就會將我說的話捅穿給商詩聽,如果商詩一生氣,盛怒不可名狀之下主動給我打電話興師問罪,那我就又可以聽到那美妙動聽的親切聲音了,我想,商詩即便在盛怒之下,那聲音也一定溫軟醇厚得能夠融化一切,尤其是能夠融化我這一顆淒零哀婉的心。阿門,上帝,老天,原諒我吧,原諒我這一顆已經意亂情迷的心!阿門,潘夫人,商詩,原諒我吧,原諒我這一顆為情所苦的心!為了獲得一次和你再次說話的機會,我只好自私得找一幫人去打擾你了!


禮琲u著斜坡走下去,看到太平間的兩扇木門是半掩著的,我稍微推了一下,就聽到吱呀吱呀的響聲,裡邊傳來警覺的一聲斷喝“誰?”,我雖然知道有可能是工作人員,但還是止不住地一陣心悸,等確信裡邊是人聲時,我才安靜地應了一聲“我可以進去嗎?”


繡斻鉹@陣悉索的腳步聲,過了一會,門從裡邊拉開,一絲黃昏的光亮滲了進去,一股陰寒撲了出來,一張枯黃的臉便在蒼涼的黯淡中閃耀著陰惻惻的氣息展現在我面前。就是上次那個引導我們安放潘天高的屍體並且給冰櫃充上電的工作人員。我剛要開口說話,他搶先說了:“你是李醫生吧,進來吧,醫務處華老師跟我說過了,說你要對那具屍體進行研究,晚上就在裡邊過夜,要我給你安排個鋪位,我已經給你安排好了,跟我來吧!”說完,轉身就進去了,由於還沒有到晚上,所以他沒有開燈,我一時還難以適應裡邊微弱慘澹的光亮,所以只能摸索著跟在他後邊,很快,他將我引導到了那天的那具棺材前邊,然後停下腳步,指了指鋪在地上的一片黑糊糊的東西,我極目凝視,依稀能夠看清是一床床墊一樣的東西,上邊好象還加了一層,像是毯子,不知道他是從哪裡找的,不會就地取材,就在太平間找出來的以前裹屍體用過遺棄下來的屍毯吧?我情不自禁打了個寒戰,也不知道是不是太平間裡的屍寒確實過於陰冷的緣故!


穡滬茪u作人員聲音略微有點沙啞,道:“李醫生,你看還需要什麼嗎?”


禮皕n頭道:“不需要了,謝謝你啊!”


瞼L接聲道:“我叫張根,就在上邊院子裡的房間值班,李醫生你有什麼事的話,隨時叫我就行!”


禮琣A次跟他道了聲謝。然後,他轉身,一步三搖地走了,從昏暗的光線中看過去,他的背似乎有點佝僂,由於他的臉太過滄桑,我幾乎都看不出他的年齡,但既然他是常年跟屍體打交道的,應該也是經歷過歷練的,以後還是叫他老張吧,我聽到木門吱呀一響的時候,我這樣想,然後,我和外邊的那個世界,就被這道木門隔開了!世事真是撲朔迷離,就這麼一轉眼,我似乎就要和外邊那個世界陰陽相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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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坐在棺櫃上看向潘天高的屍體






禮琝b立在原地,先凝視著衰敗木門的縫隙裡透露進來的絲絲天光不敢移開視線,等到差不多適應了太平間裡的黑暗和慘澹光景的時候,我才逐漸地使自己的眼神渙散,慢慢地一點一點地移動視線,移動身體,最後,我咬牙猛地轉身,徹底地背離了那一絲微弱的天光,直面從幽深太平間的各個廊道鋪天蓋地席捲而來的寒芒。


穢瓵蛌煽Y道實際上就是由一排排的棺材似的冷凍櫃子齊刷刷地排列而夾閉出來供人行走的通道,由於棺材櫃子略帶一點灰黃,所以在蓋子和四壁上反射出來的蒼茫光霧反而將廊道包裹得越發幽暗漆黑、迷離詭異,我所置身的廊道大概正好位於太平間的中間位置,我往左右大致掃了一眼,感覺每一排的棺材櫃子的格局都差不多,大致都是那種下邊一個側開門的立櫃上邊壓著一個帶棺蓋的臥櫃。在迷蒙黑亮的太平間的黃昏氣息中,每一個棺材櫃子本身就如一個趴著的龐大死人,周身浸裹在一團團愁雲慘霧中,似乎等著最後的淨化和超脫,然後靈魂脫殼,與天光相接,霧化而去。


糧o種寂寥和渺茫倒可以令我產生些微的平和和安寧,但在比較遙遠的角落裡的棺材蓋子上好象在閃耀一絲綠瑩瑩或者藍汪汪的幽芒,在龐大的黑暗背景下顯得異常的驚怖,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幻覺,這就讓我有點膽怯了,我不敢再看,逐步移行到我那個地鋪前,一屁股坐了上去,先是一股床墊的彈力彈了我一下,給了我一股溫軟的慰藉,這種慰藉還沒昇華到心臟,屁股底下的一股寒涼倏忽就侵襲並且彌漫上來。


禮琱ㄧT打了個哆嗦,涼意滲透到了我的心骨,使我覺得整個身體都是慌慌的。我下意識地用手摸了一下地板,濕濕冷冷、滑滑膩膩的,也不知道是什麼東西,抬手在眼前晃蕩,但由於光線太過微弱,只能模糊感受到花花的一片,看來是常年的地氣得不到疏散,和這裡蕩漾著的屍氣交融在一起,化生出什麼東西來了吧!我也不怎麼在意,抬手甩了甩,習慣性地在地鋪上擦了擦。逐漸地,我身上的人氣開始發散出來和地板上滲透出來的屍寒糾纏在一起達到平衡的時候,我身體裡慌慌的緊繃繃的感覺得到了平抑。然後我靜靜地坐在地鋪上,開始冷靜地思考我此行進駐太平間的目的。


