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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漢三國]三國之蜀漢儒將 作者:南天一鶴(完)


第四十七章 孫仲謀死灰復燃 劉玄德再討江東

“孫權怎麼會在會稽?中間還隔著南海呢,他是飛過來的嗎?”回過神來之後,還是寇封第一個提出自己的疑問。

“他是從海上來的。前番孫將軍和紀將軍率軍援馳荊南與上庸,江東守軍不足,會稽只有數千駐軍,結果被孫權一舉襲破。父親率軍激戰突圍,卻被呂範那狗賊在背後下了毒手。五千守軍只有我和數百人逃出生天”趙全說到這裡已是淚如雨下,一滴滴淚珠砸在自己腳面上。

“原來如此”眾人聞言這才明白過來點什麼。趙峰默然良久,自己和趙昱結拜只是一時被張飛攛掇的,雖然不像劉備三兄弟這麼情深意重,但是怎麼也沒想到他竟會死於孫權之手。眼下孫權占據了會稽一讓他再在江東鬧起來,那就不妙了。

想到這裡趙峰也是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看著一臉愕然的眾人以及還在哭泣的趙全,趙峰澀然開口道:“賢侄,你先下去換身衣服。待我稟過主公,再起兵為你父親報仇”

“多謝叔父”隨即趙全跟著牛金下去不提。趙峰抬頭看了看眾人,卻見大家都等著他拿主意,當下看了看先對石韜道:“廣元,此事太大我要去壽春親見主公,由他定奪。荊南之事,就由你先做打理吧。”

“將軍放心,韜自會打理一切”石韜也不推辭,略一拱手道。有了這件事,眾將也無心情再喝酒了,當下各自散了,不過趙峰還是將周泰和朱然二人留下。

“義封,幼平。孫權東山再起,你們有何打算?”趙峰看了看眼前這兩個江東舊將,猶豫半晌還是問了這個最為敏感的問題。周泰和朱然對視一眼,最後還是周泰開口道:“當日孫氏先降,周泰方降,並無背叛之意,更無虧欠之情。眼下既是來犯,便是我等之敵,自當與之周旋。”

“我亦如是。”朱然默然良久,只說了這四個字。

“如此便好,二位雖不願和孫權同流合污,但終究有故舊之情,沙場相見頗為尷尬,還是坐鎮荊南以防南蠻吧。”趙峰聞言稍微放下點心來。朱然是孝子,其父朱范身在壽春,朱然自是不會棄明投暗;周泰為人耿直,他說不念舊情那就真的不念舊情了。

“多謝將軍體諒。”二人嘆了口氣道,隨後各自告辭不提。趙峰簡略地收拾了一下,先和貂蟬以及甄宓說了一下,最後又去房裡向臥床休養的甄姜說明事情的原委。

“夫君一切小心。”甄姜自然知道事情輕重緩急,只是囑咐了一句。“這個孫權真能鬧騰,剛生了兒子都不讓人太平。”甄宓一旁氣鼓鼓地道。

“自尋死路啊”趙峰恨恨地道。沒想到孫權到了交州還是不安分,現在居然還打回來了,當真是意想不到。趙峰估計,這也是曹操攛掇的緣故,不然要是沒有外援,孫權自己未必有膽子鬧起來。

“夫君,等你這次回來,就把宓兒收了吧。”甄姜看了看趙峰,忽地開口道。趙峰聞言一愣,卻見甄宓已是滿臉通紅低頭不語,既不贊成也不反對。

“宓兒已經20了,若非因為爺爺辭世早該出嫁。眼下經歷了叔叔的事,袁家的婚約已然作罷。夫君,你就勉為其難收了她吧。”甄姜帶著一絲玩味的笑容道。

“姐姐”甄宓感覺自己面皮已經是火燙,一跺腳轉身走了。趙峰看了看這倆姐妹,最後有些無奈地笑了。低頭在妻子和兒子額頭上一吻,趙峰收拾行裝前往壽春去見劉備。

一路上,壞消息不停地傳來。

八月十三日,廬陵的橫江校尉潘璋趁著廬陵太守紀靈不在,舉兵響應孫權;

八月十四日,身在吳郡的孫皎趁著面見揚州牧張昭的機會,突然發難劫持了張昭,並且打開城門接應呂蒙進入吳郡,揚州別駕簡雍在衝突中身受重傷,被幾個護衛拼死護送逃回壽春;

八月十六日,丁奉率軍一萬攻打南海,南海太守鞏志與之交戰被斬,南海一郡失陷。同一日,鄱陽太守太史慈率部投降孫權。等趙峰到了壽春之時,昔日江東七郡,只剩下廬江和丹陽以及豫章還在劉備手中。同時,揚州牧張昭也被挾持,簡雍更是身受重傷九死一生。整個江東的高級文官裡,也只有治中從事蔣琬和典農從事陳矯因為身在豫章督促農耕,而與這次動亂擦肩而過。

“主公”趙峰和劉備等人一番見禮之後,大家也是將各自的消息匯總了一下。“主公,諸位,我感覺這裡面有些不對勁啊。”趙峰將所有消息消化之後,也是緩緩開口道。

“伯濤也感覺到了?”劉備聽他這話不怎麼驚訝,龐統和魯肅更是一臉了然之色。

“正是,孫權這個時機選得很好,趁著我江東駐軍援馳前線,內部空虛之際,他才趁虛而入。不止如此,就連各處舉事時間也是相隔不遠。要說沒有事先謀劃,那也未免太過湊巧了。”趙峰沉聲道。

“趙將軍此言雖有理,然則孫權身在交州,如何能如此迅捷地進兵江東呢?”孫乾聞言卻也提出自己的疑惑。這個問題幾乎所有人都想過,揚州駐軍援馳荊南與上庸乃是八月二日的事,孫權入寇會稽乃是八月九日。短短七天之內,就算是快馬加鞭,也不可能將江東守備空虛的消息及時送到交州,更不可能來得及從交州出海攻打會稽。唯一的解釋,就是孫權早就蓄勢待發,打了眾人一個措手不及罷了。若是如此,之前他的人馬應該一直就在會稽附近潛伏以待了,會是在哪兒呢?想到這裡趙峰似乎預料到點什麼,眼睛盯著暀W的地圖看了半晌,最後目光集中在右下角那裡。雖然地圖上沒標出,但是他知道,就在隔海不遠處,那裡有一個夠大的海島。

劉備聞言低頭思索良久,最後抬頭道:“不管孫權湊巧與否,眼下江東四郡再度陷入其手,需得再度奪回。眼下文遠正與曹仁激戰于梁郡,二弟身在荊州,如今壽春大將唯有三弟和伯濤了。這征討江東之事,就交予你們了。”

“是”趙峰也不推辭,直接和張飛齊聲應道。當下劉備開始調撥人手,豫州和徐州自然要分出一部分兵力,原本孫輔和紀靈的那三萬江東軍馬也是要出動的,再者就是甘寧的水師。不過由于廬江和丹陽以及豫章尚在手中,過江倒不是問題。

“主公,何不派遣甘將軍的水師,自贛江南下至蒼梧,先蕩平孫權在交州的基業?”龐統看了看地圖,忽地提議道。

“也好,眼下過江並不是問題,水師在這裡用不上,還是讓他去交州建功吧”趙峰也同意龐統的意見。劉備自無不可,連忙派人通知身在江夏的甘寧,讓他順江南下以攻交州。同時只待各處兵馬調集完畢,就讓趙峰和張飛揮軍南下。

“母親”昔日吳郡的吳侯府中,孫權面對自己老娘也是激動地眼淚盈眶,連忙跪拜問安。

“權兒,你瘦了”吳國太看著眼前明顯瘦了一圈,皮膚黝黑的孫權,只說了一句就已經哽住了。母子二人感嘆良久,吳國太卻是嘆了口氣道:“權兒,你這次起兵,一旦事敗,則孫家上下再無立足之地了。”

“母親請放心,孩兒已經在海外覓得一大海島,氣候宜人物產豐富,呂子明已經在那裡築起城池,許文休先生正在經營那裡。縱然事有不濟,我等也可隱居海外,做那化外之民。”孫權寬慰道。

“那便好”老太太聞言也是略微安心了點。頓了一頓,吳國太又道:“子布雖投降劉備,但也是在你投降之後,並無虧欠。他是你恩師,這些年也對我們孫家頗多照顧,現在他就算不肯再幫你,你也莫要為難他。”

“孩兒省得”孫權點頭道。吳國太畢竟年紀大了,從烏程趕至吳郡,一路上顛簸疲勞已極,孫權連忙讓人服侍母親歇息下,一眾家眷自是各有安排。

“二哥”孫翊和孫皎等孫權忙完這邊,一起走上來道。“二位賢弟,眼下情形如何?”孫權稍微一下自己的情緒,開口問道。

“四郡已然全取,剛剛取出吳郡府庫中的存糧,新招募了一批士卒,子義正在加緊訓練。加上子義和文珪的降軍,整合一下,倒有個萬精兵,其餘的還在訓練。”孫翊笑著道,這個情形算是不錯了。

“如此甚好,加緊訓練,我估計劉玄德的人馬不出旬月必至。”孫權點頭道。這時孫皎嘆道:“可惜曹操突然揮軍去取河北,否則劉備與曹操激戰,我等便可趁機鞏固江東了。”

“眼下已算不錯了”孫權安慰道。頓了一頓,孫權頗為感慨地道:“想不到江東之地富庶,更勝我等在時。會稽吳郡固然人丁興旺,山越之患也是被掃除,劉備倒是真有本事啊。”

“這都是趙峰的主意。”孫皎笑答道。他一直滯留江東,雖然人身自由不太大,不過這些事還是知道的。

“趙峰?”孫權聞言有些訝異地道,隨即嘆了口氣道:“當年若非此人離間計,我又豈會錯怪公瑾,以至自毀長城。”孫權這話說得未免有些輕巧,卻忘了自己當初是怎麼嫉賢妒能的了。

“可惜這趙峰小兒官運不暢,當年打江東之時還是奮威將軍、彭城太守,眼下卻被劉備貶為討逆將軍,真是可笑。”孫翊卻也是有些幸災樂禍地道。孫權聽得這句話,眼睛卻是不其然有些亮了,碧綠的眼珠子裡精光閃動。


第四十八章 張翼德兵臨江東 曹孟德揮師鄴城

陳登死了。

就在趙峰抵達壽春的第二天,這位昔日的徐州第一智者,臥病在床多年之後還是撒手人寰了。生食魚鱉多年,給他的身體造成了不可忽略的傷害,加上四年前他堂兄的背叛所造成的打擊,陳登身體一直就沒怎麼好過。隨著陳登和趙昱的身死,糜芳背叛,加上早就被劉備清除的曹豹,昔日的徐州四大家族所剩無幾了。不過徐州派並沒有因此損失太多,以魯肅、孫乾為代表的新徐州派,以及原江東集團中出身淮泗的張昭、步鷙諸人對他們也相當有認同感,因此現在兩派人物還是在制衡階段,同時荊州派也開始漸漸崛起。

雖然劉備急著討伐江東,但是還是要等兵馬集結起來。身在上庸的臧霸在得到紀靈和孫輔來援之後,兵力足備之下也是將張魯的漢中軍徹底擊退。不止如此,臧霸還令申耽率五百人抄小路殺到漢中軍回軍的必經之路上,砍伐樹木堵塞道路。結果漢中軍潰逃之時,道路堵塞之下不得不棄馬步行。最後臧霸收獲了數千匹西涼馬,大賺特賺了一筆。不過他也沒高興多久,這批馬大部分都叫關羽給摘桃子征用了,加上孫輔等人分去一些,最後臧霸只帶著千餘匹馬回到南通,生怕再被訛詐的他立即請示劉備成立一支騎兵隊。劉備也做了個順水人情,將臧霸由牙門將提升為蕩寇將軍,仿照昔日並州鐵騎組建一支騎兵隊,就由臧霸自己率領。只是幾千匹好馬才換來這麼個升職,臧霸這買賣並不劃算啊。

至於孫輔,在得知孫權再次入侵之後,立即自縛前來壽春請罪。劉備看著眼前長跪不起的孫輔,最終還是長嘆一聲解開他自縛的繩索。“一人做事一人當,孫權叛逆,與國儀何干。”劉備嘆道,孫輔自是感激涕零。

到了九月中旬,劉備終於集結起各路人馬。在此期間孫權雖然沒有主動攻打廬江諸郡,但是輿論攻勢一直未曾停歇。孫權親自撰文布告江東各郡,聲稱凡是江東舊臣,只要現在重新來投的,就既往不咎。不過由於劉備採用異地為官之法,江東舊臣們仍然在江東的並不多。舊臣中職位最高的乃是廬江太守步鷙,身為劉備的大舅子的他自然不會投降。其餘眾人掂量掂量劉備和孫權二者的分量,大都很明智地選擇繼續依附劉備。鬧到最後也就是校尉潘璋和鄱陽太守太史慈這兩個孫家死黨響應,剩下的基本上都是孫家其餘家族子弟如孫皎,孫匡,這些人職位最高也不過為一縣令,影響力有限。

在九月二十四日這天,所有人馬都已經集結完畢。劉備選了這個良辰吉日,親自在壽春為征討大軍誓師。原本他還要親自率軍前去的,但是魯肅和陳群等人都認為眼下北疆戰事未平,不宜輕動,劉備最好還是坐鎮壽春。征戰的事,就交給趙峰和張飛了。劉備聞言自無不可,當下以鎮東將軍張飛為主將,討逆將軍趙峰為副將,治中龐統隨軍參知軍事,此外豫章太守高覽等大將隨軍征戰,率大軍八萬再度征討江東。

“三弟行軍之事切不可貪杯誤事,凡事多與伯濤士元商議,知道嗎?”劉備最不放心的還是自己這個兄弟,最好還是叮囑了一下。“我知道了大哥”張飛甕聲甕氣地應承道,八萬大軍在劉備並不十分放心的眼神中,往江東開去。

“趙小子,上次你打江東可是帶了十萬大軍,怎麼這次才八萬人,真是不過癮啊”張飛走在行進的大軍之中,對趙峰齜牙咧嘴地道。

“此一時彼一時啊,那時候孫權麾下精銳十餘萬,更兼有周瑜為都督,自然不可等閒視之。可是如今,孫權初得江東,人心不穩,麾下軍馬戰力也不見得有多麼強悍。更兼他不過趁亂占了幾個郡,再動用十萬大軍來征討他,也太看得起他了。”趙峰笑道。

“算你說得有理。”張飛咋了咂嘴道。大軍出了壽春,從濡須口乘船過江直至采石磯,丹陽太守陸駿攜其子陸遜已經等候多時了。

“三將軍,趙將軍,你們來了可就太好了”陸駿看到大軍過江之後,也是稍微鬆了口氣。這一陣子陸駿的日子可不好過,丹陽守軍只有不到萬人,萬一孫權發兵來攻還真是不大好對付,所幸這種可怕的事情沒有發生。

“陸太守,眼下情形如何?”趙峰還是先向陸駿打探一下最新的情報。

“孫氏逆賊占據吳郡之后,孫權自己坐鎮吳郡,令其弟孫翊率交州水師守鄱陽,孫匡守廬陵,互成掎角之勢。眼下孫逆已經招得數萬兵馬,實力殊為不弱。”陸駿答道。

“數萬兵馬?”趙峰有些訝異地道。就算孫權在交州還要留守數萬人馬,現在占據四郡之后,收編降卒什麼的加起來,居然能有這麼多人,這也是趙峰一時想不到的。他不知道的是,孫權為了湊人數,除了招募兵勇,就連占據的各城的牢房里的囚犯都給放出來了,以赦免其罪為誘惑,發給武器讓他們協同守衛城池。此外,在占據夷州之時也強征當地萬餘土著青壯入軍,這才湊起這麼多人。

“孫權還是有兩下子的。”張飛聞言也是點了點頭。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拉起這麼一支隊伍,孫權也算是不簡單了。趙峰忽然想起歷史上劉備第二次殺了車胄占據徐州之時,雖然短時間內也募集了萬人,但是碰到曹操大軍征討,這支臨時拼湊的軍隊也還是一敗塗地。不過孫權經營交州多年,麾下應該還是有幾萬能打的部隊的。

“士元,你看我們先攻哪裡為妙?”趙峰轉頭向龐統問道。後者低頭略一思索,最後拍板道:“還是先攻吳郡吧。”

“吳郡城棪社I,非倉促間所能攻下啊。”陸駿聞言立即表示反對。

“正因為吳郡倉促間難以攻下,所以只要迅速能攻下吳郡,對孫氏叛軍的士氣將會是極大的打擊。”龐統笑道。轉頭看著趙峰,龐統又道:“聽聞趙將軍新近研制出一種攻城利器,名曰燃燒彈,統對此也是期待已久啊”

“士元果然是深謀遠慮啊”趙峰搖了搖頭笑道。燃燒彈乃是自己和魯浩老早就搗鼓出來的,不過這一年多以來一直在荊南忙事,卻是未曾顧得上這個燃燒彈的大規模生產和使用。直到要打江東了,這才命令魯浩率人在這一個月內日夜趕制了千餘顆隨軍攜帶。其實也很簡單,就是仿照電影《赤壁》里的,用瓦罐灌上油脂,然後塞住罐子口,利用投石機投到預定位置,瓦罐破碎之後油脂四溢,然後自己再用火箭引燃。

不說丹陽城中張飛等人為了再討孫權群策群力,此時河北鄴城城下,袁譚十餘萬大軍扎成的營寨中,袁譚也是一籌莫展。率軍回師鄴城已經一個多月了,這一個多月裡占據了鄴城的曹操軍卻是一直不和他交戰。一旦自己揮軍攻城,守軍就把自己和諸將都在鄴城的家眷押上城頭,這樣一來眾人均是投鼠忌器。不止如此,曹軍還以城中的家人為誘餌,脅迫諸將背叛袁譚。如此這般攻心戰之下,幾乎每天都有人偷偷叛逃,袁譚也是焦頭爛額。

“公與先生,現在是否能先撤往渤海,再作打算?”袁譚現在很是後悔不聽沮授之言,結果自己弄得這麼進退不得。不想沮授聞言卻是苦笑著搖了搖頭道:“眼下諸將家人多在鄴城,曹操好殺之名天下盡知。若是就此離去,難保諸將心中不安。”

“這曹操狗賊,恁地無恥。”一旁的張頜怒道。

“曹操做事向來不擇手段,他不是說寧可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郭圖搖搖頭言道,語氣裡滿是無奈。這壓根不是什麼陰謀,而是赤裸裸裸地陽謀。縱然是郭圖和沮授智計過人,也沒有辦法。

“報主公,三公子在鄴城城頭上招降,呂曠呂翔二位將軍率部投曹操去了”就在這時哨兵又帶來一個壞消息。袁譚已經沒力氣再發飆了,只能苦笑。

這天晚上鄴城的大將軍府中,剛剛被朝廷表奏為大將軍的袁尚隆重設宴款待了為他“平亂”的曹操,順便為呂曠呂翔的到來接風。一時間觥籌交錯,袁尚儼然就是以此間的主人,當朝大將軍自居,殷勤款待眾人。他並沒有看到,曹操看他的眼神深處有那麼一絲不屑。

“丞相,未知何時可以擊破城外的袁譚大軍?”袁尚喝了杯酒,滿面春風地向曹操問道。

“快了,馬上並州的兵馬就可以經司州南下相助,我等兩路夾擊之下,袁譚必敗無疑”曹操笑道。袁尚聞言更是狂笑不已,連連喚人添酒不提。一眾謀臣武將均是盡歡,唯有審配眉宇間有一絲憂郁。

“三公子,只怕曹操此番出兵,並非是為了三公子平亂,而是想趁機占據河北啊”宴席散了之後,審配尋個機會偷偷對袁尚道。

“我豈不知曹操野心。先生放心,待擊敗袁譚,我就設一鴻門宴,輕易便可將曹操除之,然後再回軍南下一統中原到時候論天下英雄,又有誰能與我相抗?”袁尚傲然道,全然不顧面前的審配看他的眼神已經像是在看白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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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九章 虎豹騎大敗袁譚 曹孟德作書劉備

一直以來,審配都覺得,聰明伶俐的袁尚,比起好勇鬥狠的袁譚更有前途,至於軟弱無能的袁熙,那更是不能比了。只是審配萬沒料到,有時候年輕人太過聰明也不是一件好事。尤其是袁尚這種在贊揚聲中長大的年輕人,很容易變得狂妄自大。

鴻門宴滅了曹操?聽起來很美,可是曹操哪是那麼容易滅的。現在袁尚說出這種話,那當真是無知者無畏了。

不說審配心中七上八下,這時聽得袁尚問道:“正南先生,你說曹丞相為何要等並州兵馬,莫非他在並州有什麼精兵不成?”

審配皺眉稍一思索,最後還是有些不確定地道:“並州產馬,曹操占據並州也已經有一年多了,想必是在並州練出什麼厲害的騎兵了吧。”袁尚聞言點了點頭,也就不再問了。

數日後,駐扎在城下,進退兩難已經有點抓狂的袁譚聽得斥候來報,司州有兵馬犯境。

“司州?”袁譚聞言有些詫異地道。自己可是剛剛在司州將滿寵打的滿地找牙,怎麼現在他又活蹦亂跳來犯境了?

“正是,有步兵約三萬,騎兵萬餘,不出兩日便可到鄴城。”斥候答道。

“也好,曹賊一聲不響悶了這麼久,能有個對一打也不錯了”已經郁悶到了蛋疼的地步的袁譚聽說來了敵人,心情總算是好了一點。一旁的沮授聞言卻是皺眉道:“曹操此番突然調動兵馬,怕是想和鄴城守軍來個裡應外合吧。”

“管他裡應外合,我們在這裡困頓了這麼久,能打一仗就是好的。司州來兵不過三四萬,我這裡有十幾萬大軍,當可一舉將其擊破”袁譚笑道。沮授默然,確實現在士氣已經越來越低落了,再沒點事這軍心可就要出事了。當下袁譚下令眾軍整軍備戰,準備和司州來敵決一死戰。

斥候的情報很到位,兩日後袁譚大營西邊的地平線上慢慢出現了一條黑線,接著這條黑線越來越粗,越來越近,地上也發出一陣陣的轟鳴聲。袁譚知道,這是大軍到來的聲音。隨著距離的越來越近,袁譚漸漸地看清了,這是一個步兵方陣,看樣子應該有兩萬人左右。

看著緩緩推進的敵軍軍陣,袁譚拔出腰間的長刀,在空中虛劈一刀後厲聲道:“將士們,這些天曹操老兒只會躲在城裡欺負老弱,我們就先宰了他這一路人馬,然後再攻進鄴城,奪回河北想要建功立業的,隨我殺啊”吼完這一句,袁譚身先士卒往前沖去,他身邊的親衛隨即跟上,袁譚麾下大軍直往曹操那步兵方陣沖去。

就在此時步兵方陣中異變陡生,整個方陣忽然從中間分裂開來,步卒們紛紛向兩邊奔跑。速度雖不慢,但是腳下步伐並沒有亂。與此同時裂開的方陣中央露出一個整齊排列的騎兵方陣。

“哼,雕蟲小技,能耐我何?”袁譚看曹軍用這麼拙劣的手法掩藏騎兵,正在奔馳的他心中也是頗為不屑。但是隨著距離的拉近,在看清了這支騎兵的面容之後,袁譚突然心頭沒由來的一沉。原因無它,這支騎兵袁譚一看就知道是天下少有的精銳騎兵。胯下都是並州良馬,騎兵們手中端著一丈長的戰槍,腰間還配有一柄馬刀以及長弓,馬身上裝著兩只滿滿的箭袋。更令人驚嘆的是這一個方陣所有騎兵都是身披鐵甲,簡直就是一群鐵殼烏龜。

“主公小心”就在袁譚將將走到那群騎兵的弓箭射程之內,那一萬名騎兵突然同時開始張弓搭箭,速度之快簡直讓人目不暇接,轉眼間一萬枝長箭已經迎面射來。袁譚大駭,他身邊的幾名親衛連忙用盾牌上前為他擋箭,總算是逃過了一劫。其餘士兵就沒那麼好運了,這第一輪箭雨就帶走了千餘名袁軍士兵的生命。

四輪箭雨過後,袁譚的軍陣已經和這支曹軍的騎兵軍陣不過百餘步之遙了。這時騎兵們紛紛放下長弓,端起戰槍全速推進。袁譚知道硬碰硬十有討不了好,但是現在平原上狹路相逢也只有硬碰了,最多就是指望自己軍隊人多能占點優勢,當下一咬牙命令麾下軍馬迎面沖上。

激烈的廝殺聲隨之響起,河北軍們悲哀地發現,他們的對手實在是太強悍了。遠的槍刺,近的刀砍,這支騎兵殺氣人來簡直是熟練之極。甚至有時候河北軍的士卒和他們迎面相撞,也直接被撞飛,然後被人馬千萬隻腳踩踏死。

只一個來回,河北軍的軍陣就被這支騎兵給沖垮了,雙方各自沖殺過頭之後再整好隊形,袁譚眼珠子差點沒掉出來:地上躺著的數千具屍體,自家人居然占了九成。不等他再做反應,敵人的進攻又開始了。

“子和的虎豹騎果然厲害,昔日呂布和丁原的並州鐵騎已是天下精銳,但是和虎豹騎相比,那簡直是差遠了”鄴城城頭上觀戰的眾人中,居中的曹操感慨道。

“子和將軍乃是丞相宗族子弟中佼佼者,當世的練兵大家,豈是呂布之輩所能匹敵的。”一旁的華歆湊趣地道。要說這華歆雖是當世名士,但是他最大的本事並不是他的才學,而是這逢迎拍馬之能。以曹操一代奸雄之姿,卻也被他恰到好處的一記馬屁,給哄得心花怒放。

“傳令,全軍出動,兩路夾擊以破袁譚”曹操畢竟是曹操,陶醉了片刻之後就意識到自己有更重要的事去做。在他的調動下,城中守軍分別在各路將領的帶領下殺出,直插袁譚的後軍。這下袁譚腹背受敵更是被動。

“大戟士,保護主公”張頜眼見今天敗多勝少,也是急忙命令他的王牌步兵大戟士趕緊挺身而出。這大戟士乃是張頜一手練就的精兵,自鞠義死後,先登死士灰飛煙滅,這大戟士的戰鬥力就是河北軍之翹楚。但是有句話叫矬子裡頭拔將軍,大戟士昔日奈何不了白馬義從,今日在面對虎豹騎時,同樣顯得有些力不從心了。

不過對於張頜來說,他也沒指望靠著大戟士擊潰曹操,他只求讓袁譚和自己順利脫離戰場,好撒腿跑路。在他的努力之下,袁譚最終和沮授、郭圖等人率領數萬殘兵逃出生天,一路狂奔向北。但是曹操此番是拼著棒打落水狗的精神,竟是親自率領虎豹騎在後面窮追不捨。袁譚等人幾次差點被曹軍咬住,要不是上黨的牽紹及時率軍南下支援,袁譚等人怕是已經淪為階下囚了。不過牽紹這一南下,意味著袁氏已經徹底放棄了對並州的控制。袁譚收攏敗軍,倒還有個三四萬人,當下只能先退回河間固守,以待天時。至此,袁氏一族在河北實力大減。原本的四州之地,只剩下幽州和冀州的河間,章武,中山三郡。不過這些地方土地貧瘠,更兼背靠著北疆異族,時刻會有外敵侵擾,實在不是立業之本。袁譚一邊固守河間,一邊派人通知幽州的袁熙,準備堅守這最後的土地。

“主公”鄴城中,正自為河北的繁華而陶醉的曹操,突然聽得背後傳來一個熟悉的聲音,回頭看去卻是留守在許昌養病的郭嘉,隨之一同而來的卻是賈詡。

“奉孝為何不在許昌休養,卻來這河北吹風?”曹操頗有些心疼地道。自己發家時候的謀士戲志才已經死了,現在郭嘉身體也不大好,這讓曹操頗為擔憂。

“嘉身體暫無大礙,恭喜主公一戰而定河北啊”郭嘉笑道。

“司馬仲達的六路大軍齊進之策,奉孝也知道了吧?”曹操忽然換了個話題。

“臣有所耳聞,司馬仲達年紀輕輕就有這般謀略,當真是前途不可限量啊不過也未免過於自負,想憑一戰就整垮劉備這等梟雄,實非易事”郭嘉微笑道。

“仲達畢竟年輕,用計不如奉孝你們這等老練。對了,聽說孫權那小子又鬧起來了?”曹操突然想什麼,連忙向掌管情報的賈詡問道。

“正是,孫權利用劉備大軍北上,江東空虛之際,突然出兵占據了會稽和吳郡以及廬陵,孫氏舊臣太史慈又獻上鄱陽。昔日江東七郡,不過旬月,倒有四郡再歸孫權治下。”賈詡頗有些意外地道。任憑他毒士賈文和如何料敵先機,也絕沒想到孫權早已在夷州駐扎著一支軍隊,當揚州大軍援馳上庸和荊南之時,會稽郡丞呂範就發出信鴿告之身在夷州的呂蒙,自己再聯絡潘璋和孫皎,然後呂蒙起兵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襲取會稽,孫皎再趁著拜見恩師張昭的時機挾持了這位揚州牧,加上太史慈和潘璋發難,居然讓他們做成這件大事。呂範又告訴呂蒙,南海太守鞏志乃是個急性子,結果呂蒙當即決定派丁奉去挑戰,將其斬之,如此南海亦是輕鬆拿下。要不是豫章三郡囤積重兵

“你們怎麼看江東局勢?”曹操雖然也不大明白孫權是如何做到這麼迅速出兵的,不過現在更重要的是自己該如何在這混亂的局勢下謀求利益最大化。賈詡和郭嘉對視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說來也奇怪,賈詡為人陰沉寡言,郭嘉性情放浪不羈,這二人倒是相交莫逆,就連曹操都是嘖嘖稱奇,只能感嘆智者之間有共同語言。

“孫氏遠離江東三年有餘,眼下再回江東也難以起事。更兼廬江和丹陽豫章三郡尚在劉備之手,孫權想要自保殊為不易。”賈詡首先道。

“主公雖已奪取冀州,但是眼下隆冬將近,戰事損失過多,眼下最多在全取冀州之後,便需休養生息以待來年,因此劉備和孫權之間的事怕是很難插手了。”郭嘉補充道。

“我亦如是。”曹操點了點頭道。這時有人來報,劉備命張飛和趙峰率軍征討孫權。

“孫仲謀必敗無疑了”曹操聞言嘆道。這樣一來,劉備可就徹底沒有後顧之憂了,自己這邊卻還要將死未死的袁譚,以及北疆那些異族。

等等,異族?曹操想到這裡,突然有主意了。當下笑了笑道:“來人,速備筆墨,孤要寫信給劉太尉”


第五十章 稟大義曹操北征 報私仇袁尚受誅

曹操不僅武略過人,論文才也是當世大家。一番揮毫潑墨之後,一副書信已然寫好。曹操仔細看了看感覺並沒有什麼問題,這才招呼賈詡和郭嘉一同參詳一下。

賈詡和郭嘉看畢之後,二人短暫眼神交流一下,最後郭嘉開口道:“主公,如此劉備便會暫止兵戈嗎?”言語之間卻是罕見地不確定。

“奉孝你有所不知,劉大耳此人雖然平日裡有些假仁假義,但是論關心天下蒼生萬民福祉,卻是不假的。今我作書與他,就言近年鮮卑匈奴屢犯大漢疆界,袁氏無能,不能保北疆平安,故而我將親率大軍征討。請他看在同為大漢蒼生謀利的份上,三年之內只要我還在北疆,就休要攻擊兗州之地亂我陣腳。劉備現有江東之亂,本已無力北上,如此順水人情必然答應。”曹操笑道。

“話雖如此,但是主公也需將此事大肆渲染,以防這劉大耳裝聾作啞。”郭嘉想了想道。

“正當如此。”曹操點頭道。這時賈詡開口言道:“叩擊匈奴,鮮卑固然是好事,但是我軍大戰之後,錢糧耗損嚴重,如何能再起大兵?”

“草原征戰,步卒作用不大。我只率數萬虎衛軍和騎兵即可,大軍留駐中原跟河北整軍操練。如若不行,再邀西涼馬騰韓遂共擊之。”曹操答道。看了看眼前的賈詡和郭嘉,後者一向身體不好,不過出身西涼的賈詡卻是瘦而不弱,身體倍兒棒。當下曹操又言道:“胡人少有智謀之輩,有文和隨我參知軍事足矣。奉孝你和文若留守鄴城,要抓緊這兩三年的時間好好建設河北。袁氏一向重斂於民,河北民生多有凋敝,此事亦是當務之急啊”

“臣明白”郭嘉和賈詡同時應道。當下曹操召集眾將,宣布自己要率軍北上,攻打這些年來越來越不安穩的匈奴和鮮卑,一眾文武聞言均是大驚。

“丞相為何要在此時出兵塞北?須知劉備對兗州虎視眈眈,不可忽視啊”劉曄第一個旗幟鮮明的反對。

“唉”曹操突然長嘆一聲,抬頭掃視眾人一圈開口道:“諸君可知曹某生平志向?”

“某等不知。”這一次眾人都是異口同聲。曹操從來不是那種喜歡將自己生平志向告訴別人的人,更何況大家也實在想不到曹操為何此時要提出這個問題。

“吾昔日所願,乃是百年之後墓碑上篆刻故漢征西將軍曹操之墓。今我進位為丞相位極人臣,平生征戰縱橫天下,掃蕩群雄無往而不利。然則此等諸侯混戰實非我所願,眼下能為大漢開疆拓土,震懾異族,實乃為一償昔日夙願”曹操帶著幾分感慨道。

寂靜,絕對的寂靜,所有人都被曹操這個志向所震撼了。半晌還是曹洪第一個開口道:“主公既有此志向,洪願隨主公馬踏塞北,搗滅匈奴和鮮卑。”

“主公此言不差,然則眼下劉備在南,虎視眈眈,主公輕離河北,萬一劉備來攻,我等無人坐鎮豈不大事休矣?”劉曄就考慮得比較多了,想了想先提出一個比較現實的問題。

“我已作書劉備曉以利害,以其見識自不會行此等掣肘之事。更兼眼下孫氏死灰復燃,劉備亦需鞏固江南,暫時無力北上了。”曹操笑道。看了看帳下諸將,曹操開始點人了:“公明久在西涼,熟知邊事,此番隨我進軍塞北。孤此番只帶虎豹騎和虎衛軍三萬餘人,仲康、子和、妙才隨我同行,文和隨軍參知軍事,文若坐鎮中原河北,一切大小事務均由其做主。”

“是”眾將轟然應諾道。此時一旁下相陪的袁尚眼珠一轉道:“不想丞相有此等宏圖之志,尚深感佩服。今晚尚就在府中設宴,為丞相以及諸位出征的將士壯行”

“賢侄盛意拳拳,操自會前來。”曹操笑瞇瞇地看著袁尚道,當下曹操又交代了一點別的事情,眾人也就各自散了。

“丞相,自古宴無好宴,袁尚小兒此舉多半是不懷好意啊”剛一散會,程昱就低聲對曹操諫道。

“仲德所言不差。不過袁紹我尚且不懼,何懼袁尚這黃口小兒?”曹操冷笑一聲道,語氣裡滿是殺氣和自信。

到了晚上,曹操身穿錦袍不著甲胄,只帶同典韋以及數十個衛士,施施然來到袁尚的大將軍府上,袁尚早已在大門等候。“丞相請”袁尚眼見曹操只帶這麼點人,心中暗喜,臉上確實不動聲色。

“賢侄太過客氣了”曹操笑道,與袁尚攜手入府中。不多時徐晃等人先後趕至,加上袁尚邀來逢紀、辛毗諸人作陪,一時間人倒也不算少。

“丞相北征匈奴,四百年大漢唯有霍驃騎(霍去病)能比肩。尚不才,不能隨丞相征戰,今日滿飲此杯,預祝丞相早奏凱歌,得勝歸來”袁尚說完這句,拿起桌上的酒樽一飲而盡。曹操長笑一聲,卻將杯中之酒潑灑與地上。

“嗤”酒水撒到鋪著青磚的地上,竟是嗤嗤作響直冒煙,席間眾人都是見多識廣之輩,知道這酒中必是有毒,這一下頓時大驚。

袁尚見狀稍一錯愕,隨即狂笑一聲道:“想不到丞相居然看出酒中有毒,可惜你知道得太晚了。左右,與我拿下”說完將自己手中酒樽擲於地上。

“呼啦啦”一連聲響,數百名全副武裝的衛士手執兵刃湧入廳中,袁尚身後的護衛也拔出劍來,徐晃等人大驚,連忙將曹操護在當中。曹操神情不變,甚至還帶著一絲笑意問道:“賢侄這是何意啊?”

“丞相,尚多謝你為我掃平我大哥。眼下他已經被逼回幽州了,就不勞丞相費心了。先父昔日與丞相兄弟相稱,今日特送丞相去見故人”袁尚看著被圍在核心的曹操,志得意滿地道。

“唉”曹操突然嘆了口氣,隨即用帶著幾分緬懷的口吻道:“本初兄啊,你這些兒子怎恁地不成器啊。曹某匡扶漢室已是勞心勞力,卻還要幫你管教兒子,非是兄弟不願,然則自家事還需自家管,動手”

“動手”二字一說完,那數百武士立即動。目標不是曹操,卻是袁尚。後者大驚,想要接戰但是身邊不過十餘名親衛,不多時便被殺得乾乾凈凈。袁尚自己也被摁倒在地,脖子上架著兩把鋼刀。

“怎麼會這樣?”突如其來的un亂讓袁尚猝不及防,抬頭看去卻見辛毗和逢紀從容離席,到曹操面前齊施禮道:“主公”

“二位先生所言不差,袁尚果然懷有異心啊”曹操撫須笑道。袁尚一看這架勢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了,氣得怒吼道:“辛毗,逢紀,我袁尚不曾虧待你們,為何要背叛我?”

“三公子,良禽擇木而棲,此古之常理也”辛毗笑道。袁尚正待喝罵,曹操已經沉聲道:“我與本初有兄弟之情,今日不忍賢侄身受刀斧,來人,拉下去縊死”隨即上來數人拖走喝罵不休的袁尚不提。同時曹操命人抓捕袁尚同黨,務必將其勢力連根拔起,當下許褚率軍前去不提。

數日後,許昌朝廷忽然頒布了兩道聖旨,丞相曹操,太尉劉備德行布於天下,功勛在社稷,進特加封為魏國公,齊國公,受九錫。開冀州十郡為魏公國,徐州六郡為齊公國。

消息傳出,頓時士民之中為之嘩然。須知大漢四百年,除非是帝王至親,否則得以封為國公者寥寥無幾。縱然受封,封地也不過一郡之地。如今一封就是兩個,加上之前的蜀國公劉璋,這不到一年就封了三個,還都是一州之地建立公國,這大漢朝的爵位嘛時候這麼不值錢了?當然圍觀者詫異歸詫異,兩路使者可是顧不上這些,一絲不茍地出了許昌,分別往河北與壽春前去。

“天恩浩蕩,臣劉備感激不盡”壽春的太尉府中,劉備率領一眾文武跪在地上接旨,一向沉穩的他語氣中都不禁有些顫抖。使者宣旨完畢之後,劉備設宴款待不提。

“諸位,你們看聖上為何要封我為國公?”宴席散後,劉備連忙召集魯肅等人問道。雖說明明知道是曹操在搞鬼,但是劉備還是把這份厚禮算在了皇帝的頭上。

別說劉備有些反應不過來,魯肅這些人也是頗為詫異。須知這國公再往上就是王,之後就是皇帝了。曹操這般厚愛,不知道的人還當他是劉備親兄弟呢。

“想來是曹操自己想當國公,卻怕太多人反對,故而拉上主公一起吧。”半晌還是魯肅有些不確定地道。眾人合計良久,感覺除此之外也沒別的什麼太靠譜的理由了。

不過就在使者離開壽春沒多久,突然有一個流言傳遍大江南北,聲稱魏國公曹操為保大漢社稷,即將率軍出征匈奴與烏丸等異族。在此期間,齊國公劉備秉承大義,將停止與曹操之間的戰爭。一時間,天下人的目光全都聚集在劉備這位新鮮出爐的齊國公身上。與此同時,曹操的親筆信也到了壽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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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一章 劉玄德進位齊國公 趙伯濤得令交州牧

“諸位,眼下流言紛紛,究竟為何而來?”太尉府中,劉備再次召集眾人議事。與之前接受聖旨時不同,現在的劉備就沒那麼興奮了。剛剛將曹操的親筆信傳閱眾人之後,大家也都各自思考這其中的玄機。

一眾官員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太尉府長史兼任廣陵太守魯肅開口道:“主公,流言從來不是空穴來風,更兼此番流言與曹操信中所言如出一轍,必是曹操所為。曹操散布此流言,無非有兩種打算。一是他要真的討伐北疆異族,怕主公趁機襲擾他後方,故而以流言相脅迫。主公若是起兵攻之,則難免會令忠於漢室之人失望;亦有可能是曹操想藉此麻痹主公,待到主公為流言所困放鬆戒備,他再突然揮軍南下。”

“魯大人所言不差,未知主公如何抉擇?”陳群點了點頭道,一時間眾人目光均集中在劉備身上。劉備並沒有猶豫多久,直接開口道:“備生於涿郡,深知北疆百姓深受異族侵襲之苦。曹孟德雖是我對頭,但他北征匈奴鮮卑,卻是有大功於社稷。備身為大漢皇叔,豈可因私廢公,行此掣肘之事?傳令文遠,暫停對兗州的攻擊。”

“如此甚好”陳群和魯肅見劉備如此決定,卻是不約而同暗地鬆了口氣。劉備能有現在的成就,離不開他麾下這些人才的輔佐。這些人之所以願意輔佐他,除了為自身打算,很大程度上也是沖著他仁德忠義的名聲來的。要是劉備現在公然和攻打北疆,為國出力的曹操作對,那就多少有些親者痛仇者快了,估計到時候人心散亂,這些人不走一半,也要走個三成。至少,趙峰是不會再留下來了。,更何況劉備剛剛接受朝廷的冊封,要是此時和北征烏丸的曹操繼續死掐,情節更嚴重。

“主公既已接受冊封,當及早築壇接受朝廷的齊國公印璽和九錫啊”孫乾這時岔開話題諫道。

“自當如此”劉備點頭道。看了看眼前的孫乾,劉備開口道:“公佑,你乃一代大儒鄭玄先生弟子,深知禮法,這受位大典就由你來主持吧。不過眼下三弟還在征戰江東,就不要太過鋪張浪費了。”

“乾明白”孫乾點了點頭,自去準備不提。數日後,在壽春城南三十里處,劉備築壇祭拜天地,接受朝廷授予的齊國公爵位。劉備占據淮南已四年多,期間通過陳群等人的精心治理,淮南之地富庶已然超過袁術在時。雖然南遷了一部分人,但是目前壽春南通兩地地,人丁依然不下六十萬。附近老百姓近年來日子過得比較太平,深感劉備恩德的他們在得知劉皇叔進位齊國公,都是跑來看熱鬧。

晌午時分,劉備身穿蜀錦朝服,腰佩雌雄雙劍,乘車自壽春往受位壇一路緩行,關平率三千甲士隨軍儀仗並護衛,一路上百姓紛紛自發朝拜。

坐在車上的劉備看著眼前羅拜於地的百姓,臉色依然很平靜,可是心裡卻非這麼波瀾不驚。習慣了縱馬馳騁的他,感覺這馬車實在是太慢了點,也有些顛簸。時間一長,劉備不由得回憶起自己的往事來。

他想起三十多年前,自己和同伴們在村頭那棵大桑樹下玩耍時,指著那樹冠說道:“他日我若為皇帝,就乘此等車輦。”

二十多年前,十五歲的自己身上只揣著幾個銅板,拜別母親前去京師,向大儒盧植求學,那時候家貧的自己在同門中沒少受白眼,也就和公孫瓚、吳巨他們這些同樣的寒門子弟還有交情。現如今那些曾經鄙視自己的名門子弟,又有幾人還在世呢?

十幾年前,自己結識了兩位兄弟,在黃巾亂世中,初步建立起自己的名聲。卻因為一時火起揍了督郵,最後連芝麻小官都沒得當。

十年前,自己宦海沉浮數載,做上了一郡之守。本以為做到這步已經是差不多到頭了,哪裡會想到自己現在能夠晉位國公,坐鎮四州之地。這時劉備突然想起當初在平原種地時趙峰說過的一句話:不怕做不到,就怕想不到。

雲長,翼德,伯濤,子敬,有這麼多好兄弟以及忠義的當世人杰相助,自己匡扶漢室的目標,再也不是那麼遙不可及了。想到這裡劉備也是胸懷大暢,就連車速似乎都快了幾分。

終於到了受位的祭壇,劉備步履沉穩地登上壇,由孫乾誦讀祭文布告天地,然後劉備接受朝廷頒發的齊國公印璽以及九錫,最後登位接受官民的朝賀,整個儀式從下午持續至傍晚。老天也很給面子,別說下雨,連刮風都沒怎麼刮,整個登壇受位過程非常順利。

不過登壇受位說到底只是一個形式,再說句不大中聽的話,也就劉備自己會非常激動。此時其餘眾人眼巴巴等著的是那實實在在的好處。不說別的,劉備進位齊國公,其治下就是一個小小的公國。按照定制,除了一些中央大官,如丞相、大將軍乃至九卿之類的不能冊封,其餘很多都可以直接冊封而不請示朝廷。至於地方官,只要是在你的治下,你想怎麼封就怎麼封。眼下齊國領地名義上只是徐州六郡,不過顯然只要是劉備的地盤,都是他說了算。加上劉備原本已是當朝太尉,只是理論上可以分封軍職,現在操作的自由度可就大多了。

劉備沒有讓大家等多久,第二天,一道長長的封賞名單就新鮮出爐了。拜張昭為太傅,吳侯,領揚州牧。雖然他現在身在吳郡被孫權羈押,不過張昭論在天下士人中的威望,乃是劉備麾下第一人,就連孫乾這個鄭玄的親傳弟子也有所不及,劉備這一下,收買人心的效果那是相當好。

拜關羽為前將軍,假節,由漢壽亭侯擢拔為漢壽縣侯,領荊州牧。

拜張飛為後將軍,由新亭侯擢拔為武原縣侯,領徐州牧。這兩位都是自己最貼心的兄弟,自然不能虧待。按制自己不能冊封大將軍,前後左右將軍就是自己所能冊封最為崇高的軍職了,自己兩位兄弟先要好好安排。

拜劉琦為右將軍,祁鄉侯,領江夏太守。劉琦是劉表的兒子,按道理荊州應該是他的,現在就這麼給了自己,劉備自然要大大地補償一下,這樣一來對收服荊襄人心大有好處。

拜趙峰為左將軍,由關內侯擢拔至江都侯(鄉侯),領交州牧。

拜趙雲為護軍將軍,黃忠為鎮南將軍,魏延被鎮北將軍,劉磐為鎮東將軍,張遼為鎮西將軍,文聘為龍驤將軍,黃忠為虎翼將軍,皆為亭侯,其餘諸將如臧霸、高覽等人也各有封賞。

文官方面,拜魯肅為司馬,諸葛亮和龐統為左右軍師,三人皆為鄉侯,總領軍國事務。此外陳群為司農,糜竺為司空,孫乾為尚書令。一干人等,均有封賞。總體來說,地方官升的有限,很多就是再賜一些爵位,畢竟地盤已經給了你了,再升沒得升,主要還是中央官員和將領們升得多。饒是如此,這番升遷也已經是皆大歡喜了。

當這份長長的大名單被劉備派人快馬傳到江東前線時,張飛和趙峰已經率大軍兵臨吳郡了。使者絮絮叨叨宣讀了這份名單,一眾人等拜謝完畢,皆大歡喜。

“哈哈,大哥當上國公了,以後當王爺,當皇上都是指日可待了”張飛一高興那嘴可就沒譜了,趙峰等人都是苦笑,最後還是龐統開口提醒道:“三將軍,慎言慎言”轉頭看了看趙峰,龐統岔開話題道:“趙將軍,主公這是把孫權的官職直接給你了”

“我知道”趙峰感嘆道。劉備雖然已經占據四州之地,按道理說這些個州牧他都可以分封。不過朝廷冊封的豫州牧曹仁他是動都沒動,盡管現在豫州只有襄城、梁郡、潁川三郡尚在曹操手中。只是孫權這個同樣是朝廷冊封的交州牧,劉備卻毫不猶豫將其擼掉換成趙峰,看來劉備對孫權的怨念已經很深了。不過這也正常,自從再戰江東的那時起,孫權和劉備已經是不死不休的局面了。

“主公進位公爵,將士們受到冊封,眼下士氣旺盛,正好進兵”龐統這時開口道。“自當如此”張飛點了點頭,傳令三軍開拔直殺吳郡,大軍今晚就駐扎神亭嶺。

不想此番孫權似乎不想當縮頭烏龜了,就在距離神亭嶺還有數十里地時,探馬來報,前方有一路人馬攔住去路,準備接戰。

“敵軍將領是誰?”張飛聞言大喜過望,連忙問道。

“看旗號應該是太史慈。”探馬答道。

“很好,這廝反復無常,不殺之不足以震懾江東,我今天就先會會這個江東第一猛將”張飛摩拳擦掌,命令全軍開進,去戰太史慈。

大軍前進不過里地,但見前方一彪人馬約摸三五千人攔住去路,當中一將身穿銀鎧,背披錦袍,手中一桿渾鐵點鋼槍,背後還插著一支短戟。

看到張飛等人到來,這員大將驅馬上前數步喝道:“東萊太史慈在此,張飛趙峰,你們哪個先來受死?”




第五十二章 太史慈箭射張翼德 闞德潤游說趙伯濤

“太史慈?”

看著眼前耀武揚威的太史慈,趙峰心中頗有一番感慨。驅馬前行幾步,趙峰開口道:“太史慈,你妄自稱忠義,為何如此反復,今又追隨孫權作亂?更兼鄱陽一郡百姓,皆因你再度承受戰火,你於心何忍?”說到這里趙峰也挺奇怪的,為啥這個太史慈會再次背叛劉備,他不是也是那種比較愛惜自己的名聲的人嗎?

對面的太史慈聞言,卻是哼了一聲道:“趙伯濤,昔日伯符將軍死於你手,我深感孫氏知遇之恩,有生之年若不將你殺之,他日九泉之下又有何面目去見先主公?”

原來如此趙峰心中這才恍然,感情是因為孫策的關系,太史慈才和自己勢不兩立的。既然是這樣,那真的沒有勸降的餘地了。想到這裡趙峰正準備接戰,卻聽得身邊的張飛已是怒吼一聲打馬沖出,嘴里還來了一句:“太史慈,認得你家張爺爺嗎?”

太史慈其實很想再說一句不認識,不過張飛的烏騅馬來得太快,當下也只能凝神接戰再說。但聽得“當”一聲巨響,渾鐵鋼槍與丈八蛇矛的第一次接觸,馬上二人均是晃了一晃,卻沒有誰第一下就被打退。

“好小子”張飛嘿了一聲繼續搶攻,太史慈也不懼他,舞動手中鋼槍一招一式盡數接了下來。眼見張飛一桿蛇矛忽挑忽刺,更兼一尺多長的矛頭兩邊開刃還可劈削,頂端帶鉤更是鎖拿對手兵器,一件兵器竟是融合數種兵刃的用法。不過太史慈也非等閒之輩,雖然張飛攻勢凌厲,但是他一桿鋼槍上下翻飛,數十招內不落下風,和張飛有攻有守打得旗鼓相當。趙峰有四五年沒和張飛比武了,眼見他招式之霸道似乎尤甚當年,心中也是暗自駭異:我只當我近年來武藝大進,足以與五虎上將比肩。不想張飛也是勤練不綴,百尺竿頭更進一步,武功居然練到了這等地步。

二人交戰有八十餘回合,太史慈終究是力氣稍遜一籌,戰得久了漸漸感覺雙臂酸麻。這也是所有第一次和張飛打架的人都會吃的虧,因為正常誰都不會想到使丈八蛇矛的張飛,招式會走剛猛一路。而等他現時,自己已經不知不覺和張飛拼力氣拼得太狠氣力不濟了。眼見不敵,太史慈虛晃一槍轉頭就走,張飛殺得性起那肯就此罷休,當下大喝一聲:“是好漢的不要走”,一拍烏騅馬就要再戰。趙峰陡然想起太史慈箭法精絕,當下趕緊大叫道:“三將軍心,這廝暗箭了得”

張飛聞言一愣,正待打馬再看時,前面一直趴在馬上的太史慈突然反身取了弓箭在手,對準自己一箭射來,張飛嘿了一聲揮動長矛隔開。哪知這一箭之後緊挨著一箭,張飛無奈之下只得使一招馬上鐵板橋,來箭擦著面皮不過數寸險險掠過,凌厲的氣勁竟然在張飛的臉上刮過幾道血絲。

“嘿”張飛將一桿長矛舞得密不透風護住前身,這才從馬上直起身子來。丈八蛇矛本就長大兵器,他這一全力舞動頓時猶如在自己面前豎著一張桌子,太史慈連續幾箭射來,卻都被隔開。

“可惡”太史慈放下長弓,拿起鋼槍上前再戰,張飛惱他適才暗箭傷人,這下出毫不留情。二人再鬥二十多招,太史慈趁著二馬錯蹬的一個空當,右手迅從箭袋中抽出一支長箭,同時右腳一點掛在馬匹身側的長弓,也不回頭,直接用腳蹬著弓手拉著弦,一箭向張飛射去,竟是直朝張飛後心。

“三將軍小心”趙峰未曾料到太史慈有此腳踏飛弩的絕技,當下大驚,連忙大聲示警卻還是慢了一步。張飛側身避過後心要害,這一箭直中張飛左后肩,三爺大叫一聲趕緊打馬回陣。

“太史慈休得猖狂”徐州軍陣中,黃忠和高覽雙雙搶出,截住想要趁勝追擊的太史慈,後者卻也不追趕,只是冷笑回陣。

“三將軍?”趙峰看見張飛竟是臉色極為難看,心中一驚趕緊扶他下馬。卻見張飛嘴抖了抖,接著壓低嗓子低聲道:“快拔出來,好像箭上有毒”

“什麼?”趙峰大驚,連忙一把抓住箭桿咬牙將箭拔出,張飛也是顫抖了一下。趙峰一看箭頭烏黑,還散出一陣難聞的腐臭味,頓時明白箭上喂了劇毒,當下連忙命令大軍就地立下大寨嚴防死守,自己和隨軍的郎中趕緊將張飛鎧甲解開就地為他診治。但見創口之中流出的竟然已是黑血。當下趙峰讓高覽和自己一起擠迫傷口四周,將這黑血盡量擠出。等血色略微轉紅,再用烈酒清洗傷口,刮去腐肉包扎,幸喜沒有傷到骨頭。至於張飛本人,自從拔出箭之後就暈過去了。

“好厲害的毒”趙峰把了把張飛的脈搏,眼下已是非常虛弱,想來若不是他身體健壯,自己又措施得當,已然喪命了。

“李大夫,快取這幾味草藥煎了給三將軍服下。”趙峰匆匆開了個藥方給一個郎中,後者連忙去取藥不提。

“趙將軍,三將軍身中毒箭,怎麼樣了?”趙峰和高覽忙得滿頭大汗地走出大帳,龐統和其餘諸將早已等候多時。

“性命無礙,也沒傷到骨頭,不過還需好好調養一番,才能祛除餘毒。”趙峰喘了口氣道,眾人這才放下心來。“高將軍,孫權可能趁亂來劫我大寨,大家需得心防備。”趙峰又趕緊吩咐道,高覽諸將連聲答應不提。龐統聞言眼珠一轉,卻是笑道:“趙將軍,何不假意喪,引孫權前來劫寨?”

“嗯?”趙峰聞言也是怦然心動,不過詐死這種事對名聲可不大好。正在猶豫時,一旁隨軍出征的柴桑太守黃忠已是憤然道:“太史慈以毒箭傷人,我等引其出來殺之,也是為張將軍出一口惡氣。太史慈若敢再來,老夫不才,願意和他較量一下箭法武功。”

此番進剿江東,除了趙峰和張飛,還有高覽,黃忠,劉辟,龔都,尹禮,吳敦諸將隨軍前來。若論箭術,當以黃忠屬第一。眾人均知黃忠箭法了得,若是由他前來對付太史慈,那真是得其所哉。

“趙將軍,三將軍醒了。”就在眾人議事之時,負責照料張飛的一個親兵忽地來報,趙峰和龐統連忙進去查看,卻見張飛臉色灰白,但氣色總算比剛才好多了。眼見二人進來,張飛沙啞著嗓子問道:“趙小子,我會不會死啊?”

“三將軍放心,只要再喝點藥就沒事了。”趙峰盡量安慰道,張飛聞言點了點頭不再言語,這毒之猛趙峰也是很少見,眼下張飛氣喘連連,似乎連說話的力氣都欠奉。

“三將軍,統有一計可為三將軍報仇,只是與將軍名聲有損,能否行事還需請三將軍自己定奪。”龐統這時上前開口道,當下將詐死之計細細說了。張飛強撐著聽完,最后開口道:“打仗只為求勝,詐死就詐死吧,又不是真死”說話之時藥已經煎好了,張飛喝下藥也就沉沉睡去。趙峰和龐統待他睡下,就走出帳來準備行使這詐死之計。

與此同時吳郡城中卻是喜氣洋洋,“主公,張飛中我毒箭,不出一日必死無疑”太史慈信心滿滿地道,主位上的孫權更是笑容滿面,連連誇贊。

“張飛乃是劉備兄弟,他這一死,劉備如斷一臂膀,自當痛徹心肺”另一廂的呂蒙聞言笑道。

“張飛一死,只需再除去趙峰,那麼徐州軍就不足為懼了。”呂蒙下的潘璋也是湊趣道。孫權聞言表情卻是一滯,思索良久方才嘆了口氣道:“這趙伯濤倒是個人才,如今江東六郡富庶尤甚我等先前在時,可惜如此人才卻要為劉備所用,當真可嘆。”

“主公可是想收服這趙峰?”一旁的一個文士聞言問道。

“德潤可有良策?”孫權聞言急忙向這人問道,這人乃是孫權新收的幕僚,闞澤闞德潤。這話一出口,孫權等於默然自己想要收服了。

“澤深感主公知遇之恩,恨無回報。今願前往徐州軍中,陳說厲害,以三寸不爛之舌讓那趙峰來降”闞澤信心滿滿地道。

“德潤若能如此,實則是我江東之幸啊”孫權聞言又驚又喜道。要說現在的孫權,在經歷過之前的打擊之後,領導藝術確實是有所長進,再也不是之前那個猜忌下屬的多疑少年,而變得有些求賢若渴了。原因無它,因為孫權也知道就靠現在手底下這些貨色,想要再占據江東難度實在是太大,能有趙峰這麼一個軍事才能與民政都出色的人才相助,那自己日子肯定會好過點。當下孫權拉著闞澤到自己書房,二人細細商談了一番,畢竟這游說勸降,具體能開出什麼籌碼,還需要由最高領導人敲定。二人計議良久直至傍晚,闞澤才辭別孫權,換了衣衫去徐州軍大營中見趙峰去了。

“趙將軍,門外有一人自稱是孫權使者,有要事前來拜訪將軍。”這天晚上趙峰正在和龐統商議詐死事宜,卻聽牛金如是來報。

“孫權使者,該不會是探聽虛實的吧?”趙峰略一沉吟道。龐統聞言也是點了點頭道:“多半如此,趙將軍,何不趁機將計就計?”任憑龐統智計過人,也絕想不到這個闞澤是來游說勸降的。

“自當如是”趙峰也決定將計就計。這個詐死計做起來也不是那麼簡單的,要想做得像真的,必須瞞過絕大多數人。目前除了趙峰和龐統,就只有高覽諸將知道這事。其餘兵乃至校尉一下軍官聽到的,都是三將軍身中毒箭,氣息奄奄的消息。

“有請”趙峰整了整鎧甲,命牛金將使者引至自己營帳之中。不多時一個文士被牛金帶來,“見過趙將軍。”這人作了個揖,算是行禮了。

“閣下何人,找我何事?”趙峰看了看眼前這人,開口問道。

“在下吳侯帳下主簿闞澤闞德潤,此番前來,卻是為救將軍的性命啊”闞澤帶著一絲高深莫測的微笑開口道。饒是趙峰一向性情沉穩,現在聽得闞澤這句危言聳聽的話,也差點忍不住要當場笑。這些個文人,當真是語不驚人死不休啊。

不過趙峰知道,這個闞澤也不是省油的燈。歷史上就是他去獻詐降書,硬生生忽悠住了一代奸雄曹孟德。曹操這麼多疑之人都能被他忽悠住,那當真是不簡單啊,自己可要小心應付。

這些念頭說來話長,在趙峰心中也就是一閃而過。表面上不動聲色,趙峰卻是開口道:“閣下此言,或許用於孫仲謀身上更為貼切。當日他勢窮而降,我主寬以待人,表奏其為交州牧。不想他不思報恩,今日卻為一己之私,妄動干戈。江南百姓,再次保守戰火之苦。眼下我討逆大軍至此,孫權若不及早歸順,只怕要死無葬身之地了。”這話倒也不算是恐嚇,

闞澤聞言笑了笑道:“我主占據兩州十郡之地,戶口以百萬計,帶甲之士數十萬。縱是大軍來犯,也是有驚無險。倒是將軍身在禍中,尚不自知啊。”

“我有何禍?”趙峰一直聽他危言聳聽,這下倒真的好奇了,索性問他一問,也不怕自己被繞進去。

“昔日淮陰侯有大功餘高祖,最後卻被賜死。將軍自跟隨劉備以來,敗曹操,誅呂布,平江東,定荊襄。屯田養兵與豫州,開荒墾糧與荊南,無一不是大功。劉備卻因王仲宣那幾個文人狺狺而吠,對將軍有功不賞,橫加貶謫。眼下將軍秩不過千石,位不過討逆將軍,足以說明劉備深忌將軍之才。如此一來,將軍豈非禍事不遠?”闞澤一臉微笑侃侃而談道。

有才,果然有才趙峰聽到這里也是暗暗佩服,這個闞澤真不愧是曾經忽悠住曹操的人,這些捕風捉影的話居然也說得和真的似的。想到這裡,趙峰也打起十二分精神和他周旋,當下咳嗽一聲道:“吳侯派閣下來此,就是為了說這些?”

有門兒這時闞澤的第一反應。趙峰的稱呼已經從之前直呼其名孫權,變成尊稱吳侯了。當下闞澤也是拱了拱手道:“將軍乃當世豪杰,我主亦是惜才之人。眼下兩軍對峙于此,實非幸事。江東六郡乃我主基業,將軍坐鎮荊南亦是深得人心。我主願與將軍攜手共進,北上共擊劉備。事成之後,將軍但取荊州豫州,我主取徐州交州。大家永結盟好,豈不快哉?更兼我主有一妹,品貌端莊,明年便已至及笄之年,願嫁與將軍為妻。兩家永結秦晉之好,未知將軍意下如何?”

孫權真下血本兒了這是趙峰聽完闞澤的話之後的第一反應。又是妹子,又是荊州,孫權為了忽悠自己,現在真是把自己能用的籌碼都用上了。當然,這並不意味著趙峰會答應他。

首先,自己現在已經跟著劉備十幾年了,看著他從一個代理縣令到目前國公的地步。以劉備的性格,至少現在是不會虧待自己的。比起孫權,自己的爵位,官職那都是實實在在的好處。闞澤嘴中那美妙的前景,只是一種展望,或者說幻想。

再者,自己雖然坐鎮荊南一年多,但是並沒有真正成為那裡的地方豪強。想要憑自己就率領荊南四郡反劉備?恐怕感興趣的人不會太多。更何況劉備剛剛冊封自己為左將軍兼交州牧。以自己25歲的年紀,能做到這個官職簡直是奇跡了,要是現在反他,那真是忘恩負義,被天下人所唾罵了,估計石廣元那些人沒幾個願意跟自己起事的。

至於孫權那個妹子,趙峰估計就是孫尚香了,老實說對這個歷史上江東第一惡婆娘,甚至三國第一惡婆娘,趙峰也不太想去招惹。雖說這個時代男人三妻四妾是常事,但是趙峰一直沒有納妾。原因無它,這個時代妾的地位實在是太低了。所謂侍妾侍妾,顧名思義妾還要起到一個侍者的作用,所侍奉的一般都是正室夫人,十有八九要受氣的。通常妾只有在生下一男半女之後,日子才能稍微好過點。但是這孩子學名叫庶子,比起正室夫人的嫡子那待遇可就差遠了。最典型的就是已經嗝屁的袁家兄弟,袁紹雖是大哥,但是就因為是庶子,雖然身在四世三公之家,而且廣交朋友,卻也直到年近三十才當了個渤海太守,而且這還是董卓為了將他調離京城才任命的。袁術是嫡子,二十歲出頭就當上了南陽太守,真是人比人氣死人啊。趙峰自己已經有了兩位夫人,三妻中剩下的最後一個位置是給甄宓留著的,為了防止後院起火,一時間他也不想再有別的女人了,更別說是一個著名的惡婆娘了。

因此,就算不從感情因素上考慮,趙峰也不會現在就背叛劉備。看了看眼前一臉期待的闞澤,趙峰笑了笑開口道:“先生可知趙某現為何職?”

“嗯?”闞澤不知道趙峰為什麼問這個問題,這倒也不能怪他,劉備登壇受封乃是前天的事,張飛被封為後將軍,趙峰被封為左將軍,都是他派人快馬加鞭趕到前線通知的。孫權的細作探知消息之後,卻是還沒來得及將消息傳回吳郡,以至於孫權和闞澤都以為眼前的趙峰還是那個討逆將軍。

“趙某乃是左將軍,江都縣侯,領交州牧”趙峰一字一頓地道,每一個字吐出來,闞澤的心臟都不其然振動一下。尤其是聽到最後交州牧的官銜時,闞澤臉色頓時大變,有些語無倫次地道:“趙將軍休要說笑,我主乃是朝廷冊封的交州牧,將軍如何做得交州牧?”

“哼哼”趙峰很是臭屁地哼了一聲繼續道:“我主劉皇叔,剛剛被聖上冊封為齊國公,掌管東南五州一切事務,故而冊封我為交州牧。汝主孫權,背信忘義,德行卑劣,如何做得交州牧?我等與其不共戴天。眼下大軍在此,深仇大恨豈會不報?回去告訴孫權和太史慈,讓他們引頸就戮吧。來人,送客”說完趙峰一甩袍袖,轉過身去不再理闞澤。不過在轉身的那一剎那,趙峰分明看到闞澤眼中流露出一絲精光,那是在他聽到自己“報仇雪恨”的豪言壯語之後。

“告辭了”闞澤倒是光棍地很,直接作揖就走了。剛走出帳門沒多久,就看見幾個郎中扛著藥箱急匆匆趕去。闞澤看在眼里,心裡默默盤算。

“士元,都安排好了嗎?”趙峰送走了闞澤已經是天色將黑了,連忙找龐統前來議事。要說這詐死也不是件容易的事,至少要做得像模像樣確實不太容易。

“將軍放心,諸事齊備。只等天色全黑,就為三將軍舉喪,大三軍全部掛孝,然後高覽將軍率一軍埋伏神亭嶺之後,待到江東軍前來劫營之時,就趁機拿下吳郡”龐統笑瞇瞇地道。

“萬一孫權不來劫營呢?”趙峰忽地問道。上次吳郡之戰,孫權可是憋足了勁當縮頭烏龜,自己無論是怎麼叫陣,他都不出來,這次難道就會出動了?

似乎猜到了趙峰擔心的是什麼,龐統笑著開口道:“將軍放心,此一時彼一時,當日孫權帳下沒有大將,故而只能堅守。眼下尚有太史慈與呂蒙諸將在此,孫權斷然不會堅守不出的,將軍莫非忘了會稽城下鬥將了?”他還扣下半句沒說,那就是孫權初回江東,急需勝利來樹立自己的威望。一旦有機會能夠打敗劉備的征討大軍,那對他來說絕對是難能可貴的。

“這倒是。”趙峰聽了這話也就放下心來,自己這一番俏媚眼要是做給瞎子看,那真是白忙一場了。當下趙峰傳令三軍掛起白幡,準備喪。

與此同時,被趙峰轟走的闞澤剛剛回到吳郡城中,不過他並沒有怎麼垂頭喪氣就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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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三章 呂子明將計就計 龐士元大意輕敵

“德潤,情況如何?”看到闞澤回來,孫權連忙問道。闞澤搖了搖頭道:“主公,趙伯濤乃是劉備死忠之臣,澤無能,未能說服其來降。”

“我等如今勢力薄弱,趙伯濤不願來也屬正常,德潤無需自責。”孫權倒是挺想得開的。事實上這事兒也確實太不靠譜,你就是換成蘇秦張儀過來,把江裡的魚說得翻上來,只怕趙峰也不會投靠孫權。

“主公,不過據澤所見,張飛卻是難逃此劫了。”闞澤這時又說了一個對孫權來說,並不算太壞的消息,後者聞言連忙詢問其中詳情,當下闞澤細細言道:“我與趙伯濤交談之時,但見他氣喘吁吁,眉宇之間隱隱有怒色,最後心情激蕩之下更是號稱要報仇,估計是張飛中了太史將軍的神箭,命不久矣。”

“如此甚好”孫權聞言也是大喜道,就在這時有人來報:適才探馬看見張飛軍營中開始掛出白幡,隱隱約約還能聽見哀哭聲,像是有什麼重要人物掛了。

“快隨我去看看”孫權聞言連忙登上吳郡城頭查看端倪。徐州軍大營離這裡也不遠,不過冬日天黑得早,此時已是傍晚,能見度不太好,在城頭上就算是看不到什麼,但是聽聽動靜還是沒問題的。當下孫權帶同太史慈諸將急匆匆登上城頭,遠遠看向燈火通明的徐州軍大營,確實隱隱約約聽見哀樂聲。

“張飛這廝真的死了?”潘璋不其然帶著一絲興奮的語氣道,其餘眾將也七嘴八舌討論起來。太史慈看孫權眉頭緊鎖,知道他不是太確定,也是主動開口道:“主公放心,我箭上塗的都是見血封喉的劇毒,諒那張飛也難逃此劫”

“如此便好”孫權也是稍微鬆了口氣。他二人哪裡知道,現在徐州軍中有個醫術幾乎不遜於華佗的趙峰,這才硬生生把三爺從鬼門關上拉了回來。喝了藥之後正睡得香呢。

“主公,張飛乃是劉備手下得力大將,若其身死,必然軍心不穩。何不趁機夜襲大營,或可將敵軍一舉擊潰”興奮沒多久,最好戰的潘璋已經迫不及待地請命了。

“嗯?”孫權聞言也是怦然心動,這個提議確實很誘人。雖然現在重新占據江東好幾個郡,但孫權也是自家事自家知。首先在自己離開江東數年之後,這四郡人心已經比較倒向劉備,對他這個剛剛回歸舊主的認同感並不是太強烈;其次自己的軍隊號稱有萬,可是這戰鬥力卻是比較可憐,其中有很大一部分都是剛剛招募的新兵;再者目前自己麾下人才缺乏,滿打滿算也就這幾個大將,其餘的都是自家宗族子弟,連個像樣的文官都沒有;最後就是面對趙峰的主角光環,想獲勝實在是困難之極。

孫權很希望能有個半年或者幾個月,好讓他從容整頓軍備,然後再和劉備掐架,不過劉備顯然不想給他這個機會。所以眼下,能否迅速擊敗張飛這一路大軍,就是孫權此番成敗的關鍵了。萬一再拖到像上次那樣一城一地的攻城戰,孫權也不敢保證自己手下這支不太精銳的人馬能怎麼樣。因此,現在潘璋這個劫營的提議,孫權確實很心動。

看了看諸將,大部分人也對潘璋的提議頗為贊同,唯有呂蒙低頭不語。孫權微微一愣,向呂蒙問道:“子明,你有何看法?”

呂蒙抬頭看了看孫權和其餘諸人,這才緩緩開口道:“主公,末將感覺我等若是起兵偷襲,只怕是兇多吉少。”

“子明何以見得?”孫權連忙示意他繼續說下去。眼下孫權身邊半個謀士都沒有,也就呂蒙還能出點主意。這三年多來,孫權是越發地倚重他了。

“趙伯濤乃一代名將,縱然是為張飛發喪,豈會毫無防備?說不定眼下徐州軍正張網以待,等我們自陷絕地呢。”呂蒙緩緩道。這話就有點駭人聽聞了,不少人都說一臉不信。

“有道理。”和諸將的半信半疑不一樣,孫權對於呂蒙的話卻是相當認同。原因無它,實在是這個一手搗毀他江東基業的趙峰,給他心理留下的陰影,實在是太沉重了。以至於孫權這樣的人,也不得不對他慎重對待。

“可是眼下徐州軍軍心不穩,如此大好機會若是就此放過,豈不可惜?”獻計的潘璋有些不甘心地道,卻見呂蒙微微一笑道:“劫營也未嘗不可,不過我等需要好好謀劃一番便是。”

“子明有何高見?”孫權見呂蒙微笑,知道他十有是胸有成竹了,連忙開口問道。

“徐州軍縱有防備,也是防備我等吳郡守軍前去劫營。若是其他軍馬,則難免措手不及。主公可以信鴿知會新都郡的叔弼將軍,讓他率騎兵連夜突進,襲擊徐州軍後營。待到叔弼將軍殺進徐州軍陣中,伏兵盡出之後,我等再率軍殺出,裡應外合之下,必可大破徐州軍”呂蒙信心滿滿地道。

“妙計妙計”孫權聞言略一思索,便即連聲大贊道。拍了拍呂蒙的肩膀,孫權頗有幾分感慨地道:“子明昔日還只是好勇鬥狠,自從去了交州之後研習兵法,如今計謀之深遠,與當初不可同日而語。我有子明,如齊之田單,何懼趙峰?”

“主公過獎了”呂蒙連忙謙遜道,隨即想起了點什麼,呂蒙又道:“主公,趙峰很可能趁我大軍劫營之際襲取吳郡,主公還需早做防備。”孫權此時正在興頭上,心情大好之下沒口子答應。當下孫權匆匆寫了封信,利用飛鴿傳遞給身在新都郡的孫翊。估計鴿子飛個兩個時辰便可到新都郡治所始新縣,孫翊接到書信再出動騎兵,拂曉之前絕對能夠趕得上劫營。

要說孫權現在做事的效率確實很高,回到江東還不到兩個月,已經從原本的吳郡和丹陽郡各劃出幾個縣,組成一個新都郡,與鄱陽郡守護相望。眼下孫翊身在新都郡統領步軍,孫皎則身在鄱陽湖統領水師,與湖西岸的柴桑城中的陳到對峙。自新都郡發兵攻打趙峰,騎兵也不是半日便可到。孫翊在午夜前發兵,拂曉前絕對能趕到。

“主公,我率軍埋伏於左側,承淵埋伏於右側。但等徐州軍前來,便可出其不意”潘璋安排好埋伏之後,又向孫權稟道。孫權聞言點了點頭,看了看眼前這個一直跟隨自己多年的的得力助手,也是輕嘆一聲。

“可惜眼下人手不足。”潘璋似乎知道孫權為何而嘆息,當下也是有些義憤填膺地說道:“三位老將軍隱居於巴丘,義封等人又不在江東。除了子衡先生和太史將軍,當年的同僚們居然沒什麼前來相助的。主公在時未曾虧待他們,現在卻這麼快就一個個對劉備畢恭畢敬,當真是世態炎涼。”

“趨福避禍,人之常情,怪不得他們。”孫權倒是比較看得開,微微一笑接口道。不說孫權和潘璋各自盤算,此時的徐州軍大營中,趙峰雖然和龐統計議良久,不過心中還是有些沒底子。原因無它,這一戰讓他想起了九年前,自己揚名立萬的那第一戰。

“當日曹操便是想誘我軍劫營,才被我設計擊敗的。士元,我等莫要重蹈覆轍啊”趙峰有些不太樂觀地道。

“將軍放心,孫權其人雖有計謀,但諒他也看不破此計。若是周瑜在此,我豈敢這等托大?眼下不過是孫權,當無大礙。”龐統卻是自信滿滿地笑道。

“話雖如此,難免太過行險吧。若是孫權如法炮制,也來個避實就虛,那麼突襲吳郡的高將軍豈不兇多吉少?”趙峰皺眉道。當初老曹那一仗可被自己給陰慘了,足足損失了數萬人馬。

“將軍當日之戰,與今日又有不同。”龐統摸了摸自己的短鬚,繼續笑道:“將軍當日,乃是設伏於九里山大道火燒曹操。眼下高將軍自神亭嶺去取吳郡,行程不過二十里,並無九里山這等草木繁盛之處,縱然中伏也可脫身。再者,當日將軍讓子龍將軍率騎兵突襲敵營以迷惑曹操,眼下孫權何來許多騎兵?故此,最多是此計不成,但絕不會吃虧,將軍無需太過多慮。”

“如此最好了”趙峰點了點頭有些不確定地道。正所謂人算不如天算,以龐統這等智謀之士,卻也很難相信孫權手下能夠有人看破他的計策不說,並且還神奇的搞出一支騎兵來。更要命的是,他們利用飛鴿通訊,情報之便利更是遠非徐州軍可比。這次戰鬥也讓一向傲氣的龐統著實吸取了教訓,當然,這些都是後話了。

飛鴿傳書的速度很不慢,到了半夜,身在始新縣的孫翊就接到了他二哥送來的緊急軍情,看完之後立即點起五千騎兵,全力往吳郡趕去。與此同時,徐州軍大營也已經將一切安排妥當,趙峰和黃忠率六萬人馬埋伏大營四周,高覽率領其餘兩萬人馬隱藏於神亭嶺之後,只等吳郡大軍盡出,便趁虛而入殺入城中。

“將軍,怎麼這吳郡的守軍還沒來啊?”說話的是陪在趙峰身邊埋伏的他的親衛什長牛金,自從吃了晚飯之後,大軍就近乎傾巢出動,在這曠野之地埋伏了已經三四個時辰了,吳郡守軍卻連個人影都沒看到,這讓從沒有過設伏經驗的牛金有點摸不著頭腦。

“不要走神,隨時注意。”趙峰斥道,隨後也是耐心教導道:“偷營一般都是在拂曉天亮之前進行,此時人睡得最深,偷營才可事半功倍”

“小的明白了”牛金連忙點頭應承道。徐州軍繼續埋伏了大約兩個時辰,趙峰到了差不多凌晨三四點時,忽然感覺到大地傳來一陣振動,接著振動越來越明顯。

“來了”牛金頗為興奮地抄起自己的大刀,摩拳擦掌準備接戰,熬了大半夜的徐州軍士大都也是如此。趙峰聽著越來越近的轟鳴聲,眉頭卻是皺了起來。

與此同時,吳郡城門突然打支人馬出了門,浩浩蕩蕩向趙峰的營帳殺去。




第五十四章 趙伯濤吳郡初敗

“難道是騎兵?”趙峰聽著越來越近的馬蹄聲,也是不其然皺起了自己的眉頭。從馬蹄聲來看,這至少是一支數千人的騎兵。可是這也太不現實了吧,孫權哪來的騎兵呢?江東和交州都不是產馬的地方,孫權怎麼可能組建起這麼大一支騎兵隊伍呢?