竄鬺痦z智中的思考,我當然是以為我主要是要來研究潘天高的屍體,然後找到他的死因之迷或者說是找到他還沒死的證據,探究出使他致死的方法,再拿到外邊去扶危濟困、除妖蕩魔,掃除死死纏繞著外邊那個世界的那遮天避日的濁氣,當然也出我常年壓抑在心中的一口惡氣,這樣我才能心安理得回歸那個世界,並且坦然面對那個世界。


穡獄穨甯菻H我能找到潘天高的死因之迷或者使他借屍還魂嗎?這要是放別的醫生頭上也許不會相信,但是,我卻不是別人,我是一個在以前學醫時就經常面對已死去多年的屍體想“我這輩子如果能將這具屍體復活,那我也就達到了醫學的頂峰”這樣一位醫生,能達成醫學頂峰然後就可以不用再吃苦而坐享豐碩成果這樣的想法無時無刻不在激勵著我,所以現在碰到這樣一具剛死不久而且死得不可理喻的屍體,就更加刺激了我的信念,從這點上說,我確實是打心底裡認為我真地是來從事著這一激動人心的偉大工作的。而從潛意識裡更加激發我動機的是,我可以借助醫生的身份以研究潘天高的軀體為幌子,給自己提供一種靠近商詩的可能,雖然這種可能微乎其微,現在甚至已經絕斷,但我心底深處誰敢說就不再受這種念想的影響了呢?我心底裡甚至還有這麼一種異想天開的幻想,如果真地有朝一日我將潘天高的屍體復活了,那我一定震驚世界,什麼諾貝爾獎,什麼商詩,那還不可著勁兒往我懷裡撲?


穡銋篞礄玊丹b太平間的地鋪上時,我並沒有想這麼多,只是我現在回想起整個事件的經過時,我才對當時的情景和心境做出這麼一種最有可能的推測而已。


禮睎R靜地坐著,隨著時光一起消沉在這個半地下室的幽暗地府裡,直到我確信外邊已經沒有一絲天光瀉入,我的眼前已經埋入了一片徹底的黑暗時,我才緩緩地起身,略微動了動酸麻的軀體,繼續往這個廊道的那一頭邁步,我的眼睛已經適應了幽暗,所以我走得異常冷靜,穿行在這個供人通行的過道裡,我就像是其中某個棺材櫃子裡慢慢升騰起的一具屍體,然後站直在地上,開始行屍走肉。我終於抵達了那邊的牆壁,我在白天已經瞧准的位置上一陣摸索,劈啪將太平間裡的燈管拉亮。在太平間中間位置的天花板上那個白熾燈管就象個垂暮的老人,用噝噝的電流聲喘了一會氣,接著忽閃了兩下氣若遊絲的暗影,然後才期期艾艾地亮了,光線倒是很柔和,流瀉出一片粉嫩淡黃的光影,似乎還閃耀著血的殷紅。太平間裡安靜極了,我本來擔心的莫名的嗚咽或者突然的呻吟聲都沒有,也不過只是一個擁有很多屍體的平淡世界而已,這樣想來,我心裡竟然有點失望,聽著嗡嗡響著的噝噝電流聲,我沒來由的竟然期待聽到某個角落傳來如血的泣訴或者如歌的歡呼,當然,我沒有如願。


礎酗F光亮,我的元神也開始回歸,我寂然地移步,聽著腳下茲茲的摩擦聲,面色平靜地來到了盛放潘天高的那口棺材櫃子前,我腳踩著那個彈力十足的地鋪床墊,踮起腳尖,用雙手合抱住上邊那個棺材蓋子,輕輕地把它拖了下來,再輕輕地把它橫放在和我的地鋪平行的位置,就好象生怕聲響過大會吵醒那些在其他棺材盒子裡沉睡的屍體一樣。然後我拉長身子,雙手撐在敞口棺材的棺沿上,腳底用力一彈,嘴裡輕呼一聲“呵”,雙手發力一撐,借助腳底的彈力和手掌心傳來的支撐力,縱身一躍,攀上了潘天高棺材的棺沿,我把兩腳懸掛在棺裡,屁股就坐在了棺壁上,收拾了一下心情,然後借助正懸頭頂的燈光,看向了潘天高!






第42章
從頭開始研究潘天高的屍體






簫雓搷匱鴾扆牧熔臚@眼,我差點就從棺沿上跌下去和潘天高同床共枕,我的老天,潘天高竟然眼睛鼓鼓地直直看著我,一瞬間嚇得我魂飛天外,止不住脫口就驚呼:“潘大爺爺,我不是故意的,饒命啊!”,喊完之後,我身形象凝固一樣紋絲不動,不知道是不敢亂動,還是已經嚇癱瘓了動不了,我就那麼象具肅立在高臺的僵屍一樣供太平間裡飄蕩的鬼魂們景仰,經歷了漫長的窒息,太平間裡還是那麼寂靜悠然沒有彌漫任何肅殺氣息,這種資訊緩慢侵入我已經基本癡傻的大腦,逐漸開始攪拌我殘存的意識的時候,我瞬間發散的魂魄才一點點向我的原身聚攏,慢慢地,我才終於感覺到了靈魂附體的快感,然後,我的眼珠滴溜溜一轉,意識也隨之就恢復了。在我的意識的引導下,我的身體微微悸動了一下,繼而就好象激發了一個連鎖反應一樣,我猛地晃蕩了一下身體,猛地低下堅挺的頭顱,駭然地再次看向潘天高,我同時在想,潘天高怎麼這麼久沒有動靜呢?難道我看花眼了?