“將軍,敵軍中伏了”眼見大營火光四起,牛金興奮難耐地道。與此同時,一同埋伏的黃忠等人也是先後殺出,準備將前來劫營的人馬盡數留下,趙峰也只得率軍隨之殺出。

“果然是騎兵”趙峰剛一率軍沖進營寨,就看見營寨中四處沖殺的幾乎都是騎兵,為首一人竟然是孫翊。此時黃忠等人已經率軍殺出,但是孫翊這支騎兵的機動性和靈活性遠勝過步兵,因此雖然徐州軍人數占了上風,但是想把對方分割包圍,卻也是很難做到。孫翊率軍左突右奔,四下沖殺,一時間趙峰竟是奈何不了他。

“四下圍住大寨,盾牌兵上前,慢慢靠攏擠死他們”趙峰連忙命令道。眼下這情形可不行,自己的人就跟攆兔子一樣跟著他屁股後面吃灰,這樣下去還沒等抓到孫翊,自己這邊累都累死了。現在最好還是靠著自己人多的優勢,先將他們困在大寨之中,然後再慢慢收拾。黃忠等人聞得此言,連忙約束手下慢慢布開口袋陣,準備將孫翊這數千騎兵圍在核心。

“不要慌亂,速速隨我殺出去”孫翊眼見原本驚慌失措的敵軍已經逐漸穩住腳步,自己麾下的將士深陷重圍,卻是有些膽戰心驚了,連忙大聲鼓勁道。孫翊不是趙雲,這種騎兵指揮作戰的能力還很欠缺。換成趙雲就可以在短時間內找出對方包圍圈的薄弱環節,然後率軍殺出重圍。至於孫翊,他顯然還沒這個能力。

不過現在也不要求孫翊殺出重圍,就在趙峰準備將他慢慢碾死之際,突然自家身後傳來一陣喊殺聲,卻是太史慈率軍從吳郡殺出,趁著徐州軍包圍孫翊之際,直插其後防的薄弱環節。由於盾牌兵都被調去圍攻孫翊了,這一下後軍陣營頓時被沖散了。太史慈一馬當先,一路上鋼槍飛舞,轉眼間十餘名士卒命喪其槍下。

“殺”看到徐州軍有些混亂,孫翊也是率軍沖殺。其實孫翊只有五千騎兵,太史慈的劫營大軍也不過萬餘人,但是內外夾擊之下,加上騎兵的靈活性,以及徐州軍突遭襲擊之後有些慌亂,自己的人數優勢不僅沒發揮出來,反而是江東軍稍微占了上風。趙峰極力想約束部下去列好陣勢再迎敵,可是現在看來想達到這個要求卻有些艱難。

“牛金,你速帶一隊人馬去接應高將軍,他那邊怕是也出事了”趙峰現在已經感覺出來自己和龐統的計策十有八九叫孫權給識破了,自己大軍人多勢眾或可無礙,高覽那支奇襲的部隊可就比較危險了。現在自己身邊也只有牛金可以湊合著用用,黃忠等人還在混戰,實在是幫不上忙。

“我知道,將軍你自己小心”牛金一點當親衛的覺悟都沒有,一聽命令立即拍馬率一隊騎兵殺向吳郡那邊。趙峰百忙中看了看,卻見他帶走的竟是自己的親衛騎兵營的一部分,總共也就百來人,這才想起這小子現在也只是個什長,只能調動這麼點人,只是他這麼沖向吳郡,除非是沒有埋伏,否則那簡直就是送死去了。

“眾將不要慌亂,慢慢聚集起來,再和敵軍接戰”顧不上擔心牛金,趙峰看著場中形勢還是有些被動,連忙下令道。在他和他的親衛營的招呼下,徐州軍不再奢求一舉殲滅孫翊的騎兵,而是開始逐漸聚集起來,抵擋東面的太史慈和西面的孫翊,由腹背受敵慢慢改為兩面受敵,情況倒是略有改善。

“徐州軍敗而不亂,當真是天下精銳”太史慈見狀也是嘆道。眼見趙峰居中指揮得當,太史慈冷笑一聲抽出一支毒箭,搭上弓準備再次射出。

驀地破空之聲大作,接著太史慈感覺自己右側氣流忽然變得異常,連忙閃身避開,卻見一箭射來,目標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中的桑木弓。“啪啦”一聲,自己的弓已經被這一箭射成兩截,不能再用了。

太史慈心中一凜,他自己就是當世屈指可數的神箭手,就從這一箭看來,對手應該是一個不遜於自己的神箭手。抬頭向箭矢射來的方向看去,卻見正是黃忠拍馬舞刀直取自己而來,口中還在喝道:“太史小兒,吃我一刀”太史慈哪里會懼他,冷哼一聲拍馬舞槍抵住。

不說徐州軍大營一頓混戰,神亭嶺下,埋伏好的高覽眼見自家大營火光沖天,立馬按照約定好的率軍向吳郡殺出,高覽自己更是一馬當先沖最前面,心中不禁意淫起來:這次要是拿下吳郡,只要能活捉孫權,自己自然是首功了,估計回去至少能升個四品將軍。多虧趙將軍把這立功的機會給我,日後需得好好謝他。

“嗯?”一路志得意滿沖到吳郡城下的高覽,愕然發現吳郡城下已經有一支人馬恭候多時了,當先一將正是呂蒙。

“爾等計策已被識破,還不下馬受降?”呂蒙看到高覽前來也是笑道。就在這時徐州軍身後又有喊殺聲四起,丁奉和潘璋各率一支人馬,包抄上前堵截高覽的退路。

高覽一見這架勢,知道自己想拿下吳郡是不大現實了,唯今之計只有退而求其次,回去先和趙峰匯合,再另做打算。當下高覽調轉馬頭,厲聲對麾下中伏之後已經有些慌亂的士卒們喝道:“弟兄們,江東軍人少,這點埋伏算什麼?咱們沖回去找趙將軍,合起來再收拾他們,給我沖”說完自己一馬當先沖去,其麾下士卒在求生欲望的激勵下也是隨之趕上,面對面硬碰江東軍的三路夾擊。於是吳郡城下,徐州軍大營,兩處都是在捨生忘死地決戰。

“嘿”太史慈架開黃忠這一刀,趁著二馬錯蹬的一個空當也是喘了口氣。激戰到百餘回合之後,太史慈逐漸落了下風。一開始他眼見黃忠年老並不在意,以為自己可以一刀殺之。不想交手十餘回合,自己竟是一點便宜都占不到,反而是連遇險招,這才打起十二分與之周旋,想欺負對方年紀老邁,氣力不濟,以消耗戰拖垮對方。不想這黃忠實在是一個不世出的武學奇才,雖是年過半百,身體強健卻是不遜於少年。二人激戰一百多回合之後,卻是太史慈自己太過採取守勢,場面被動之下開始有些後繼乏力。

百忙之中抽空看了一下正在激戰的大軍,太史慈發現徐州軍已經逐漸掌握了主動,開始發揮自己人數以及單兵作戰能力的優勢,再戰下去就不太劃算了。當下也是連聲下令撤離,孫翊眼見太史慈撤了,連忙下令自己的人也開始撤退。趙峰眼見孫翊是騎兵追之不及,當下帶同黃忠抽調出一彪人馬,追擊太史慈的同時也去吳郡策應高覽。

“當”一聲巨響,高覽和丁奉都是打馬後退幾步,另一邊的潘璋卻是趁著高覽還沒緩過勁來,舞刀上前再戰,高覽無奈只得接下。現在他的大軍被三路人馬圍在核心,自己又被這二人纏住不得脫身,情形很被動。徐州軍乏人指揮,要不是單兵作戰能力遠勝江東軍,早就被呂蒙指揮江東軍給徹底分割殲滅了。

“以多欺少算什麼本事”潘璋這一刀被斜刺裡來的一刀給擋住了,高覽轉頭看去,卻見幫忙的人看起來甚是臉熟,好像是趙峰的一個親衛。看到高覽的表情明顯是並不太認識自己,牛金揮刀逼退潘璋之後也是主動自我介紹道:“高將軍,趙將軍讓我率人來接應你,大家快殺出去啊”

“好”高覽聽到有援兵來了,當真是心花怒放,連忙整頓軍馬急速突圍,同時告訴眾軍援兵到了,這下徐州軍士氣大振,個個不要命地往西邊跑,敢於阻攔的江東軍全被撂倒。他們哪裡知道,牛金這一支援軍只有百來人,只因全都是騎兵,又是在潘璋和丁奉的包圍圈形成之前沖進來的,錯有錯著之下高覽這支偏師居然因此爆發小宇宙。要是讓他知道援軍的虛實,怕是要鬱悶死了。

如此一來,丁奉和潘璋的壓力陡增,最後終於撐不住,被高覽給沖了出去。丁奉和潘璋追擊了數里,趙峰和黃忠前來接應的人馬也是將將趕到,兩處軍馬合為一處,呂蒙眼見對方勢大,也不敢太過逼迫,見好就收的他下令回軍吳郡。

“將軍,末將無能,未能拿下吳郡。”高覽見到趙峰之後,頗有些汗顏地道。“此事只因我等計劃不周,被江東軍識破了計策,與高將軍何干。”趙峰連忙安慰道,但是心中卻是嚴重不爽兼困惑:不爽是因為自己的計策被識破;困惑卻是因為不明白孫翊為何會突然出現在這裡,麾下還有這麼多騎兵,這兩件事卻是有些不同尋常。

此時天色已亮,趙峰傳令各軍整頓人馬查點人數。一夜混戰,徐州軍死傷八千餘人,與此同時兩處戰場的江東軍倒也留下了五千多具屍體,此外還抓了三百多名俘虜。不過這一仗雙方顯然都沒能取得預期的效果,趙峰拿下吳郡的願望固然是泡湯了,呂蒙一舉擊敗徐州軍的計策卻也落空了。心情不大好的趙峰在戰後還是不得不和龐統一起,前去張飛養傷的大營中向他匯報戰果,畢竟他才是這次攻打江東的最高主帥。

看到趙峰和龐統進來,躺在床榻上的張飛也是挺直了身子,帶著一絲興奮的語氣問道:“趙小子,吳郡已經拿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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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五章 張翼德壽春養傷 趙子龍江東援兵

什麼叫尷尬,現在趙峰算是徹底體會到了。看著張飛那期待的神情,趙峰正準備向他匯報戰況,龐統已經深吸一口氣主動上前道:“三將軍,都怪統計劃不周,以至功敗垂成。”

“怎麼回事?”張飛聞言有些納悶地道,龐統嘆了口氣,將戰鬥的經過一五一十說了出來,張飛聽得臉色越來越嚴峻,最後聽完卻是一拍大腿道:“趙小子,你好糊塗啊。當年你不就是這麼設計曹操的嗎,現在自己也中這種計策。”說完連連搖頭,嘆息不已。

“三將軍,此皆統之過也,此計是我所定,與趙將軍無關,我必當面見主公請罪。”龐統有些羞愧難當地道。趙峰也不好讓他一個人頂罪,也是開口道:“我是主將,罪責在我,還請三將軍呈報主公發落。”

張飛看了看眼前的兩人,半晌才嘆了口氣道:“勝敗乃兵家常事,你們何須自責?再說江東軍也死傷了數千人,大家算是打了個平手,也不能算敗,有啥好請罪的?沒事,沒事”眼見二人還有些不大對勁,張飛也是岔開話題道:“你們剛才說,劫營的是騎兵?”

“正是,我們還俘虜了數十名騎兵以及二百來匹戰馬。”龐統知道張飛不想讓他們尷尬,感激之餘也就不再糾結罪責的話題。張飛聽得他們言道,眉頭也是皺了起來道:“當日孫權占據江東時,麾下騎兵不過兩三千,如何能有這許多騎兵?”

“黃老將軍正在向被俘的騎兵拷問,想來不久便知”龐統接口道,張飛點了點頭。趙峰看了看帳內的三人,略一猶豫還是開口道:“三將軍,士元,我們真的有點小看孫權了”

張飛和龐統聞言都是默然點頭,事實上這次小看了孫權的何止是他們,就連身在壽春的劉備集團也是如此,都以為孫權重新占據江東之后,實力不濟,大軍到處可以一舉破敵。不想先是張飛中了暗算,接著自以為十拿九穩的計策也被破的乾乾凈凈,這讓趙峰不得不重新正視眼前的敵人。

“唯今之計,還是先報於身在壽春的主公知曉。畢竟江東軍有這麼多騎兵,我們卻是全都是步兵,難免吃虧。”龐統開口道。雖然話說的有些委婉,但趙峰和張飛都明白,這是要向大本營求援了。

“對了,士元,興霸率軍襲擊交州,為何至今尚無消息?”趙峰突然想起另外一個問題,連忙問道。甘寧走的是水路,最多旬月便可至交州,按理早該有消息傳來了。

“交州瘴氣叢生,需得等入冬之後,大軍方可進入交州。甘將軍與我等約定,先破郁林和交趾,再下高涼和官珠,最後與蒼梧太守霍仲邈合兵下南海,只是不知道霍仲邈能否堅持到甘將軍大軍到來。若是蒼梧已失,那就只能從桂陽或者武陵進軍交州了。”龐統有些不確定地道。

“蒼梧多山,城池險峻,霍將軍精擅守城,當保無虞。孫權大軍江東,交州最多只有兩三萬人馬,想打破蒼梧絕無可能。”趙峰對霍峻的守城的能力還是很有信心的,當初自己可是給了他五千精兵,要是這樣都守不住蒼梧,那他也別混了。

“如此便好,將軍,眼下吳郡倉促間難以攻下,新都郡孫翊雖然兵力較少,可是他麾下卻有騎兵,亦是難破。依我之見,還是請主公調撥騎兵來此,我等先襲破新都、鄱陽等地;同時命身在桂陽的紀靈將軍出兵廬陵,與我等合兵再下會稽,這樣一可與甘將軍守護相望攻擊南海,二可將吳郡孤立割裂開來。到時候看孫仲謀坐守孤城,如何能夠升天”龐統說到最後,也是惡狠狠地道。張飛和趙峰默然點頭,這仗打到現在,確實是有些讓人憋屈。當下趙峰寫了奏表,將詳細軍情向劉備細述了,同時下令全軍後撤三十里。

“三弟身中毒箭,伯濤退軍三十里,夜間混戰小敗?”劉備看著手上剛剛送來的軍報,語氣里滿是詫異。別說是他,就連魯肅等人也都是難以置信。記得當年趙峰攻取江東那是何等的用兵如神,巧渡長江,計取丹陽,血戰神亭嶺,離間除周瑜,幾乎是三下五除二就解決了江東。現在不過是面對實力大減的孫權,居然連遭敗績,這讓眾人難以相信。

“一將無能,害死三軍。主公,此必為趙伯濤無能所致,請主公將其治罪,以謝三軍”一名劉備的幕僚上前諫言道。他不是別人,就是那個沒事寫文章和趙峰過不去的王粲王仲宣。這老兄在荊襄名氣極大,劉備不好收拾他,只好將他征辟為自己太尉府的幕僚,讓他來壽春任職,省得在荊州沒事就攪亂視聽。現在有機會對趙峰落井下石,王粲哪還會客氣?

“子敬,你怎麼看?”劉備沒正面回答王仲宣的挑撥,而是向魯肅問道,這種事還是要問魯肅才行。

“主公,若真如趙將軍所言,孫權麾下有為數不少的騎兵,那事情就有些蹊蹺了。唯今之計,怕是要調取騎兵前去助戰,否則全靠步兵,實在很難與孫權周旋啊”魯肅想了想開口道。劉備點頭同意,騎兵是冷兵器時代的強者,劉備自然知道這點道理。“眼下荊州、青州和豫州皆暫無戰事,就由子龍率荊州騎兵一萬,步兵兩萬南下以助伯濤。”劉備想了想道。自從曹劉停戰以來,劉備卻也沒敢放鬆警惕,由魏延守青州,關羽守荊州,張遼守豫州,隨時準備應付曹操的突然襲擊。趙雲這一陣子則是在荊州,忙著幫關羽將那荊州兩萬騎兵操練成型,眼下這件事已經告一段落,就可以騰出手來幫忙江東戰局了。更何況江南與青州氣候天差地別,若是從青州調取白馬義從前往江南,一則費事,二則很可能水土不服造成馬匹的非戰鬥性減員。

“主公,還可令紀靈將軍兵出桂陽,渡贛水攻擊廬陵。據報廬陵乃是由孫匡率軍駐守,守軍也不過萬人。紀將軍本為廬陵太守,收復廬陵自當不是問題。”魯肅又諫道。

“正當如此,伯濤在信中也提到了。”劉備點頭道。要說紀靈最近也確實很鬱悶,去上庸幫忙對付張魯,結果自己前腳剛走,後腳自己的轄地就叫潘璋給抄了底,現在回不了廬陵,就在荊南代替趙峰操練今年剛剛招募的新軍,怎一個鬱悶了得。當下劉備連發兩條命令,讓紀靈和趙雲分別率軍行動。

“子龍,趙小子,江東就拜托你們了。”吳郡城外的徐州軍大營門口,張飛從馬車探出腦袋,對趙峰和趙雲以及前來送行的龐統等人“教誨”道。趙峰等人自然是連連點頭,三爺這才戀戀不捨地回到車內,慢慢趕回壽春。沒辦法,前線藥材稀缺,張飛至今餘毒未清,卻是只能坐車不能騎馬。

“有子龍前來,我無憂矣”現在張飛走了,眾將之中以趙峰這個左將軍官階最高,一切事務自然都應該由他來管理,當下眾人至大帳坐下議事。

“伯濤,聽說孫權居然有騎兵?”趙雲剛一坐下就趕緊問這個自己最為關心的問題。作為劉備軍中騎兵第一人,趙雲對馬匹的了解也是當世少有人及,他想了半天也想不到孫權從那裡弄到戰馬組建騎兵。

“正是,前日黃老將軍拷問了那些個騎兵,總算弄清楚了是怎麼一回事。”趙峰笑道,隨即黃忠將事情經由告訴眾人。據那些被俘的騎兵所講,這些戰馬都是孫權到了交州之後,從交州的山上以及接壤的雲南弄來的。這些馬個頭偏小,不說和西涼以及幽州或者並州馬相比,就連和山東馬比,衝刺能力和力量都明顯要差些,另外孫權麾下也沒什麼能夠訓練騎兵的人才,因此這支騎兵和趙雲訓練的風雲騎軍或者白馬義從相比,戰鬥力絕對差遠了。饒是如此,前天那一戰,這些騎兵也讓只有步兵的趙峰吃足了苦頭。

“交州還能產馬?”趙雲有些難以置信地道。趙峰看著眼前驚詫不已的趙雲,心中卻是在盤算。當日聽聞那些俘虜所講之後,明白這些馬應該就是后世所說的廣西矮馬以及雲南滇馬了。這些馬衝刺能力不行,個頭也偏小,用來做騎兵不太合用。不過這些馬耐力好,負重好而且能走山路,所以一般用作運輸。在那著名的茶馬古道上,那些馬幫多是用的這些滇馬。眼下劉備軍中馬匹還是比較緊張的,等打敗孫權之後,多從交州弄些這種馬匹,也可以稍微緩解一下軍中所需。

歷史上滇馬和廣西矮馬都是在南北朝時期才正式被主流群體給接受的,之前雖然有資料記載過,但是很少有人去關注。想不到孫權這一鬧騰,倒讓世人提前百餘年見識到了這一物種。

“子龍已至,紀靈將軍也在攻打廬陵,我等就先拿下新都與鄱陽,將孫權包圍割裂開來。新都守將是孫翊,此人性情剛烈,我們就先從他下手。”趙峰簡要地布置一下任務,就下令大軍開拔轉攻新都郡。他到不擔心孫翊會不會死守不出,以他對孫翊的認識,這人絕對是那種容易被激怒的。更何況,碰上趙峰這麼個比較擅長心理攻勢的人,孫翊想不被激怒都難。




第五十六章 各自的心魔

“士元,為何一言不發?”正在前進的大軍隊伍中,龐統一反常態一個人默默地在馬上前行。聽不到他那公鴨嗓子大放厥詞,趙峰一時間倒是有些不適應。

“趙將軍。”龐統抬頭一看是趙峰,也是嘆了口氣道:“前番統計謀失算,不僅折了許多軍馬,更連累將軍不敗之名化為烏有,統心中實在難安。此戰過後,統當向主公自求處分,以謝眾人。”

“士元,你這是?”趙峰看著眼前精神有些衰頹的龐統,一時間很難將他和往日裡那個神采飛揚的龐小鳥聯系起來,他也不由得想起一段對龐統的評價來。

龐統的個性中有些矛盾的因子,平素裡他爽朗不羈,不了解他的人甚至還會認為他很狂傲。但在不羈地表象下,他又有著一絲深埋於心的敏感自卑(或許是與他的相貌有關),這讓他每每顯得爭強好勝。順風順水的情況下,他自然不會把這敏感自卑表現出來,然而一旦遭遇了挫折,努力構建的心理防線被沖垮,他就有可能陷入極端的情緒中不能自拔。原先的歷史軌跡中,龐統入川時地急功近利表現,未免沒有這方面的因素在作用。

現在龐統被孫權(實際上是呂蒙)看破了計策,以至難免有所意志消沉。若是任由他這麼發展下去,這件事怕是以後都會成為他的心魔。這時,就需要有人對他細心的開導。克服了,他就能甩脫雛羽,如真正的九天之鳳翱翔雲霄;克服不了,雛鳳也有可能就此隕落。就衝著這一點,趙峰也不能袖手旁觀。

“士元,戰無必勝之仗。算無必中之策。戰場局勢風雲變幻,不可能盡在一人執掌之中。士元雖是天縱之才,也不會例外。此戰雖未能達成預先計劃,但大軍也只有稍有損傷罷了,尚不算是吃了敗仗。為緊當務之急。是籌謀如何盡快拿下新都等郡。士元,你不但是我的智囊。更是征討大軍的智囊。強敵在前,智囊先亂,此戰如何打得下去?”趙峰緩緩言道,心中卻是有些哭笑不得,自己居然要給這些聰明人做心理輔導。

“可是主公那裡?”龐統有些欲言又止地道。

“眼下三將軍不在,大軍一切事務由我主持。主公那裡我自會講清,士元,此戰似乎已成你心中魔障,以至於沉迷其中難以自拔。以你的性情,豈可如此?昔日高祖屢敗項羽,直至垓下一戰定乾坤。人生悠悠數十載,如何能一帆風順從不言敗?我們所能做的,也只是盡量將勝算得到最大保障,或是從失敗中吸取教訓。怎可因一時失利,就妄自菲薄?”趙峰耐心地道。

“將軍?”龐統看了看侃侃而談的趙峰,嘴唇囁嚅良久,卻是哈哈大笑一聲道:“果真如孔明所言,將軍不言則已,一言往往振聾發聵,令人深省,龐統受教了”

“如此便好”趙峰看龐統似乎緩過勁來,也是暗暗點了點頭。

“卻不知將軍有何計策對付孫翊?”龐統忽地問道。這個問題一問,趙峰才暗自鬆了口氣。無論如何,這表示龐統已經擺脫了心魔,開始集中精力面對接下來的戰局了。

“只是有一些想法,具體如何還需實施再看效果。若是不行,也只能讓孫翊嘗嘗燃燒彈的厲害了。”趙峰一如既往地說得比較保守,畢竟打仗這種事沒有絕對的把握。

“願聞其詳。”龐統倒是有些刨根問底的習慣,當下也是有了好奇心。

“士元莫非忘了,我可是孫翊的殺兄仇人啊”趙峰微微一笑對龐統道,聰明人就是聰明人,龐統一聽頓時一臉了然。以孫翊那霹靂火爆一般的性格,面對殺兄仇人,能夠耐住性子堅守城池的可能性近乎為零。就算他忍得住一時,趙峰也有辦法激他出戰。

“伯濤,適才有人來劫糧草,也是騎兵,被我率風雲騎擊退。我軍傷亡十餘人,來敵留下了八十七人。”這時趙雲忽然匆匆趕上前道。

“孫翊小兒,弄了幾匹破馬還真囂張起來了?”趙峰聞言撇撇嘴,一臉不屑地道,龐統和趙雲聞言也是相顧莞爾。有了風雲騎軍,孫翊的好日子絕對是到頭了。

不說趙峰的龐統大軍揮進,此時吳郡城中,孫權得聞趙峰率軍退去,暗自鬆了口氣的同時,卻又有了新的憂慮。“諸位,趙伯濤揮軍西進,怕是要和叔弼為難了,諸位可有良策?”孫權有些擔憂地問道。

“主公,我等既成掎角之勢。眼下趙峰攻新都,我等自當待其軍力匱乏之際,率軍突襲其後軍,必可一戰而定。”稍一沉默,還是呂蒙第一個諫道。孫權聞言點了點頭,當下也是多派斥候打探新都那邊消息不提。就在這時,廬陵的孫匡也發來信鴿,告訴他紀靈率軍自桂陽攻打廬陵甚急,自己依托贛水防守,卻是有些吃力。

“劉玄德這是卯足了勁了。”孫權嘆道。這也是沒辦法的事,眼下曹操已經率軍進入匈奴境內,與匈奴大單于蹋頓聯軍,攻打近年來一直不安分的鮮卑大王軻比能。劉備沒有了北面的脅迫,自然可以騰出手來專心對付孫權。要是孫權不能獨自扛住,那就只有死路一條了。

“什麼,糧草沒劫到?”始新縣城中,孫翊看著眼前狼狽而回的兩個部將,眼神不由得有些陰鷙起來。

“是的,將軍。趙伯濤派了騎兵押送輜重,我等與之交戰不能取勝,故而敗退。”其中一人低頭答道。他沒有抬頭,自然看不到孫翊的眼神越來越不善。

“人家有騎兵,你們沒有騎兵嗎?連個糧草都劫不到,我要你們何用?左右,給我推下去斬了”孫翊突然怒吼道,廳中眾人大驚,連忙一同求情,好說歹說孫翊才答應免去死罪,改為五十軍棍。可是五十軍棍哪是這麼容易挨下來的,這一頓打當真是去了半條命。

“報將軍,趙伯濤率大軍緩緩向新都郡而來,距此已不過百餘里”這時一名孫翊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回稟道。孫翊陰沉著臉點了點頭,嘴裡卻還是喃喃念叨著:“趙峰,趙峰”

孫翊對趙峰的恨,那當真是超越古今。

是趙峰,壽春一戰殺了他大哥孫策,江東小霸王就此殞命;

還是趙峰,在丹陽誘騙他輕舉妄動,結果被他設伏擒拿,並且以此賺開丹陽城門,從而輕鬆拿下丹陽;

也是趙峰,將淪為俘虜的他“廢物利用”,一條離間計,輕鬆搞定了東吳的支柱周瑜,讓孫氏內部起波瀾,三代基業就此垮臺,自己更是因此淪為世人的笑柄和家族罪人;

如果說龐統的心魔是之前的失利,那麼孫翊的心魔就是趙峰了。眼下,這個他生平最痛恨的仇人,已經往自己所在的新都郡而來。面對這等對手,孫翊感覺自己的戰意燃燒地前所未有的旺盛。“傳我將令,出城列陣,迎戰趙伯濤”孫翊惡狠狠地下令道。

麾下一眾部將見他如此發飆均是大驚,“將軍,眼下趙峰有大軍近十萬,我新都守軍不過一萬五千。若是野戰,勝算渺茫啊”校尉邊洪諫道。

“是啊,將軍。眼下將軍與主公還有四公子互成掎角之勢,趙峰攻主公則將軍去救,攻將軍則主公也來救,將軍只需堅守,待主公大軍前來,便可裡應外合襲破趙峰”另一名校尉戴員也是苦口婆心地勸道。

“無妨,我只率五千騎兵突襲即可”孫翊大咧咧地一揮手道。要說這人真是無知者無畏,孫翊從前從來沒見識過大規模騎兵的威力,現在好不容易有了幾千騎兵,雖然都是由滇馬組成的,已經讓孫翊大開眼界了,有時甚至會覺得縱然是聞名天下的西涼鐵騎,也不過如此。邊洪等人知道孫翊不聽勸,也只好點起騎兵,隨他出戰。

“將軍,新都城中有敵軍殺出,看旗號乃是孫翊本人,正率領騎兵向我們這裡殺來”在距離新都城還有五十多里地時,探馬回來稟報道。趙峰聞言點了點頭,轉身對龐統道:“士元,孫翊這小子看來真的是坐不住,已經出來送死了。”

“呵呵,孫翊性情頗似孫策,孫策尚且為將軍所誅,更何況孫翊?”龐統呵呵笑道。趙峰聞言也不謙虛,直接轉頭對趙雲道:“子龍,該你的風雲騎軍出動了,讓這個沒見過世面的小子明白,什麼才是真正的騎兵。”

“好的”趙雲點了點頭,隨即撥轉馬頭脫離大部隊,掏出號角開始對自己麾下的風雲騎軍傳令。與此同時,前方的地面上也是塵土四起,一連聲的馬蹄轟鳴聲由遠至近傳來。趙峰等人心中了然,這必是孫翊來了,當下也是下令擺個鶴翼陣,準備迎戰來軍。

“趙峰”孫翊一字一頓吐出這個世上最讓他痛恨的名字,目光卻是死死地鎖定著對方陣中那個身影。眼神之凌厲,表情之猙獰,都讓人懷疑他是不是會把對方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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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 告訴你什麼叫騎兵

“孫翊小兒,大軍到此,還不速速投降?”趙峰看到孫翊不過率領幾千騎著滇馬的騎兵就敢出來和自己叫陣,也是有些好氣又好笑,感情這廝有了這點騎兵,就以為自己是屬王八的,可以橫行無忌了?

孫翊自然不知道趙峰心中如此惡毒地揣測他,眼見趙峰和他招呼,孫翊也不搭話,直接轉身一揮手,對自己麾下的騎兵吼一聲道:“給我上”隨即一馬當先第一個沖上來,五千騎兵隨後跟上,看這架勢是要直接沖擊趙峰的陣型。

“咦?”趙峰眼見孫翊這麼沖動,也是有些詫異。還以為這廝要和自己先單挑一下的,沒想到他直接選擇群毆模式了。他也不想想,上次一對一單挑孫翊數招就敗在他手下,就算孫翊再想報仇,也不至以卵擊石。更何況現在孫翊仗著手裡有大殺器騎兵,自然是想要來點狠的。

“子龍,交給你了”趙峰心裡默默念叨一句,隨即命令最前沿的指揮兵打出旗語,剛剛擺好的步兵鶴翼陣從中間分開現出身後的風雲騎軍。

“嗯?”孫翊眼見對方突然也來了騎兵,也是大為詫異。可是此時已是開弓沒有回頭箭,看著對方騎兵軍陣當中那個非常鎮定的白袍將領,孫翊隱隱然感到,自己今天踢到鐵板了。

“風雲騎軍,散射”趙雲一聲令下,隨即一萬風雲騎軍猶如兩條長蛇般分別在兩側蜿蜒前行,正好將悶頭悶腦沖過來的孫翊這幾千小馬駒所組成的沖擊陣容給夾在中心,卻是連一個人都沒碰到。孫翊這一下全力以赴的沖刺,結果猶如一拳打在棉花上,半點力氣都沒能使上。

“膽小鬼”孫翊對趙雲的“逃避”嗤之以鼻,然而就在這時,他卻聽得趙雲的號角聲突然變了,接著所有左右兩側的風雲騎軍突然騎在馬上張弓搭箭,朝著自家的軍陣射來。

“嗖嗖嗖”的箭雨從兩側覆蓋至孫翊全軍,一萬枝狼牙箭瞬間組成密集的火力網,將孫翊的五千騎軍牢牢鎖定。孫翊大駭,連忙下令士兵們用兵刃和盾牌格擋。但是他的騎兵的沒多少配備盾牌的,除了拿兵器格擋,就只能靠人品了。這一輪箭雨來得又比較密集,結果就是孫翊好不容易和風雲騎軍錯開之後再穩固住自家的陣型,回頭一看眼珠子差點沒蹦出來:地上躺著近千具屍體,全都是自家的,還有數百匹無主的戰馬在那裡晃悠。

沒辦法,趙雲及風雲騎軍根本就沒和他接觸,所以神奇的連一個都沒死。孫翊也算是久經沙場,自己死了近千人,對方卻是毫發未損,這種傷亡比例是他八輩子沒見過的。當下孫翊也是有點抓狂了,不過他總算還知道這麼硬拼下去不行,對方靠弓箭就可以把你活生生耗死,當下命令全軍不再用鋒矢陣,而是改用一字長蛇陣,將陣型拉得越長越好,準備和趙雲來個硬碰硬。

“將軍,用一字長蛇陣,只怕是不如鋒矢陣啊”邊洪趁著再次沖擊前的一個空當,對孫翊低聲道。

“沒辦法,對方弓箭厲害。若不能近身肉搏,那咱們就輸定了”孫翊低聲道,邊洪聞言點了點頭,也就不說什麼了。當下江東軍剩下的四千多騎兵一字排開,拉成一個極長的陣型,然後孫翊一聲令下,對著趙雲的風雲騎軍衝去。

“腦子倒也不慢。”趙雲看了孫翊這麼快就改變戰略,也是暗暗點了點頭。不過風雲騎軍和白馬義從可不是只會騎射,近身肉搏也是一把好手。當下趙雲一馬當先,風雲騎軍反倒是擺出了一個鋒矢陣,對著來勢洶洶的一字長蛇陣,毫不猶豫地衝了上去。

“殺”孫翊嘴裡怪叫著,挺槍刺向風雲騎軍這個鋒矢陣的箭頭人物趙雲。他知道鋒矢陣的殺傷力絕對比自己的一字長蛇陣要強,本來自己人數少,不應該使用這種陣法。但是為了尋求肉搏的機會,也是不得不這麼做了。唯今之計,若能將對方這個箭頭人物搞掉,那麼至少可以減輕一點傷亡。

“當”一聲,孫翊蓄足了力氣刺出的一槍,卻被趙雲輕描淡寫撥在一邊,隨即趙雲手中長槍勢頭絲毫不緩,順勢就捅向他的小腹。

“啊呀”孫翊嚇出一身冷汗,幾乎是憑借本能在馬背上硬生生斜過身子,這一槍盯著他的肚子而過,小腹上的鎧甲竟是被挑走一大塊,裡面的皮肉也蹭破了。這還是孫翊避得夠快,只是受點皮肉之傷,否則適才整個人已經被洞穿了。

“媽呀”孫翊逃過一劫已是心驚膽戰,就從剛才那一槍看來,他已經知道這人武功絕對遠在自己之上,適才自己能不死已是萬幸。心有餘悸地回頭看看趙雲,卻見他一桿銀槍上下翻飛,所到之處江東騎兵紛紛落馬,簡直猶如餓虎入羊群一般輕松寫意。孫翊光是看就已經膽戰心驚了,哪還敢回身再戰,當下連忙命令逃回新都郡再說。

屋漏偏逢連夜雨,孫翊剛剛整好隊列往西狂奔,卻見之前一直作壁上觀的敵軍步兵們不知什麼時候已經結成陣型,在自己西去的路上嚴陣以待。當中一員大將不是別人,正是那個自己當世的第一剋星,趙峰趙伯濤。

“糗了”這是孫翊現在腦海中的第一想法,轉身看看自己的騎兵,大部分都在和趙雲的風雲騎軍近身肉搏,自己身邊不過聚集了七八百人。而且就算是肉搏,自家的人也沒占到任何便宜。原因無它,風雲騎軍的武器裝備,士兵的單兵作戰能力,馬匹的性能,以及趙雲的指揮能力,無不遠勝江東軍的這些半吊子騎兵。就算是現在不用騎射戰術,改為近身肉搏刀劈槍刺之下,江東軍騎兵還是猶如下餃子一般紛紛墜馬。

孫翊看了兩眼就不敢再看了,咬牙回頭面對嚴陣以待的趙峰。雖說騎兵是步兵的克星,可是眼前趙峰麾下少說也有幾萬步兵,自己麾下尚不滿千人,真要打起來那自己是毫無勝算的。孫翊也不傻,知道自己今天想取勝是難了,只有退而求其次,拼命先逃回新都再說。哪怕日後據城死守,也比今天野戰送命強。想到這裡孫翊也是拔出長劍虛劈一劍,隨後厲聲對麾下僅剩的騎兵吼道:“弟兄們,眼前只有步兵。大家隨我一起殺回城去,咱們沖啊”

“殺”在回城的誘惑下,剩餘的這數百名騎兵鼓起最後的勇氣,跟隨孫翊向對方的步兵方陣沖去。看著越來越近的江東軍騎兵,趙峰揮了揮手,第一排的盾牌兵將有人高的大盾數起來,長槍兵的拒馬槍從盾牌的縫隙中伸出,只等孫翊自己撞上來。

“殺”孫翊怪叫一聲,第一個沖上了那面盾牌,並且一槍將盾牌後面的那名士兵搠死。接著“砰砰”之聲連續響起,江東軍的騎兵和趙峰的盾牌大陣開始一連串的親密接觸。每一面大盾後面,都有數名精壯士卒嚴陣以待,拼死抵住大盾。不過隨著騎兵越來越多的撞上來,士兵們所承受的壓力也是越來越大。

用步兵對陣騎兵,若是陣型被沖垮,那基本上就是死路一條。不過今天趙峰並沒有遇到這種情況,只因孫翊的騎兵數目既少,滇馬的短途沖刺能力又有限,撞了幾撞也只是把步兵的外殼給稍微撞鬆開了一些,離沖破陣型還差得遠呢。

“全軍接戰”趙峰眼見孫翊這一輪沖擊已經被自己盡數承受下來了,現在銳氣大打折扣,連忙下令道。於是兩側的步兵全都發動,不多時便將孫翊的這支人馬裹在核心,各種長短兵器往這不足千人的騎兵身上招呼。孫翊率軍左突右奔,卻是一直難以尋找出路不止如此,他身邊的人也越來越少了。趙峰下令全軍暫停攻擊,只以盾牌將他這數百人圍在核心不能動彈。

“伯濤,我這邊已經解決了”這時趙雲已經解決了那些江東騎兵,施施然率人過來和趙峰匯合,看著圍在核心的孫翊猶如困獸一般無路可逃。“孫叔弼,你現在走投無路,何不趁早投降,免得連累將士送命?”趙雲看孫翊猶如沒頭蒼蠅般到處亂竄,也是開口勸降道。

“嗯?”正在抓狂的孫翊聽到這個聲音,卻是停下馬來尋找勸降之人。沒費多大功夫,他就發現此人正是率領風雲騎軍擊破自己騎兵的趙雲,一時間準備好的喝罵之詞竟是無法開口。

看著眼前的趙雲,和身邊所剩無幾的騎兵,孫翊嘴唇抖了抖,最終還是長嘆一聲道:“閣下武功高強,騎兵犀利,我孫翊今天敗得心服口服。我不敢想如何報仇,只想知道是敗在哪位英雄手裡,還請告之尊姓大名。”

“不敢,我乃齊國公麾下護軍將軍,常山趙子龍是也”趙雲看他語氣頗為客氣,也是抱拳答道。趙峰卻甚是訝異:這個孫翊似乎從來不是這麼彬彬有禮地人啊。

“常山趙子龍,劉備麾下人才何其多也”孫翊長嘆一聲,眼睛卻是看了看趙雲右邊的趙峰,突然長笑道:“我孫翊身為孫氏子孫,不能保父兄之基業,是為不孝;先降再反,是為不忠。做人如此,我又有何面目再立足于天地之間?”說完,孫翊不顧眾人一臉愕然,倒轉手中的長槍,對準自己的心口一槍扎下,頓時胸前鮮血直流,整個人也隨之栽下馬來。

“將軍,將軍”不少江東軍士卒都是大驚,他的幾個親衛連忙下馬去看。可是孫翊這一槍穿心而過,早已氣絕身亡。縱然是華佗在此,也是無計可施。

趙峰也沒料到這個孫翊會這麼剛烈,身處絕境最後竟是寧可自戕,也不願投降。不顧想想他最後說的話,趙峰心中也是恍然:孫氏兄弟先降再反,現在就算是再投降,只怕劉備也不會善待他們了,索性自行了斷一了百了。

孫翊死了,這一路敵軍不戰自潰。趙峰命人收斂了孫翊的屍首,抬到新都郡城下招降。守軍眼見主將身死,也是軍心潰散盡皆投降。趙峰和龐統等人商議之後,決定讓大軍在新都郡暫且駐扎,派遣諸將收復諸縣,同時派遣使者向劉備告之消息,並且打探另外幾路人馬的動態。

次日晚間傳來消息,紀靈率軍自桂陽攻打廬陵。在沙摩柯的無當飛軍的協助下,偷偷半夜爬上城頭突襲得手。廬陵守軍多為紀靈舊部,軍心多向其,因此紀靈幾乎是兵不血刃拿下廬陵,孫匡在城池失陷之後橫劍自刎。避實就虛的戰略果然很有效,轉眼間就已經收復二郡,殺死孫權兩個兄弟了。



第五十八章 交州也有故人

廬陵和新都失守,孫匡和孫翊兄弟戰死。這兩個消息傳回吳郡時,孫權整個人都愣住了。

本以為,兩位兄弟手握重兵,若是堅守怎麼也能支撐一陣子,然後自己再派兵突襲後方,便可裡應外合取勝。不想孫匡和孫翊都是敗得這麼快,這麼毫無餘力。還沒等自己反應過來,這兩處人馬已經敗得乾乾凈凈了。

“叔弼,季佐”孫權喃喃念叨兩個弟弟的名字,整個人踉踉蹌蹌走了幾步,突然間竟是一口鮮血噴出來,潘璋等人大驚,連忙上前扶住孫權,再命醫士火速前來診斷。一番診治之後,孫權總算是悠悠醒轉。看著眼前一臉關切的眾人,孫權嘆了口氣澀然道:“諸位,眼下形勢可有良策?”

眾人轉頭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呂蒙鼓足勇氣道:“主公,現在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實在不行,咱們就跨洋出海去夷州,做那化外之民吧”眾人聞言默然。

呂蒙可以說是孫權麾下最激進的主戰派了,現在連他都認為最好早作打算,準備跑路,其餘眾人也就不好說什麼了。孫權點了點頭,正待再言時,卻聽得服侍老太太的婢女來報,說是老太太得知二子喪生,傷心過度已經昏過去了。孫權擔心母親身體,連忙暫停議事,強撐著前去探望自己的老娘。

“母親”孫權到時,吳國太剛剛醒轉,不過還是不能走動,只能躺在床上休養,幾名女眷正在照料。看到孫權過來,吳國太眼淚更是如斷線珠子般撲簌簌直下,抓住孫權的手哭道:“仲謀,叔弼和季佐都已經去了,我就只有你這麼一個兒子了”

“我知道,母親”孫權聞言也是泣不成聲。自己兄弟五人,已喪其三,還有一個同父異母的兄弟孫朗。吳國太先喪夫後喪子,十幾年來親人紛紛離世,現在當真是心如刀割。

孫權雖然傷心,但還是強打起精神安慰了母親幾句,直至母親喝了藥沉沉睡下,這才出了房間。“二哥,難道我們真的沒有辦法打贏劉備了嗎?”剛一出門,一個十四五歲的女孩扯著孫權的袖子問道。這副淚眼婆娑的樣子配上她那俏麗的容貌,倒也楚楚可憐。

“香兒放心,二哥還有辦法。”孫權勉強擠出一絲笑容,伸手抹去妹妹臉上的眼淚。抬頭看了看走來的大喬,孫權嘆了口氣道:“母親身體不大爽利,大嫂平日裡多費心吧,還有小妹。”孫權一邊說一邊拍了拍自己妹妹的腦袋。饒是他一代梟雄,頃刻間連喪二弟也是緩不過勁來。

“叔叔放心,家中之事我自會打理。”大喬自無不可,連忙點頭道。忽然大喬似乎想什麼,連忙開口問道:“有一件事我一直想請教叔叔,眼下叔叔與劉備為敵,我妹妹正在柴桑,會不會牽連到她?”

“劉玄德向來以仁義自居,再者令妹乃是公瑾遺孀,劉備對公瑾族人尚算禮遇,無論如何也不至於和她過不去。”孫權聽她提到小喬,眼神裡閃過一絲莫名的神色,不過還是盡量答道。頓了一頓,連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是出於什麼動機,孫權又道:“再者令妹與劉備麾下大將趙峰過從甚密,有他庇護,當保無虞。”

“那我就放心了。”大喬點了點頭道,隨即才回過神來,有些難以置信地對孫權問道:“叔叔是說,就是當年暗箭殺害伯符,離間公瑾的那個趙峰?”

“正是”孫權看著大喬有些抓狂的表情,也是心中別有一番滋味。

“瑛兒怎麼會和這種人有交情”大喬怒道,孫權半真半假地勸了幾句,也就告辭去忙自己的事了,留下滿腔疑惑與惱火的大喬與年幼的孫尚香不提。

不說孫權現在心內如焚,此時始新縣城中,高覽和黃忠先後來報,新都郡治下諸縣均已收復,就等揮軍前往鄱陽了。

“士元,子龍,你們看我們下一步應該如何?”趙峰將地圖攤在桌上,招呼眾人前來觀看。龐統看了看地圖,許久這才沉吟道:“眼下我們有兩個選擇,一是匯合紀靈將軍的人馬,南下會稽解決那裡的呂範;二是西進鄱陽,收拾那裡的孫皎。據探馬來報,會稽的呂範有一萬守軍,鄱陽的孫皎雖然只有四千步兵守城,但還有一萬水軍駐扎在鄱陽湖中,在我大軍攻城時,他隨時可能突襲我軍後方,若論兵力倒是鄱陽更多。眼下依統之見,還是先攻取鄱陽。會稽山城險峻,若要強攻一時間不易攻下。鄱陽守軍雖多,但城池矮小,我軍攻城器械犀利,或可一股而下。”

“如此甚好”趙峰也感覺先打鄱陽更為穩妥,上次自己打得還算輕鬆。當下命人通知廬陵的紀靈,讓他做出東進會稽的態勢。此外讓尹禮率軍一萬駐守新都,防止孫權從吳郡後路來襲,趙峰自己率領大軍先打鄱陽。

“鄱陽乃是鄱陽書院所在,也不知道那裡的學生們怎麼樣了,孫皎會不會為難他們。”行軍途中,趙峰突然想起一個問題。龐統聞言略微沉默了一下,最後還是有些不太確定地道:“鄱陽書院畢竟是孫策創辦的,想來孫皎不會為難那裡的學生。”語氣卻也不大確定。

“對了,士元,當初是孫皎在吳郡劫持了子布先生,然後騙開城門的吧?”趙峰忽然想起另一個關鍵問題,連忙向龐統問道。

“正是,怎麼,將軍想到什麼了嗎?”龐統有些訝異地問道。

“出兵之前,我一直很奇怪為何孫權會這麼順利重新殺回江東。固然當時軍力不足有所鬆懈,更兼內奸作祟,但孫權能夠如此迅速占據四郡,實在是不同尋常。就好像他是蓄謀已久,就在附近等著一般。等到紀靈將軍和國儀將軍的援軍離開江東,他就立即率軍前來了。”趙峰悠悠地道。

“看似如此,不過這也未免太過匪夷所思了,須知孫權又不是未卜先知,如何能知道紀靈將軍和國儀將軍要前去援馳荊南和上庸,又如何能如此迅速從交州調兵經海路殺回江東?若是藏兵於側,可是江東毗鄰海岸,茫茫大海之上他又如何藏兵呢?或許,這只是巧合。”就算是龐統智謀出眾,想象力也比較豐富,也明顯感覺趙峰的推論有些危言聳聽了。

“眼下尚難有定論,最好是在攻破鄱陽之后能夠活捉孫皎,就可以打探清楚虛實了。”趙峰嘆了口氣道。之前新都一戰,雖然俘虜了幾千交州兵,但經過審訊之後,他們都說自己是孫權占據江東之後,才從高涼南下經南海至此的。真正當日襲擊吳郡和會稽的交州軍,眼下全都在這兩處留守。不過孫皎本來是在吳郡發難的,只是事後才去了鄱陽,趙峰估計他總該知道這其中的緣由吧。

不說趙峰和龐統一路前行一路推論,這時的武陵郡,甘寧的荊襄水師在當地五溪蠻族土著的指引下,通過個把月的探尋,終於找到一條河道可以南下至郁林腹地,從而避開陸地上那可怕的瘴氣。後來甘寧才知道,這條河道乃是當年秦始皇南巡時挖掘的一條人工運河。只不過從他之後皇帝們對南下的興趣不大,這條河也就沒怎麼用過,所以才被人遺忘至今,以至於都快有點荒廢了。

此時已是十一月下旬,甘寧估摸著瘴氣應該是差不多散了,就連同張南,馮習二人率領三萬水軍南下交州,準備來個釜底抽薪。臨行之前,石廣元想出一條計策,甘寧等人聽了都覺得很妙,當下依計行事。

當日孫權離開交州重回江東之時,交州也是留下了一些軍馬駐守的,由其叔孫靜以及孫靜長子孫瑜打理一切事務。眼下交州郁林、官珠、高涼、交趾四郡共有兩萬餘人駐守,就連孤懸海外的朱崖郡也有三千守軍。他們的任務很簡單,就是保障後方穩定,和駐守南海的凌統隨時保持聯系。萬一將來江東事有不遂,孫權也可以退回這裡。

“父親,蒼梧的霍峻卡在這裡,實在是讓人不省心啊,還是讓孩兒率軍前去掃平這家伙,也好連接與南海之間的道路啊”這天的交州牧府中,孫瑜向自己的老子提議道。

“不必了,雖然蒼梧尚在霍仲邈之手,可是我等還可通過高涼連接南海,不必為此大費周章。”孫靜十分明確地拒絕了兒子的提議。

“可是經高涼走南海再至江東,路途甚是遙遠。蒼梧霍峻守軍不過數千人,孩兒率一萬健兒前去,頃刻間便可拿下。”孫瑜顯然沒放棄自己的主張,繼續諫言道。

“我兒所言不差,但是眼下交州不過數萬人馬,若再分兵,萬一荊州軍從荊南殺來,如之奈何?”孫靜皺眉道。孫瑜對自己老爹的擔憂卻是有些嗤之以鼻,當下笑答道:“荊南之人若想南下,所走的無非是那幾條山路,盡是一夫當關萬夫莫開之處。我等只需派遣千餘人扼守要道,便可保交州無恙。”

“話雖如此,還需小心。我等堅守城池,為孫氏留一塊基業,才是上策。”孫靜向來比較穩重。作為旁觀者,他經歷了十三年前孫堅死在荊州,五年前孫策死在壽春,這些血淋淋的教訓告訴孫靜,要是太過好勇鬥狠,那下場絕對不會太好。孫靜自問武功還不如自己的兄長和侄子,那就更要注意收斂了。

“大人,阮頭領派人送信過來。”這時一名哨兵匆匆前來,遞給孫靜一封書信。孫靜接過之後打開看了,一向沉穩的他,看完之後表情卻是頗為訝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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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九章 釜底抽薪

“父親,什麼事?”孫瑜見自己父親如此表情,知道肯定事出有因,連忙問道。

“阮頭領說,士氏家族的士武跑到他們那裡去了,想和他合謀重奪交州,現已被他拿下。”孫靜有些意外地道,誰都沒想到這個時候士武這個士氏家族碩果僅存的“老不死”又跑出來了。

“士武不是投靠劉備了嗎,怎麼又跑交州來了?”孫瑜對此也是趕到極為意外。孫靜沉吟半晌,最後還是不確定地道:“看來是劉備想讓他前來交州攪亂這裡,幸好被阮富貴拿下了,否則以士家昔日的人脈,還真說不定能讓他搞出點事來。”說到這裡孫靜也是暗自慶幸,幸好士武去找的是慣於見風使舵的阮富貴,否則要是換成別人,說不定現在已經在密謀如何攻打布山縣了。

“哼,當真是自尋死路。他也不想想,我們孫氏占據交州已經六年了,就連士燮都已經化作無頭鬼,哪裡還輪得到他來囂張。”孫瑜有些不屑地道。孫靜雖然很認同兒子的話,不過還是先讓人通知姓阮的先把士武押到郁林郡治所所在的布山縣,再作打算。

交州七郡,即南海、蒼梧、高涼、朱崖、郁林、官珠、交趾這七郡。其轄地大概是今天的兩廣地區以及海南島,還有越南東部以及北部的一些地方。交州土地肥沃,物產豐富,稻米可以一年三熟,臨海也有很多漁場。可是由於人煙稀少的緣故,一直沒有得到充分的開發。

三國時期的交州,主要是漢族人與占族人雜居,具體地講,占族人主要是分布在交趾、郁林二郡,也就是後來的越南和廣西地區。比起漢族人,占族人無疑更加落後些,整個族人還是以大大小小的部落組成。但是占族人野心甚大,一直想把漢族驅逐出交州,好讓自己一家獨大,因此兩族之間一直攻殺不斷。士燮在交州時,雖然也算得上是地頭蛇,不過想要徹底平定漢族與占族之間的爭端,也是無能為力,只好在自己的地盤過自己的日子。至於朝廷派來的交州刺史張津,索性就讓占族人給幹掉了。自此之後,很長一段時間內,交州刺史一職居然就是空缺。直到孫氏占據這裡,情況才有所改善。孫策先是取代士氏家族占據交州,孫權又仿效趙峰對付山越之法平定了幾個大的占族部落,將兩族人民混合起來,這才稍微緩解了一下矛盾。

孫靜和孫瑜所說的這個阮頭領,就是昔日占族的一個大部落的頭領阮富貴,孫權平定數個部落之後,他眼見自己部落不能與之匹敵,索性就率部投降了。至於士武,那是士氏家族最後的男丁了。雖然在交州時,士氏家族和阮富貴還算有點交情,但是此一時彼一時,現在是孫家占據交州,阮富貴面對前來游說他聯合起兵對付孫靜的士武,竟然是將他綁了前來送給孫靜。

“果然是士武”交州牧府中,眼見士武渾身被綁成粽子一般,被兩個彪形大漢押進大廳來,孫靜也是略略感嘆了一句。不過生活閱歷並不太豐富的孫瑜就沒這個心情去感嘆了,或者說,僅僅是感嘆已經不足以讓他爽夠了,當下孫瑜上前踹了士武一腳,接著洋洋得意地道:“士武,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獄無門闖進來。放著好好的荊州將軍不做,非要到交州來送死,你真是自尋死路,怨不得別人”

士武被踹了一個踉蹌,不過他很快穩住身形,並且惡狠狠地盯著孫瑜道:“孫家狗賊,我士家上下三十四口盡皆死在爾等手中。但叫我有一口氣在,也要報此深仇大恨”

“哼,但願你死了也能這麼狂妄”孫瑜不屑地道。這時阮富貴上前躬身對孫靜道:“孫大人,這人來到我們部落,要我們合兵幫他重奪交州。我等不敢私自處置,還是抓來給大人定奪。”

“阮頭領辛苦了”孫靜點點頭示意道。這時阮富貴又道:“眼下年關將近,今年的歲貢我們也一併帶來了,請大人查驗。”

“甚好”孫靜眼見阮富貴如此識趣,也是勉勵了幾句,隨後下令擺宴招待阮富貴,順帶慶祝抓獲士武,同時飛鴿傳書告之身在吳郡的孫權。

“孫大人,孫公子,請”阮富貴一臉謙卑地敬酒,孫靜和孫瑜酒量都不如他大,喝了幾杯已經是有些多了。不過這個阮富貴乃是見風使舵的好手,當初一看不敵就立即投降,這種人在酒桌上往往特別吃得開。在他的殷勤相勸下,身為主人的孫靜和孫瑜倒是喝得不少。

“孫大人,不知道孫州牧去江東,何時能回啊?”阮富貴又喝了一杯酒,忽然問道。

“主公重返江東,以後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阮頭領有事的話,可以自己去江東。”孫靜淡淡地道。話音剛落,就聽見門外一個粗豪的聲音道:“還是請孫大人先去江東吧”

“嗯?”孫靜聞言有些詫異,抬頭看去,卻見進門的正是適才押著士武的那兩個彪形大漢,但這不是關鍵問題,關鍵的是他們身後跟著一人,赫然便是士武。當然,身上沒有綁繩子。

“你們是什麼人?”孫靜半昏半醒的腦袋一下子清醒過來,正自喝問,卻見門外黑壓壓沖擊來一批武士,手中都是抄著傢伙。

“我乃齊國公劉皇叔麾下折衝校尉張南是也,這位是破虜校尉馮習”當先一人拱手笑道。孫靜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連忙起身厲聲喝問道:“阮富貴,這是怎麼回事?”

阮富貴早就已經躲到張南身後,聽到孫靜發問,這才探出頭來笑瞇瞇地答道:“孫大人,這兩位將軍讓我幫他們帶士武來見您,別的事我就不太清楚了,您還是直接和他們說吧”

“你這小人”孫靜怒道,轉頭對外面吼道:“衛兵,來人,把他們給我拿下”這時已經喝得不大清醒的孫瑜也被自己老子的獅吼功也驚醒,揉了揉眼睛卻是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

“不勞煩您了,孫大人。你的衛兵我們已經收拾好了,我們來了五百多個弟兄,都是跟隨阮頭領進貢的隊伍來的。城外還有數千弟兄,我們已經打開城門放他們進來了。總之,現在布山縣,不,郁林郡已經不屬於你了”士武這時候也上前笑道,不過話語裡的殺氣還是顯而易見的。

“混蛋”孫靜大怒,一腳踹翻桌案,隨即拔出腰刀準備反抗。張南和馮習雙雙夾擊,二人武功均勝過他,再加上孫靜喝了酒有些頭暈,不多時就被張南一腳踢中小腹踹倒在地,接著數把鋼刀架在自己脖子上,不得不束手就擒。張南下令將孫靜父子押下,同時命人取來州牧大印,連寫數封告急文書,皆言郁林正遭荊州軍攻城,讓其餘三郡守軍速速來救。同時通知甘寧,但等三郡守軍外出,立即趁虛而入拿下這三郡。

“若非石廣元先生妙計,只怕想要平定交州,還需費些時日。”張南一邊寫信,一邊感嘆道。馮習聽得他這話,笑著接口道:“你莫非忘了,當日在荊南之時,就連趙將軍都對石先生之才佩服不已。這點計策,又算得了什麼呢?”

“這倒是”張南笑道,隨即也是問道:“你看趙將軍現在,應該已經平定江東了吧?”

“我想也是,江東那些鼠輩,可不夠咱們的大軍征剿的。”馮習點頭道,他可萬萬沒想到,自己的老上司現在已經是交州牧了。說話間張南三封偽造的文書也已經寫好,蓋上貨真價實的交州牧大印,分別發往交趾,高涼和官珠三郡。只要守軍一出動,甘寧就率人立即拿下城池,守軍就變成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既無住處也無給養補充來援,最後再集中剿滅就事半功倍了。

這一切自然不是身在江東的孫權和趙峰所知道的,前者此時還沒收到孫靜的飛鴿傳書,就算收到了也只能得到一條過時的錯誤信息。至於後者,正帶領大軍向鄱陽城緩緩推進。

“鄱陽守軍不過四千,且多為郡國兵,因此拿下鄱陽城不難,所慮者唯有鄱陽湖中的孫皎水師,萬一他趁著我們攻城之際前來突襲後軍,那就不免有些狼狽了。”前進的大軍中,趙峰對龐統言道。

“是啊,也沒想到孫權居然在交州還弄起一支水師,咱們也真的未免太過小瞧了他。”龐統感嘆道,不過很快他又安慰趙峰道:“孫權水師不過萬餘人,無關大局。將軍只需在攻城之時,派遣一支軍馬提防他來犯即可。鄱陽城守軍不足,當可一鼓而下。待攻下鄱陽城,孫皎的水師沒有了後勤給養,若是再不上岸,那就只能在鄱陽湖上修仙了”

“那便好眼下已是十一月,我等大軍征戰已有將近兩個月,原本還想解決了孫權讓將士們安心過年,現在看來只怕是很難實現了。”趙峰嘆了口氣道。

“最好能夠一勞永逸,讓孫權徹底敗亡。早知今日,當初就不該留他。”龐統有些氣憤難當地道。

“誰能料到這廝到了交州,還能鬧騰起來呢?這樣也好,徹底清除了這個後患,憑借南方五州的資本,咱們就能和曹操好好較量一下了”趙峰岔開話題道。一旦平定了交州,同時曹操占據了北方,雙方幾乎就在人口總數上打成平手。不過南方糧食產糧遠比北方要來得高,這點優勢是曹操所不能比擬的。趙峰堅信,如果說持久戰,那麼曹操絕對會先撐不住。

“將軍,鄱陽城離前方已不到四十里,城中守軍尚無動靜。”就在趙峰思考大問題時,之前派出去的斥候回來稟報道。

“傳令下去,離城二十里安營扎寨,另多派人手查探守軍動靜。”趙峰回過神來命令道。當下大軍駐扎完畢,準備次日攻城。

第六十章 心理戰術

“稟將軍,孫皎正在鄱陽城中,並不在水寨。”到了晚上,在離鄱陽城東二十里地按扎住營盤之後,派出去的斥候如是回來稟報道。

“既然如此,那就要盡快打破鄱陽城,若能生擒孫皎,則大事定矣”趙峰對龐統言道。龐統點了點頭,稍微思索了一下,龐統忽然笑了:“將軍,若是一切順利,那麼年前未必不能拿下江東。”

“士元何出此言?”趙峰感覺龐統又有些被勝利沖昏了頭腦了,生怕他再犯輕敵的老毛病。

似乎猜到趙峰擔心什麼,龐統微微一笑開口道:“據前日在新都郡所見所聞可知,孫氏重新占據江東,人心並沒歸附。其駐軍之中,多有昔日我等所招募的軍士被整編的。這樣的軍隊,平日裡還自罷了,一旦開戰很容易軍心不穩。守城戰中,最怕人心不穩。我等拿下鄱陽之後,吳郡與會稽守軍必然心中膽寒,若能一鼓而下,未必不能速戰速決。”

“能快固然好,不過最好還是穩妥些。”趙峰向來是比較傾向走穩妥路線的,眼見龐統有些感覺過於良好,連忙提點道。龐統連連點頭答應不提,當下趙峰傳令大軍安歇一夜,次日再攻城。

趙峰的大軍呼呼大睡之際,鄱陽城內的孫皎卻是徹夜難眠。“唉”長嘆一聲之後,孫皎披上一件外衣,走出自己的房間到院子裡透透氣。看了看天上半圓的月亮,孫皎心中對自己明天還能不能看到月亮都非常沒譜。

趙峰的大軍來了,不帶半點遮掩,就這麼大張旗鼓地來到鄱陽城下,擺明了就是欺負你兵力不足。孫皎也是自家事自家知,自己麾下不過數千守軍,其中有一半還是剛剛招募的郡國兵,訓練了還不到三個月,靠他們去抵擋趙峰那數萬百戰精兵,孫皎用腳趾頭都能想出來,結果會是什麼。

事實上,事情到了這一步,孫皎心中已經隱隱然有了不詳的預感,感覺孫氏此番背反,十有八九是要討不了好了。不過現在也是開弓沒有回頭箭,從自己當初劫持張昭的那一刻開始,就意味著自己不可能像孫輔那樣置身事外,唯有將整個孫氏的命運,與自己的命運緊緊相連了。

“夫君,天氣很涼,小心凍著”一件披風披在了正在出神的孫皎背上,孫皎轉身一看,卻是自己的新婚妻子徐氏。看著眼前嬌美的妻子,孫皎煩躁的心情也是稍稍緩解了一下。夫婦二人婚後甚是恩愛,可惜現在自己大難臨頭,怕是只能做不到一年的夫妻了。

不管孫皎再怎麼惆悵,這一夜終究要過去。次日清晨,趙峰大軍施施然,大大咧咧地在城外擺開陣勢準備攻城。將近二百臺最新款的投石機,在距離鄱陽城晱|百步遠處擺好。不過奇怪的是,負責操縱投石機的士卒們,並沒有裝填石頭彈,而是就地鏟土塊往裡面填塞。

“大人,他們這是在幹嘛?”孫皎身邊一名校尉詫異地問道。投石機這東西現在已經不是什麼無人知曉的秘密了,誰都知道劉備有投石機,曹操有霹靂車。可是從來沒見過有人會往投石機裡面裝泥土用來投擲,畢竟這泥土就算拋上城頭,充其量也就讓敵軍灰頭土臉罷了,想砸破腦袋都不容易。

“我也不知,不過趙伯濤善於用兵,我等還需小心在意。”孫皎也是不得要領,只得走一步看一步了。不知道是幸或者不幸,趙峰沒有讓他等太久。二百臺投石機將夯實的土塊拋擲而出,目標不是城頭上的守軍,而是城下的護城河。

“噗通”之聲連續響起,二百塊大土塊被扔進河中,然後下一輪繼續開始。不過兩三輪,孫皎就明白趙峰想幹什麼了:“他是想要投石機來填護城河?”孫皎當真是氣急反笑。這麼做雖然速度會慢點,但是守軍卻對他們的行為做不到任何干擾,因此除非是自己發生什麼意外,否則在整個填河過程中,攻城的部隊不會造成任何傷亡。

“將軍,您可真絕啊”龐統看到趙峰使出這等手段,也是大感意外。“慚愧啊,打仗還是少死點人的好。”趙峰嘿嘿笑道。填個護城河還要死幾千上萬人,趙峰真是不能接受。

“不過我想將軍應該不止是為了減少傷亡吧?”龐統有些意味深長地道。

“我就知道瞞不過你士元,沒錯,我確實還有別的用意。”趙峰也沒用否認,笑著接口道。

“將軍有何用意?”一旁的高覽聽到這話不由得奇道。趙峰指了指城頭上那些無所適從的守軍,對高覽道:“高將軍你看,這些守軍大都是新兵。我這麼大張旗鼓地填河,他們卻一點都反擊的手段都沒有,只能眼睜睜看著我們填河。如此一來,對他們的士氣將是極大的打擊。這些新兵一旦士氣不足,那戰鬥力也就不足為懼了”

趙峰玩的這一手,其實說白了也就是心理戰,通過投石機穩固而持久的打擊,讓守軍心驚膽戰,從而使得隨後的攻城戰更加順利。至少從目前看來,效果還不錯。

“確實如此”黃忠聞言也是點頭贊同,眾人舉目瞭望城頭上的守軍,已經有不少人開始交頭接耳,騷動起來了。雖然有一些小軍官在極力約束下屬,但是效果並不太好,不少人臉上的茫然那是明擺著的。

就這麼優哉游哉地填河,到了下午總算是把護城河填了一大段了。在此期間,除了操縱投石機的軍士,以及散落在周圍預防萬一的斥候們,其餘的人都很悠閑,三三兩兩坐在地上談天說地,甚至有人對著城頭上的守軍撒尿,不屑之情可見一般。

“大人,這幫家伙實在是太目中無人了,卑職願率一路人馬殺出城去,將這投石機統統搗毀”一名校尉看得義憤填膺,終于按捺不住向孫皎請戰。

“李校尉不要輕舉妄動,趙伯濤早有準備,若是出兵必遭伏擊”孫皎雖然也是心急如焚,但還是極力約束道。

“可是任由他們這麼輕松地填河,守軍士氣實在是很成問題啊將軍,您看敵軍現在極為懈怠,卑職願率數百死士殺出城去,將投石機全部搗毀,以挫敗銳氣”李校尉顯然不甘心就這麼看著對方填河,繼續請命道。

“對方現在似鬆實緊,一旦我們輕舉妄動出城迎敵,就會立即被包圍殲滅。李校尉,我們還是堅守的好”孫皎沉聲道。李校尉知道他是主意已定,嘆了口氣也就不再言語。

“將軍,要不要再去那邊城棤顒e?”眼見這一面城棤顒漁t不多了,高覽卻似乎意猶未盡,於是主動問道。

“不必了,傳令下去,準備攻城”趙峰忽地道。高覽聞言有些意外,不過轉頭一看城頭上的守軍,確實已經是士氣低落,無心戀戰。當下高覽派出兩千精兵,扛著雲梯直接往城頭上沖去。守軍沒料到對手突然不玩填河,開始真刀真槍地攻城了,這一下頓時手忙腳亂,連忙將滾木礌石和箭矢熱油往下扔去。可是倉促間射出的箭矢,力道和準度大打折扣;原本沸騰的熱油,現在卻已經涼了。光靠滾木礌石,在徐州軍遠程火力壓制的前提下,又能有多大作用?

正如趙峰所預想的那樣,這支守軍現在是外強中乾都算不上。在人心潰散,士氣大跌的前提下,以至他們原本就不怎麼濟事的戰鬥力,現在還要再打個折扣。結果高覽的這支攻城的人馬,只付出數百人的傷亡,其餘的千余餘都登上了城頭,和守軍近戰激戰起來。接著,龔都和劉辟也率更多的人跟著殺上城去,這下守軍的壓力更大了。

“當”一聲,孫皎格開劉辟當胸砍來的一刀,可是高覽的掃堂腿終究是沒能躲開,這一下被踢翻在地,剛想起身已被數人摁住。

“小子功夫不錯,比那個馬忠要強”高覽點了點頭道。孫皎雖然被擒,但是聽到高覽居然拿他的武功去和馬忠那個二把刀比,也是哭笑不得。

“嘎吱”一聲城門打開,趙峰隨即率大軍進駐鄱陽城中。劉備治軍甚嚴,加上此前鄱陽也是其治下,因此進城之後倒也沒有發生太多什麼不愉快的事,反而是老百姓眼見徐州軍打破城池,倒是有人自發前來勞軍。“人心如此,孫仲謀此番必敗啊”趙峰感嘆道。

“將軍,那個孫皎已經被擒,他的家人也都被控制住了,您準備怎麼辦?”高覽這時候問道。開戰之前趙峰曾經告訴他們,最好能將孫皎生擒活捉。高覽雖然不明白是為什麼,不過還是照他的話辦了。

“給我準備一間靜室,我有事要問問這個小子。”趙峰聞言命令道。高覽點了點頭道:“也沒什麼別的靜室,就在孫皎自己的家裡行嗎?”

“好吧”趙峰點了點頭同意。由於不去騷擾居民,趙峰自然不會去征用老百姓的房子來審訊孫皎,索性也就在他家裡搞了。

當下趙峰帶同牛金以及百來個護衛,來到孫皎的府上。孫皎的家人都已經被限制在房內不準擅自外出,趙峰自己在孫皎的書房裡坐定,不多時五花大綁的孫皎被帶到。

看著眼前一臉視死如歸的孫皎,趙峰慢悠悠地道:“孫皎,我有些事情想問問你,你若能答得上來。就算日後主公要殺你,我也會給你個痛快的。答不上來,那我可就不客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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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太衝動

“既已被擒,有死而已,何須多言?我什麼都不知道!”孫皎冷哼一聲,別過頭去不看趙峰。

趙峰碰了個釘子也不以為意,只是自顧自地言道:“聽說是你劫持了張子布,然後派入打開吳郡城門接應孫權入城的?”我只問你兩個問題,第一,你是怎麼和孫權約定進城的?第二,孫權的大軍之前駐扎在哪兒。”

“將軍,你這話什麼意思?”孫皎眼神有點慌亂,不過還是硬著頭皮反問道。

“什麼意思?紀靈將軍和孫輔將軍離開揚州不到十日,孫權就神兵天降連取三郡。要不是他得知揚州守備空虛,焉敢如此行事?再者,會稽呂範,廬陵潘璋,還有吳郡的你,若不是約定時辰,豈會如此湊巧同時發難?還有,孫權大軍如此迅捷便走海路趕至江東,這又是怎麼回事?”趙峰一字一頓地道。

孫皎聽得臉色越來越白,他萬萬沒想到趙峰竟是如此心細,居然能考慮到這麼細致的問題。“我,我不知道!”孫皎一陣心慌,最後還是選擇了最為白癡的回答方法。

趙峰聞言也不以為意,只是盯著孫皎從頭看到尾,笑得也更加陰險了。直到看得孫皎幾乎是心裡都快要發毛了,這才開口道:“據說你當日是以攜新婚妻子去拜見張子布先生為由,將他挾持的吧?既然你不肯說,我想你那位新婚的夫入,應該多少比你識時務吧!我就去問她吧。”轉頭看了看四周,趙峰自言自語道:“到哪裡問呢,不如就到你們的臥房吧,我看那裡倒還算寬敞。”

“趙伯濤,你也是當世名將,欺凌女子算什麼本事?”孫皎一聽這話可就急了,差點沒跳起來把趙峰咬死。他可不是未經入事的初哥了,想想看一個男的帶他的妻子去臥房裡,哪還會有好事發生?自己關心則亂之下,也是方寸大亂。

“你全家現在都是我的階下囚,自然是任我處置。”趙峰淡淡地道,隨即繼續恐嚇道:“就怕你夫入和你一樣冥頑不靈,看來我還要多找些人,去和你夫人好好談談了。”

“不要!”孫皎急得大聲叫道,蹦?了幾下,最後還是頹然地低下頭道:“我說,我說,求你不要動我夫人。”

“那就要看你說得怎麼樣了?”趙峰不帶任何感情地道。他知道只要孫皎稍微一鬆口,那麼後面就容易得多了。孫皎長嘆一聲,隨即將當日的情形細細道來。

“也就是說,孫權之前有一支入馬一直駐扎在夷州?等我們大軍出動,你就以信鴿通知他我們守備空虛,讓他從夷州率軍前來,你再提前進入吳郡,約定時間打開城門,接應孫權奪取吳郡?”趙峰聽完孫皎的招供,總結道。

“正是。”招完供之後的孫皎似乎失去了渾身的力氣,低聲答道。

“夷州,你們是怎麼發現夷州的?”趙峰有些意外地問道,歷史上孫權是在公元230年,派大將衛溫出海才發現夷州的,現在怎麼提前了將近三十年。“

主公到了交州,根據當地一些老船工指點,派水師飄洋出海往東,這才發現了夷州。”孫皎現在儼然是竹筒倒豆子,有啥說啥了。“你們在那裡經營多久了,有多少入?”趙峰繼續問道。

“有一年多了,島上駐軍一萬多人,當地還有些土著,呂子明在那裡築起一座城池,現在是許靖許文休在那裡打點。”孫皎答道。

“原來如此,你們自夷州出兵,拿下吳郡和會稽之後,再襲破南海,之後從交州調軍至此駐防,是嗎?”趙峰接著問道。

“是的。”孫皎現在心理防線已經徹底崩潰,有啥說啥了。

“那好,最後一個問題,你們這信鴿是誰豢養的?”趙峰聽完他這一番招供,也是解決了老問題,卻又平添了新問題。據他所知這個時代信鴿還沒有開始大規模使用。本來趙峰想自己養的,但是一來沒有鴿子,二來自己也不會養,因此只能作罷,沒想到現在江東居然有人有這本事。這樣的人才可萬萬不能放過了,畢竟信息的快速傳遞對於戰爭的成敗而言,實在是太重要了。

“好像是先主公的喬夫人姐妹所養,主公給我時是這麼說的。”孫皎答道。

趙峰又問了幾個別的問題,旁敲側擊之下感覺他應該不可能說謊,這才下令將他帶走,與他家人一同收押,留待日後平定江東再作發落。“大喬小喬,想不到你們居然有這本事。”趙峰心裡哼了一聲。自己兩次救過小喬的命,沒想到這信鴿卻是她姐妹所馴養的,還給自己帶來了不小的麻煩,趙峰現在對她們當真是有些感覺不爽。就在這時高覽來報,鄱陽湖上的水師眼見鄱陽城告破,自己後路斷絕,不得已之下只能率軍上岸投降,趙峰聞言也是先把信鴿的事情放一邊,收編了這批俘虜再說。

這邊的趙峰在一本正經地收編俘虜,撫恤入心,其餘各處倒也沒閒著。交州那邊,甘寧將三郡的守軍大部分調出之後,自己率軍輕取三郡。結果三郡出動的將近兩萬的交州軍,一下子成為無家可歸的孤魂野鬼,最後被迫聯軍一處,去南海投奔那裡的凌統。但是石廣元早就告訴甘寧,這些守軍無處可去之下,最有可能去的還是南海,因此甘寧在收服三郡之後,就在從高涼去南海的必經之路上設伏,交州軍果然中伏。一番混戰之後,將近兩萬的交州軍,只有四千多人逃出生天往南海郡去了,其餘的或被殲滅,或是投降被俘。

“可惜了,甘將軍咱們人手不夠,否則的話,應該可以全殲這一路交州軍的!”打掃戰場的過程中,張南無不惋惜地道。雖然計劃很精巧,但是甘寧他們畢竟也只有三萬人。除去留守四郡的入馬,這次設伏只動用了兩萬人不到點,幾乎和對方兵力對等。雖然荊州軍戰鬥力更勝一籌,想要獲勝不難,可是想要全殲對方卻也不現實。

“不錯了,咱們只有三萬人,若非石先生謀劃得當,焉能輕取交州四郡,生擒孫靜父子?”甘寧倒是比較想得開。“我只是可惜,若能將這路人馬盡數留住,可以假扮成敗兵,去詐開南海城門。南海守將凌統麾下也有七八千入馬,加上潰逃而去的敗兵,兵力已然過萬。若是堅守不出,我等強攻只怕是力不從心啊!如此一來,怕是還要再從荊州調兵了。”張南這才說出自己嘆息的原因。

“這倒未必。”甘寧忽地道。

“嗯?甘將軍有辦法能夠拿下南海?”張南聽出甘寧話裡有話,連忙問道。

“按理說,南海城棪社I,更兼守軍兵力充足。凌統要是堅守不戰,我等自然很難擊破南海。”甘寧侃侃而談道,看了看眼前一臉期待的張南和馮習,甘寧微微一笑又道:“不過我相信凌統不會堅守。”“為什麼?”張南和馮習異口同聲問道。“因為,他老子凌操當年就是死在我手裡!”甘寧微笑道。張南還沒反應過來,馮習卻是參與了當年的江東之戰,頓時想起當日的豫章一戰,甘寧和荊州軍聯手攻破江東軍贛江水師大營,當時的江東大將凌操就是被甘寧一箭射死的。

“凌操死在我手中,凌統年輕氣盛,現在看到我去攻打南海,你說他還會堅守不戰嗎?”甘寧呵呵笑道。張南和馮習對望一眼,頓時心中有了不少底子。當下甘寧命令全軍開拔前往蒼梧,匯合在那裡的霍峻,雙方合兵齊攻南海,同時讓張南留守高涼,馮習留守交趾,切斷這兩郡對朱崖郡的糧草供應,準備如此雙管齊下拿下孫氏家族在交州所占據的最后兩個據點。然而甘寧卻也沒想到的是,凌統比他想象中的更為衝動。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身在南海的凌統,從敗兵口中得知交州四郡盡皆失陷的消息,頓時倒吸一口涼氣。“將軍,唯今之計,還需盡早告之主公此間之事,再做決斷啊!”看到凌統一時間被這個消息震撼得都有些恍惚了,他的一員幕僚連忙諫道。“交州乃是主公基業所在,幼臺大入(孫靜)父子生死未卜,我豈能坐視不理。主公身在吳郡,一來一去傳遞消息遷延時日,還是由我來先出兵先收復這四郡吧!”凌統想了想道。

“可是將軍,眼下我等兵不過萬,如何能收復四郡?”這入聽聞凌統竟是要主動出擊,頓時大驚道。

“無妨,荊州軍南下,兵力也不會太多,我等只需見機行事即可!”凌統擺擺手道,同時多派探馬打探消息不提。次日,探馬打探清楚消息之後來報,荊州軍在拿下四郡之後,已經和蒼梧的霍峻匯合了,看樣子下一步就是朝南海而來。

“荊州軍將領是誰?”凌統問道。“看旗號,應該是橫波將軍甘寧。”探馬答道。

“甘寧?”凌統聞言頓時氣填胸臆,恨不能立即與之決一死戰。“傳我的命令,點軍一萬,殺向蒼梧,我要將甘寧碎屍萬段!”凌統幾乎是咆哮著吼出這道命令。

一眾幕僚知道凌統生平最恨之人,便是他這殺父仇人甘寧。眾入和他相識已久,眼見他現在小宇宙爆發,知道是勸也沒用了,只得點兵隨之出戰不提。“甘將軍,有敵軍殺來了!”兩日後的蒼梧郡城中,甘寧正自和霍峻商討出兵事宜,卻聽得探馬如此來報。

“殺來了?”甘寧和霍峻面面相覷:這個凌統也未免太衝動了吧,居然主動跑過來找甘寧較量,虧得張南還擔心他死守不出呢。“既是如此,那我便去迎敵了。”甘寧知道凌統是衝著自己來的,也不打算躲避。霍峻知道二入之間的恩怨,當下也不自告奮勇,只是去為甘寧掠陣不提。



第六十二章 沖動的懲罰

“甘寧小兒,快快爬出城來,與你凌統爺爺大戰一百回合!”蒼梧城下,凌統狂叫罵陣,粗言穢語不堪入耳。

“凌統小兒,你父已是無頭之鬼,如今你又來送死乎?”蒼梧城門“嘎吱”一聲打開,甘寧率領數千精兵列陣而出。老實話,甘寧也確實沒想到凌統會主動來攻打蒼梧,須知蒼梧可是有兩萬多人,南海加起來也不過萬把人,現在兵力較少的凌統居然還主動進攻,這也讓甘寧大感意外。他卻不知,凌統一則想要奪回四郡,二則想要報殺父之仇,兩者驅動之下,自然是按捺不住主動出兵了。只求鬥將先殺敗甘寧,然後就能一鼓作氣收復四郡。對於凌統這樣的盤算,只能說設想的確實很美好。

“甘寧狗賊,納命來!”凌統眼見甘寧出陣,也是不想再多說什麼,直接再罵了一句,立馬拍馬舞槍上前與之交手。甘寧自然不懼他,抄起手中的橫江鬼頭刀與之戰成一團。“嘿!”甘寧閃身躲過凌統當胸一槍,趁著對方將縮未縮之際,左手伸出一把抓住他的槍桿,右手的鬼頭刀順著槍桿直接削下去。凌統知道自己再不放開兵器,就是個十指齊斷的下場。但是兵器一旦丟失,自己必敗無疑,當下也是兵行險招,左手用力一舉槍桿,右手卻拔出腰刀砍向甘寧抓住槍桿的左手。甘寧的鬼頭刀由直削改為上削,如此一來就是舉直了胳膊,也是尚未砍到凌統的右手,就要被他的腰刀砍中左手。甘寧見機也是極快,直接放開凌統的槍桿,揮刀擋開他這一刀。

第一回合的交手,城樓上的霍峻已經看得心驚肉跳。凌統要是舉得稍微慢點,十有八九已經是手指齊斷;甘寧要是收得稍微慢點,自己一條胳膊也是不保。就這一下,甘寧知道今天這個對手只怕是和自己旗鼓相當。碰到旗鼓相當的對手,甘寧的戰意也是熊熊燃燒起來,鬼頭刀一招一式,猶如開天辟地般向凌統攻去。雙方這一持久戰,頓時讓觀戰的兩軍將士大開眼界。甘寧的一柄鬼頭刀長不過半丈,或是單手或是雙手皆可使,招式神出鬼沒,卻又招招直指要害,當真是如九幽蛟龍一般詭異莫測;凌統的槍法卻是大開大合,堂堂正正,一招一式無不清清楚楚,卻也是往往攻敵之必救。二人旗鼓相當,一時間也是難分勝負。

“這小子武功進步不小啊!”奮力架開凌統的一槍,甘寧也是暗自駭異。四年前會稽一戰,凌統不到二十個回合就敗在趙峰手下,現在自己和他鬥了五十多個回合,卻還是沒占到上風,看來這凌統四年來沒少苦練啊。甘寧所料不差,四年來凌統雖然身處南荒之地,但是一直沒有忘記要為父報仇,對於自己的武功修煉更是從未停止過。現在的他,論武功已經遠在丁奉和呂蒙之上。只是因為性情急躁,尚算不得大將之才。這次派他守南海,原本不是特別合適,但是孫權也實在是沒人可用了,所以不得不派他前來。要是孫權知道凌統擅自行動帶人來蒼梧找甘寧單挑,估計又要吐血了。

二人翻翻滾滾鬥了百來回合還是不分勝負,城上霍峻眼看天色將晚,當下鳴金收兵。“甘將軍,這廝武功了得啊!”霍峻看甘寧氣喘吁吁,也是有些詫異地問道。“正是,不過這廝太過急躁,為了報仇連南海重地都不顧了。霍將軍,我看今天他帶了萬餘人馬,南海守軍至多不會超過兩三千,何不連夜派人告之廬陵的紀靈將軍,讓他出兵抄了這小子的後路?”甘寧忽地道。

“妙計,妙計!”霍峻一聽頓時大贊,當下寫信派人急速告之紀靈,甘寧則準備在接下來的幾天裡繼續再和凌統單挑,將他拖在這裡。之後幾日凌統每天都會過來罵陣找甘寧報仇。甘寧也很乾脆,只要你叫陣我就出來打,保證隨叫隨到。如此三天下來,凌統漸漸發現有點不對勁了。但是眼見殺父仇人近在咫尺,凌統無論如何也不願就此離去。而就在這時,廬陵的紀靈已經率荊州軍兩萬直殺南海,攻打南海郡治所的所在的地番禹城。南海還有兩千多守軍,城暀]還算高險。可是面對十倍於己的敵軍,這樣的防備終究不是固若金湯。加上當日交州軍破城之時,曾經大肆擄劫過,更將原南海太守鞏志暴屍荒野,因此民心多不向其。紀靈率軍攻了幾下,城內的百姓就自發暴動策應荊州軍,交州軍又沒有什麼大將能夠鎮住場子,結果熬了半天城池就告破了。兩千多守軍,除卻戰死的和投降被俘的,最後利用混亂逃掉的,不過十餘人。等這十餘人屁滾尿流逃到蒼梧城下向凌統報信時,這個還被怒火沖昏頭腦的少年將軍,已經在和甘寧較量了幾天了。

得知南海失陷的消息,凌統猶如數九寒冬被一盆冷水兜頭澆下來,整個人感到一絲徹骨的寒意。“也就是說,南海一郡,現在已然失卻了?”看了看眼前那幾個跪著的士卒,沉默良久之後,凌統澀然開口問道,聲音之沙啞簡直刺耳。

“是的。”這兩人低頭答道。眾人默然,南海一失守,等於自己從陸上通往江東的道路已經被截斷了,自己這一萬人馬,已經徹底淪為孤軍了。凌統漸漸明白了,這些天甘寧不厭其煩天天陪他打架,而且還是擺出一副防守的架勢,並不是因為自己武功高強,可以打得他沒有還手之力,恐怕更多的還是因為他想把自己困在這裡,好讓紀靈去取南海。只是現在才明白,已經晚了,自己因為仇恨蒙蔽了心智,付出的代價實在是太慘重了。

“將軍,事以至此如之奈何?”麾下眾將聽聞南海失陷的消息,已經是有些手足無措了。凌統抬頭看了看眾人,但見眼神迷茫者有之,堅定者有之,甚至有些人眼神閃爍,很可能在考慮投降的問題。凌統知道,軍中餘糧只夠支撐半個多月。萬一被卡在這裡,別說甘寧他們來攻打,自己直接就會被餓死了。“不能困在這裡!”打定這個主意之後,凌統也是果斷放棄了報仇的機會,轉身對眾人道:“傳我的命令,全力南下去最近的港口,乘船出海先去朱崖郡,保存實力,實在不行再去夷州!