礎b狐疑的帶動下,在已經有了第一次視覺衝擊產生的心理免疫力之後,我再次看向潘天高時要稍微鎮靜一點了,我看到的還是一雙漲鼓鼓瞪著的眼睛,我怕看走眼,使勁揉了揉眼睛,沒錯,他的眼睛確實是睜開的,至少眼簾是打開的。不過自始至終,他也就是眼瞼開著而已,軀體其他地方仍然是一片死寂,而且眼睛睜著也就是睜著而已,並沒有產生任何波動或者釋放任何神采,意識到這一點,我再瞪大自己的眼睛仔細去察看,才發現那只不過是一對死魚眼,並沒有任何生命的氣息,潘天高仍然還是一具屍體。確認了這一點,我心頭一直揪著的驚悸感這才緩緩釋放了開來。


瞻ㄨL才下心頭、又上眉頭,只一瞬的放鬆,我腦子裡馬上又被倏忽彌漫的迷霧所困繞,潘天高的眼瞼怎麼是開放著的呢?是他的屍體被人動過呢還是他從死去那一刻開始就一直沒有合上過眼睛?於是我就開始回憶當初他死亡以後的場景,但是我痛苦地發現一個事實就是,從搶救潘天高沒有成功致使他死亡之後,我就一直處於懊惱當中,竟然從來沒有留意過他的眼睛是否合上過?後來他被蓋上白布,又後來被嚴嚴實實裝在淺綠色的膠皮屍袋裡轉運到太平間來,這中間我就更沒意識到要去打開這些覆蓋物看看這一細節了。所以我現在是無法判斷潘天高的眼簾為什麼沒有閉合的原因了。不過我基本不相信有人會無聊到到太平間裡來動他的屍體,那我姑且只能認為潘天高自死至終就從來沒有合上過眼睛。那他為什麼死不瞑目呢?難道有很大的冤屈要申訴嗎?象他這樣劣跡斑斑、血債累累的人難道反過來還成了條冤魂?當然,也不排除是張根當初往棺材櫃子裡傾倒他的屍身時,恰好將其眼瞼撞開了而已。我這樣安慰著自己想著,找到了一些差不多的理由之後,我就變得平靜多了,也懶得細想了。再次看向潘天高的屍身開始了我正常的營生。


禮琤J細打量著潘屍身,意圖尋找一個突破口,再在突破口上嗅聞到一絲蛛絲馬跡,然後一舉突破潘天高的死亡之迷,讓世情真相大白於天下。


禮畯漸看他的臉,臉還是那麼胖嫩,只是在冰渣子的包裹下,原來的奶白本色已經渙然成灰白的顏色,還渙散出慘澹的幽光,早就失去了他生前那種趾高氣揚的奕奕神采,那麼從這張臉上能看出什麼死亡的氣息呢?能不能說明他突然遭受某一場巨大的精神打擊,然後精神崩潰,萬念俱灰,於是面如死灰,內分泌紊亂而死?那象潘天高這樣喪失基本良心道德、得志便倡狂的中山狼又有誰能打擊得了他厚顏無恥的精神呢?當然,這些應該是屬於他的社會死因範疇了,這應該是趙警官那幫混球們研究的課題,我這麼想下去有點越權代庖了,我只需要在潘屍身身上尋找到精神錯亂、內分泌紊亂的生理證據就可以了。我趕緊收回神思,心想,看來我哪天需要取一點他已經冷凍凝固了的血融化開來後,去檢驗科查查去甲腎上腺素等內分泌激素分泌水準。不過我覺得這一條思路成功的可能性不大,因為當潘天高失去了他在人間的龐大財富的庇護,棺材裡萬千冰刀襲骨席捲起來的陰寒本就可以令潘天高的陰魂瑟瑟發抖、心虛面寒,不一定是生前受精神打擊而造成的萎靡死相。


穡煽N再看他的肥頭大腦吧?潘天高的腦袋確實是大,就象嶽雲抗殺金兵時高高舉起的那兩個大鐵棒槌並在一起那樣大,然後我就只能想,這麼大的腦袋肯定是吃豐盛的營養吹出來的,莫非是他營養過盛脹死的?這點倒有可能,你看那九百六十萬平方公里土地上隨處可見的被風吹得東搖西擺的乾癟身軀,這些人身上的養分都到哪裡去了呢?如果這成千上萬的軀體的養分被吸收到一具軀體的身上,那這具軀體被脹死幾乎是順理成章的事情。趕明兒還真是得分析一下這個胖腦袋裡的成分,如果成分很單純全部是潘天高的自身抗原和自體蛋白,那就要排除這條死因,如果成分相當複雜基本上都是一些互不相同的異抗原和異體蛋白充斥大腦,那就得繼續去追蹤這條死因線索,將這些糾纏在一起的異抗原和異體蛋白象抽絲剝繭一樣條分縷析出來,從潘天高的大腦裡抽出,還之於民,那麼潘天高的負債之身將有可能因為變得輕快而幡然醒悟。不過這一救治工作就太艱難了,因為異抗原能夠達到致人死亡的程度,那劑量一定是驚人的,這些異抗原之間也一定是千絲萬縷、盤根錯節、冤屈重重的,要想徹底剝離,恢復各自的清白,談何容易?不過為了弄清楚潘天高的死因,最後孤注一擲的時候,還是可以考慮的。






第43章
這不就是血嗎?






禮痟N這樣一個一個部位仔細往下看,細細往下想,尋找每一種可能的死因,最後我看到了潘天高的生殖器,那個生殖器生前一定很驕橫,雖然現在已經萎縮成一條毛毛蟲,並且被冰渣封住,但就象一個經歷了千年演變被鑲嵌在透明石頭裡的古化石一樣閃耀著糝人的光,好象要垂死掙扎向太平間裡其他的屍體們炫耀他曾經的強悍和生猛一樣,哎,這個死潘天高,到了陰間還以為自己是老大,雖然已經不能將財富帶來,但他還愣是要讓自己變得比其他屍體更腥臭以顯示他的與眾不同、臭勢非凡。我又胡思亂想了,我不禁苦笑,看來我對房地產商人確實是成見太深了,這已經影響到我從一個醫學工作者的角度去在潘天高身上探索科學真理了!


竄u,我無奈歎口氣,捶了一下自己的腦袋,扳回自己的臆想。然後我就想,看到這根生殖器,又能讓我想起什麼致潘天高死亡的醫學道理呢?外生殖器無非兩個功能,一個撒尿,一個性交,撒尿的功能全天下的男人都一樣,無論種族、民族,不分血統、貴賤,都是一樣地有了尿意就端起來往尿壺裡灌,沒什麼特別的,不會因為潘天高太有錢就通過撒尿將自己撒死了。那就只能在性交的功能上做文章了,毫無疑問,男性外生殖器在性交方面的使用情況在不同男人之間的差距是有天壤之別的,就地取材舉個例子,就比如我,三十一歲了,生殖器還沒有用來性交過,但是我眼前的潘天高,很有可能,十三歲時,生殖器就開始被磨損了,這個潘天高是個富商的兒子,從小在蜜罐裡泡大,渾身都是奶油香,那還不隨時將女人的衣裳熏開?所以,據此推想,我也就基本上找到了又一條線索,這個潘天高從生下來就擁有了巨大財富,那麼在他的人生當中,除了讓他固有的巨大財富自身去源源不斷地壓榨蒼生百姓拽取暴利之外,就沒有什麼事可幹了,那就只好幹女人,從十三歲開始幹,幹到四十三歲,幹夠三十年,由於沒有任何其他人生插曲進行調節,頻率過繁,內容物過多,終至於精射不止,脫精而亡,所以小弟弟才萎縮成那個鳥樣。如果是這樣的話,那看來還應該切下他的陰囊,去檢查一下他的間質細胞、支援細胞和生精細胞的數量、形狀和生動程度,檢查潘屍身的其他部位可能比較麻煩,因為不能切下來,又不能搬著他的屍體去檢查室,而要檢查陰囊我就不怕了,切下來反正也不影響他的生命,就相當於將他閹割了,而且我一想起眼前這堆白花花的肉曾經壓在商詩曼妙動人的身體上眼前這根毛毛蟲曾經鑽過商詩風光無限的桃花洞我就心裡堵得難受,潛意識裡早就有了一種巴不得切下這個陰囊的陰暗想法。不過我馬上又有點為自己的齷齪想法汗顏的愧意,我在幹什麼啦,我原本是要從潘天高的屍體上尋找生理疑點,卻一個勁地在自己身上製造心理污點,真是不可救藥了,我皺著眉頭晃了一下腦袋,抵制自己的邪惡心理!


繕必z智一些了,然後我才接著想,我尋找到潘天高的死因,目的就是為了將致潘天高離奇死亡的神秘原因拿到外邊那個世界繼續去禍害那些傷天害理的人致使他們也全都神秘死亡,可是如果潘天高是因為搞女人太多太頻以至脫精而亡,那我可怎麼利用這種原因啊?難道我找成千上萬的女人去色誘那些害人精,讓他們不能自已,日夜耕作,迅速走向衰竭?可是至今為止,我連一個女人都駕役不了,又如何能夠讓成千上萬的女人供我驅譴呢?不過如果我能擁有潘天高的財富就好了,哪怕一半都可以!想著想著,我又從科學嚴謹的醫學精神中脫離出來,又忘了自己只是需要單純地探測潘天高屍身身上的生命氣息而已這樣的立場,想歪想偏開始意淫起來了。哎,真是沒辦法,誰叫我要陷入這麼一件離奇故事,而且故事的主人公還偏偏是具房地產屍體,面對他,我的醫學精神和理性精力根本就聚集不起來,看來我是真地沒法子研究眼前這具屍體了,至少今天不能,先歇歇吧!


禮皕N識至此,在棺材上伸了伸懶腰,舒展了一下麻木的身軀,從上邊跳將下來,吃力地扶起棺材蓋子,費力將它再次蓋上,再想去牆邊關燈休息一會的時候,我才猛然發現,白熾燈的光線已經顯得非常飄渺了,太平間裡的氣息也變得有點清新,我看向木門方向,又有一絲若隱若現的光亮在昭示著生命的流動,我掏出手機看了看時間,原來不知不覺,已經天明了,真是陰間一刻,人間一天啊!我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去牆邊將白熾燈關閉,回到地鋪邊,把著床墊的一端想將地鋪卷起來,突然手又觸到了黏糊糊的一片,還是昨晚那個位置,我不禁皺了皺眉頭,舉起手就著模糊的光線看看,還是黑糊糊的一片,我放在鼻子邊聞了聞,似乎還有股血腥味,我好奇心大盛,便借助手機螢幕的光亮湊近了去看,猩紅一片,我的天啦,這不就是血嗎?應該是哪具剛死去的鮮活屍體被運進來的時候,滴下來還未幹的血吧,我這樣想著,今天晚上得找張根清理一下,要不有這堆血腥在旁邊,還真不是個適合睡覺的環境。