”凌統麾下諸將聞得此言,卻也不由自主鬆了口氣。總算他們的將軍還沒有徹底爆發小宇宙,選擇去和荊州軍決一死戰,否則的話怕是徹底歇菜了。遠遁朱崖郡和夷州雖然不好,總好過搭上性命。“將軍,可是我們最近的港口怕是沒有足夠的船隻,以供大軍渡海前去朱崖郡啊!”一名幕僚小心翼翼地諫道。朱崖郡雖然離大陸不算太遠,但是一萬大軍想渡過去,這個運輸量在三國航海時代確實是不小了。“留下數百弱之兵,虛扎營寨以迷惑敵軍,然後大軍趁夜開拔,全速前進!”凌統沉聲道。這是典型的丟卒保帥了,要是不趁著現在敵人尚未完全占據交州逃之夭夭,等到紀靈和張南他們圍上來,那凌統真的要吃不了兜著走了。當下眾將聽其言,虛張聲勢之後連夜撤退。

當天夜裡甘寧和霍峻得到紀靈傳來的消息,再派人去凌統的大寨一看,卻發現只有幾百個被當做棄子的老弱殘兵,凌統業已率絕大部分人逃走了。“凌統現在東西北三面皆不能去,只能去南邊出海前往朱崖郡。今天白天大寨裡還是人聲鼎沸,想來他也是入夜之後才走的,應該是走了沒有多久,至多不過兩個時辰,加上他尋船出海還需耗費時日,我等若是奮起直追,應當還能追上!”甘寧敏銳地嗅到了戰機。

“如此甚好,我等當趁此良機,將其一舉殲滅以絕後患!”霍峻也同意他的意見,當下二人整頓起兩萬人馬追擊凌統。事實證明,甘寧的判斷沒有錯誤,至少說沒有完全錯誤。在奮起直追了大約一天之後,甘寧的追兵終於在海邊一個小漁船趕上了凌統,此時凌統正在利用網羅到的所有船隻,將麾下士卒盡量往朱崖郡押運。

看到甘寧率領足足是自己三倍的追兵到來,凌統也不敢硬拼,而是選擇和第一批大約兩千多名士卒,擠上那狹小的漁船,往朱崖郡開去。剩下的大約七八千名軍卒,再次被迫成為棄子。被凌統徹底拋棄的他們,無奈之下紛紛選擇了投降。

“可惡,倒讓這小子跑了!”站在海邊看著那越走越遠的船隻,甘寧恨恨地揮了一把手中的鬼頭刀,頗有些不甘心地道。和他一起追擊的霍峻倒是比較想得開,當下開口安慰道:“能夠留下凌統將近八千人,已經很不錯了。就算他逃到朱崖郡,以他這數千人馬又能有何作為呢?最多也只能躲得一時。待荊襄水師熟悉了這裡的水情,甘將軍自然可以率大軍殺奔海島,斬草除根了。或許這小子運氣要是不好的話,直接就喂了鯊魚了!”

“沒錯!”甘寧聽霍峻這麼一開解,也想開了不少。當下二人回到蒼梧,甘寧下令先讓荊襄水師開進近海熟悉水情,為日後攻打朱崖郡做準備;同時將孫靜父子派人押送至壽春,交與劉備發落,並且將這裡的軍情一併稟報劉備,以及身在江東的趙峰。

“甘興霸已經平定了交州六郡,生擒孫靜父子,凌統率數千殘部逃至朱崖郡?”當看到這份戰報的時候,趙峰也是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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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天時很重要

“什麼?”龐統聞言也是吃了一驚,劈手奪過趙峰手中的軍報,龐統略略一看也是大喜過望。

“交州六郡已然收復,凌統那數千人遠遁朱崖郡,已經無傷大局。只待荊襄水師熟悉當地水情,便可跨海擊之”趙峰帶著幾分感嘆道。高覽和黃忠等人聞言也是又驚又喜,誰都沒有想到短短個把月,交州全境就叫甘寧就收拾了。須知交州自從孫策時代開始算起,至今已被孫氏占據將近七年。就算是現在內部空虛,可好歹還有兩三萬人馬駐守。甘寧就率領三萬水師,短短一個月居然就把交州給平定了。

“若非廣元妙計,只怕這事沒這麼輕松。”龐統看完也是感嘆道。鹿門山弟子果然名不虛傳,就一個石廣元也把坐鎮交州數年的孫靜給收拾得乾凈利落。現在孫權的據點,除了會稽和吳郡,就只有孤懸海外的夷州和朱崖郡了。

“眼下已是臘月中旬,我看還是讓將士們休整一下,待過了年再去打破吳郡和會稽吧”龐統看完軍報之後,也是提出自己的建議,趙雲和黃忠等人也深表贊同。不想趙峰卻是一笑道:“士元,我等這次偏要反其道而行之,我決定再過兩日,就發兵吳郡和會稽。我率一路攻打吳郡,子龍你率一支人馬攻打會稽。”

“嗯?”龐統等人聞言都是頗為詫異。“伯濤,冬日寒冷,不宜進軍啊”黃忠首先諫言道,其餘諸將也覺得此時進軍也有些操之過急。冬天休戰,這是打仗的基本常識。除非想險中求勝,否則很少有人在冬天選擇進軍的。現在徐州軍十餘萬人馬駐扎在新都郡,就剩下圍攻孫權最後這兩個據點,穩扎穩打即可,大家都覺得沒必要搞得這麼急躁。

趙峰嘿嘿一笑道:“本來我也打算過了年再出兵的,不過這幾日查看戰俘之後,改變了想法。”

“查看戰俘?”這一下眾人更覺得摸不著頭腦,就連龐統也有些詫異。趙峰也不賣關子,直接開口道:“我看過交州軍的戰俘,雖然今年不算寒冷,但是自入冬之后,他們已經開始越來越吃不消這天氣,凍傷的人與日俱增。交州氣候溫暖,這些交州軍來到江東,都是挨不住這寒冬。若是再能下一場大雪,怕是有一半交州軍就要失去戰鬥力了。若不趁此良機拿下吳郡和會稽,更待何時呢?”

“原來如此”龐統等人這才恍然,他們都知道交州氣候溫暖,卻也沒想到交州軍如此不耐凍。趙峰知道,嶺南之地冬季至少也有十幾攝氏度,到了江東最低溫度卻是可能達到零下。一下子降低十幾度的氣溫,這些從小在嶺南長大的交州軍自然是吃不消了。

“既是如此,將軍可再耐心等個一兩日。統昨日夜觀天象,近日就會有雪。等到這雪一下,怕是交州軍更要吃凍不住了”稍微緩解一下興奮勁,龐統開口言道。眾人抬頭看了看烏雲密佈的天空,看這架勢確實是要下雪了,當下趙峰也是下令眾軍注意保暖,只等下雪之後就趁機兵發吳郡。

龐統的預報沒有錯,到了這天傍晚,一片一片的雪花逐漸飄落下來。趙峰等人巴巴地看著這飄落的雪花,心裡都是祈禱它來得更大一些。“子龍,要不我們連夜發兵,這樣的雪天孫權十有八九會有所大意的,運氣好我們不僅可以趁人之危,還能出其不意。”趙峰看了看飄零的雪花,忽然提議道。他想起四年前的那一戰,周瑜就是趁著雪夜打了荊州軍一個措手不及,今天自己或可依法炮制。

“如此甚好,將軍,這雪怕是至少要一兩天才能停,趁早出兵,或許就可以盡快拿下吳郡和會稽。”龐統對此也是極為贊同。當下趙峰率領三萬人馬,連同黃忠等人,趁著大雪偷偷地離開了新都郡,悄無聲息地向吳郡開拔。趙雲與高覽也率領兩萬人的一支偏師,往會稽開拔。

而這時候的吳郡城中,孫權已是心急如焚。自入冬以來,麾下交州籍的士兵凍傷人數與日俱增。雖然自己已經盡量給他們配備棉衣御寒,但是這些習慣了溫暖的嶺南的交州人,哪怕是呼吸稍微寒冷的空氣,搞不好也會凍傷他們的肺。而今天傍晚開始的這場大雪,更是讓孫權雪上加霜。

“主公,剛剛又有數百名士兵被凍傷不能繼續守城,已經被轉移至城內民宅中休養。”這時呂蒙過來匯報道。孫權聞言苦笑一聲問道:“子明,我們還有多少士卒能夠作戰?”

“目前城內還有大約一萬八千軍士可以作戰,被凍傷的交州軍士大約有七八千。”呂蒙稍微遲疑了一下,還是說出了具體的數目。孫權長嘆一聲,他知道自己麾下最精銳的就是交州軍,但是前日交州死傷了五千餘人,現在又有七八千被凍傷,這個損失可就大了去了。沒被凍傷的那一萬多人,大部分都是當地籍貫的士卒居多。可是這些人要嘛是當初收編的降軍,要嘛是剛剛招募的新兵。靠他們打仗,忠誠度和戰鬥力很難保證。想到這裡孫權也是一陣頭疼,沒想到自己居然被一場大雪給落井下石了。

“子明,船隻預備好了嗎?”孫權忽地抬起頭問道。呂蒙知道,自己的這位主公已經在考慮後路了,不過眼下形勢確實不容樂觀。當下呂蒙也是老實開口道:“主公放心,我等已將兩條大船停在港口。一旦事有不遂,我等可從地道逃出吳郡城東數里開外,先從河道乘船至港口,再換成大船前去夷州”

“也罷,只要能保住性命,這江東不要也罷”孫權嘆道。看了看眼前的呂蒙,孫權嘆了口氣道:“子明,我這個主公一直沒能給你們什麼好處。尚未及而立之年,就要隨我遠遁海外,當真是委屈你們了。”

“主公說哪裡話,呂蒙不過是吳下一介莽夫,承蒙主公不棄,才有今日之地位眼下我等盡力一戰,就是敗了去那海外做化外之民,異鄉稱王,遠離這亂世也是逍遙自在。”呂蒙忙道。孫權看了看這個跟隨自己多年的年輕人,也是頗為感慨地點了點頭。

一夜無話,大軍出發兩個時辰之後,趙峰的這路人馬已經走出新都郡數十里地了。“士元,你看著雪何時會停?”看了看絲毫沒有減弱的跡象的大雪,趙峰也是有些沒譜地問道。這時候地上的積雪經過兩個時辰的積累,已經差不多可以沒過腳面了。再下的話,行軍就更困難了。

“到了凌晨會停,不過明天應該還有一場。”龐統不像趙峰這麼耐凍,現在的他全身包裹著棉衣,但是騎在馬上還是有些搖搖晃晃的。趙峰看了看他,也是故意嘆了口氣道:“士元你怎恁地不耐嚴寒,孔明可比你強多了。”

“阿亮可是種過田的人,我自然不能和他比了”龐統笑著答道。趙峰搖了搖頭,心裡卻在想萬一將來這戰鬥打到北方去,以龐小鳥這身子骨,怎麼能吃得消那裡的嚴寒。

“嘿嘿”龐統突然有些猥瑣地笑了,接著向趙峰問道:“將軍,聽說當日攻打江陵之時,阿亮把蒯越那廝給揍得滿臉是血?”

“是啊”趙峰想起那天諸葛亮那副暴走的樣子,也是頗感意外,所謂兔子急了也要咬人,大概就是這種情形了吧。

“阿亮這家伙,當初來到荊襄之時不過十三歲,但是個頭和十五六歲的差不多。鹿門書院這麼多人,就屬他身子骨最結實,我們都不敢欺負他這個外來戶,怕被他打。”龐統笑道。

“嗯?”趙峰這倒是有些意外,沒想到孔明也有這麼暴力的時候。就在這時探馬來報,前面一個鎮子似乎有江東軍駐守,不過人數卻很少,差不多只有數百人。趙峰下令趕緊將其包圍殲滅。

“啊嗤”此時襄陽城的荊州府衙中,荊州典農從事諸葛亮打了個噴嚏,打完之後也是頗為納悶地揉了揉鼻子喃喃道:“阿英你這麼快就想我了?”,說完筆下卻是來得更快,不多時就把剩餘的卷宗批示完畢,這才稍微舒了口氣。披上一件披風,諸葛亮信步走出庭外。江東雖然還在下雪,不過荊北這時候已經停了,天空之中繁星點點,諸葛亮抬頭看看滿天的星河,卻在尋找那幾顆關鍵的星宿。

“帝星依舊昏暗,看來陛下當真是有些不妙了”諸葛亮第一時間還是查看的帝星,當然它也還是很不給力。在帝星之旁,卻有一顆大星光芒閃亮,璀璨奪目,以至於帝星原本就不怎麼明亮的光芒,又被掩蓋了不少。此外這顆大星周圍,還有諸多小星拱衛。

“曹操氣象鼎盛,只怕非倉促間所能除之啊”諸葛亮嘆道。轉頭再去看別的星,卻見江淮之間,亦有一星光芒閃耀,比之曹操的本命星也是不遑多讓。更兼其周圍繁星點點,極為興旺。諸葛亮看了,也是暗暗點頭,心中有底了不少。

就在此時,數顆流星劃過長空,墜落於江東之地。諸葛亮心中悚然一驚,仔細查看眾星之後,再掐指一算。等他算完,已是不其然出了一身冷汗。諸葛亮不敢耽擱,連忙伏案匆匆寫了一封緊急書信,派人日夜兼程,快速送給正在隨大軍征討江東的龐統手中。



第六十四章 吳郡雪夜

“孔明,什麼事如此要緊?”關羽看見諸葛亮居然深更半夜前來找他,也是有些詫異地問道。雖然阿亮工作認真,可是也很少夜裡還來找他。

“君侯,適才亮夜觀星象,卻見數顆星墜於江東之地,只怕征討孫權的這一仗,有些不妙了”諸葛亮有些不確定地道。

“什麼?”關羽聽了這話也是大感詫異,一雙丹鳳眼頓時瞪得圓圓的。別的不說,星象這種事情對於關羽來說,實在是太過玄乎了。諸葛亮看他的表情,知道他不信,當下細細解釋道:“家師龐德公,一生學究天人。這星相醫卜之術,不遜戰國時之鬼谷子。亮所學只是皮毛,不過日間太白星臨於吳郡,前夜罡星指於東南,只怕是江東之地,有人要遭禍了。”

“孔明,你到底在說什麼?”這些怪力亂神的東西,已經讓關二爺的神經有些發麻了。諸葛亮嘆了口氣,繼續開口道:“就在主公入主徐州的那一年,也就是亮隨家叔前來荊襄的那一年。家叔被舉薦為豫章太守,亮則拜在鹿門山龐德公恩師門下求學。家師精研星象之學,除非陰雨之夜群星隱現,否則必夜觀星象以推測天時。數十年來,從未間斷。亮耳濡目染,也學得一些皮毛。當日主公入主徐州,家師曾言,紫微星雖閃耀,然則尚有客星來犯。果然過不多時,年關之際,主公命星之側,就要一顆兇星前來。其光之凌厲,就連紫微星也為之黯淡。”

“那依你的意思來說,那顆兇星就是呂布?”關羽回憶當年的往事,總算琢磨出點門道來了。

“正是,這顆兇星原本極為鼎盛,然則一夜之間,卻突然墜落彭城之地。在此之後,又有一星起於此間,此星雖不耀眼,然則在其光芒相助之下,原本略顯黯淡的紫微星也是再次神采奕奕。家師言道,此星乃絕世將星。原本天下將是三星鼎立之勢,大漢蒼生會有數十年苦難。如今絕世將星一出,紫微星得其相助,或許早日平定天下,大漢蒼生也可免去一場災難。”諸葛亮繼續道。

“你所說的絕世將星,豈不是?”關羽隱隱然已經猜到知道諸葛亮說的是誰,不過還是沒有說出來。知道關羽領會了他的意思,諸葛亮點了點頭道:“適才亮夜觀星象,卻見絕世將星星光暗淡,搖搖欲墜。想必將有一番大劫,卻不知能否逢兇化吉,渡過此難關。”

“既是如此,孔明,我當速寫一信送至前線,讓伯濤多加注意便是。”關羽聽完這話也是趕緊道。諸葛亮勉強一笑制止住他道:“我已寫信派人送于士元。士元乃家師之侄,星象之學遠比亮精熟。今其身在前線,或可保無恙。只是眼下江東風雪正盛,只恐士元無法夜觀星象,故而亮才傳書以示警。”

“如此便好”關羽聞言也是鬆了口氣。“君侯,當日家師曾言,絕世將星乃是應運而生來去無蹤。若得其相助,則主公十餘年內便可平定天下。若其有損,則戰亂將再延續一甲子,興復漢室之大業亦將遙遙無期。今日之言,還請君侯莫要告知他人,以免泄露天機。”諸葛亮最後還是叮囑道。

“我明白了”關羽緩緩點了點頭,一向沉得住氣的他,眼神裡竟然也是有了一絲駭然。

“將軍,有幾個兄弟凍傷了,怕是不能再前行了,如何是好?”就在剛剛結束戰鬥的這個小鎮,牛金氣喘吁吁地跑來向趙峰稟報道。

“留五百人看守俘虜,不能行軍的弟兄們也留下來。”趙峰看了看被押在那裡的江東軍戰俘命令道。“將軍,剛剛審問過了,他們是吳郡派出的巡查隊,一共二百人。本來是想在這裡躲雪,不想卻叫我們給撞上了。據他們所說,吳郡守軍的確是多有凍傷之人。”這時龐統緩緩走過來,向趙峰匯報道。

“我明白了,加緊行軍的話,今夜便可至吳郡,定可出其不意殺孫權一個措手不及。”趙峰點頭道。突然想什麼,趙峰又對龐統道:“士元,為了防止孫權乘船遠遁至夷州,最好再派一支人馬前去附近港口攔截,將所有大小船只一併收繳,讓他插翅也難飛”

“自當如此,可令劉辟和龔都兩位將軍,各率一千騎兵繞道至海岸各港口,將船只全部封鎖”龐統也同意這個意見。當下趙峰傳令二人即刻出發,自己則率軍繼續前往吳郡。古時候冬日農民本就無所事事,現在下了雪,整條路上幾乎是連個人影都沒有。當然,由於大雪的緣故,行軍速度也有所減慢,不過估計正常的話,今夜也就可以到達吳郡了。與此同時,趙峰也將哨騎派出三十里外,一旦發現江東軍的騎兵哨探,就立即包圍殲滅,決不能走漏了風聲。若遇到行人,則將其拘禁在附近的村莊之中,待戰事結束再給他們點小錢放他們走。一切的一切,就是為了有人給孫權通風報信。不過下雪也有個好處,那就是人馬走在路上,這聲響是大打折扣了,隱蔽性遠比大晴天要來得強。

龐統的預測還是比較準的,到了傍晚,又開始下雪了。趙峰這一路三萬大軍冒雪而行,跋涉將近一晝夜,終於是在第二天前半夜抵達吳郡。“孫權小兒做夢也沒想到,我們會在這種鬼天氣來抄他的老巢吧”遠遠就看見神亭嶺了,黃忠也是興奮難當地道。

“將軍,適才我們趁著夜色上前看了,吳郡城頭上積雪甚厚,只看見白茫茫一片,守軍防備極其鬆懈,連個黑點都看不見”自告奮勇去查探軍情的牛金這時候回來稟報道,語氣裡滿是掩藏不住的興奮。

“如此甚好,下令全軍快速開拔。牛金,你率一千勇士率先登城,若能成功,我升你做軍司馬”趙峰也是長舒了一口氣:能夠在年前解決戰鬥'是最好的,這個孫權太讓人蛋疼了了。

“是,多謝將軍”牛金興奮難當地一抱拳,隨即點起一千精兵,扛著雲梯趁著夜色就跟隨他往吳郡沖去,趙峰和黃忠率領大軍隨後跟上。只等牛金趁亂打開城門,就一擁而入拿下吳郡。

牛金率領一千人,扛著雲梯甚至繩梯。在保證不發出巨大聲響的前提下,以盡量快的速度向黑夜中的吳郡城頭悄悄潛伏。看著越來越近,卻又毫無聲息的城頭,牛金心中也是越來越緊張。

“架梯子”眼見講講趕到城下,牛金壓低聲音命令道。數十架雲梯架起,牛金一馬當先,一千精兵隨之跟上。越爬越高,眼見城頭近在咫尺,牛金嘴裡咬著大刀,隨時準備接戰。

“怎麼回事?”正要到頭頂之時,卻見上面一些水滴灑了下來,將牛金淋了滿頭都是。仔細一聞,居然還有股尿騷味,牛金頓時大怒,眼見還有半丈就可登上城頭,也是加緊腳步即可爬上。

不出牛金所料,剛爬上城頭,迎面就是一個守軍正在那裡噓噓,想必適才淋了他一頭的便是此人。不等這人反應過來,牛金手中大刀一揮,這人半截子小弟弟頓時飛上了天。

“嗯?”這人看見眼前突然出現的牛金,正自詫異,突然感覺到下身一陣劇痛,這才反應過來自己已經斷子絕孫了。

“你個殺千刀的?”這人捂著下身罵了才一句就罵不出來了,因為他看見牛金身後,越來越多的人爬了上來,頓時明白是怎麼回事,剛想扯著嗓子大叫,牛金再揮一刀,這人的腦袋頓時飛上天。

“快下去,打開城門”牛金只交代了一句,就一馬當先跑下城去,其餘的人隨之跟上。今天大雪,大部分的士卒都躲在甕城裡烤火取暖,城頭上不過百來人,還有一多半在躲懶睡覺,哪裡擋得住牛金他們?

“殺”牛金第一個沖下城頭,往城門殺去。不少士兵都躲在城門洞子裡躲雪,牛金等人沖上去,和他們在狹窄的甬道中短兵相接。江東軍猝不及防,加之牛金率領的又是精銳,一時間紛紛被殺翻在地。“快,打開城門,快”牛金一邊砍殺一邊命令道。守軍也知道要是城門被打開,自己今天就是死路一條了,當下回過神來的人也是盡一切可能糾纏住他們。

“再上去一些人,幫幫牛金他們”吳郡城外,雖然隔著城朁M城門,不過那喊殺聲還是聲聲入耳。趙峰知道戰況肯定很激烈,於是再度調人助戰。吳敦率領一千人繼續爬城而上,剩下的黃忠等人看著那緊閉著的城門,盼著它開門,簡直都快望眼欲穿了。

似乎過了很久,又似乎沒過多久,終於在趙峰等人期待的眼神中,城門“嘎吱”一聲打開了,隨之而來的就是更為響亮的喊殺聲。看到城門大開,黃忠一馬當先,率領一彪人馬殺向城內,其餘眾將各率部下緊急跟上。

“殺”黃忠一刀揮出,將幾個擋路之人砍成兩截。此時城內的守軍也已經聽到動靜,紛紛趕來救援。要是再慢上一盞茶的功夫,怕是牛金他們就交代了。

“給我殺”趙峰剛一進城門,就看見如潮水般涌來的守軍,在街道上與自己的人馬展開絕望的困獸之鬥。在這一刻,戰鬥已經無法指揮了,雙方已經是在靠本能作戰了。

“黃老將軍,擒賊先擒王,趕快率人殺向吳侯府”一槍刺死一個小卒,趙峰也是大聲向黃忠道。

“我知道,大家隨我上”黃忠揮刀砍死糾纏著自己的數人,率軍往吳侯府方向殺去。一路上不斷有守軍到來,遲滯著黃忠前進的腳步。

“主公,大事不妙,趙伯濤大軍剛剛殺進城來了”聽到聲響的孫權剛剛起身,還沒來得及穿褲子,丁奉就已經風風火火地闖進來對他道。

“啪”孫權的褲子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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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狙擊

“趙峰怎麼會殺進城來呢,守夜的士卒們是幹什麼吃的?”孫權一邊穿褲子,一邊氣憤難當地道。不等丁奉回答,他已經醒悟過來:吳郡守軍有將近一半是新軍,這些放下鋤頭不到半年的農民,戰鬥力和經驗都是嚴重缺乏。不然的話前一次呂蒙那麼巧妙的計策,怎麼會只殺敵不到一萬,自己還搭上五千。靠他們守城,出意外也是正常的。

只是現在不是分析的時候,孫權正想著如何將敵軍驅逐出城外,就在這時孫尚香風風火火地跑來對他道:“二哥,剛剛會稽呂子橫大人送來的緊急書函”說完將一封帛書遞給孫權,正是剛剛從信鴿腿上取下的。孫權陡然間又有了一絲不詳的預感,但還是打開看了。這一看不打緊,孫權但覺天旋地轉,心中暗叫一聲苦,隨即跌倒在地。

“主公(二哥)”丁奉和孫尚香大驚,連忙上前將孫權扶起坐下,丁奉順手撿起散落在地上的帛書這封信很短,不過百餘字,乃是呂範匆匆寫就送來的,但是信中的內容讓丁奉在寒天也出了一身冷汗。信中呂範告訴孫權,據可靠消息前日劉備麾下大將甘寧取道荊南直奔交州,現在交州六郡已盡皆被其所占據,孫靜父子被生擒押往笀中,凌統率數千殘部逃至朱崖郡。而且就在呂範寫信之時,趙雲突然率一支人馬趁著雪夜突襲會稽,守軍猝不及防之下被打開城門,現在正在激戰。最後,呂範悲哀地告訴孫權,自己怕是守不住會稽了。萬一孫權事有不濟,最好直接去夷州,而別來會稽自投羅網。

交州失陷,會稽失陷在即,吳郡又遭突襲,這三件事任何一件已經足夠驚心動魄,現在加在一起來了,孫權沒被嚇死已經是算他心理素質過硬了。就在這時潘璋和呂蒙也先後趕到,看到孫權這副衰頹的樣子,以及呂範送來的帛書,眾人都是一陣無語,一個月前還剛剛設計打敗了張飛,沒想到時局轉眼間竟已是如此。

“主公,還是撤吧”半晌呂蒙第一個開口道。不用他說,眾人都能聽見喊殺聲是越來越近了,再不撤怕是真的走不了了。

“走,去夷州”孫權看起來已經稍微緩過點勁來,命令眾人率領親兵,護送家眷從地道先逃出城再說。“主公,你們走吧,我願留下,與吳郡共存亡”太史慈忽地開口道。

“子義,現在大勢已去,何苦要欲石俱焚。還是隨我們一起去夷州,留得青山在,不愁沒柴燒啊”孫權對太史慈的請求很明確選擇了拒絕。

“主公,慈承蒙先主公知遇之恩,一直未能回報。當日笀中一戰,先主公之死,我難辭其咎。今日城破,慈願隱遁與城中,伺機狙殺趙伯濤,為先主公報仇雪恨”太史慈沉聲道,語氣是不容置疑地堅決。

“子義,你忠義之心,大哥在天有靈必會感激,但是莫要做無謂犧牲啊”孫權現在手頭上就這幾個大將了,太史慈是武功最高的,孫權怎麼捨得將他這麼丟在吳郡城中。

“主公,士為知己者死,慈之所以再叛劉備者,只為報仇爾。若不能狙殺趙伯濤,慈又有何面目立於天地之間?再者,慈若能擊殺趙伯濤,其軍必然混亂,主公便可趁機遠遁至夷州,主公請速走”太史慈說完抱拳單膝跪地求道,語氣是不容置疑地堅決。

“子義”孫權眼見如此,也知道太史慈是決心已定了。當下孫權長嘆一聲回了一禮同諸將進入後堂,帶同家眷準備從地道里逃命。太史慈則脫下鎧甲戰袍,換上一套僕役的衣衫,拿了弓箭悄悄伏於大廳的房梁之上,只等趙峰前來這吳侯府,便伺機暗算。

耳朵裡聽著府門外越來越近的喊殺聲,太史慈感覺自己的手掌心居然已經出汗了,也不知道是因為緊張,還是把弓握得太緊的緣故。

往事一幕幕,猶如重現一般出現在自己眼前。自幼貧寒的家室,母親含辛茹苦將自己養大,得遇名師學得一身武藝,但是十餘年來,卻是只得身處東萊偏僻之地,未逢明主。

是孫策,這個當世最賞識自己的人。神亭嶺的那一場巔峰對決,造就了二人江東第一武將的地位。大家名為君臣,實為兄弟。本想輔佐明主問鼎天下,不想笀中一戰,孫策命喪敵手,自己近在咫尺卻是未及相救。從那以後,這件事猶如心魔一般折磨著自己,數年來都未能釋懷。

“伯符兄啊,你的基業我沒能幫你守住,現在只能拼卻一死,為你報仇了。你在天有靈,就保佑兄弟一舉成功,也好讓你家人躲得遠點。”嘴裡喃喃念叨著,太史慈眼睛卻一直沒有離開大廳。他知道一旦戰鬥結束,趙峰作為指揮將領,一定會來這吳侯府的,到時候就是自己的機會來了。

“殺”黃忠揮刀劈死一個擋路的士卒,此時的他離吳侯府已經只有一街之隔。雙方酣戰了已經將近半夜,此時天色微微發亮,守軍驚惶之下接戰,加上戰斗力較為羸弱,又沒有人可以指揮,局勢漸漸被徐州軍掌控。因此越來越多的守軍放棄了抵抗,開始投降。

“黃老將軍,吳侯府可曾拿下?”趙峰刺死一名糾纏的騎兵,百忙之中抽空問道。

“趙將軍,好像吳侯府沒有守軍啊”黃忠有些詫異地道。老人家眼尖,雖是廝殺之中也隨時注意觀察吳侯府的動靜。但是打了這麼久,卻見吳侯府的府門雖然大開,可是既沒人進去,又沒人出來,詭異非常。

“不和他們糾纏了,趕緊殺進去”趙峰驅馬上前,和黃忠一同殺進府中。剛一進大門,趙峰和黃忠都愣住了:裡面竟是空無一人。

“怎麼回事?”趙峰和黃忠面面相覷,二人率領親衛進入府中查看究竟。“孫權這小子難道是跑了?”黃忠有些難以置信地道,這麼混亂的局勢之中,他也能跑了不成?趙峰也無語,自己和黃忠上次吳郡激戰時身在神亭嶺未能趕上,結果孫權從西門跑了。現在他又玩失蹤,這老兄難道有回城卷軸不成?

“黃老將軍莫急,他就是跑了,也只能去夷州了。”趙峰一邊說話,一邊與黃忠率人往內堂搜索,想要看看有沒有什麼蛛絲馬跡。

“桌上的茶還是熱的,應該沒走遠”趙峰走進大廳之中,摸了摸桌上的一碗茶,還能感覺到一點餘溫。房梁上的太史慈看到趙峰進來了,還去摸桌上的茶碗,心中也是冷笑:主公確實沒走遠,可惜你卻別想追上他了。一邊冷笑,一邊悄無聲息地搭上一枝狼牙箭。

“多派人搜,我就不信孫權會飛天遁地不成。”趙峰恨恨地道。就在這時,趙峰突然沒由來的感覺到一陣心悸,似乎有什麼危險即將到來。

“將軍小心”背後傳來黃忠的驚呼聲,趙峰感覺到身後的氣流有些變化,幾乎是憑借本能往右躍開。結果剛躍開一步,左肩就傳來一陣劇痛,低頭一支狼牙箭自後朝前,洞穿了自己的肩膀。

“疼,好疼”趙峰只感覺一陣錐心般的劇痛,隨後感覺天旋地轉一般,頭一歪倒在地上不省人事。臨昏迷之前,似乎還聽見了黃忠的怒吼聲。

“將軍”牛金剛一進來,就看見趙峰中箭倒地,黃忠揮刀和一個穿著僕役衣衫之人交戰正酣,頓時大驚。

“牛金,快把將軍扶出去,拔出毒箭,要快”黃忠百忙之中還是向牛金命令道。牛金本自沒處理會,聽了黃忠這話,趕緊將倒在地上的趙峰拖走。這個大廳甚是寬敞,趙峰一離開,黃忠頓時放開手腳,全力與太史慈交戰。

二人武功原本也就相差一線,黃忠雖然略勝,卻也要至少數百招才能取勝。但是太史慈匆忙之中只拿了一柄單刀,沒有用他順手的鋼槍,他的刀上的造詣遠不如槍法,數十招一過已是險象環生。黃忠恨他兩番暗箭傷人,當下更是毫不留情,招招都是殺手。

“擦擦”兩刀,黃忠明顯感覺到自己這回砍到了點什麼,仔細一看太史慈胸口和大腿各拉開一條大口子。黃忠正想再鬥,卻被太史慈奮力揮了幾刀逼退,後者跳出圈子,仰天慘然笑道:“公瑾,伯符兄,我幫你報仇了”說完橫過手中大刀,對準自家頭顱砍下,頓時腦袋飛上了天。

“什麼?”黃忠也沒想到太史慈會自行了斷,這一下也是頗為意外。不過現在黃忠也沒時間關注他了,趕緊扔下大刀向牛金那邊走去問道:“將軍怎麼樣了?”

“毒箭已經拔出來了,正在擠毒血,我已經讓人去找大夫了”牛金滿頭大汗地答道,不知道是累的還是緊張的。黃忠不懂醫術,不過仔細探了探,感覺趙峰脈搏還在跳動,這才稍微安心一點。此時吳郡城中激戰已經逐漸平息,黃忠下令召集全城所有大夫統統前來,為趙峰診治。

“將軍怎麼樣了?”聞訊而來的卻是龐統,適才激戰時他在城外,得到消息也是大驚,連忙跟隨軍郎中一起趕來。“還有氣息,不過很微弱,幸好將毒箭及時拔出”之前為張飛診治的那個李大夫摸了一把頭上的汗道。龐統也是連忙讓人收拾出來一間靜室,讓李大夫悉心治療。

“黃老將軍,可曾抓到孫權?”龐統忽然問道。黃忠聞言一愣,這才跺腳道:“老夫只顧著和這太史慈打鬥,卻是沒顧得上孫權。不過剛才府中空無一人,這廝想必早就溜了,我再去追”

“老將軍可率數千精兵,前去匯合龔都與劉辟兩位將軍,封鎖沿海的各處港口。孫權倉促間逃走,攜帶糧草必然不足。要想逃去夷州,自當盡早尋船出海,老將軍只需守株待兔即可”龐統匆匆交代道,黃忠聞言連忙點頭示意自己明白,帶領人馬前去追殺不提。



第六十六章 追捕

‘李大夫,你看將軍怎麼樣?”龐統看著昏迷不醒的趙峰,有些心裡沒底的向隨軍郎中問道。他也算是博學了,但是這醫術一道卻也只是略懂而已,現在一點忙都幫不上。

“這也難說,不過將軍性命當保無礙。小人道行淺薄,實在是說不準將軍何時才能醒來。”李大夫陪著小心道。做醫生難,做給大人物看病的醫生更難。李大夫最近連續和兩個大人物看病,心理壓力真不是一般的大。

“也罷,待我寫奏表告之主公,由他定奪”龐統嘆道。要說太史慈的毒箭也確實夠厲害,就算是張飛,當時也是差點沒送命。不過趙峰這次卻是錯有錯著:太史慈是躲在房梁上暗算他的,居高臨下加上距離過近,這一箭力道強勁,直接洞穿了他的肩膀,卻也免去了劇毒的箭頭留在體內。否則的話以他的體質,只怕現在已經是扛不住了。當下龐統寫了奏表,派人急送至壽春交與劉備。就在這時有人來報,牢裡的張昭被放出來了,得知趙峰中箭之後也是匆匆趕來。

“子布先生”龐統和張昭匆匆見禮,後者也是有些擔憂地問道:“趙將軍怎麼樣了?”

“性命當可無礙,但卻不知何時才能醒來。當務之急,還是先找間靜室讓將軍好些休養吧”龐統嘆道。

“自當如此,這吳侯府人手太過紛雜,還是到我家裡去吧”張昭提議道。龐統自無不可,連忙安排軍士用擔架將趙峰抬走。等一切稍微忙好之後,龐統這才驚奇地現,張昭一點都不像剛剛坐過牢的人,精神頭足得很。

看到龐統詫異的眼神,張昭也是主動解釋道:“孫權雖然將我收押在監,不過沒有拷打就是了,只是不準自由活動罷了。對了,仲謀現在怎麼樣了?”

“跑了,不過估計跑不多遠。”龐統答道。剛才張昭的回答可就有意思了,一開始直接稱呼孫權,後來卻是稱呼仲謀,看來這師徒二人的情分,並沒有完全斷了啊。

不過現在還不是考慮這些問題的時候,深吸一口氣,龐統開口道:“張公,眼下吳郡一片混亂,大戰之後城池損毀,人心激蕩在所難免,張公乃是揚州牧,坐鎮吳郡多年,威望隆重,還請張公多多費心安撫民心啊”龐統知道安撫人心,修復城池這些民政上的事自己遠不如張昭擅長,也就不自告奮勇了。

“老夫省得”張昭點頭道。這時龐統又想起,張昭被拘禁數月,外面的情況並不知曉,當下也是將最新的一些消息告訴他,比如劉備進位齊國公這樣的大事,還有交州已經被平定,別讓他做事連個頭緒都沒有。

“孫氏一族,自此再無翻身立業之本,更無容身之地矣”張昭聞言搖頭嘆道。沒有對自己加官進爵太過興奮,張昭倒是對舊主的落魄心有戚戚。龐統可顧不上這些,適才有人來報,吳侯府中現一條地道,直通城外一處僻靜的地方,孫權八成已經從那里跑了。龐統估算了一下時間,差不多黃忠他們應該能截住孫權吧。實在不行,那就只能等將來去夷州抓捕了。沒辦法,既然是奇襲,那麼出動的兵力就不是太多了,如此一來就做不到面面俱到。

龐統不知道的是,此時吳郡南邊的錢塘江的一條支流邊上,孫權卻正在手足無措。原因無它,下雪後天氣太冷,河面都結冰凍上了,這樣一來想要走水路去港口換船再去夷州,從實際操作上講已經是不可能了。

“這該如何是好?”孫權這次是真的急了,這裡距離吳郡不過十餘里,萬一被追上來,自己這一群人不過數百名護衛,還有老弱婦孺家眷,那可真就只能任人宰割了。

當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就在這時孫權突然聽聞身後一片喊殺聲,接著地面也開始戰栗起來,並且振動越來越明顯,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不止是他,越來越多的人注意到,身後有追兵前來了,不少女眷甚至已經被嚇哭了。

“主公,還請當機立斷”這時丁奉咬牙決然道。孫權明白丁奉的話裡的意思,可是真要自己拋下所有人跑路,其中包括自己的老娘,縱然是孫權這樣的一代梟雄,也是狠不下這個心來。

“二哥,母親有事找你”正當孫權沒處理會時,自己同父異母的弟弟孫朗突然上前道。孫權趕緊三步併兩步跑到自己母親那裡,不等他開口,吳國太已經搶先道:“仲謀,你快先和子明他們走吧。若是和我們這些婦道人家一同前往,只能拖累你們。”

“母親,孩兒豈可棄母親與不顧?”孫權聞言大急,連忙反對道。

“仲謀,你等兄弟若能逃出生天,尚可為孫家留一條血脈。若是今日盡皆就擒,則孫氏一族就此休矣。母親知你孝順,但切不可因小失大啊”吳國太看著眼前的兒子,也是強忍著淚水訓導道。

“母親”孫權正待再言,吳國太已經厲聲道:“權兒你再不走,母親就死在你面前,好讓你了無牽掛”

“二哥,快走吧”孫朗拉著孫權道。孫權看了看眼前一臉決然的母親,和眼神裡有些依依不舍的弟妹,一咬牙還是轉身道:“走”當下孫權與呂蒙,丁奉等數十人騎馬往海邊奔馳,準備尋船去夷州。而其家眷,皆被隨後趕上的黃忠率人俘獲。

“老匹夫,你們來晚了主公已經走了”被五花大綁的潘璋一點做俘虜的覺悟都沒有,面對年齡足以做他爺爺的黃忠也是破口大罵,周圍還倒著數百具護衛的屍體。剛才這一戰,他們幾乎是以全體陣亡的代價,將黃忠死死纏住。等黃忠控制住局勢,才現孫權並不在這裡。

“老夫豈會和你這黃口小兒一般見識”黃忠撫鬚笑道。看了看周圍這一大圈老弱婦孺,黃忠下令將他們收押起來,先押送至吳郡城中,自己再率人去緝拿孫權,

“老將軍,孫權跑得了嗎?”隨行的一個校尉小心翼翼地問到,要是跑了那大家可就白忙活了。

“放心,順著地上的馬蹄印記追,他跑不了的”黃忠信心十足地道。黃忠知道,龔都和劉辟昨天就率人控制這方圓數十里內的大小港口,並且在四下巡邏,這種廣撒網的形勢下,孫權想跑當真是難於登天。

事實證明,黃忠的預測還是比較準確的。往前追了不到二十里,就聽見前面傳來喊殺聲。走近一看才現,乃是百餘名荊州騎兵,圍著數十人正在死戰。荊州軍雖然人數較多,但是這數十人其中有幾個武功了得,荊州騎兵竟是落了下風。

“孫權哪裡走”黃忠眼尖,看出其中一人碧眼紫髯,正是孫權,此外孫朗和呂蒙以及丁奉皆在,這一下當真是大喜過望,拍馬舞刀上前接戰。丁奉等人一看是黃忠來了,都知道自己不是這個老家伙的對手,當下三人為求活命,不約而同上前圍攻黃忠。

“嘿”黃忠隔開呂蒙的一槍,手中大刀絲毫不停留,順勢就往一旁的丁奉剁去,後者連忙橫刀架住,結果大叫一聲差點沒把胳膊震得失去知覺。孫朗看出便宜,趁其不備從背後砍向黃忠肩膀,不想黃忠猶如腦後眼一般,頭也不回直接橫過大刀擋開這一下,接著手抓刀柄往後捅去。

“卡啦”一聲,黃忠這一下頂中了孫朗的胸膛。雖然是刀柄,但是以黃忠的天生神力,頂中了也要他肋骨斷裂,栽下馬來。呂蒙和丁奉大驚,連忙揮舞兵器上前來救。但是惶急之下,招式更是凌亂不成章法。

“卡擦”黃忠一刀將呂蒙的槍桿砍斷,這一招餘勢不衰,接著將呂蒙從肩膀劈到屁股,整個人竟是被生生劈成了兩半。眼見這血腥的一幕,丁奉也是肝膽俱裂,再也不敢交手,直接撥轉馬頭就跑。黃忠也不追趕,架住大刀之後從箭壺中抽出一支長箭,直接對著遠遁的丁奉射去。

“啊”慘叫的丁奉赫然現,自己的胸口伸出一支長箭,隨即栽下馬來。在意識消散前的那一剎那,他似乎聽到了孫權惶急的喊聲。

“吳侯,當真是久違了”看著眼前被群毆打倒捆綁起來的孫權兄弟,心情大好的黃忠也是連連調侃。這次能夠生擒孫權,自己這個頭功是少不了。

“帶我去見趙伯濤”看了看眼前樂得鬍子都在顫抖的黃忠,孫權雖然被五花大綁,但依然想努力保持他吳侯的風度。不過黃忠顯然不買他的帳,將孫權兄弟等十餘人押回吳郡。要說黃忠運氣也實在是不錯,原本以為這野外一時間難以找到孫權這一行人的蹤影,不想大雪使得孫權未能從水路逃脫,這才讓他撿了個大便宜。

“將軍怎麼樣了?”回到吳郡之後的黃忠一把將大刀扔在一邊,向前來道賀的龐統問道。

“將軍尚未醒來,不過呼吸平穩,性命已然無礙。只是這毒箭厲害,還需調養一番。老將軍生擒孫權,此番功勞當真是不小啊”龐統呵呵笑道。

“哪裡哪裡,龐軍師過獎了”黃忠笑得滿面褶子蕩漾,但還是故作矜持道。這時龐統又道:“適才子龍將軍派人來報,會稽城業已拿下,罪魁呂範被生擒,正往這裡押來”

“如此說來,孫權已經被徹底剿滅了?”黃忠聞言又驚又喜道。

“不算朱崖郡和夷州的話,已經全被剿滅了。太史慈,丁奉,呂蒙授,孫權潘璋被生擒,老將軍此番功勞當真是不小啊”龐統說到這裡,都快有點嫉妒這個老家伙了。

“哈哈哈哈”再次被龐統吹捧,黃忠這次也顧不上謙虛,志得意滿的他直笑得體內元神都在顫抖才停下來。喘了口氣,黃忠又對龐統道:“軍師,還是先帶我去看看趙將軍吧。”

“虧你這老家伙還記得”龐統心中腹誹,但還是笑容可掬地帶著黃忠前去張昭府上探望趙峰不提。

而趙峰,卻依然還在沉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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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前生今世

“龐軍師,你看趙將軍到底怎麼樣了?”黃忠愣愣地看著一動不動、呼呼大睡穩如泰山的的趙峰,心裡沒底的他最終還是選擇詢問龐統。

“我也說不準,不過趙將軍應該很快會醒吧”龐統這話底氣也不是太足。要說趙峰現在睡得那真叫一個安詳,眉頭都不皺,似乎肩膀上的傷勢絲毫都沒有感受到。黃忠和龐統看了半晌,二人也是不得要領,只能靜靜地走出房間讓趙峰繼續休養,同時龐統自去寫奏表通告劉備最新的戰況。

昏昏然,乎乎然,趙峰不知道自己在那裡,只感覺到周圍都是一片空曠,就連自己一雙腳下,都似乎都沒有踩實了。也正因為如此,整個人都感覺到一陣前所未有的輕鬆。

“峰兒,這篇藥方背下來了嗎?”

“阿峰,最後一投要沉住氣啊”

“伯濤,你辦事我放心”

“夫君”

“姐夫”

爺爺、張胖子、老劉、貂蟬、甄宓。一個個熟悉的聲音在自己耳邊響起,一時間有種目不暇接的感覺。就在這時,前方似乎有點亮光,趙峰趕緊走上前去看看。

“年輕人,我等你很久了”一個聲音在自己面前響起,趙峰愕然抬頭,才發現一個鶴發童顏的老頭不知道什麼時候站在自己面前。這老頭身穿青布衣,拄著一根黃藤杖,歲數看起來著實不小了,須發皆白不過面色紅潤猶如嬰兒,一把大鬍子比關二爺都不短,正自笑瞇瞇地盯著自己。

“老丈尊姓大名?”趙峰對這個精神矍鑠的老頭倒是有一絲親切感,這讓他想起了自己去世多年的爺爺。

“哈哈,老夫自然一切安好。怎麼樣趙峰,轉世為人這麼多年,你過得還好嗎?”老頭撫著自己的大鬍子,笑瞇瞇地問道。趙峰聞言心中卻是一凜,知道這老頭絕對有些門道。他會是誰呢,這麼神棍,難道是張角那個老妖?

“我是左慈”似乎感受到趙峰在腹誹他,老頭索性自報家門。趙峰聞言頓時大吃一驚,這左慈可是近乎於妖的存在,怎麼他會來找自己。聽他的口氣,似乎等自己很久了。

“原來是左慈仙長,不知老神仙有何指教?”趙峰恭敬地作揖問道。左慈還是保持著他那獨有的笑容,看著趙峰連連點頭道:“年輕人果然不差,這些年倒是很少有這麼有禮貌的年輕人了。其實也沒什麼事,不過是老夫一些執念不能釋懷罷了。”

“仙長有何難事,還請盡管吩咐。”趙峰盡量做到語氣絕對地恭謹。對這種伸伸手指就能秒殺自己的老妖,還是尊敬點好。左慈點了點頭道:“想必你已經看出來了,老夫已非凡人。雖然老夫早已脫離紅塵俗世,但是畢竟也是肉體凡胎修煉至今。老夫身為華夏之人所執念者,無非是千千萬萬華夏子孫之命數爾若是置之不理,則百餘年後北疆異族崛起,我華夏子孫將有一場前所未有之大浩劫。”

“老仙長說的,可是五胡亂華?”趙峰知道這老頭兒是個神棍,也不怕他聽不懂自己的話。

“正是如此,眼下老夫已非凡塵之人,人神有異,老夫不能直接出手以救蒼生。但是眼見眾生受苦而置之不理,老夫亦是難以心安。思索良久,老夫終于尋得一折中之法:每隔百年,則選一當世少年俊才,令其轉世至漢末,冀望其利用後知後覺之能力,扭轉乾坤,令我華夏子孫不會因內訌,而被異族有機可趁。可惜在你之前,連續數千年,都未能有人做到。”左慈說到這裡,一直微笑的表情也是有些惆悵。

“為什麼呢?”趙峰有些奇怪的問道。

“人性本貪婪,在你之前的這些人,雖然有其先知先覺之優勢,然則其人轉世之後只為保私欲,而置蒼生不顧。因此醉生夢死者有之;圖謀自立禍害蒼生者亦有之,卻無人肯為天下蒼生謀福利。老夫本以為此事已非人力所及,直至你的出現,才讓老夫重整信心。今日故趁你中箭昏迷之際,前來向你說明其中原委”

“原來是這樣,老仙長,您太抬舉我了,還俊才,我哪能有什麼本事啊。”趙峰也是有些不好意思地道。左慈揮斷他的話,繼續開口道:“趙伯濤,華夏一族能否躲過此番浩劫,全看你能否早日為世人謀求一個太平天下。若是戰火連天牽連日久,則北疆異族必然趁虛而入,你可知曉?”

“老仙長放心,趙某必然竭盡所能,早日還百姓一個太平天下”趙峰看左慈這麼期待的眼神,也是肅然應道。他這會兒也有點明白過來了,左慈說自己每一百年找個人穿越一下,想必自己之前那些穿越者都是生活在封建時代的人,穿越之後做皇帝的執念比自己重,怕是一個個都想自立或者只求為自己謀好處,同時他們又沒有自己對這個時代,以及歷史發展規律的認識來得深刻,這才紛紛失敗。

“既是如此,還望你日後好自為之。當日你水淹江陵,殺傷百姓二十萬,有違天和,本該就此殞命。但我念你一番苦心,只為早日結束戰亂,故而網開一面,為你再增壽元一甲子。”左慈似乎鬆了口氣,這才神色稍緩點頭繼續道。

“多謝老仙長,不知老仙長可有什麼指點?”趙峰聽完這話,也是稍微鬆了口氣,轉而繼續虛心求教道。這種老神棍難得碰到,要是不趁機好好求教那豈不是虧大了,萬一他老人家一高興,傳你點法力什麼的,那可就受用不盡了。

“老夫身無長物,唯有良言相勸。觀你之為人,尚可算光明磊落。但因為轉世之故,有些難以入世。其實很多時候,一些執念未必就是那麼重要的。若不入世,怎可救世?”左慈意味深長地道。

“若不入世,怎可救世?”這話當真讓趙峰心中怦然心動,自己自從重生以來,雖然沒有做過什麼壞事。但是很多時候,就是因為自我道德約束地太狠,以至自己都有些難以釋懷,心理壓力很大的同時,做起事來固然不夠灑脫,也無法做到盡量融入這個世界。

最直接的例子,自己明知道甄宓對自己情深意重,而自己對她也不是沒有感覺。卻單單因為她姐姐的緣故,不想自己成為調戲小姨子的色狼,而對她敬而遠之,直到甄姜捅破這層窗戶紙,自己才接納她。但事實上在這個世界上,這樣的事不算什麼道德上的污點。在這個時代,自己若是一直這麼矜持下去,只能搞得兩個人都很痛苦。

“老仙長金欲良言,指點之恩,峰銘記肺腑”趙峰想通這一節,也是似乎放下一個無形的千斤重擔一般,整個人也輕鬆了不少,這才真心誠意地對左慈拜謝道。

“孺子可教也,好了,還望你好自為之,老夫去也”左慈說完大袖一揮,整個人就此不見。趙峰正待再言,突然感覺腳下一空,似乎自己從高空墜落,這一下吃驚非同小可,身子一震卻發現自己已經醒來。

“好疼”感覺到肩膀上的劇痛,趙峰知道現在肯定不是在做夢。只是回憶起適才和左慈的話,當真是如夢如幻。

“咦,將軍醒了,快去告訴老爺”旁邊兩個侍女侍立在側,看見自己醒來,其中一個趕緊叫另一個去通知別人,自己則是上前問道:“將軍,您醒了,身體感覺怎麼樣?”

“還好還好,這裡是哪裡?”趙峰看著眼前這個陌生的少女,也是有些詫異地問道。

“這裡是張大人的府上。”侍女笑著答道。她似乎甚是細心,聽得趙峰說話聲音比較沙啞,連忙倒了杯水遞給趙峰。

“張大人?”趙峰心中一邊盤算是哪個張大人,一邊接過她遞來的水杯喝了兩口,這時門外傳來一陣匆忙的腳步聲,接著一個有些興奮的聲音道:“趙將軍醒了?當真是蒼天有眼啊”

“子布先生?”趙峰看見進門來的居然是張昭,也是大感意外,連忙下意識的問道:“先生被救出來了?”

“承蒙將軍掛懷,老朽已經被救出來了”張昭眼見趙峰醒來第一件事居然還是主動關心自己,也是頗為感動。二人屏退下人,張昭才將趙峰昏迷之後的事一一告之。

“原來如此,原來當初是太史慈暗算了我。”趙峰這才明白過來,心中也是震撼不已:太史慈,呂蒙,丁奉這些個大將之才,居然在自己昏迷的這一天之內,全都叫黃忠給砍瓜切菜了。這時龐統和黃忠等人知道趙峰醒來,也是連忙前來探望,隨之而來的還有一些郎中大夫。

“恭喜老將軍立此大功啊”趙峰看著春風滿面的黃忠,也是有些嫉妒地恭喜道。要說這老家伙運氣也太好了點,這次平定江東叛亂的功勞,基本上全都落在他頭上了。

“將軍過獎了”黃忠勉強矜持道,這時正在為趙峰號脈的李大夫驚奇地道:“將軍當真是吉人天相,所中之毒已然痊愈矣”

“是嗎?”趙峰估計八成是左慈老爺子幫忙的吧。仔細感受了一下自己的身體,雖然肩膀上的箭傷還在疼痛,可是腦袋已經比較清醒,呼吸思維完全不受影響,沒有任何中毒的跡象。

“幸好將軍吉人天相,否則的話,我可就愧對孔明了”一向灑脫的龐統也是心有餘悸地道。趙峰詫異之下忙問端倪,龐統將剛剛送到的諸葛亮的急信給眾人看了,大家慶幸之余,也對諸葛亮的學究天人感到震撼。趙峰餘毒雖清,外傷卻還未愈,當下龐統和黃忠也不打擾他休養,說了幾句話就紛紛告辭了。趙峰估計再養個一兩天傷,自己也就可以回軍中處理軍務了。

這天已是臘月二十,龐統前日報信於壽春的劉備,估計再過個一兩日就會有回應。在此期間趙峰也沒別的太多事可以做,就是等候劉備的最高指示。畢竟怎麼處理孫權這個重要人物,還需要老劉自己拿主意。

不過趙峰尚未等到劉備的詔令,幾位不速之客卻是先後到來。
第六十八章 互通心曲

“宓兒?”趙峰看著眼前俏生生站在這裡的甄宓,一時間竟是沒回過神來。有那麼一瞬間,他在懷疑自己又做夢了。

“怎麼了,姐夫,你不認識我了?”甄宓看著有些沒反應過來的趙峰,也是有些好笑地道。聽到她這話,趙峰這才回過神來開口道:“宓兒你不在家陪伴你姐姐照顧正兒,怎麼跑這裡來了?”

“姐姐要照顧正兒,不方便脫身,這一年來江東這邊甄家的事情都是我幫著在做。前天我在廬江,聽說姐夫你受傷了,我就過來看看。怎麼樣姐夫,你的傷不礙事吧?”甄宓有些惶急地問道。

“不礙事,只是皮肉傷,很快就好”趙峰看著眼前有些焦急的甄宓,盡量用平緩的語氣來消除她的擔憂。一邊說一邊還將胳膊揮了揮,不想這一下有些牽動傷口,卻是疼了起來。

“受傷了還逞強”甄宓見長有些沒好氣地埋怨道,趙峰看著眼前有些輕嗔薄怒,嬌媚無比的甄宓,一時間也是看得一陣呆。

“姐夫,你看什麼?”甄宓看著趙峰有些呆滯的樣子,不由得跺腳撒嬌道。

“沒什麼,只是數月不見,宓兒你又美麗了。”趙峰笑嘻嘻地調戲道。自從左慈的一番點化之後,趙峰現在做人也比以前放得開了多了。面對這早已對自己芳心暗許的小姨子,要是自己在她面前繼續裝腔作勢,那真是寂寞了。

“姐夫”甄宓聞言頓時臉紅得厲害了,她不明白這個一向沉穩的姐夫,為什麼突然變得瘋言瘋語的。可是盡管他變得瘋言瘋語,自己聽了內心卻是說不出的喜歡,當真是連自己都不明白。

好在趙峰沒有讓她太過窘,當下也是岔開話題問道:“宓兒,你來到吳郡住在哪裡?”趙峰自己現在是暫住在張昭的府上養傷,甄宓這一來再讓她住下就有些不合禮數了,尤其是張昭這個老頑固,到時候怕是又要教訓自己了。

“甄家商鋪在這裡自有住處,要不姐夫你也和我一起住那裡吧?”甄宓眼見趙峰不再調笑,也是暗自鬆了口氣。只是她最後一句話讓趙峰聽著,當真是遐想連篇。

“也好,我就和你一起住吧”趙峰轉念一想,眼下他也沒別的事可以做,就是等老劉的回信,好決定怎麼處置孫權這幫人。現在民政上的事是張昭在打理,軍隊有龐統和黃忠在,也犯不著自己這個傷員去忙活。趁此良機,好好和甄宓培養一下感情也是好的。二人雖然相識已久,但是自從甄姜為他們捅破這層窗戶紙之後,卻還是第一次有機會獨處。這次打完仗之後,短時間內應該沒什麼大事,自己八成回到漢壽就要吃了她。在此之前,多加強一下交流也是好的。趙峰可不希望,和自己的女人上了床之后,自己卻還不太了解她。

在婉拒了張昭的挽留,趙峰就跟隨甄宓來到甄家商鋪在吳郡的住處。這是一處比較清幽的別院,乃是劉備占據江東之後建造的,所幸的是這次並沒有毀於戰火。

“不錯啊,這小院倒是幽靜的很,住起來應該很舒服。”趙峰看了看周圍也是點頭道。一開始聽甄宓說什麼住處,還以為只是一個驛站之類的暫住之所,哪想到會是這麼有情調的小院落,看來甄家果然很有錢。

“是不錯啊,姐夫你用來金屋藏嬌怎麼樣?”甄宓嘻嘻笑道。趙峰看著眼前嬉皮笑臉的這個小妖精,真不知道她是有意還是無意的,總是在自己面前說些這麼的話語,也不怕萬一自己獸性大推倒了她。

當晚,甄宓親自下廚做了幾個小菜,陪趙峰小酌幾杯。“姐夫,你以前打仗可從沒受過傷啊,這次怎麼會這樣?”喝了幾杯酒之後,甄宓有些詫異地問道。紅撲撲的臉蛋在燭光的照耀下,更顯嬌艷。

“打仗的事,誰說的準呢?”趙峰也是嘆道,自己這一次真的差一點點就徹底嗝屁了,要不是左慈那個老道相助,恐怕現在甄宓已經在哭了,更別說家裡要多兩個鮮活的寡婦了。

“那你以後可真要小心點了。”甄宓嘆道。趙峰聞言卻是苦笑:這戰場上那是你小心就能沒事的?不過這話顯然不能和她說,只能沒口子先答應下來。

二人一邊喝酒,一邊有一搭沒一搭地聊了幾句。趙峰口才何等了得,後世的笑話層出不窮,沒幾句就把甄宓逗得言笑晏晏。又是一陣嬌笑之后,甄宓忽然抬頭看了看趙峰,卻是淡淡一笑道:“姐夫,為何我看你現在,和從前有些不一樣?”

“哪裡不一樣?”趙峰微笑著問道。

“從前的姐夫,雖然也是很會逗人開心,可是看我的從來不是這樣的。”甄宓有些悠悠地道。

“那是哪樣?”趙峰有些汗顏地道,難道自己現在眼神太過色狼,以至於讓甄宓都有些心魔了?要是這樣,那可就是適得其反了。

幸好甄宓沒這麼說,但聽得她接著道:“我一時間也說不明白,只是姐夫你從前看別人,包括我的時候,雖然臉上也是在笑,但是眼睛裡卻是空的;而你在看姐姐和貂蟬姐姐時,眼睛裡卻滿是愛憐。可是現在,”說到這裡甄宓臉色已經紅得快要滴血了,不過還是咬牙道:“現在姐夫看我也是這般,我很開心。”這一句話說完,甄宓也是長吁一口氣,似乎出了很大力氣一般。接著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口灌下,這才緩過勁來。

“宓兒”趙峰感嘆一句,卻現自己也是無話可說,當下索性捉住她的一隻玉手緊緊握住。在抓住的那一剎那,趙峰明顯感覺甄宓的身子顫抖了一下,不過她卻沒有抽回自己的手。二人一時間都沒說話,氣氛顯得有些冷場。

“那你喜歡這樣嗎?”半晌還是趙峰打破這沉默,,手卻依然沒有鬆開。甄宓輕輕地“嗯”了一聲,聲音輕不可聞,乾脆把自己的腦袋點了兩下。隨後轉頭看著趙峰,眼睛裡卻滿是柔情蜜意,同時用夢囈一般的口氣膩聲道:“姐夫,你知道我喜歡你多久了嗎?”

“多久?”趙峰看著一臉柔情的這個小丫頭,回想起當初在彭城見到她的場景,心中也是感慨萬千。六年了,當初的小蘿莉,已經年過二十了,在這個時代已經是老姑娘了。

“就是你在廣陵去救姐姐的那一次,其實我當日雖然跑去求你,但是我真的沒有想到,你會義無反顧立即點兵冒險去淮南救姐姐。”甄宓自顧自地道,眼神裡滿是追憶。

“姐姐被你抱著從馬上帶回來,從那之後她經常一個人偷偷地笑,笑完之後卻又神情黯然。我知道,姐姐喜歡上你了。我突然很羨慕姐姐,有這樣一個可以為了她而拼命的人。後來袁家退婚,姐姐其實很高興。也許從那時起,我就開始喜歡你了。”甄宓幽幽地道。

趙峰聞言心中感動,一時沖動就把這個小妖精一把拉過來,緊緊摟入懷中。甄宓一開始極為膽怯,但略略一掙扎就不再反抗,任由自己躺在趙峰那寬廣的胸膛上,感覺是前所未有的安心。

二人就在這靜謐的氛圍中沉默良久,享受著這難得的溫存。此時雖是寒冬臘月,二人身上都穿著厚厚的冬衣,但是甄宓身上那特有的幽香,還是一股一股直往趙峰鼻子裡鉆,這簡直是讓男人燃氣玉火的最佳催化劑。

“要不要就這麼吃了她呢?”趙峰心裡盤算。不過這樣太煞風景了吧,再自己還扎著繃帶的左臂,也只能有賊心沒賊膽了。甄宓自然不知道,自己這個大灰狼姐夫打的是什麼主意,就在她準備打破沉默再說點什麼時,卻聽得門外管家來報,說是有一位女客前來拜訪趙峰。

“女客?”趙峰對這位來歷不明的女客有些詫異,自己還從來沒有過女客來訪呢。就在這時懷中的甄宓卻是哼了一聲道:“姐夫,是不是你在外面金屋藏嬌了?”

“哪裡哪裡”趙峰心中那個汗啊,這要是不說清楚,那可真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幸好他腦子轉得快,很快就找到了借口,反倒是向甄宓解釋道:“我今天才來你這裡來養傷的,知道的人都沒幾個,哪會有什麼女客來找我,我看她十有找錯人了吧。”這話倒也不能算是狡辯。

“也是”甄宓點了點頭道,當下也是先向管家問道:“這位女客有沒有說她是誰嗎?”心想既然十有不是來找趙峰的,應該就是找自己的吧。自己也有些閨中密友,卻不知道會是誰此時來找自己呢?

“沒有,她只說自己是從柴桑而來。”管家答道。

“柴桑?”趙峰聞言一愣,隨即心中有些嘀咕:該不會是她吧。甄宓此時似乎也是猜到點什麼,轉頭有些意味深地瞄了一眼趙峰道:“姐夫,我們還是去看看這位柴桑來到女客吧”不知是有意還是無意,她特地將柴桑和女客說得特別重。

“那是,那是”趙峰看甄宓有些飆的跡象,趕緊陪著小心笑道,隨她一同出去見客,心中卻是有些汗顏:沒想到自己這位小姨子醋勁這麼大,這要過門了還不把自己看死了。然而同時,趙峰內心深處,隱隱約約又對來人的身份有一絲期待,真不知道自己在打什麼主意。

我x,我就知道,自己這方面的感覺一向很準趙峰走到前廳中,看著坐在客座上的來人,心中不禁暗自嘀咕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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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章 投懷送抱?

看著眼前的來人,趙峰乾笑一聲道:“周夫人,久違了,您怎麼知道我在這裡?”來人不是別人,正是自己的俘虜,周瑜的遺孀小喬是也。小喬看到趙峰和甄宓從內堂出來,連忙起身行禮道:“趙將軍有禮了!我昨日從柴桑趕來,我適才先去張子布先生府上,從他那裡打聽到將軍現在此處,這才急忙趕來,一路之上未敢耽擱,總算是見到將軍了!”說到這裡小喬竟似是鬆了口氣般。

也不知道小喬是不是有意的,這一番話說來,自己還沒覺得怎麼樣,別人乍一聽好像她是迫不及待想要來見趙峰一般。趙峰身為當事人尚未開口,甄宓已經聽得有些不爽了,當下哼了一聲道:“姐夫,我累了先去休息,就不陪你見客了,你們慢慢聊吧!”

“汗,宓兒!”趙峰心中那個汗啊,眼見甄宓發飆之後直接轉身就走,連挽留都來不及。嘆了口氣,趙峰轉過身來,有些無奈的對小喬道:“不知周夫人如此急著找我,有什麼事?”

小喬聞言卻是甚是躊躇,看了看周圍的婢女和僕人,小喬猶豫了一下才囁嚅道:“將軍,此事甚為隱秘,可不可以屏退左右,再容我相告?”

靠,這個女人今大到底怎麼了?趙峰對小喬的一反常態有些摸不著頭腦,自己對她也算是有點了解了,從沒見過她這麼猶豫不決過。“你們先退下吧!”趙峰揮手示意眾人退下,小喬又不是什麼洪水猛獸,自己一個人面對她也無所謂。

待到眾人退下,門窗關上,屋內只剩下趙峰和小喬,後者的表情似乎這才稍微放鬆點。輕吁一口氣,小喬開口問道:“趙將軍,聽說孫權已然就擒?”

“沒錯,怎麼,你想報仇?”趙峰有些詫異地問道。

“非是如此,我想請問將軍的是,孫權既已就擒,自是難逃公道。只是不知道,會不會禍及家人?”小喬有些惶急地問道。

原來如此!趙峰這下是真的明白了,感情這女人是為自己姐姐的安危,這才前來找自己的,怪不得她要搞得這麼神秘,畢竟這種事確實不適合在大庭廣眾下討論。“這個,倒也難說,全看主公怎麼處置了!”趙峰略一思索道。不知道劉備會怎麼搞,是像上次對付蔡氏和蒯氏那樣統統哢嚓了,還是只誅殺首惡,趙峰想了想也還是不得要領。

“我那阿姐乃是孫氏媳婦,會不會受牽連?”小喬一聽趙峰的語氣都不是太肯定,這心裡就更急了。話說到這裡,趙峰突然想起她們姐妹養的信鴿,就是這麼個小玩意兒,間接幫助孫權東山再起。便宜大哥趙昱身死,自己中箭九死一生,江東四郡戰端再啟,數萬將士無辜枉死。想到這裡,趙峰也是心裡有氣,當下哼了一聲道:“你姐姐豢養信鴿,幫助孫權傳遞消息。若是追究起來,只怕連你都是逃不了關係吧!”

“什麼?”小喬萬沒料到,趙峰竟會說出這樣的話來,惶急之下更是語無倫次地道:“這鴿子只是我姐妹養著玩的,孫權要用來送信那是他的事,與我姐妹無關啊!”

看著小喬一臉焦急的樣子,趙峰心中卻是在盤算,怎麼才能讓這個信鴿為自己所用,或者說怎麼才能讓她們姐妹心甘情願為自己豢養信鴿,畢竟這東西作用實在是太明顯了,用來傳遞消息可比人快捷方便多了。他心裡估計,一旦大喬逃脫不了關係了,這豢養信鴿的事還是需要倚仗小喬。既然如此,還是先嚇唬嚇唬她,好讓她乖乖就範。

“哼,無關?就因為這小小的信鴿為孫權通風報信,他才會趁著我們守軍空虛之際再回江東,弄得江東四郡又是一番征戰。現在你一句無關就想置身事外,這世上哪有這等便宜的事。”趙峰故意冷笑一聲道。

“這?”小喬聞言頓時俏臉煞白,半晌才囁嚅道:“將軍,難道我姐姐真的要和孫氏一起被處斬嗎?還請將軍網開一面啊!”

“我說了,此事我做不得主。眼下我也是在等主公的詔令,才好處置孫權這一干人等!”趙峰這是實話實話了,小喬聞言頓時感覺還有一絲生機,當下連忙道:“既是如此,還請將軍在劉皇叔面前美言幾句。若能讓阿姐保得一條性命,喬瑛感激不盡!”

“我現在身負箭傷,不可能跑去壽春為你姐姐求情的。”趙峰聞言皺眉道。小喬看著趙峰用繃帶包扎著的肩膀,也知道現在要他去確實是強人所難。可是自己在世上只有姐姐這一個親人,她現在命懸一線,自己如何能見死不救。當下小喬也是繼續苦苦哀求道:“將軍當日可以救我,如今為何不能救我姐姐?”

“救你是因為孫權恃強凌弱,我路見不平這才出手相救。可是現在你姐姐是咎由自取,豈可一概而論?”論狡辯小喬豈是趙峰的對手,輕而易舉就能找到理由十足的借口。

“這?”小喬也知道自己的理由確實不太靠得住,可是眼見趙峰對自己的哀求一直不太感冒,小喬也是無計可施。正自乾著急之際,卻聽得趙峰又道:“差點忘了,你似乎還是我的俘虜吧。身為俘虜,你又憑什麼求我救你姐姐?”

這下小喬算是真的無可奈何了,抬起頭來看著眼前一臉從容淡定的趙峰,小喬略一猶豫,最終還是咬牙道:“只要將軍肯保得阿姐一條性命,若是將軍不嫌喬瑛乃是殘花敗柳之身,喬瑛願委身相侍!”

“噗!”正在喝茶的趙峰差點沒被她這一句話給嗆死。看著眼前一臉決然的小喬,趙峰心裡也是不禁一嘀咕:自己是不是玩得有點過火了?

小喬眼見趙峰聽完自己的話卻是一言不發看著自己,只當他是不信,當下眼見廳內沒有他人,一咬牙閉上眼睛,伸手就要去解自己的衣帶。剛一解開,就感到一只有力的大手緊緊握住自己的手。

“嗯?”小喬詫異地睜開眼睛,卻見阻止自己的正是趙峰,此時的他卻是眉頭緊鎖,看著自己,眼神中卻是深深的憐憫。

趙峰來到這個世界上已經十幾年了,雖然經過這麼多年的潛移默化,和左慈的一番指點,自己融入這個世界已經做得算是比較到位了,但是畢竟穿越並不意味著你可以為所欲為。好比現在,若是自己利用小喬對姐姐的關心來占有她,這種行為就算是在這個時代,也是必然要遭人唾罵的。論性質,這比起當日俘虜之後直接占有,這樣做無疑是更加卑劣。

看著眼前淚水連連的小喬,趙峰心中也是暗自嘆息。前世在看三國時,自己最嚮往的女人就是這對姐妹花了。沒想到轉世穿越之後,二人已經嫁做人婦和自己擦肩而過。而更為造化弄人的是,自己居然成為大喬直接的殺夫仇人,小喬間接的殺夫仇人。有了這層關系,除非是用強,否則恐怕自己和她們姐妹,真的是有緣無分了。而用強或者脅迫,那是趙峰所不願的,這樣的話自己和孫權那個禽獸又有什麼區別?

嘆了口氣,趙峰也不想繼續嚇唬她。溫柔地擦去小喬臉上的淚水,趙峰盡量用平緩的語氣開口道:“如何處置孫家的人,全都是由主公定奪,趙某真的力不從心。不過你也不需太過擔心,主公仁慈,或許只誅首惡元兇孫權等人,你姐姐一介女流之輩,我想大概是沒入官籍為奴吧,未必就會要她的性命。”這話說完趙峰心裡也不是太有譜,雖然歷史上劉備沒有殺過背叛之人,例如黃權、孟達等人的家屬,但是這次孫權是降而再反,情節嚴重之下,劉備還會不會這麼留手就不知道了。

小喬聞言卻是稍微鬆了口氣,感覺到希望的她也是問道:“將軍當真肯定劉皇叔會網開一面?”

“我想應該是如此。若是主公真的要斬盡殺絕,也只能怨你姐姐命不好嫁入孫家。更何況你姐姐豢養信鴿,多次為孫權傳遞軍情,真要論她個叛逆之罪也不冤枉。”趙峰也不知道自己是在安慰還是嚇唬小喬,反正就這麼說了。

小喬聞言卻是鬆了口氣,調整了一下情緒開口道:“既是如此,若是阿姐能夠逃脫大難,未知將軍可否將其收入府中。阿姐已為人婦,喬瑛不敢奢求將軍肯將阿姐納入房中,但求將軍能庇護阿姐,為奴為婢皆可。”

“這是為何?”趙峰有些不明白,小喬為何突然又巴巴地將她那姐姐送上門來給自己,不由得奇道。

小喬聞言淡淡一笑,這才開口道:“喬瑛雖然見識淺薄,卻也知人心險惡。現如今身居高位宅心仁厚如將軍者,實在是少之又少。阿姐與我皆為孀居,喬瑛還可與周氏宗族之人聚居,但孫氏一族已然湮滅,阿姐卻是孑然一人,無依無靠。故而喬瑛懇求將軍,能夠代為照顧她!”說完,卻是一臉期待地看著趙峰,生怕他不答應。

“要我答應也不是不可以,不過我有個條件。”趙峰沉聲道。

“什麼條件?但叫我姐妹力所能及,必然全力以赴。”小喬聞得有一絲希望,連忙急聲道。

“養信鴿。”趙峰言簡意賅地道。小喬聞言暗自鬆了口氣,連聲道:“此事易爾,若能救得阿姐性命,區區信鴿自當奉上。”趙峰點了點頭,小喬這才意識到自己的手還被趙峰緊緊握住,臉色一紅輕輕抽了一下,趙峰也連忙鬆手放開。

整理好自己的衣衫,小喬不禁抬頭看了看這個和自己有過幾番交往的少年將軍。論儒雅,論帥氣可能比之自己的周郎略遜一籌,論幽默二人各有所長,但是他身上卻沒有周郎那種傲氣,這讓他更為平易近人。和周郎在一起,自己會不由自主地仰慕他;可是每一次和趙峰見面,卻是感覺甚是輕鬆,無須仰視。盡管他每一次都能輕而易舉讓自己驚慌失措,但是最後都還是有驚無險。

送走了心中百感交集的小喬,趙峰也是有點累了,和甄宓打了個招呼就一個人去睡覺了。第二大一早大剛剛亮,張昭就派人前來找他,原因無它:

劉備的詔令到了。

第七十章 壽春夜話

“伯言?”看到來宣讀詔令的居然是陸遜,趙峰和張昭等人都是有些意外。“趙將軍,諸位將軍,龐軍師久違了!”陸遜笑著與眾人拱手見禮。剛剛年過二十的他,舉止越發得體了。

一番見禮之後,陸遜就開始宣讀劉備的這份長長的詔令。之所以長,是因為這份詔令既包括對有功之將的封賞,又包括對孫權這些俘虜的處置。不出眾人意料,黃忠由於此番連斬太史慈、呂蒙和丁奉,生擒孫權兄弟,論功行賞之下功勞最大,特地由虎翼將軍擢升為平南將軍,加封漢鄉侯;其次是甘寧,平定交州生擒孫靜父子,特意由橫波將軍擢升為揚威將軍;龐統由左軍師中郎將,擢升為征南中郎將,兼任齊國相。其餘趙峰眾人,也是各有封賞。考慮到年關將近,劉備特地優待眾人前去壽春過年。

不過孫權就沒這麼好運氣了,詔令中同時命令,將孫權、孫朗、孫皎、潘璋以及呂範等十名主要叛逆者,即日隨大軍一同押赴壽春處置。其家眷男者發配至荊南屯田,由於荊南之事之前都是由趙峰負責,這件事也就交給他全權處理了。女眷沒入官籍為奴,也和趙峰想象的一樣。除此之外,原會稽太守趙昱,南海太守鞏志雙雙以身殉職,這兩個職位分別由荊襄籍士人廖立與崔州平分別接任。洋洋灑灑的一通詔令千餘字,總算將事情給說清楚了。趙峰等人聽得固然是頭昏昏然,陸遜宣讀完之後更是趕緊喝水。

“主公對孫氏很夠優待了!”張昭聽完詔令嘆道,眾人也是贊同。平心而論,孫權降而再反,鬧出這麼大的動靜來,誅九族都不為過,可是劉備最後也只追究了主要人員的職責。想想當日同樣是謀反,劉表將蔡氏和蒯氏宗族就此全都誅滅,劉備這次算是相當克制了。

感嘆過後,揚州牧張昭作為東道主,連忙設下宴席款待使者陸遜。席間陸遜告訴又眾人另外兩件事,一是南中的楊鋒和高定回到部落之後,先是和嚴顏的征討大軍開戰,接著孟獲的弟弟孟優,妻子祝融為了給兄長丈夫報仇,也是和他們兵戎相見。南中蠻族各部,竟是從七月份混戰至今。高定和楊鋒腹背受敵抵擋不住,半月前已經上書劉備請求舉族搬遷至荊南。而這場南中混戰持續數月,超過七成的大小部落被卷入其中,大批的青壯戰死,農耕漁獵更是全面停滯,現在高定和楊鋒兩族合起來,竟是只剩下不到六十萬人口。當然孟優和祝融也沒弄到什麼好處,內耗之後的他們元氣大傷,在面對嚴顏的強力攻勢之下,也是徹底敗退回瀘水以南。

其二就是漢中的張魯在敗退回南鄭之後,又被張任趁機率軍打殺了一頓,丟失了宕渠和巴東二郡,只剩下漢中與西城被張魯兄弟拼死守住。這樣一來,這次司馬懿轟轟烈烈的的六路大軍齊進之策,到最後真正占到了大便宜的,除了一舉奠定河北的曹操,卻是原本要被他當槍使,並且被公認為最懦弱無能的蜀國公劉璋。他值此大戰之際,趁機平定了足足五個郡。席間眾人談起這件事,都覺得世事奇妙,莫過於此。

此時已是臘月二十四日,當日下午,趙峰等人就班師回壽春。各路大軍分別退還原處,俘虜的三四萬人則是押送至柴桑的陳到那裡,由他進行整編改造。由於這不是打仗,趙峰等人也就慢慢行軍,在臘月二十八這大抵達壽春。

當大晚上,新鮮出爐的齊國公劉備,親自在壽春為有功將士擺宴慶功,要說現在劉備是真闊綽了,這場慶功宴乃是設在齊國公府,這座府宅就是在昔日袁術的偽仲氏朝廷的宮殿基礎上改建的,席間眾人喝的都是陳年佳釀,跳舞的也是江南的絕色歌伎,整個一副太平盛世的模樣。

酒席散後,劉備特意單獨會見了趙峰。“伯濤,你這次再征江東,只三個月就平定了孫權,實在是辛苦你了!”劉備說這話的時候,是私下裡拍著趙峰的肩膀說的。以趙峰的見識,自然能分別得出劉備這是真話。

“主公過獎了,若非興霸平定交州,我等豈能這麼快擊敗孫權,此乃眾人之功啊!”趙峰這話也不能算謙遜,花花轎子人人抬的道理還是懂的。劉備聞言也是點頭微笑,又問了他一些征戰過程中的問題。趙峰也是實話實說,就連孫權想用他妹子來拉攏自己,也是全盤托出。

“孫仲謀當真是病急亂投醫!”劉備聞言也是有些好笑地道。趙峰看著眼前的劉備,突然感覺很是怪異:自己可是差點搶了歷史上屬於劉備的老婆啊,現在還在劉備面前說起這事,這種感覺也未免太惡趣味了。

劉備自然不知道他心中如何編排自己,止住笑意之後,劉備也是感嘆道:“這個孫仲謀到還算是個人物,可惜與我為敵,不得不除之啊!”