禮琤u好將手再在床墊子上的毛毯上擦拭了一下,然後也懶得整理這個地鋪了,望著木門外逐漸濃厚的光亮,想著外邊那個世界裡繁重的工作,苦歎一聲,極不情願地向它走去。






第44章
想著商詩看著白晶晶






瞻ㄙ器D是不是我帶著太平間裡的屍氣的緣故,這天我在病房裡工作的時候,碰到任何一個同事,都會感覺到他們有意無意地投射我一兩眼,我想,不應該是我熬了一夜身上流瀉出來的倦怠氣息使他們感到詫異,因為作為一個醫生來說,值夜班以後白天接著工作是家常便飯,尤其是象我這樣的因沒有性生活而“精”力旺盛還經常連續替別人值夜班的青年醫生來說,熬區區一個夜根本不足以在我身上產生倦意,就算有倦意掛在臉上那也是這些醫生同事們司空見慣並且自身深有體會的事情,不足使他們產生驚奇,那就只能理解為他們感覺到我身上有股怪異氣息了,這些常年與人體和屍體打交道的同志們,對人氣和屍氣應該還是蠻敏感的,只不過他們當然不會想到我會在太平間裡度過一夜,所以他們應該只是感覺到了微小的詫異而終究不會怎麼放在心上。當然,也有可能是我自己在太平間裡度過一夜後,總覺得自己身上非同一般,心態也有微小變化,而開始疑神疑鬼把同事們正常看我的眼神也誤認為非同一般了。


瞻ㄨL同事們的詫異目光和我自己的胡亂思維並不是當天我生命的主題,當天我的主題是在極盡我所有的心力渴盼著商詩給我打電話,我在疲命的工作的同時,每時每刻都在支著耳膜等著聽口袋裡手機嗚啦嗚啦的鳴響,以至於我在給一個主訴胸悶憋氣的病人聽診心臟的時候,聽著風吹水面一樣的二尖瓣狹窄伴關閉不全導致的吹風樣雜音,還發生幻聽,以為褲兜裡的手機響了呢,情不自禁地停止聽診,去褲兜裡將手機掏出來,手機螢幕上風平浪靜哪有半絲漣漪,我才知道自己又進入臆境了,看著病人及其家屬疑惑的目光,我趕緊裝模做樣看著手機螢幕上邊的時間,嘴裡念念有詞數病人的心率,最後我自言自語說了一句“心跳加速心律不齊還有點心力交促,待我給他加點西地蘭吧”就撇下家屬莫名的驚訝,自顧自走了。


禮琱ㄙ器D那句話是說給病人家屬聽的還是說給我自己的心靈聽的,因為我此時對商詩電話的焦渴等待導致的心慌意亂已經完全符合我剛才那句話裡所描述的心臟情狀。可是商詩為什麼就堅持著不給我打電話呢?我已經一廂情願地認為,被那幫記者惹惱了的商詩肯定會打電話向我興師問罪的,因為明明是我自己決定要將潘天高的屍體留在太平間,我卻告訴那幫記者這是潘夫人商詩的神秘主意,我看那商詩象個喜歡過平靜日子的女人,突然被我招惹了一般呱噪的記者去騷擾她平靜的生活,而且我還是信口開河、睜眼說瞎話,她再怎麼溫和的脾氣也肯定要被惹毛吧!可是她為什麼就沒有被惹毛呢?難道她害怕招惹我這條老流氓寧願忍辱負重壓抑自己的尊嚴?我心裡又是一陣絕望地心悸。雖然我腳底仍然象個陀螺一樣在病房轉個不停地工作,但我的心思卻已象條飄渺的彩虹探向了無盡的天際,我的商詩,你在哪裡,你的心難道已經如止水般地寂靜?當浩瀚的空氣中有一絲灼熱的氣息向你襲來的時候,難道就不能蕩開你一絲心扉?


糧o一天,我雖然身形凝重面容嚴肅正兒八經一如既往地工作,但心沒有一刻不是在緊張、激動、焦慮、揪急、憂傷、苦楚、鬱憤、失落中度過,我整天都是心慌慌的,意識上也是心不在焉,以至於臨近下班那會,我不經意間有機會和白晶晶錯身而過的時候,竟然破天荒地沒有死盯著她看,本來每當有這樣的機會,我用目光緊咬著她火辣性感的身材,而她故做矜持熟視無睹地從我的灼人目光中平靜穿行,這已經成為我們倆之間心照不宣的默契,這天我突然沒有看她,我倒沒覺得哪裡不對,因為我的心思都在商詩那裡,可是我明顯感覺到白晶晶產生感覺了,我雖然沒有看她,但是這半年多來對她的頻繁意淫訓練已經使我身上的每個細胞都能嗅覺到她的氣息,我能明顯感覺到她的嬌軀行走的節奏受到一絲擾亂,而且我迷迷糊糊中還似乎聽到了曖昧空氣中傳來了一聲驚“咦”,當然,也許又是我的幻聽。當然,白晶晶已經走過去的美體也不會因為我的失常而為我扳轉片刻。我只是感覺到了她因為我的失常而相應表現出來的失常而已。我把這種反應理解為不適應,人已經習慣於一種狀態突然受到干擾自然會產生瞬間的不適應感覺,僅此而已!不過,通過這天的這一反常事件我大致也意識到了,有了商詩在我心裡布撒下來的的心理背景做比襯,我一直以來對白晶晶的神魂顛倒只不過是對她誘人軀體的迷戀,而對商詩的渴望才是一種浸透骨髓的愛戀。


糧o天下班以後,我在辦公室裡再靜靜坐了一會,看著窗外蒼茫的夜色逐漸將這個塵世白天的喧囂、繁噪、紛擾清洗,慢慢地,冷寂而柔和的夜色就完全浸潤了這個星球,我好象就是一個專門等待陰暗、清冷、寂寥、幽靜的動物,在這樣冷淡氣息的包裹下,我反而感覺到了難得的安寧和祥和。我拿出手機給趙警官打了個電話,電話接通的時候,那頭傳來了白天一樣的喧嘩和狂亂背景聲樂,我不禁皺了眉頭,聽到那邊傳來了略為不滿的一聲:“喂!”








第45章
商詩這個美婦人也是個迷!






繕M後我平靜的聲音傳了過去:“喂,趙警官,您好,我是李醫生!”