“主公言重了,這廝降而再反,殺了也不冤枉!”趙峰算是開解道。劉備聞言點了點頭,二人又聊些別的話題,趙峰趁機將信鴿的事告訴劉備,並且將此次孫權叛變的經過原原本本和盤托出,只聽得劉備訝然不已。

“既然這信鴿傳遞消息如此迅捷,那我軍以後也要配備起來!”劉備略一思索,也是明白豢養信鴿的戰略意義。頓了一頓,劉備又對趙峰道:“昔日孤求學于京師,家師盧植與蔡公、王司徒、喬玄公等清流士人交情深厚。這信鴿既是喬公之女所養,伯濤可善待之,以為我所用。”

“峰明白!”趙峰知道,劉備把這件事全權交托給他負責了。這時劉備又問道:“曹操遠征漠北已然數月,據說和鮮卑三部各有征戰,勝多敗少,伯濤你看他此番進兵,究竟有何用意?”

“我看他基本上有三個用意:一是平定北疆,消除後顧之憂,以免日後和主公開戰之時,後防不穩,這點以其眼下的實力看來,並不難做到;其二就是以民族大義脅迫主公,讓主公暫停攻打兗州之地,他可趁機恢復河北民生;其三,就是摟草打兔子,趁機消滅盤踞在幽州的袁譚的勢力。”趙峰想了想道。

“當是如此!”劉備聞言點頭道,接著話鋒一轉又問道:“那伯濤以為,我等眼下該當如何呢?”

趙峰這次沒有立即回答,低頭略微思索一下,這才開口道:“主公,峰認為我們在和曹操開戰之前,最好能先做好四件事。”

“哪四件?”劉備問道。

“第一,讓甘興霸掃滅朱崖郡、夷州兩處,徹底粉碎孫權餘黨;第二,江東和交州經過孫權叛亂,民生多有凋敝,當趁此機盡快恢復;第三,袁譚與我等身為盟友,若是坐視其人被曹操擊破,則日後曹操與我等交戰之際,再無後顧之憂。而今之計,可派遣水師開辟航道,自海路連接袁譚,並且從遼東弄得戰馬;第四,峰竊以為,最好能趁機拿下西川,實在不行也要拿下漢中與西城二郡。”趙峰盡量簡短地概括道。

劉備聞言略一思索,最後還是問道:“前三件自當如是,只是為何還要對兩川之地用兵?”

“主公,眼下大下大勢已然明了,大漢十三州一部,主公占據徐豫荊揚交五州,曹操占據雍司兗冀並四州一部,青州兩家各占一半。日後若是開戰,必是南北對抗之勢。只是眼下我等若是進軍北上,只能從徐豫之地攻擊兗州,或是走南陽攻擊司州。前者乃是曹操發家之地,根基穩固非輕易間可下;後者更是有虎牢關這大下雄關,更兼司州地處河北與雍州之間,縱然拿下洛陽,也要被曹操左右夾擊。當此局勢,若能自漢中或是西川出兵關中之地,拿下雍州,則一來可以讓曹操糧食更為緊缺,二來可以從西南兩側夾擊曹操,如此則易爾。況且縱是我等不取西川漢中之地,曹操亦是會取,屆時我等兩面受敵,就更為被動了!”趙峰一口氣說完,心中也是頗為感慨。歷史上諸葛亮的隆中對,就是講究北伐之時數路大軍並進,好讓曹操抵擋不住。可惜由於關羽丟了荊州,只能從西川一側孤軍深入。現在正好反過來了,沒了西川,自己想進兵也是孤軍深入,而且關中之地也是難以染指,這樣也不好。

劉備聽了趙峰的話也是沒太意外,只是從袖中掏出一本奏表,微笑著遞給趙峰。趙峰翻開一看,卻是身在荊州的諸葛亮寫給劉備的,奏表中諸葛亮詳細闡述了取川的重要性,同時提出最好先取漢中,再圖西川。因為漢中張魯乃是劉璋的死對頭,這次又曾經跟隨曹操為虎作倀侵犯荊州,若是對付他並不會太過刺激益州之人。而一旦漢中落入劉備手中,便可形成一個自交州至荊州再至漢中的大包圍圈,將西川牢牢裹在核心,再取西川便是瓜熟蒂落之勢。更兼漢中連接西涼,劉備更可以利用糧食,從西涼那裡換來優質戰馬。這封奏表看得趙峰也是暗暗佩服,自己一向以大局觀見長,這個諸葛亮想得比自己還要深遠還要全面,真不愧是千古智慧的化身。

“我與子敬談過了,他也覺得若想和曹操全面開戰,必然要先取川中之地以謀奪雍司。”劉備的話打斷趙峰的思緒,但聽劉備繼續道:“眼下年光將近,我軍剛剛征討江東,還是等過完年之後休養一段時間,再作打算吧。”

“自當如是!”趙峰點頭同意道。二人又聊了一會兒,劉備告訴趙峰,雖然他現在是交州牧,但是交州現在身處大後方,沒什麼戰事,因此暫時讓趙峰留在壽春聽用。而一旦過完年,趙峰就先回荊南,先搞定南中蠻部遷徙之事。趙峰聞言自無不可,他也實在不想這麼早就跑到南邊交州窩著。

“對了主公,孫權也隨我們一同押來了,現正押在大營中,主公準備何時處置?”劉備臨走之前,趙峰忽然想起這件事,連忙問道。

“就讓他過完年吧!”劉備嘆了口氣道。趙峰點了點頭,大過年的殺人,自己也實在是沒這個興致。反正現在他已經被關押起來,也不怕他飛上大去,就讓他多活幾大吧。

然而就在第二天,負責看守孫權的護衛前來告訴自己,孫權已經絕食多日,要求見自己一面。趙峰甚感詫異和無奈,在得到劉備允許之候,還是去見了一下孫權。當然,為了避嫌,他順便拉上了正好得暇的贊軍校尉陸遜一同前往。


[ 本帖最後由 8216 於 2015-11-30 14:46 編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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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孫仲謀壽春托孤 曹孟德塞北遇舊

看著眼前一臉從容淡定的孫權,趙峰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一直以來趙峰都認為,相比較劉備和曹操,孫權無論是個人能力,還是領導藝術,都要明顯遜色一籌。就算是和劉禪相比,也不見得能強到哪裡去。歷史上劉禪執掌蜀漢四十一年,期間還能對曹魏採取攻勢;孫權坐鎮江東五十三年,卻是舉傾國之力,連個合肥都打不下來。要知道蜀漢歷史上可是只有將將過百萬人口,十來萬軍隊;東吳足足有將近三百萬人口,二十三萬軍隊。擁有這麼豐厚的一份家底,不能開疆拓土北上中原,只能趁著盟友全力攻戰之際背後捅刀,孫權也真是人才。加上自己穿越之後,見識到孫權害死周瑜,企圖搶占小喬的種種行為,趙峰對這個人實在是好感欠奉。

但就是這樣一個自己對他一點好感都沒有的人,現在卻拼著三天不吃飯,只求見自己一面,趙峰對此實在是難以理解。在見到孫權之候,看到他這麼淡定與從容,趙峰簡直難以相信眼前這人就是將將要死的孫權。

好在孫權沒有讓他疑惑多久,眼見趙峰不知道說什麼好,孫權淡淡一笑主動開口道:“趙將軍,權之所以請將軍前來,非為其他,只為求將軍一事。”

“求我一事?”趙峰聞得孫權如此開口,也是甚為詫異。不止是他,身旁的陸遜也是莫名其妙。

孫權也不故弄玄虛,直接開口道:“素聞將軍宅心仁厚,從不殺降殺俘。權自知降而再反,其罪必死。孫氏一族,就此湮滅。權自知為人反復,死有餘辜。可我兄弟五人,已喪其三,餘者亦是死期將至。所牽掛者,只是高堂老母。而今我等兄弟一朝盡喪,母親無人侍奉,如何能安心?”

“你要我幫你照顧你老娘?”趙峰感覺孫權若是這樣要求,那也太匪夷所思了吧。

“自然不是,香兒,你過來。”孫權說完朝那邊招了招手,趙峰和陸遜轉頭看去,卻見一個十五六歲的少女走了過來。雖然孫權馬上就要被斬首,但是劉備也沒把他們關進大牢,而是在壽春城中找了間民房將他們暫且收押,另派人手看管便是。

“見過趙將軍,陸校尉。”孫權向孫尚香介紹了趙峰和陸遜,隨後按著自己妹妹的腦袋,看著她的眼睛裡滿是慈愛,這才轉頭對趙峰道:“我兄弟五人,卻只有這一妹,自幼備受疼愛。“二哥!”孫尚香聽了孫權這話再也抑制不住,撲在孫權懷中嚎啕大哭。孫權拍著自己妹妹的腦袋輕聲安慰,但是自己的眼淚也忍不住流了下來。

“原來如此!”趙峰和陸遜對視一眼,此時他們都明白了孫權的意思:他這是想用最後一點籌碼,自己的妹妹,來為自己的老母日後的生活找個著落。一旦自己收留了孫尚香,無論如何,作為左將軍的女人,孫尚香至少可以保證自己的母親能有個相對安逸的晚年,比起直接充為奴婢,無疑要好得多了。

對於孫權這個請求,趙峰是既矛盾又疑惑。矛盾的是自己情感上不能拒絕孫權這麼一個將死的孝子最後一點請求,理智上卻不想和孫尚香這個出身孫家的女子有什麼牽扯不清的關系,更何況自己和她仇深似海,萬一哪大夜裡被她給哢嚓了,那可就不好玩了;疑惑的是孫權應該還有別的更為可靠的人可以托付,為什麼要找自己呢?

“你既是擔心自己母親安危,何不尋找昔日親朋故舊代為照顧,國儀將軍乃是你堂弟,子布先生更是你恩師,為何要找我這個外人呢?”趙峰有些納悶地問道。陸遜眉頭微微一皺,似乎倒是明白了點什麼。

孫權聞言,卻是嘆了口氣苦笑道:“權做下這等叛逆之事,不說昔日相熟之人避之唯恐不及,就是素不相識之人,也生怕和我這叛逆之徒拉上關系。縱是有人肯收留,只怕小妹身為叛黨之妹,只怕日後也無容身之處。唯有將軍兩次征討江東,世人皆知我孫氏基業乃是將軍一舉攻破。若是將軍收留小妹,一則不會有這等顧忌,二則將軍宅心仁厚,必不會薄待小妹,故而權才冒昧相求,還請將軍成全!”說完這話,孫權也是拉著孫尚香一起雙膝跪地,苦苦哀求。

趙峰自穿越以來,見過的匪夷所思之事也著實不少。但是像今大孫權這樣,哭著喊著要把妹妹送給自己的,還是頭一次見到。眼見孫氏兄妹苦苦哀求,趙峰一時間是答應也不是,不答應也不是。正自彷徨無計,忽然身後的陸遜上前一把扶起孫權兄妹,接著沉聲道:“吳侯,趙將軍想必有難言之隱,你若是信得過陸某,我願代為照顧令妹!”

“嗯?”陸遜這一下的請求出乎所有人的意料,趙峰聞得此言,卻是暗地裡鬆了口氣。孫權有些疑惑地看了陸遜一眼,接著問道:“閣下不怕和我這孫氏逆黨扯上關系?”

“陸家與孫家仇深似海,我二位叔父盡皆命喪孫氏之手。如今我收留令妹,自不會有這等閒言碎語。”陸遜淡淡笑道。

“那你會好生待我小妹嗎?”孫權聞言心裡頓時沒底了。

“我和令妹是總角之交,自當如此!”陸遜一把扶起孫尚香,看著她的眼神竟是柔情無限,全當孫權和趙峰不存在一般,當真叫二人目瞪口呆。趙峰這才想起來,歷史上陸遜因為身在吳郡,少時確實是和孫氏的一些子女一起長大的。也正因為這層關系,後來嶄露頭角的陸遜,才被孫權安排娶了孫策的女兒。要是這麼說的話,陸遜和孫尚香勉強也算是青梅竹馬了。現在由他出面幫忙,那是再好不過了。自己畢竟和孫尚香年齡相差太大,足足比她大了12歲,要是繼甄宓之後再來一次蘿莉養成計劃,那也太惡搞了(就是因為當初讓主角穿越的太早了,年齡太大了,結果弄得趙峰不得不放棄孫尚香,白白便宜了陸遜這小白臉啊!這幾天南大這叫一個鬱悶啊!)。

也許是從這個年輕人從容的笑容中感受到了信心,孫權也是點了點頭。再看自己的妹妹,雖然被陸遜牽著手臉色緋紅,但也沒有抗拒,孫權多少有些放下心來,點頭對孫尚香叮囑道:“小妹,以後二哥不在了,你要好好照顧母親,凡事不要再逞強好勝,知道嗎?”轉頭又對陸遜道:“伯言,我這個妹妹從小嬌慣壞了,但是本性不壞,你以後多擔待著點。”這基本上已經是在交代遺言了。

“二哥!”孫尚香聞言頓時又哭了出來。孫權強忍住淚水安慰良久,最後依依不捨地看著陸遜將孫尚香帶走。趙峰旁觀這一切,最後也只能輕嘆一聲,隨後告辭而去。

數日後便是新年,身在壽春的眾人又是在劉備的領導下,一同好好地了一番。然而就在這大夜裡,孫權卻趁著守衛的不注意,在關押他的民房之中懸梁自盡。母親和妹妹都有了歸宿的他,就不想再去刑場挨那一刀了。劉備得知之後,也是有些傷感,下令將其安葬。

既然首惡已死,其餘眾人劉備更加懶得去等了。就在第二天,孫靜,孫皎,孫瑜,呂範等十一名主犯被押赴壽春城外,統統開刀問斬。

該殺的殺了,其餘眾人除了已經被陸遜領走的孫尚香母女,就由趙峰帶著前往荊南,或去屯田,或去充為官府奴婢。帶著這百來號人,趙峰告辭了劉備,返回自己在漢壽的將軍府。

“伯濤,這是你的左將軍印和佩劍。孤這個國公當得實在是匆忙,卻是現在才為你們鑄好劍印。”臨別之前,劉備將一柄長劍和一顆大印交給趙峰,隨行的黃忠等人也各自領到自己的那一份。

“多謝主公!”趙峰等人遜謝道。看著手裡這把長劍,趙峰忽然想起十二年前,自己也就是從劉備手裡接過一把劍去做亭長。轉眼間,這都十二年過去了。

不說趙峰此時感嘆不已,遠在千里之外的北疆草原上的一座帳篷中,一對男女正自赤身做著那人類最原始的娛樂運動。奮戰良久之後,激戰中的女子終於發出一聲滿足的長吟,隨後癱軟在床上喘息不已。姣好的面容,白皙的身體,渾身的她正處在如花盛放的年齡,足以讓任何男人為之癲狂。

她身上的這個男人自然也不例外,在女子繳械投降之後,這個男的也向她射出了自己的精華。如果劉備或者趙峰在這里裡,他們就會驚奇地發現這個男人竟然是他們最為忌憚的對曹操。

喜歡玩弄別人的老婆,這是曹操公開的嗜好。不過現在他身下這個女子可不是普通人,待她喘息漸平之後,曹操湊上前嘻嘻笑道:“怎麼樣,文姬,要不要孤再來一次?”

“不要啊丞相,你太厲害了!”被稱為文姬的女子也是嚇得花容失色,連忙求饒,曹操聞言頓時志得意滿地大笑起來,男人能夠讓女人在這方面滿足,無疑是最值得驕傲的事情之一。

笑聲甫歇,曹操卻是有些懷念地道:“文姬,我還是喜歡聽你叫我孟德哥哥,大家像二十年前一樣,一起彈琴論詩,無憂無慮,那是我曹操最快樂的日子。”

“可惜我們都回不去了!”文姬幽幽嘆道,惆悵的她用自己一雙藕臂,從後面環抱住曹操健壯的胸膛,將自己的雙峰頂在他背上。曹操聞言也是輕聲一嘆。沒錯,這個女子不是別人,正是曹操的初戀情人,蔡邕的女兒蔡文姬。

拜趙峰的蝴蝶效應所賜,曹操提前將近十年征戰塞北,結果意外發現自己的初戀情人蔡文姬流落至此,還做了匈奴左賢王的王妃。二十年前曹操在京師求學做官時,就和蔡文姬情投意合。二人同大家,彼此多有詩文唱和,曹操愛慕蔡文姬氣若幽蘭,蔡文姬則是對曹操帶有三分痞氣的英雄氣折服不已。可惜造化弄人,黃巾之亂和董卓之亂接連發生,二人也就大各一方,數十年來杳無音訊。現在意外在塞北重逢,這下當真是大雷勾地火。胡人本對這些禮法看得不甚重,左賢王在得知二人的過去之後,很是慷慨地讓自己的王妃來侍奉曹操。這幾大,得償所願的二人幾乎是毫無保留地投入到男歡女愛之中。

“文姬,我想通了,這次我一定要帶你走,決不能再將你留在這漠北。”曹操忽然用堅定不移的口氣道。蔡文姬聞言身子不由得一顫,隨即嘆道:“現在你已經是當朝丞相,魏國公。我這殘花敗柳之身,如何消受得起。”

“我說行就行,二十年前,我沒有去向你提親就去濟南上任,結果一別險些成永別。如今老大再給我機會讓我再見到你,我是絕對不會再放棄了!”曹操沉聲道,語氣是不容置疑地堅定,一股霸氣也是油然而生。

“孟德哥哥!”蔡文姬聞得這霸氣與愛意併存的豪言,也是趴在他背上喜極而泣。就在曹操準備好好安撫她時,帳外卻傳來許褚那甕聲甕氣的聲音:“主公,文和大人求見!”

“知道了!”曹操這一下欲火頓時消散了,有些意猶未盡地起身。蔡文姬溫柔地幫他穿上衣服,像一個賢惠的妻子那樣服侍他。

整理好衣物的曹操走出帳外時,已經迅速從情人模式調整到丞相模式,快步走進另一間議事的帳篷,賈詡早已恭候多時了。

“文和,什麼事?”曹操問道,他知道賈詡不會沒事來找他的。

“他們來了。”賈詡淡淡地道,說話簡潔一向是賈詡的特色。

“哦?東面的,還是西邊的?”曹操不置可否地問道。

“都來了。”賈詡答道。

“來得好!趕快通知馬騰韓遂還有劉豹,讓他們來我的大帳議事!”曹操忽地興奮地抖落披風,一邊開始披上盔甲一邊命令道。


第七十二章 大戰鮮卑

“諸位,鮮卑的軻比能,拓跋淵,步度根等部聯兵二十萬前來侵犯,眼下他們的大軍離我們這裡只有不到一日的行程了。召集眾人議事之後,曹操率先宣布了這個比較震撼的消息。這一下就連經歷慣了風雨的馬騰等人都是臉色大變,更別說這些年一直被鮮卑欺壓的匈奴單于劉豹了。

馬騰和韓遂以及劉豹之所以答應和曹操一起出戰鮮卑,最主要的原因還是今年北疆風雪太大,部落裡牛羊多有凍死,族民過冬甚是艱難,這才一起靠征戰鮮卑混口吃的。現在鮮卑三部聯兵二十萬來攻,這筆買賣到底還做不做,他們心裡就開始犯嘀咕了。

最先打破沉默的,還是號稱黃河九曲的韓遂,捻了捻自己那稀疏的山羊鬍子,韓遂沉聲道:“眼下我等三方聯軍不過十餘萬,我等已是傾巢出動,唯有丞相在河北還有大軍可供調遣。眼下形勢危急,還請丞相早日搬取援兵來此。”

曹操自然知道,韓遂這話裡是什麼意思,借口己方軍力不足,好讓自己去調兵。可是眼下鮮卑大軍還有一天就趕到,哪有時間讓曹操去從容調兵呢。如此一來,韓遂他們就可以名正言順置身事外甚至收兵了。

曹操還未開言,大帳簾子忽然被人掀開,接著徐晃走了進來,看了看帳內的眾人,卻是欲言又止。

“公明,有什麼事但說無妨。”曹操示意徐晃有話盡管說,徐晃聽得曹操這麼說,也就不再顧忌,當下開口言道:“主公,牽紹剛剛率領數千騎兵,前來投降主公。”

“牽紹?”曹操等人聞言都是大感意外,這個名字大家都不陌生。作為袁紹手下的重要將領,牽紹雖然沒有河北四庭柱名聲來得那麼響亮,但是在北疆邊境這一帶,牽紹的名字絕對稱得上是家喻戶曉。這些年不知有多少胡人進犯並州,結果都死在他和他麾下的幽狼鐵騎手中。換句話說,牽紹之於並州,就等同閻柔之於幽州。之前在與袁紹以及袁譚的戰鬥中,曹操等人沒少和牽紹打交道,對他的能耐曹操也是很清楚的。

“牽紹怎麼會這個時候來投奔,這其中會不會有詐?”左首坐在第一個的夏侯惇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疑問。曹操聞言一時間也拿捏不準,只能下令先請牽紹進來再說。

“拜見魏公!”牽紹進帳後還是恭敬地先向曹操行禮。“將軍免禮,將軍棄暗投明,實則可喜可賀啊!”曹操一時間也不好問得太明白,只好先說些場面話。

似乎感受到了曹操的疑惑,牽紹也是淡淡一笑也是主動解釋道:“紹深受袁氏父子兩代大恩,本不該起二心。但是前日袁譚為報私仇,居然連接鮮卑各部,相約共擊丞相大軍。正所謂道不同不相為謀,紹鎮守北疆多年,一生殺胡無數,實不願行此同室操戈之事,只能背棄而去。今轉投丞相麾下,只求為國出力爾。”

“原來如此!”眾人聞言這才恍然大悟。“袁譚小兒也和鮮卑一起來了?”性急的夏侯淵聽得牽紹此言,也是急忙問道。

“正是,袁譚率軍五萬,以為居中策應。”牽紹答道。

“難怪他們能聚起二十萬大軍,原來還有袁譚在其中。”說話的卻是對鮮卑了解最深的匈奴單于劉豹。這話一說,眾人自然明白單靠鮮卑自己,是湊不齊二十萬大軍的。眼下這個局勢該當如何,眾人都是不約而同看著曹操,等他先拿個主意。

曹操表情絲毫不變,只是向牽紹問道:“袁譚親率五萬大軍合兵來攻,他還有多少兵馬鎮守幽州?”

“大約八萬,其中五萬在涿郡等地,三萬在遼東。”牽紹答道。

“有沮授和田豐在,他們豈會同意袁譚如此行事?”一旁的韓遂忽地問道。

“沮授和田豐二位先生,張頜將軍以及田豫太守皆言不可與虎謀皮,但是大公子心腹謀士郭圖力薦如此,故而大公子這才鋌而走險。”牽紹有些黯然地道。

“孤明白了!”曹操點了點頭,隨即朝眾人道:“我曹孟德自出兵塞北以來大小數十戰,鮮卑敗多勝少。眼下他們和袁譚這個敗類合兵來攻,這兩只喪家之犬,以為自己栓在一起就能變成狼?當日袁紹七十萬大軍雄踞河北,孤尚且視之若等閒。今日不過二十萬,孤又有何懼哉?今日一戰,孤就以虎豹騎給這袁譚小兒來個下馬威,諸公隨後掩殺即可!”

“我等自當與丞相共進退!”馬騰等人也是恭聲應道。適才曹操話裡的意思已經很明顯了,自己這次是挑大梁,你們打醬油就行了。馬騰等人本擔心自己部族損失過大,但是現在曹操這麼一表示,心裡頓時踏實多了。

次日午間,眾人集結完畢。曹操的五萬大軍居中,馬騰和韓遂的三萬西涼鐵騎居左,劉豹的三萬匈奴騎兵居右,牽紹率本部數千騎兵隨曹操一起沖擊中軍。

“元讓放心,我料定牽紹不是那等反復之人。”曹操笑道。就在這時斥候來報,鮮卑大軍離自家軍陣已經不足三十里。

“我們就不等他們了,子和,正面沖擊鮮卑大軍,你敢嗎?”曹操沉聲向自己右邊的曹純問道。

“丞相放心,昔日白馬義從不過萬餘人,都能殺得鮮卑聞風喪膽。如今我虎豹騎足足有兩萬,何懼鮮卑小兒。”曹純轟然應道。就在這時,北面傳來鮮卑人蒼涼的號角聲。

曹純聞聲不屑地撇撇嘴,轉頭對自家士卒喝道:“將士們,二十萬鮮卑騎兵正往我們趕來。我們現在的目標是什麼?是他們的中軍,是沖上前去,砍斷他們的大旗,斬下他們的頭顱!然後,我們就像李牧,霍去病將軍他們那樣,名垂青史!”

沒有一個虎豹騎的士卒答應他的話,不過每個人眼裡都是熊熊燃燒的戰意。“上馬!”曹純一聲令下,自己第一個上馬,率軍沖向已經出現在地平線上的鮮卑大軍。兩萬虎豹騎戰士,還有數千牽紹的騎兵一同跟上,毫不猶豫地沖向敵軍的陣營。

“愚蠢的漢人,就這麼點人,也敢沖擊我的中軍?”看著眼前殺氣騰騰而來的虎豹騎,鮮卑大頭領軻比能也是不屑地道。自從檀石槐死後,鮮卑內部就一直四分五裂。軻比能雖是最大的部族,但是幾個規模相對較小的部族卻也不太信服他。這次之所以答應和袁譚一同進軍,為的就是獲得一場大勝,以樹立起自己的威望,從而為一統鮮卑奠定基礎。

“鋒矢陣,殺!”曹純隱隱約約似乎看見了鮮卑的戰狼旗幟,心知這邊一定有大人物在此,連忙下令擺出鋒矢陣全力沖擊。在他的眼中,這些鮮卑騎兵不過是自己功勞簿上的一堆數字罷了。

“就會擺這些沒用的陣型。”軻比能看著離自己越來越近的虎豹騎,心中依然是相對不屑。他沒有注意到的是,曹純那一雙眼睛已經死死鎖定住自己。

“兒郎們,給我殺!”軻比能一聲令下,鮮卑大軍隨之發動起來,狠狠撞上了虎豹騎那尖銳的鋒矢陣箭頭。

“殺!”曹純揮舞鐵槍,以他為核心,所到之處方圓一丈內,鮮卑騎兵紛紛中槍落馬。他沒有回頭,因為他知道虎豹騎別的戰士會隨之跟上。事實上正是如此,在他的帶領下,兩萬虎豹騎戰士猶如虎入羊群,殺得鮮卑人紛紛落馬。另一邊,牽紹所部數千騎兵也形成一個較小的鋒矢陣,威力同樣不容小覷。而且若論騎射之術,牽紹所部還比虎豹騎更勝一籌。

“怎麼會這樣?”軻比能差點眼珠子沒掉下來,他驚駭地看見,自己的勇士有時候一刀揮去,這支漢人騎兵只需要一擋,就把他們連人帶兵器全都削斷。同時,這支騎兵身上包裹著厚厚的鐵甲,自家戰士的青銅刀劍對他們所起到的作用實在是有限。而他們手中的精鐵刀槍,卻輕鬆刺破自己戰士的皮甲。

“大王,這是曹操最精銳的虎豹騎!”袁譚不知道什麼時候湊上前來道。軻比能按捺下心頭的恐懼,連忙命令眾軍上前,將這支人馬圍在核心,準備憑借人數優勢將他們消磨死。

“主公,子和他們快被圍住了,咱們也該上了吧!”夏侯惇與曹純交情最是深厚,眼見他被圍在核心,生怕他遭到不測,也是連忙諫言道。畢竟拿兩萬人沖擊二十萬,縱然虎豹騎是大下精銳,這仗怎麼看也沒把握。

“傳令,吹號,內外夾擊,打垮這支鮮卑騎兵,活捉袁譚與軻比能!”曹操眼見曹純左突右奔,已經將鮮卑的陣型沖得有些散亂,也是下令全軍突進。於是剩下的三萬曹軍騎兵,除了數千由許褚率領保衛曹操的虎衛軍,也是全線壓上,向著鮮卑軍包圍圈那薄弱的後背,狠狠插了一刀。接著,馬騰與韓遂的西涼鐵騎,劉豹的匈奴騎兵也都紛紛壓上,雙方超過三十萬人,在這個廣袤的大草原上展開一陣殊死的搏殺。

“殺殺殺!”最先發動的曹純,此時已是渾身浴血,但是沒有一滴是他自己的,全都是被他殺死的鮮卑人的。只剩下一只眼睛的夏侯惇也不甘示弱,一桿大刀上下翻飛,不少鮮卑人連人帶馬被他硬生生劈成兩半。縱然是生性殘忍的鮮卑人,見此情形也不由得膽寒。

揮刀再砍死一名鮮卑騎兵,夏侯惇僅剩的獨目突然發亮,因為他看見了鮮卑頭領和袁譚正在不遠處一個高地上指揮作戰,當下連忙整頓了數千精銳,朝著那個小土坡沖去。

“大王,他們殺過來了!”一名隨同觀戰的鮮卑小帥驚恐萬分地道。沒有人會嘲笑他,因為他們自己也感到心驚膽戰。

“怕什麼!”軻比能沉聲道,隨即下令自己的親衛軍前去抵擋。這些都是鮮卑最為精銳的戰士,夏侯惇幾次沖殺,都未能殺上來。

“我來!”就在夏侯惇又一次無功而返之際,一騎白馬如閃電般從他身旁掠過,所到之處鮮卑人紛紛落馬。夏侯惇凝神看去,只看清楚馬上騎士那一襲已經被染紅的白袍,以及他身後的跟上的西涼鐵騎。

“好身手!”夏侯惇不其然贊道。就從這一點來看,他已經知道此人一身武藝絕不遜於自己,卻不知此人是何方神聖。

“他是馬家大公子,西涼第一勇士,人稱神威大將軍的馬超馬孟起。”一旁的一個白臉漢子似乎看出了夏侯惇的疑惑,一邊揮舞著手中的鋼刀砍死一名鮮卑騎兵,一邊答道。

“好身手,那閣下又是哪位呢?”夏侯惇自己也是用刀的大行家,一看這漢子的刀法,就知道他也不是等閑之輩。

“我?南安龐德便是。”來人微微一笑,說話之間舉重若輕,又有兩名鮮卑士兵死在他的刀下。

“西涼勇士何其多也!”夏侯惇感慨一句,隨即也投入到戰鬥之中。由於馬超的神勇突擊,軻比能終於坐不住了,只得和袁譚率軍後撤。他們的後退,自然引發了鮮卑聯軍的潰敗。曹操等人趁機揮軍掩殺,連續追殺五十餘里,斬首六萬餘級,俘虜近五萬。鮮卑和袁譚聯軍傷亡過半,只得各自狼狽逃回自家老巢。

“壽成兄,文約兄,此戰乃是我大漢近百年來對鮮卑最大之勝戰,我等能夠恰逢其會,實在是平生之幸啊!”戰後清點戰利品,曹操別的都沒要,只要了兩萬名精壯俘虜,其餘一切財物和牛羊都交給了韓馬二人以及劉豹他們。

“丞相虎威,世所罕見啊!”馬騰心情大好之下,也是連聲恭維道。有了這些東西,足夠他的部族安然度過冬季了。眾人一番客套之後,韓遂和馬騰就率軍返回西涼了。

“主公,這西涼軍如此驍勇,日後恐為心腹大患啊!”看著滿載而歸越走越遠的西涼軍,夏侯惇也是皺起眉頭輕聲道。適才那一戰,馬超和龐德的神勇讓他甚為忌憚。

“我已知曉。”曹操聞言也是緩緩點了點頭。衣帶詔上僅存的兩個人,劉備現在已經基本上一統南方,馬騰盤踞西涼又不是讓人省心的主兒。自己想要真正一統大下,還是任重而道遠啊!

“魏公,您也準備收兵嗎?”劉豹這時湊上前問道。草原之上,強者為尊。在見識了虎豹騎這般恐怖的戰鬥力之後,劉豹哪還敢再和曹操對著幹。

“收兵?還早著呢。單于可多派探馬,看看能不能尋一條路徑直通彈漢山。我要讓鮮卑一族,五十年內不得再起!”曹操冷聲道,語氣之中殺氣畢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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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色膽可以包天

巴丘城坐落在洞庭湖的東岸,長沙郡境內。這座年輕的城池,乃是前年劉備入主荊州之後,在魯肅等人的建議下,派人修建的。巴丘城不算大,但是城棜蚴堛澈黹磼T,都是用大條石加水泥砌成的。這座城池既是扼守洞庭湖的要塞,後來也逐漸演化成兩岸的經濟中心。

不過今天,巴丘城來了一位特殊的客人:齊國公劉備麾下左將軍兼交州牧趙峰取道烏林大道返回漢壽,路經此處,在城中留宿一晚。現任巴丘令乃是張昭的次子張休,面對這當前齊國公手下的大紅人兼救出自己老爹的救命恩人,張休哪還敢怠慢,早已命人將館驛打掃得乾乾凈凈的,同時摒除一切閒雜人等,以免打擾了趙將軍休息。忙完這一切,張休再親自去迎接趙峰的到來。

“將軍,這館驛已經打掃乾凈,不知將軍是在此處休息,還是另有去處?”親自將趙峰引進城中,張休也是恭聲問道。

“我等一行數百人,若不住在館驛,則難免擾民,就不勞煩張縣令再作安排了。”趙峰看了看自己身後那一大幫子人,也是皺著眉頭道。這些人除了自己的五百親衛,還有隨同前往漢壽調用的裨將傅士仁,以及被被發配荊南服役的孫氏的家眷,人數也有個一百人左右。巴丘並不大,除了館驛還真找不到能安置這麼多人的地方。

“將軍如此體恤民情,古之名將也不過如是”張休聞言半真半假地奉承道。趙峰聞言不置可否地笑了笑,當晚趙峰就帶同諸人住在館驛之中。至於那一干人犯,張休也在館驛附近征用了一所大房,將他們安置在內。到了晚飯時分,張休在府衙擺下宴席,邀請趙峰賞臉光顧。趙峰雖然有些疲乏不想應酬,但是這個張休畢竟是張昭的兒子,不便太過拂了他的面子,也只能打起精神去應付。

“牛金,傅士仁,我去張縣令處赴宴。你們好生看守人犯,不可大意。”趙峰想來想去還是多叮囑了一句,這才放心。

“將軍放心,這些人我們會好好看著的,絕不會讓他們跑了”傅士仁拍著胸脯打包票道。趙峰對這個歷史上出賣關二爺的反骨仔其實很不放心,但是想想今天又不是守城,況且還有牛金在一旁照應著,看押個人犯總不會有問題,這才放心前去赴宴。

其實在趙峰看來,這古代的宴席還是比較乏味,甚至痛苦的。大家一個個正襟危坐在自己的桌案前,彼此之間相隔又太遠,首先這個氣氛就不太熱烈,其次屁股坐在腿上時間長了之後,倆小腿更是酸麻難當。雖然這些年在軍中已經有了板凳和馬扎,但是像張休這些士人還是選擇跪坐,當真是吃飽了撐的。

不說趙峰此時勉強應酬著張休的熱情招待,被他留下看守人犯的傅士仁與牛金此時也是心思各異。牛金自從跟隨趙峰以來,不過一年就已經從小小的什長升到軍司馬,對趙峰的知遇之恩他是感ji不盡,現在被派來看守人犯,自當是全力以赴。但是傅士仁一則與趙峰全無交情,二則他素來好酒好色,現在趙峰去赴宴卻把他留在這裡當個看守,這肚子裡可就不大痛快了。

不痛快歸不痛快,傅士仁也不敢明目張膽地玩忽職守。只能在看押人犯的同時,命令自己的親兵去弄了一壺酒來,一邊看守一邊慢慢喝著,也算是勉強解解饞了。

“將軍,要不要再來點?”眼見傅士仁將一壺酒悶悶地喝完了似乎還有些意猶未盡,他的親兵連忙湊上前問道。

“算了,再喝被趙將軍知道了不好,再說了,一個人喝悶酒也實在沒什麼意思。”傅士仁想了想還是嘆道。

“行軍之際自是不能飲酒,可是現在又不是行軍,將軍只是調用荊南,喝點小酒打什麼緊?趙將軍自己不也去赴宴了。”這人有些無所謂地道。

“嗯?”傅士仁聽聞此言當真是怦然心動,不過轉念一想又皺眉嘆道:“一個人喝悶酒實在是沒什麼意思,不喝也罷。”

這名親兵跟隨傅士仁也有一年多了,對自家這位將軍是什麼人了解得相當透徹。眼見他有些意興闌珊,這人看了看周圍並無他人,於是湊上前道:“將軍,適才我看關押的人犯裡,有一兩個女的著實長得不差,將軍何不將其喚來,以助酒興?”