穡疑隞插妙@”了一聲,然後說“等會”,接著我就聽到那邊在逐漸遠離那轟鬧迷亂的背景,我在想什麼地方怎麼會那麼鬧的時候,趙警官已經找到了一個相對安靜的地方,然後就迫不及待地回呼道:“李醫生,你是不是在潘天高的屍體上有什麼重大發現?”


禮琩S料想到這個員警這麼性急,苦笑道:“我才蹲了一夜,要是就能發現潘天高的身體之謎,那我還需要在這裡做個小小的醫生嗎?”


罈紕筒x乾巴巴地笑了一下,歎道:“老兄,你不知道,上頭很關注這個案子,市局劉局長親自督辦,尤其是方市長,做了幾次重要指示了,時間緊、任務重、壓力大啊!”


織N因為死者潘天高是這個城市乃至這個國度裡舉足輕重的房地產商人,他的死就能牽動重要領導們的心,也真是不明白這些重要領導們到底害怕什麼?潘天高不是已經死了嗎,他在世時可以威風八面用巨大財富牽制這些父母官的鼻子指哪打哪,難道他死了,他的餘威還可以震懾這些萬民的主人?難道他們也會疑神疑鬼相信潘天高二十年後又是一條好狼?又或者他們是懼怕潘天高的家屬們追究他們的責任?最有可能的情形還是這種,因為畢竟潘天高的巨大財富還掌握在這些家屬們的手裡。


瞻ㄨL,在我看來,商詩那個溫柔的美婦人應該不會有那麼大的威力,潘天高的死好象並沒有怎麼令她傷心欲絕,除非她在我面前隱藏了她外柔內剛、外冷內熱的一面,但是,我寧願相信我的商詩整個人從上到下從裡到外都是柔柔的,一方面這種溫和柔美能夠給予我憂傷的心靈以最貼切的慰藉,另一方面我多麼渴望用我三十歲的陽剛雄軀將那個四十歲的陰柔雌體緊緊地攬在懷裡。於是,我就認為肯定是潘天高的其他家屬們或者說他的兒女們向趙警官所謂的上頭施壓了。我給趙警官打電話實際就是為這個目的,趙警官對商詩做過一次訪問調查,那肯定詢問過商詩的家世,我就是想瞭解商詩的家庭背景,哪怕我得不到她,瞭解到她也能給我情動的心靈提供一些難以言說的安慰啊!


穡ㄖ琩I吟不語,趙警官果然疑惑地問:“那,李醫生,既然不是有什麼重要發現要通告我,那你找我是什麼事呢?”


禮痦中@猶豫後就說:“是這樣的,趙警官,您上次不是對潘夫人進行過調查麼,我想瞭解一下潘夫人家裡的一些情況,您能不能告訴我?”


罈紕筒x驚愕道:“潘夫人的情況?你要知道這些幹什麼?”


禮琣b這邊臉上灰溜溜的,不過趙警官是看不到的,我一本正經地說:“她家裡的一些情況也許能夠間接提供一些資訊,可能有助於我研究潘天高的屍體!”


穡疑銙握J了沉默,片刻後才說:“這樣的,李醫生,由於本案涉及的情況比較複雜,我暫時還不方便向你透露與案情相關的任何資訊,但我可以跟你講,商詩本人的情況很簡單,有關她的情況對你研究潘天高不會有什麼幫助的!”


禮琱@聽大急,正要說“你怎麼就知道她的情況對我沒有説明”,那邊趙警官緊接著就說了:“李醫生,如果沒有其他事,我可得放鬆去了,媽的,天天被這些煩人的案子纏著,可得好好釋放釋放,要不,李醫生,你也過來,一起樂呵樂呵!”說完,就是一陣嘿嘿怪笑。


禮硠扔菬疑鉹w經在逐漸靠近那片紛繁迷亂的歡娛場所了,知道也問不出啥來了,想了想,覺得不能白打電話,就問了一個我還比較關注的問題:“趙警官,我再問你最後一件事,你們尋找那一家三口,情況怎麼樣了,有沒有什麼線索?”


穡疑鉾疚D:“尋人啟事已經發到全國各地公安部門了,但是目前還沒有什麼回饋,茫茫人海中找這麼幾個人不好找啊,李醫生,你可得理解我們的辛酸和壓力啊!”


竅O的,我很理解他們的壓力,於是我當機立斷掛了電話,就讓這個趙警官釋放他的壓力去吧!


禮琱]要去釋放我的壓力了,我釋放壓力的場所,在太平間。


禮琩鴗茈頁‘酋苳p院的值班室裡找到張根,在人間光線的照耀下,張根的臉看起來其實還蠻柔嫩的,一點都沒有在太平間鬼影忽閃下那種枯黃衰老的感覺,我都不知道喊他什麼了,猶豫了半天,琢磨著喊了一聲“張哥!有點事找您!”








第46章
動了找具美女屍體的邪念






瞼L一聽,咧嘴笑了笑,道:“張哥?我在太平間幹了四十年,還是第一次聽人喊我張哥,他們都叫我老張頭,你也這麼叫吧,說吧,李醫生,什麼事情需要我幫忙?”


禮琱j吃一驚,嘴裡呢喃道“四十年”,有點不信地看向他的臉。


礎拲i頭像是早就料到我不會相信,抖了抖臉上的肌肉說:“你們學醫的可能不相信,太平間裡的屍寒是可以美容養顏的,我在這個地方泡了四十年,那裡邊所有的寒氣都已經能夠在我的身體裡進出自如了,所以我和上邊的同齡人比,我顯得比他們要年輕得多,但是和下邊那些同齡人比,我就顯得要蒼老得多了。”


穢リㄠo在太平間裡看他的臉那麼滄桑,而在人間,則顯得那麼光鮮,原來還有這麼一番道理在裡頭,我不禁暗暗稱奇,心裡不免對自己駐紮進太平間的意義又重新審視了一通,不由自主就無限神往地想,即便我將來不能找出使潘天高復活的方法,如果能夠在太平間裡將自己泡成細皮嫩肉、玉樹臨風的美男子,將來跑到商詩那裡,也有一舉成功的可能啊!


簫J思亂想當中,我竟然產生了一絲莫名的興奮,就對潘天高棺材旁邊的那個地鋪更加神往了,於是我向老張頭提出了清洗地鋪旁邊血稠糊糊的要求。老張頭聽了,臉色變了變,驚道:“血糊糊?地上有血嗎?我昨天鋪地鋪的時候還沒有的啊?”


禮甯搘L臉色冷竣的樣子,有點緊張地點點頭,說:“我還以為是這些天哪具流血的屍體運進來時不小心潑灑下來的呢!”


礎拲i頭想了想,隨手拿了把鏟子,說:“走吧,我下去看看!”


禮畯怚普}太平間的門走了進去,老張頭到裡邊摁開牆壁上的開關,太平間裡淡粉色的燈光一亮,我目光就往面前的地板上一掃,一瞬間驚得我合不攏嘴,我的地鋪也還是早上那個樣子,但是那灘血糊糊已經沒有了。老張頭過來看了看說:“在哪裡呢,沒有什麼血啊?”


禮琣^過神來問:“老張,你確信今天沒人進來過嗎?”


礎拲i頭愣了愣說:“人肯定是有進來的,醫院哪天不死人啊,不過我倒沒覺得有誰會動過地板上的東西。”


竅J然有人進來過,這就不好說了,雖然我也不太相信那些死了親人的家屬還有閒情逸致清掃我們醫院太平間的地板,但終歸是給自己找到了這麼一種可能的理由,降低了整個事情的驚怖程度,所以我的心也就安定了許多,不過既然老張頭也那麼說,我也不好反駁他,只好說:“那也許是我昨天看花眼了吧,老張,謝謝您啊!”


礎拲i頭擺擺手:“謝什麼啊,你這麼敬業的醫生,我活這一輩子還是頭一次碰到,有什麼我能幫得上的,儘管提!”


糧o麼敬業的醫生?我心裡一陣嘩啦響,汗顏啦!如果老張頭知道了我這一主題後邊還夾雜著一個也許更鮮明的副標題,不知道他會不會將我趕出太平間?我不禁在臉上擠出一絲苦笑,再次向老張頭抱拳致謝,老張頭也就搖晃著走了。我於是也開始了我第二天的工作和生活。


禮痡N潘天高的棺材蓋子抱下來,輕車熟路地一個魚躍,上了我的工作崗位,低頭看向我的潘屍身,昨晚我看向他的時候,因為沒有心理準備,被他的瞪著的死魚眼嚇了一大跳,這次我看向他的時候,我其實倒很希望能發現一些和昨晚看到的不一樣的東西,因為我觀摩潘天高的屍體本來就是希望在他身上發現異樣的表現,一方面便於我從病理學和生理學的角度尋找醫學線索,另一方面,而且是更重要的方面,如果潘屍身身上真有驚世駭俗的不凡表現,那我想方設法將商詩找到向其彙報這一情況便就是順理成章、理所當然的事情了,那樣我又可以名正言順地見到我的詩了,再看一眼她如一湖春水一樣的鳳眼,我就算睡一年太平間也了無遺憾了。


礎是,我基本沒有如願,潘天高還是那麼一副好整以暇的樣子,還是瞪著那副死魚眼睛氣定神閑地看著我,臉上雖然是慘澹的死灰色,但我就覺得那上邊好象掛著一絲偏不讓我如願的的洋洋得意一樣,我望著這具肥白胖嫩的冰肌雪體,真是止不住地又愛又恨,哭笑不得。


禮琣A仔細觀察了一會,還是沒看出什麼動靜,頗覺無聊,眼睛好象也有點乾澀,這個潘屍身確實不怎麼養眼,我就心想,觀察潘天高的屍體查找蛛絲馬跡肯定是一個撲朔迷離的艱難歷程,需要一段堅苦卓絕的光輝歲月,長路漫漫、孤燈清影,沒有美女相伴,日子將是多麼難熬,雖然說商詩是我強大無比的動力,我可以不定時想想商詩,但那畢竟只能養心,不能養眼,而且養心可能都做不到,因為我一想起她,就想起她在面對我時的平淡,以及她在給我手機號碼方面所表現出來的冷淡,我就會覺得心比潘屍身身上的冰塊還要涼,就會覺得她是一個多麼遙不可及的夢幻,我還能怎麼養心呢?


繚N念及此,我長歎一口氣,眼睛在太平間慘澹的光霧中滴溜溜一轉,忽然就產生了一個大膽邪惡的想法,我要在這一排排棺材櫃子裡找一具美女屍體出來,在觀察潘天高累了膩了的時候,就去看看這具美女屍體養養眼球、調節調節,舒緩一下身心,以利再戰。






第47章
逐個冰棺尋求美女






糧o個想法的產生在一瞬間就讓我渾身激蕩,心頭是難以名狀的興奮,我想,舉天之下,應該不會再有第二人有機會產生我這樣的想法,如果不是我機緣巧合正好和一個房地產商人一起捲入這樣一樁離奇事件,我做夢都不會夢到會陷入今天這樣的處境,那就更別提會產生一種找一具美女屍體陪伴自己的想法,即便我在那個世界一輩子都不會有美女陪伴自己,我也絕不可能想得到要到太平間裡來找具美女屍體相伴,事情完全都是一步一步讓你無法預料地發展到了現在。


禮痝Q身體裡的興奮難耐充斥著,有點迫不及待了,於是我又從潘天高的棺材上跳將下來,揉了揉發酸的脖子和腰肢,站立在地鋪上適應了一會太平間裡的幽深環境,胸腔裡的心早已經呼之欲出了。


繙豸F一會後,我決定從西邊最裡邊的那一排棺材櫃子開始尋找,因為我知道那裡是屍體更換比較頻繁的區域,也就是醫院死了病人後都是先拉到那片區域的棺材裡,然後過不幾天家屬就來將屍體拉走了。也就是說那裡的棺材是屍體的中轉站,臨時用房,不是那種盛放千年古屍的千年古棺。我為什麼要首選那裡的棺材呢?因為我剛才就已經想過了,如果是美女,生前一般都很風光,前呼後擁的,死後不會無人認屍,或者說就象她們生前不會被人拋棄一樣死後也不會被人拋棄,基於這種理論,那麼就不太可能會有美女呆在東頭那一片陳年舊屍所在的區域裡頭。所以我必須選擇美女出現概率大的棺材去探尋,因為我之前初步估計了一下太平間裡的形勢,如果我要將太平間裡所有的棺材都打開查看,我這個晚上又得徹夜不眠。我實在已經很累了,今天晚上可得休息一會,要不明天的工作可能會支撐不住。


礎b這樣理念的支撐下,我踱步穿過一條條屍廊,在潘天高頭頂燈管輻射不到的區域,光線越來越暗淡、模糊,給人一種陰氣森森、迷霧重重的感覺,老張頭只給我指示過潘天高頭頂燈管的開關所在,其他的開關在哪裡我不知道,影影綽綽裡又不能到處去亂摸,沒辦法,我只能借著微弱的光影摸索,跌跌撞撞好不容易來到西邊最幽深的地方,我摸到第一排第一棟棺材邊上後,站著歇息了一會,鼓著眼睛極力適應這裡的迷糊光景,好一會,總算感覺到了一些微茫的光亮,在這樣的光亮下,我能否將美女的面目辨認出來,我還真是不自信,我平生對美女就沒有什麼見識,對她們的身體的認識除了意淫白晶晶時產生的想像外幾乎為零,在如此貧瘠的背景知識的心境裡,我想在這樣渺茫的環境下找出一具美女來只怕要費點苦功夫。


瞼悕顜琱ㄘ漞洁A連火機都沒有,我只好把手機也掏出來,它的光亮也是要充分利用的,我還打算實在不行的時候,可以拿手去摸索,畢竟美女的皮膚摸起來感覺肯定是不一樣的。我做好了一切行為和心理打算後,就把面前這具棺材的立櫃門一把拉開來,我深吸一口涼氣,期待一個美女映入眼簾,然而裡邊黑洞洞的啥都沒有,我頗覺詫異,又摁亮手機螢幕去照,還是啥都沒看到,我還不死心,乾脆把頭也探進去,仍然是空蕩蕩的,而且裡邊也不是象冰棺那樣冷冰冰的卻是熱乎乎的一股潮潮的腐臭味,我這才意識到這是一口空棺,還沒有插上電呢!


瞻]是,這麼大一個醫院,總得有幾口空棺留著備用,要不古舊的屍體還來不及拉走,鮮活的屍體來了就沒地方呆了。由於是中轉房,所以這一排棺材上並沒有象潘天高睡著的那樣的臥櫃疊放在上邊,因為那樣就太高了,搬運起來不方便。我接連打開幾個,都是空棺。於是在我心裡產生這一排都是空棺的認識的時候,我打開到大概中間位置的那口棺材,突然一張人臉躍入我的眼簾還把我嚇一大跳,我強按住撲撲亂跳的心,就著微光去看那張臉,面皮倒是白嫩,只不過是一張男人的臉,在我手機的加強光亮下,看起來眉頭緊鎖,愁雲慘霧的樣子,大概也就是人到中年吧,我暗暗為他祈禱,哥們,看你這豐神如玉、英年早逝的樣子,怎麼就慘遭橫禍了呢?是不是做了什麼傷天害理的事啊?那你可得到天國去好好反省反省。


禮琲彌陀佛地給他關上了去往天國的門,然後再移步到下一口棺材,打開一看,又是一個滿臉橫肉的男子,臉上還有凶光閃現呢,比我手機上的光好象還要閃亮,肯定是個惡貫滿盈的兇神惡煞遭報應了,我直嫌晦氣,忙不迭把門關上,離開了他。下一口棺材倒是一個女人,不過是個胖大嫂,一看到那個龐大的身軀我就直倒胃口,也不知道是水腫還是營養過剩吃出來的。也不知道為什麼,我一看到那些肥頭大腦的胖大身軀,就總是條件反射似地想起那些在勞動人民身上敲骨吸髓的官匪財霸,就氣不打一處來,也許我是冤枉了這個胖大嬸,但是誰叫這個世界要在我腦海裡產生這麼一種觀念呢?我也是沒有辦法,只能苦笑不能自已了!於是我嫌惡地離開了胖大嬸。


礎A接下來就是幾具老人的屍體,有的面黃肌瘦、枯瘦如柴,有的鶴髮童顏、富態飽滿,那感覺真地是很不一樣,他們生前的境遇肯定是大不一樣的,只是在死後才暫時地獲得了相同的待遇,那就是睡在款式顏色風格完全相同的棺材櫃子裡,不過我想,這個人世也就是在陰間取得了一種短暫的平衡,也許明天之後,這些人有的就要去睡鮮花環繞的靈柩,長眠在繁花似錦、綠草如茵的陵園裡安息,而有的人可能會因為無人認領或者因交不起醫療費用而只能在這個簡陋破舊、潮濕陰冷、腐臭污濁的太平間進行一輩子的歎息。邊看邊想,我自己先在心頭歎息了一下,也不知道是在歎息還沒有找到美女還是在為這些飄蕩在太平間裡的孤魂野鬼歎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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