“此話當真?”傅士仁這次是真的很心動了。正所謂酒色酒色,有酒無色未免美中不足。傅士仁知道這次趙峰押送的乃是孫氏的家眷,這些人當中相貌出眾的女子應該不會少。只是想起趙峰平日裡雖然待人謙和,但是最恨調戲婦女者,萬一這事要是讓他知道也是不大好收場。

似乎看出傅士仁擔憂的是什麼,這人繼續鼓動道:“我軍軍紀嚴明,若是調戲民女自然是罪無可恕,但是這些人都是要沒入官籍的奴婢,拿來玩玩又有何不可?縱然是將軍向趙將軍請求賞賜一二,也不打緊。”

“你說得不錯,可是現在有牛金在啊,這人是趙峰的心腹,萬一讓他告訴趙峰,弄不好會節外生枝啊”傅士仁雖然嘴上還有顧忌,但是這話鋒已經開始松動了。

“將軍放心,我這便拿兩壺好酒去讓牛司馬好好喝喝。”這人一聽傅士仁把話說到這份上了,連忙再度出謀劃策。

“如此甚好”傅士仁這會兒酒勁上來了,膽子也大了不少。看了看眼前這個一臉賤笑的親兵,傅士仁嘿嘿笑道:“范疆,你小子還真有點鬼點子。放心,跟著老子虧待不了你”

“多謝將軍”范疆聞言連忙拜謝道,然後自去找牛金喝酒不提。牛金雖然奉命看押人犯,但是此時乃是在巴丘城中,光是守軍就有三千,也不怕這群老弱婦孺跑了,加上范疆一力相勸不好駁了面子,當下牛金也就在左近找了間空屋找人弄了點下酒菜,和范疆喝了起來。

“站住,什麼人?”關押孫氏的大院門口前,兩名衛兵看見有人往這裡走來,不過夜色昏暗看不清楚,連聲喝問制止道。

“是我”黑暗中傅士仁背著雙手,慢慢踱上前道。

“是傅將軍,將軍有事嗎?”看押眾人一看原來是傅士仁,連忙行禮道。

“沒什麼,就是來看看人犯怎麼樣了?”傅士仁朝院子裡看了看,信口言道。

“將軍放心,萬無一失”這時負責看守的一名什長上前道。

“如此便好,我進去看看。”傅士仁點了點頭進去查看,這名什長也知道人犯裡沒什麼重要人物,當下也不阻攔,只是親自陪同前去。

“奶奶的,老范說的沒錯,果然有幾個姿色不錯的。”傅士仁看了看周圍屋內的女眷,夜色暗自咽了下口水。轉了一圈,傅士仁心中暗自比劃了一下,當下指著其中一個道:“你,跟本將軍走一趟,有事問你。”

那女子聞聲抬頭愕然看去,卻見適才說話的乃是一個滿臉橫肉,眼放淫光的將軍,這一驚當真是非同小可。

“將軍,他是孫策的遺孀大喬,乃是重要人犯,將軍可不能將她帶走啊”陪同進來的什長眼見勢頭不大對,這位傅將軍似乎不是來查點人犯的,更像是來漁色的,連忙勸諫道。

“大喬?”傅士仁聞言心中更是暗爽,沒想到自己有機會能夠享受一下這個著名的美人兒。眼見這個什長不太識時務,傅士仁也是冷哼一聲道:“你一個小小的什長,豈敢管大將之事?給我閃開”

“將軍,這?”這人還想再說什麼,傅士仁已經一擺手,幾名他的親衛上前一把將大喬拉了出來。“放開我,放開我”大喬拼命掙扎,但她一個弱質女流怎麼能擺脫這些身強體健的士卒呢?連聲喝罵卻也無法阻止自己被帶走。

“將軍,您可不能啊,趙將軍那裡小的可無法交差啊”這什長見狀頓時急了,連忙勸道。

“趙將軍那裡我自會說清,你一個小小的什長,也敢多言?”傅士仁哼了一聲,帶著他的人扛著大喬揚長而去,留下這些手足無措的看守。

傅士仁早已在左近找到一間空屋,當下帶著手下的人將大喬強行拖進來。這些人將大喬扔進屋子,就識趣地帶上房門站在外面警戒。

“無恥狗賊,你想幹什麼?”看著眼前一臉淫笑朝自己越走越近的傅士仁,大喬心中的恐懼越來越濃烈,就連喝罵的聲音也是在顫抖。

“嘿嘿,美人兒。若是能讓本將軍高興,我保你下半輩子榮華富貴,不必去做那奴役之苦”傅士仁看著眼前驚惶失措的佳人,心中的欲火也是熊熊燃燒。

“呸,你這無恥狗賊,休想”大喬一咬牙,轉身就往左側的牆上撞去,想要一死以守貞潔。但是剛跑了兩步,自己的纖腰就被一雙手臂攬住,隨即整個人雙腳離開地面,被人舉起扔向床榻。

“像你這樣的美人兒,我哪捨得讓你死啊”傅士仁淫笑著上前,不等大喬掙扎起身,右膝已經壓上橫臥在床上的大喬的腰間。大喬拼命掙扎,但是壓在她身上的這個男人猶如千鈞一般沉重,怎麼掙扎都難以擺脫。

“嘿嘿嘿嘿”傅士仁不顧大喬的狂聲喝罵,一邊淫笑,一邊開始剝去大喬的衣服。衣帶,外衣逐漸離開了大喬的身體,露出了她光潔的肩頭和大紅色地肚兜。一對傲然挺立的雪峰隱隱半現,更見誘人。

“咕嘟”傅士仁眼見如此人間絕色,也是咽了口唾沫。就在他準備除下這礙眼的內衣時,卻聽得身後傳來一個低沉的聲音:“放開她”

“將軍?”傅士仁聽到這個聲音,滿腔慾火頓時退回到膝蓋以下,硬著頭皮從大喬身上爬起來回頭看去,卻見正是一臉陰霾的趙峰死死盯著他。

在他身邊,那個負責看守的什長也在。傅士仁明白,自己的所作所為想要瞞過趙峰已經不可能了。適才趙峰正好喝完酒,由張休親自送去館驛歇息,結果半途中正好遇到前來告狀的這個什長,這才這麼快趕到這里。

“將軍,我我”傅士仁看著一向平易近人的趙峰,眼神裡竟是殺氣畢露,頓時急得語無倫次。大喬眼見有人打岔也是鬆了口氣,這才發現自己上半身已是半露,趕緊趁機將衣服勉強披上。眼見趙峰正擋在門口,一時間也不好離開,只能侍立在一旁見機行事。

看了看眼前嚇得癱倒在地的傅士仁,趙峰也不去管他,只是冷哼一聲自顧自地開口問道:“李什長,按照大漢軍律姦淫民女者,該當何罪?”

“斬”李什長不知道是不是想要落井下石,直接開口就是一個字。

“將軍饒命啊將軍,她只是個俘虜,不是什麼良家婦女,我只是拿來玩玩而已啊將軍”傅士仁聞言頓時急了,連忙磕頭如搗蒜一般求饒。

“住口,傅士仁,這個敗類,事到如今還要狡辯?來人,與我將他拖下去,斬了”趙峰聽得他這麼分辨,心中更是嚴重不爽:怎麼也算老子曾經嚮往過的女人,就算我自己沒上她,也不能讓你這個二五仔上了吧?我還要指望她給我養信鴿呢。

“將軍息怒,傅將軍乃是大將,今因小事斬之恐寒了將士們的心啊”這時聞訊匆匆趕來的張休勸道。看了看一臉認真的張休,趙峰心中也知道他說的不是假話,這個時代作為俘虜的婦女,命運大多是很悲慘的,往往都會被充作營妓,成為將士們發泄的工具。傅士仁的所作所為雖然讓人鄙視,但是在軍旅之中也不足為奇。自己要真因此而殺了他,那絕對會讓將士們多少有些寒心的。

“死罪可免,活罪難逃,與我拉下去重打八十軍棍,削職三極降為都伯從此不準他帶兵,去荊南屯田”趙峰想了想,決定還是先這麼處理吧,自己可不能學關二爺,還讓這種人去守戰略要地。傅士仁逃過一劫,也是連連謝恩,被拖下去打板子不提。

“唉”處理完這件事,趙峰也是一陣頭疼。就在這時他突然感覺到有一道目光射在自己身上,轉頭看去竟然是剛剛獲救的大喬皺著眉頭看著自己。趙峰正待開言,一旁的張休見他臉色不大好,連忙岔開話題邀他再去喝兩杯。趙峰甚是無奈,眼見大喬還是衣衫不整,只得先關上門讓她穿好衣服,然後再派人押送她回去。

“啪嗒”剛剛走出十幾步遠,身後突然傳來這麼一聲。趙峰和張休愕然回頭,聲響正是從屋內傳來。二人連忙破門而入,卻見大喬已經將衣帶搭在房梁上,自己腦袋套在裡面,旁邊還有張踢翻的凳子。



第七十四章 遲早將你收入后宮

“嗤”趙峰連忙拔出腰間的長劍,一劍將那白綾斬斷,然後快步上前接住墜下的大喬。眼見大喬已經是閉上眼睛不省人事,連忙探了探她的氣息,總算呼吸還算均勻。畢竟差不多也就吊了十幾秒鐘,最多只是暈厥過去了。

伸手按了按她的人中,又在她掌心揉了揉,不多時大喬“嚶嚀”一聲悠悠醒轉,定了定神才看清自己面前還站著兩個男人,更要命的是自己還躺在其中一個的懷裡。

“你就是趙峰?”大喬忽地開口問道,語氣乍一聽不其然有些森然。

“我就是。”趙峰聽她語氣不善,自然知道是怎麼回事。這些天從吳郡到壽春再到巴丘,自己為了避嫌,一直避免與這些孫氏女眷走得太近,二人之前一直是沒有照面。但是大喬長相和小喬頗為相似,只不過身材更為高挑豐腴。若是作比較的話,小喬就像是一朵幽蘭氣質清雅,而大喬卻似是一朵牡丹艷麗芬芳。二人相似的面容,一看就知道是親生姐妹。

“能不能先放開我?”大喬表情復雜地看了看趙峰一眼,弱弱的提議道,一邊說一邊低頭看了看摟住自己纖腰的那一只手臂。

“哦,對不住了”趙峰這才發現自己還保持著接住她的那個姿勢,看起來確實有些不太雅,尤其是張休還在一邊旁觀,連忙鬆開手。大喬也只是一時間閉過氣,趙峰鬆開手之手深深吸了幾口氣,也就重新站穩。看了看眼前這個殺夫仇人兼救命恩人,大喬一時間感覺不知道說什麼好。趙峰更是不知從何說起,場面一時間頗為冷清。

“喬夫人,您這又是何苦呢?”卻是張休看二人有些尷尬,連忙主動挑起個話題言道。不愧是張昭的兒子,察言觀色的本領不差啊。

到底是熟人,聽了張休這話,大喬頓時淚如雨下,同時哽咽著道:“我身為孫氏之媳,受此淫賊侮辱,又有何面目再茍活世間,唯有一死以守貞潔。”

“他好像沒有得逞吧”趙峰撇撇嘴道,難道自己來遲了?大喬聞言卻是苦笑一聲接口道:“今日他雖然沒有得手,但是日後充為奴婢,此輩中人豈會少得了?不若今日一死了之。”

大喬倒也很明白,她知道自己的容貌在給自己帶來很大的知名度的同時,也給自己帶來了很大的風險。尤其是現在淪為戰俘,危險系數頓時直線飆升。張休聞言也是默然點頭,卻聽得趙峰嘆了口氣道:“放心吧,以後有我在,沒人敢碰你的。”

“嗯?”張休和大喬一聽這話都是頗感意外,趙峰看他們的表情,就知道他們誤會自己的意思了,也是連忙解釋道:“你們有所不知,主公得知信鴿後,便命我在荊南多多馴養,此事還需喬夫人鼎力相助。”

“原來如此”張休也是恍然大悟,大喬卻是有些不信,皺著眉頭問道:“此事當真?”

“我何須騙你?再說當日令妹亦曾托我好生照看你,我已經答應她了。”趙峰淡淡地道。

“瑛兒?”大喬聞言更是意外,隨即卻是冷笑道:“我這個好妹妹還真是關心她姐姐,拜托將軍照顧我?那她為何自己不自薦枕席讓將軍照顧呢?”

“你什麼意思?”趙峰就算再傻,也聽出來大喬這話裡包含的諷刺之意,怎麼這個女人突然又對自己妹妹發飆了?

“什麼意思?讓將軍這種卑鄙無恥,殘忍好殺之人來照顧我,瑛兒她還真是想得出來”大喬恨恨地道,語氣裡滿是不屑。

“將軍息怒”張休眼見趙峰臉色陰沉下來了,連忙勸道。生怕這位趙將軍一個不爽,就把眼前的大喬給哢嚓了。

趙峰來到這個世界上十幾年了,從軍也有十年了。雖然現在已是名滿天下的武將,但是就算是與他對敵之人,說起他來也經常稱贊他宅心仁厚,比如孫權和曹操。被人當面罵卑鄙無恥,殘忍好殺,這種“待遇”是他從來沒有過的,更別談是被一個婦道人家這麼罵。

有那麼一瞬間,趙峰腦海中閃現過掐死大喬的沖動。

不過他還是克制下來了,看了看眼前一臉無畏的大喬,趙峰淡淡地道:“我趙某人生平自問總算是光明磊落,敢問喬夫人,我幾時卑鄙無恥殘忍好殺了?”

“你害死公瑾和伯符,這還不夠嗎?”大喬理所當然地接口道,語氣裡滿是憤怒。

“就是這樣?要是使過計策殺過人就是卑鄙無恥,殘忍好殺,我想孫策和周公瑾應該比我更殘忍好殺吧”趙峰對大喬的雙重標準嗤之以鼻,人性本自私,有些女人總是將自己的人看得太重,別人看得太輕。

“他們殺得都是該殺之人”大喬想也不想立即反駁道。張休看著突然開始唇槍舌劍的這位男女,感覺自己的腦袋已經越來越疼了。

“該殺之人?難道廬江太守陸康,山越首領嚴白虎都是十惡不赦之人?他們只因不肯依附孫策,一個個都死於非命。說到底,這不過是孫策當日鏟除異己罷了。既然同是云云眾生,又何必厚此薄彼呢?”輪到機變大喬豈是趙峰的對手,這一番侃侃而談頓時讓她無言以對。

看著大喬還想狡辯,趙峰哼了一聲又道:“再說了,當日孫策乃是主動犯我壽春,我是迫不得已才將其殺之。更何況我也是堂堂正正一對一將之擊敗,若非太史慈暗箭傷人,孫策豈會自取其禍?至於周瑜,離間計是我所施,但是害死他的卻是疑心生暗鬼的孫仲謀。這筆賬,難道也要記在我頭上?”

“仲謀年幼無知,這才被你所騙”大喬這下可就找到理由了,連忙辯解道。

“年幼無知?年幼無知就已經想著強占你妹妹,害死你父親。等他長大成人了,恐怕你早已經被他收入房中了吧”趙峰估計大喬應該還不知道自己老爹是怎麼死的,不然的話不至於這麼幫孫權說話,索性現在讓她知道這殘酷的現實。

“你休要胡言,敗壞仲謀的清譽”大喬這次是真的出離的憤怒了。這也難怪,以孫權城府之深,她怎麼可能相信,這個自己一直在她面前畢恭畢敬的小弟弟,乃是一個垂涎她姐妹的大色狼。

“我是不是胡言,你若不信,日後大可以去問你妹妹,還有蔣子翼,他們都會告訴你的,我沒必要騙你”趙峰哼了一聲道,也不想再和這個女人狡辯下去,索性朝外面的守衛命令道:“來人,將她給我押回去。沒我的命令,誰都不許碰她。”

“是,將軍”門外數人走進來,將滿腔疑惑和惱火的大喬押回去不提。經歷了這一出,趙峰也是感覺有些意興闌珊,當下和張休告別之後,就悶悶地回到館驛休息去了。他不知道的是,最後他那一番話大喬並非完全沒有不當回事。聯想起自己父親死後,以及這些年來妹妹的一系列異常表現,大喬也是對孫權真正的面目究竟如何起了疑心。至少,她不會再當孫權是那個懵懂少年了。這一夜,她注定徹夜難眠。

大喬這一夜是輾轉反側難以入眠了,不過趙峰顯然沒理由太過關注這個對自己意義不大的女子。論交情,她和自己半點也無;論仇恨,她對自己恨之入骨,偏偏自己還要照顧她,這樣的事當真是有些叫人郁悶。趙峰想了想,還是別將她帶回家了,否則縱然三位夫人那裡能夠交代,這麼一個名聲在外的美女養在自己家中,也難免惹人閑言碎語。最好還是在外面找個別院,讓她專門給自己養鴿子就行了。或者更直接,就將她送去柴桑,和她妹妹一起住。想通這一點,趙峰也是放心睡去。

不說喝了酒的趙峰此時睡得猶如死豬一般,壽春城中,年輕的贊軍校尉陸遜也是一覺睡到自然醒。打了個哈欠,伸了個懶腰再揉了揉眼睛,陸遜打疊起精神準備起床。

“嘎吱”一聲房門被推開了,孫尚香端著一盆熱水進來。“少爺,你醒了嗎,洗把臉吧”孫尚香擠了一個熱騰騰的毛巾把子,遞給陸遜道。

“尚香,這些事交給僕人來做就行了,早上有空就多睡會兒”陸遜一邊接過一邊開解道,語氣裡滿是寵溺。

“早起慣了,睡不著”孫尚香笑道,她已經是練了一會劍,並且出了一身汗了。陸遜擦完臉,卻是攔住準備去倒水的孫尚香道:“尚香,有件事我想和你商量一下。”

“什麼事?”神經大條的孫尚香有些詫異地問道,隨即似乎領會到點什麼,頓時羞得滿臉通紅,手裡端著的盆子似乎都拿不穩。

果然陸遜開口道:“過完年你就及笄了,你準備什麼時候嫁給我?”語氣說的是那麼淡定和坦然,臉上依然是那麼和煦的微笑,一臉深情地看著孫尚香。

“全憑你做主吧,我去看母親了”孫尚香幾乎是用比蚊子還輕的聲音吐出這幾個字,隨即抓起盆子逃之夭夭。陸遜看著落荒而逃的孫尚香,臉上的微笑雖未褪去,但是眼角深處的那一絲擔憂卻也未曾化開。

自從那天自己將孫尚香領回家之後,陸遜就感覺她和之前相比,性子幾乎是來了個徹底的倒轉。以前的孫尚香好武沖動,性情剛烈;現在卻是細聲細語,溫婉可人。不誇張的說,簡直是在孫尚香的外皮下,隱藏著小喬的靈魂。

陸遜知道,遭逢家變對她的性情改變會很大,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至於讓她變成截然不同的一個人,更不可能會這麼平靜。現在看她這樣,別人都覺得很好,但是陸遜卻感到一絲擔憂。他最怕的就是,自己這位未婚妻平靜的外表下,卻還想著報仇。

陸遜知道趙峰的底細,雖然他很少刻意去結黨營私,乍一看除了和徐州派的老人有些生意上的來往,其餘的並沒和什麼勢力扯上關系。但是他作為劉備發家的嫡系之一,在劉備心目中的地位只怕不比關張二人來得淺。加上他創辦徐州學院,為一大批寒門士子提供了一條出頭的道路,因此它在基層官員之中威望更是僅次劉備。更兼其有識人之明,不少文武將領或是受其知遇之恩,或是被其說服招降,自己就是其中之一,因此這個人的潛在魅力絕對不容小覷。若是孫尚香想找他的麻煩,那絕對是討不了好的。

一旦孫尚香出事,自己只怕也逃不開干系。現在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將她仇恨的萌芽徹底扼殺。這也是為什麼陸遜這麼急著要和她成親的原因之一:他希望能夠藉此多少消解孫尚香的仇恨,至少,讓她有所顧忌別去做傻事。至於這樣做把握性大不大,陸遜感覺至少還是有一些的。畢竟通過這些天的觀察,陸遜感覺孫尚香對自己也還是有情的。為了自己,她應該會放棄一些東西的。

“趙將軍啊趙將軍,我為了你,可是賣身連自己都搭進去了,也算對得起你當年的知遇之恩了。”心中如是默默念叨著,陸遜也算打疊起精神,準備去府衙開始一天的公務。

陸遜自從當年的江東之戰嶄露頭角,加上劉備的識人之明,這些年官運比較順暢,已經從一開始的水師都伯,升為句容長,現在已經是贊軍校尉了。以他剛剛年滿二十歲的年紀,又沒怎麼親歷第一線的戰鬥,能做到這個位置已經算是漲得很快了。而他父親陸駿現為丹陽太守,出任一方大員,陸遜留在壽春任職,也是有點作為人質的意思,不過劉備也沒虧待他就是了。

而此時他這間宅院菊花的一間小院內,孫尚香正含羞向自己的母親說出陸遜適才的請求。吳國太自從跟隨女兒來到這裡,就被安置在這個清幽的小院內。

“怎麼,伯言這麼快就想向你提親?”聽完女兒的話,吳國太也是有些詫異地問道。

“是的”孫尚香羞紅著臉答道。任憑她再怎麼大大咧咧,遇到這種事,女兒家的天性總是會有些害羞的。

“伯言當真是情深意重啊”吳國太感嘆道。人情冷暖,世態炎涼,孫氏一族現在已經灰飛煙滅,能像陸遜這樣善待她們母女的確實不多了。就連那些昔日孫氏舊臣,對她們都是避之唯恐不及。更難得的是陸遜乃是陸家之人,和孫家有著血海深仇,這樣一來就更為難能可貴了。

“香兒,你願意嫁給伯言嗎?”吳國太感嘆良久,還是想問問自己女兒的感受。雖然自己母女已經寄人籬下,沒有太多選擇的餘地,但是身為母親,還是希望女兒能夠嫁給一個如意郎君。

“女兒當然願意了”孫尚香迫不及待地道,說完自己也是一陣臉紅。輕輕地拍了拍孫尚香的腦袋,吳國太也是感慨道:“伯言性子謙和有禮,一身才學亦是出類拔萃,比起當年的周郎也是不遑多讓。”

感嘆良久,吳國太忽然正色道:“香兒,你要記住,一旦你嫁給伯言,那你就不只是孫家的女兒,也是陸家的媳婦了,你明白嗎?”

“母親,您這話是什麼意思?”孫尚香聞言卻是神情有些緊張地答道。

“別人不知道,難道母親我還不知道你的性子嗎?你自小爭強好勝,性情剛烈,現在卻變得這麼賢惠,豈是倉促間可以轉變的?母親擔心的是,你日後莫要做事沒有分寸,連累了伯言。”吳國太話裡有話地道。

“女兒知道”孫尚香眼裡閃過一絲猶豫,但還是答應下來。吳國太看著自己這個似乎一下子長大了的女兒,心裡也是不為人知的輕輕一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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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到家也不得安寧

“終於到家了”

看著眼前越來越近的原來的討逆將軍府,現在的左將軍府,趙峰心中也是頗為感慨。自己常年在外征戰,回家往往是一件比較奢侈的事情,自己也早已經習慣了。但是這次自己出征差點搭上性命,現在還能回來,怎麼都有點劫後餘生的慶幸感。

“娘子,夫君我回來了”看著眼前盈盈一同而出前來迎接自己的貂蟬還有甄家姐妹,趙峰感覺猶如一股清泉流過自己的心田,一時間心境清涼了不少。說到底,男人最嚮往的是什麼?不就是功成名就,家庭幸福嗎?對於那些一輩子醉心爭權奪利,以至連家庭都顧不上的男人,趙峰覺得那種走火入魔的人,已經不能算是男人了。

“對了,正兒呢?”看著三女手中都是空的,趙峰突然想起自己的這個寶貝兒子來,連忙問道。

“天色已晚,已經睡下了,沒想到夫君竟是這麼晚到家的。”甄姜有些無奈地道。趙峰聞言抬頭看了看天,月亮已經掛在樹梢頭上了。

“我這不是急著見你們嘛”趙峰撇撇嘴道,這話說得三女都是一陣臉紅,但是心中卻是暗自竊喜。當下趙峰簇擁著三人,一起回屋內再說。

“房子好像翻修了嘛?”一邊往裡走,趙峰發現家裡似乎有點變動,而且還不小。

“夫君你升官了,家裡自然要好好弄一下了。本來我們都想新建一座宅院,但是這等大事還需夫君你這一家之主來決定,所以就只好先將家裡稍微翻新一下了”甄姜代為解釋道。

“這間房子我感覺挺好的,住了還不到一年就搬家,沒必要吧?”趙峰想了想道。仔細回憶一下,自己從跟隨老劉開始,十幾年來搬家倒有五六次,從平原到徐州,再到廬江,再到柴桑,現在是漢壽,總是居無定所。現在能夠稍微安定一點,就少折騰點吧。

甄姜知道丈夫素來不喜歡太過折騰和鋪張浪費,聞言也自無不可,貂蟬就更不會說什麼了,唯有甄宓哼了一聲道:“我看還是趁早搬一間大點的房子吧,省得日後人多起來太擁擠了。”

“汗,宓兒,你這話是什麼意思?”趙峰聽她話裡有話,而且語氣不大友善,也是有些汗顏地問道。

甄宓聞言卻是瞟了他一眼道:“姐夫你身邊女人多了,將來這點小房子哪裡住得下呢?”

“暈,這話從何說起啊”趙峰大汗,這位大小姐現在的醋勁似乎越來越大了,不知道自己什麼時候又得罪她了。貂蟬和甄姜眼見甄宓突然發飆,也是納悶她究竟是為什麼突然這會這樣。

“我的好姐夫,你就別裝了,你讓牛金那個大老粗在漢壽城中買間別院安置大喬,現在怕是全城都知道了”甄宓有些沒好氣地道。

“什麼?”趙峰聞言差點是一口血沒吐出來,就在這時卻聽得身後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回頭一看正是牛金這個罪魁禍首興沖沖地跑來。

“將軍,事情已經辦妥了”牛金總算還有點腦子,看著三女在場,沒敢說的太過直接。

“我知道,你辛苦了,下去吧”趙峰現在看著三女饒有興味的表情,是連生氣的力氣都沒有了。牛金雖然納悶自家將軍為何現在這麼有氣無力,不過此時也不便多問,只得告辭退下。

“難道將軍回來之後操勞過度了?不應該啊,將軍也是剛剛到家啊”牛金心中暗暗疑惑。要是趙峰知道他現在的心思,只怕還是要多吐一口血。

“其實,事情不是你們所想的那樣的。”看著三女那似笑非笑的表情,趙峰感覺自己的額頭上已經沁出一層細汗,索性不等嚴刑逼供還是自己招了吧。當下拉著三人來到屋內,一邊吃飯一邊將事情的始末說了出來。從信鴿到此次征戰江東的一些事,以及劉備和小喬的囑托,乃至在巴丘的那點事都和盤托出。當然,為了博取同情分,自己中箭受傷的事也是有意無意大肆渲染了一下,只不過省去左慈老道那一段。三女聽著,神情也是稍微緩和了一點。

“也就是說,這個女人是你不想要,不過因為劉皇叔有托,讓你代為照料一二?”甄宓有些不相信地道。

“正是如此”趙峰迫不及待地點頭道。甄宓聽完這話沒說什麼,甄姜倒是勸道:“既是主公托夫君好生照顧她,那夫君何不將她帶回家中,非要在外安置惹人閑言碎語呢?再說了,以夫君現在的身份,就算是收了她也沒什麼不可以的啊。”

“多謝夫人你這麼大度,不過這事休要再提”趙峰苦笑一聲,隨即將自己和孫策以及整個孫家之間的恩怨大概的講了一遍,三女聽了這才恍然。

“她夫君命喪我手,豈會甘心與我同居一屋檐下?”趙峰最後總結道。甄家姐妹聞言不再說什麼麼,貂蟬看了看趙峰,心中卻道:我何嘗不是夫君命喪你手,現在還不是一樣跟著你這個冤家。

大喬的事告一段落,四人這才一邊安心吃飯一邊敘述別後之情。當然三人最關心的,還是趙峰這次受傷的事。好在現在已經基本上痊愈,三女這才稍微放下心來。

“夫君,還記得上次我和你說的事嗎?”甄姜忽地開口言道。

“什麼事?”趙峰問道,這廝還是裝犢子了。

“上次可是說好的,這次回來要是不忙,那就把宓兒收了吧,整天這麼和你一起,連個名分都沒有,也難免惹人閑言碎語。”甄姜看著自己的妹妹和夫君,笑瞇瞇地道。

“姐姐,你又來了,誰要嫁給這個花心大色狼”甄宓聞言頓時急道。趙峰看著一臉窘迫的甄宓,也是故意嘿嘿一笑道:“宓兒,那天晚上咱們可是說好的啊,你可不能不認賬啊”

“那天晚上?”甄姜和貂蟬都是聞言相視一笑,甄宓這下更是窘迫了,匆匆扒完飯就逃之夭夭了。

“小丫頭整天耍性子,總算也能讓她急一下了。”趙峰頗為解氣地道。甄姜和貂蟬聞言不由得相顧莞爾。

“對了,夫人,你家裡長輩均已不在人世了,這次我該怎麼提親呢?”趙峰對這些禮法也不太清楚,連忙向甄姜問道。說到這裡突然想起自己上次提親什麼的都是趙昱幫忙打理的,心中也是不由得一黯。

甄姜聞言眼神也有些黯然,不過還是提起精神道:“縱然是沒有長輩,這下聘之後成婚之期亦有定制,天子一年,諸侯半年,士大夫一季,庶民一月。夫君你是士大夫,當守一季。”

“那就是說還要再等三個月?”趙峰有些沒好氣地道,這也太折騰人了吧,還要等這麼久。

“夫君放心,早在夫君此次出征之前,我就已經安排下聘了。大家同在一個屋檐下,這些俗禮太多也讓人生厭。”甄姜笑道。趙峰再聽這話,頓時有柳暗花明之感,當下也是狠狠地摟住甄姜笑道:“也就是說,現在我就可以馬上將宓兒收了?”

“你這迫不及待的大色狼”甄姜有些沒好氣地道,不過還是接著道:“按說是如此,可是夫君也要好好迎娶宓兒,豈可草草。”

“我明白”趙峰點了點頭道。好在自己這一陣子就算再怎麼忙,應該也就在荊南折騰。就算是要打漢中或者西川,也要等糧食收完或者新軍操練有點眉目再說。這期間的時間,足夠自己辦一場熱鬧的婚禮了。

雷厲風行是趙峰的作風,當天晚上吃完飯後不顧旅途的疲勞,趙峰連夜翻黃歷找了個良辰吉日,然後開始下帖子告之自己所有同僚,親朋好友,自己將於半月后迎娶甄宓。

“呼”忙完這一切已是將近午夜,趙峰看了看一直陪伴自己的甄姜,嘿嘿一笑道:“夫人,還是你深謀遠慮啊”

“自己妹妹的事,自然要多多費心啦,談何深謀遠慮呢?”甄姜對丈夫的誇獎有些感覺誇大其詞了,直到看到趙峰眼睛裡精光四射,才發覺事有蹊蹺。

果然趙峰嘿嘿笑道“我不是說這個,夫人你之所以陪著我忙到現在,不就是想等蟬兒休息去了,好讓夫君我只犒勞你一個人嘛?”

“你這人。”甄姜聞言不由得有些好笑,正想反駁已被趙峰攔腰抱起,隨即被他扛入房中,三下五除二被解除了武裝,隨即一夜奮戰不提。

多年的軍旅生涯,養成了趙峰早睡早起的好習慣。雖然旅途勞動久別勝新婚的一夜奮戰,不過次日他還是早早醒來。躡手躡腳從依舊沉睡的甄姜身邊爬起來,穿上衣甲便前去府衙理事。他離開這裡已經將近半年,現在回來,自當好好理事,不能太明目張膽地偷懶。

“趙將軍”嶄新的左將軍衙署中,朱然等人齊聲向趙峰施禮道。“諸位久違了”趙峰看著眼前這群熟悉的下屬,除了石廣元、張南和馮習因為在平定交州的戰鬥中表現突出,而被調去別處聽用,剩下的基本上還就那些人。寇封,周泰也都還在。除此之外,馬良被調來接替石廣元的位置,出任左將軍府長史,還有就是陳式和向寵被調來接替馮習與張南的位置,出任校尉。

眾人坐定之哼先簡單聊了一些敘後之事,主要就是趙峰這次征戰江東的一些事。談起孫權等人的被斬,以及孫氏基業的徹底覆滅,朱然這些江東舊臣不免都是有些心有戚戚。趙峰眼見氣氛有些尷尬,也是連忙岔開話題,詢問最近荊南的一些事。

“近日最大之事就是南中各部遷移至荊南,我等已將其分散居荊南四郡以及交州二郡之中。至於楊鋒和高定兩位首領,也是自有主公冊封的官職。此外,昨日柴桑的陳到將軍來信,告之此次江東之戰,收編交州降軍三萬餘人,柴桑一地安置不下,想要分一部分來荊南整編。此外,甘寧將軍昨日來信,稱只等初夏季風起時,便可揮軍朱崖郡,將孫氏殘餘逆黨一網打盡。”馬良作為左將軍長史,細細地將事情說了一番。

“如此也好,交州地處我軍內部,眼下無需太多駐軍。不過這些降軍曾是孫氏叛軍,最好還是打散編入各處守軍當中,以免生變。至於當地駐軍,就從荊南招募了再過去換防吧”趙峰想了想還是建議道。畢竟孫權經營交州多年,雖然孫靜等人都已經伏誅了,但是還是小心點的好。

“如此甚好”馬良也覺得這個提議不錯。說話間楊鋒和高定得知趙峰今天來了,也是連忙前來拜見。眾人又是一番廝見,趙峰索性向他們多問點關於益州的事。

“川中之主劉璋雖然甚愛百姓,但是其人性情懦弱,益州眼下吏治不清,軍備不興。雖有張任、嚴顏等名將,但是益州軍戰力之羸弱,卻是遠不如主公的荊州軍了。因此這些年來漢中張魯一直是步步緊逼,直至前番才被劉璋趁著守備空虛,打下巴東與宕渠二郡。再者益州南中各部皆是各部族混居之所,劉璋所真正能掌控的,也就是巴蜀之地那幾個郡而已。”高定畢竟是當過太守的人,比楊鋒這個蠻族頭領見識要多一些,當下侃侃而談倒也說出一點名堂來。

“原來如此”趙峰對益州的情況也是多少心裡有點底子。看來益州除了山川之險,也沒別的太多東西可以倚仗的,而且劉璋的勢力範圍也比較有限。至於張魯,怕是比劉璋強也有限。趙峰心裡盤算,怎麼也要趁著曹操北征之際無暇顧及西川,去那邊弄點好處。不過雖然曹操不在西邊,但是雍州還是有顏良文丑,以及鐘繇這些猛人駐守,實力也不容小覷。保守估計,能夠在下次曹劉大戰之前拿下漢中應該是比較現實的一個目標,想要一舉平定關中之地就未免有些急功近利了。

接下來在成婚之前的日子,趙峰也就是和馬良打理民政,然後安排寇封他們這些武將隨自己一起操練軍馬,剩下的就是等待迎娶甄宓了。這一日就在他忙完一堆公文之時,忽然有人來報,諸葛亮攜夫人黃月英前來拜訪。

“快請”趙峰連忙道,心裡有些納悶為何阿亮會在此時來找自己,而且還是帶著老婆一起來的。如果說朋友拜訪或者家庭聚會的話,那應該是去自己家裡啊,幹嘛來這裡。

“阿亮,你可不要真有個醜得嚇人的老婆,否則的話嚇壞了我可跟你沒完”心裡如是默念著,趙峰就在自己左將軍府衙接見諸葛亮夫婦。




第七十六章 漢壽城洛神破處 壽春夜尚香中出

“趙將軍”

“孔明”

將諸葛亮夫婦迎進來,雙方分賓主坐定。趁著客套的時候,趙峰注意看了一下黃月英。倒也不是那麼醜得不可見人,事實上單看相貌還算不錯,只是皮膚黝黑外加一頭疏疏落落的黃發,確實和主流審美觀比較相悖。

“孔明賢夫婦今日大駕光臨,未知有何見教?”聊了沒幾句,趙峰就發現今天的阿亮有點不大對勁,老婆在身邊的他,明顯就不那麼瀟灑從容了,說話的時候都是是不是小心翼翼地瞟一眼黃月英。

“這個,嘿嘿”諸葛亮乾笑一聲,還是轉頭對黃月英道:“夫人,還是你親自來說吧。”

“也好”黃月英也不謙虛,直接點了點頭便徑直道:“久聞趙將軍精擅機關暗器制造之術,所制投石機、龍骨水車等物小女子皆已見識過,確可稱得上巧奪天工。不過小女子自幼對此道亦是略有涉獵,故而今日隨我夫君冒昧拜訪,就是想讓將軍指教一下小女子剛剛研制出的一件小玩意兒。”話雖然說的還算客氣,但是趙峰從她的語氣裡,還是聽到了一絲叫板的意思,感情這女人今天是來砸場子的。

“哦?不知夫人所制的乃是何物?”趙峰心中似有所悟,隨口問道。

“便是這個。”黃月英說完,將隨身的包袱打開,從里面拿出一張造型比較別致的手弩。手弩這東西老早之前就已經有了,不過由於裝填費事,一般並不怎麼大規模地運用在戰鬥中。

“難道是連弩?”趙峰看著這只看起來和普通的不太一樣的手弩,不禁脫口而出問道。黃月英倒是被他嚇了一跳,隨即回過神來卻是嘆道:“將軍果然是機關術的行家,一下子便看穿了我這連弩的奧妙。沒錯,這就是連弩,一弩十箭,只需箭匣之中有箭,便可不停發射。”

“過獎過獎,看出來不足為奇,難得的是夫人竟能造出這般神兵利器,當真是讓人嘆為觀止,趙某自愧不如”趙峰半真半假地奉承道。歷史上蜀漢為了對付曹魏的騎兵,靠的就是這一弩十箭的諸葛連弩。只是現在離歷史上阿亮出山還有三年,為何黃月英這麼早就把這東西給搗鼓出來了。

黃月英聽了趙峰的讚許,卻是得意地點了一下頭,隨即用挑釁的眼神看了諸葛亮一眼,後者苦笑著向趙峰解釋道:“阿英爭強好勝,聽我說了將軍制造機關之術如何巧妙,早想與將軍一決高下。這次趁著我來荊南巡視,就纏著我一同前來,還請將軍休要見怪”

“無妨無妨,尊夫人這連弩確實是巧奪天工,我自問是造不出來的。”趙峰坦言道。別說是他了,自從蜀漢滅亡後,這連弩也就失傳了。後世一些科學家曾經嘗試復原,但是做出來的贗品,到底和歷史上真正的連弩有幾分相似,那也就無人知曉了。

看著眼前一臉賠小心的阿亮,趙峰心中對他的處境也不禁有些同情:這廝八成是被老婆鎮壓得比較慘的。於心不忍之餘,趙峰也是主動挽留道:“孔明你難得來我這裡,後天便是我娶親之日,何不留下喝杯喜酒再走。”

“這個,公務繁忙,我就不便在此久留了。”諸葛亮看了一眼黃月英,還是嘿嘿笑著拒絕了。黃月英聞言卻是咦了一聲道:“後天?”

“對啊,後天乃是良辰吉日,我查遍黃歷才找到的。”趙峰笑道。

“陸伯言不也是後天成親嗎?”黃月英有些好笑地道。

“陸遜?”趙峰這次是真的有些意外了:這廝怎麼這麼快就要迫不及待地吃了孫尚香?難道他在那天要走孫尚香,之前已經蓄謀已久了?想想孫尚香現在還只是個小女孩,這年齡放在後世恐怕還沒上高中了,你陸遜就把人家給睡了,想到這裡趙峰心中也是一陣惡寒。

趙峰自然不知道陸遜那有些悲壯的真實想法,否則的話,就更要吐血了。

送走了前來砸場子的諸葛亮夫婦,趙峰想了想,後天自己和陸遜都要迎娶各自的新娘。論官職論在劉備集團裡的分量,現在的陸遜只怕和自己還不是一個數量級的,更別說他迎娶的乃是孫氏叛逆之女了。不出意外的話,他的風頭要被自己搶走大半。想到這裡,趙峰內心也不禁是對陸遜有些歉疚。

兩天的時間轉眼即過,這天的漢壽城中張燈結彩,齊國公劉備帳下最為年輕有為的將軍趙峰趙伯濤,迎娶天下聞名的河北第一美女甄宓。雖然這算不上是什麼政治婚姻,但是大家還是給足了趙峰面子。能到場的都到場了,不能到場的也遣人帶上賀禮,就連身在壽春的齊國公劉備,也是親自挑選了賀禮,派遣簡雍送來。張飛原本自告奮勇想來和趙峰趁機鬥一鬥酒量的,但是因為新兵操練走不脫只得作罷,這也讓張三爺深以為憾。

整個婚宴趙峰在自己的將軍府內擺了整整兩百多桌,主要的賓客就是荊襄本地的一些名流。要說交情,這些人裡和趙峰真正有交情的,恐怕還不到總人數的十分之一。大部分人都是跑來為一個既不是自己老爹,又不是自己兒子的人的喜酒婚宴,多半是沖著趙峰的名頭來的。不過趙峰也不在意,人嘛,不就是好個面子嘛。

席間眾人自然是馬屁高帽一頂一頂送來,什麼“郎才女貌”“才子佳人”這類的賀詞當真是聽得趙峰耳朵都快長老繭了。勉強應酬完眾人之後,趙峰已經是一肚子酒水了。雖然他酒量驚人,但是這般以寡敵眾也讓他有些吃不消。

好不容易等到酒宴告一段落,已經有些腳步虛浮的趙峰,被人攙扶著來到自己的洞房。又經歷了一番繁瑣的禮儀,這才可以進去見自己的新娘。也不知道是自己喝多了眼花,還是甄宓真的太緊張,趙峰發現那個披著紅蓋頭坐在床邊的身影有些顫抖。

“宓兒,我來了”笑嘻嘻地走上前坐在甄宓身邊,趙峰還是先喝了口茶掩蓋一些酒氣,這才揭去甄宓的紅蓋頭。但見燭光照耀之下,一身嫁衣的甄宓人美如玉,嬌艷不可方物。繞是趙峰和她相識已久,一時間也是看得呆了。

甄宓看著眼前一臉發呆的趙峰,不禁抿嘴微笑嗔道:“傻子,呆看什麼。”美人輕嗔薄怒,自是另有一番風情。

“沒什麼,只是想起我們之前的一些事罷了,我都仿佛如在夢中一般”趙峰有些感慨地帶著幾分回憶道。

“姐夫,這是我最後一次叫你姐夫了。以後,我可就和姐姐一樣,叫你夫君了”甄宓聽了趙峰的話,突然有些依依不捨地道。

“好”趙峰一臉寵溺地摸了摸她的腦袋,這個親昵的動作是二人一直以來的,不過這次甄宓索性一把投入趙峰的懷中,盡情享受這份難得的溫柔。

喝過交杯酒,吹熄了燭火,二人開始安歇。甄宓畢竟是第一次和一個男子睡在同一張床上,雖然這個人是自己的夫君,更是自己一直芳心暗許的,但是依舊是有些緊張。黑暗中脫完衣服,就緊緊躲在自己的被窩裡一動也不敢動。

驀地一只大手伸進來,隔著內衣按在自己的一對胸脯上,甄宓不禁渾身一陣顫抖。隨著手開始肉搓,擠按著自己飽滿的胸脯,雖然此時還是初春時節,但是甄宓感覺自己身體已經熱得不行了,甚至開始微微喘氣。

“怎麼了宓兒,怎麼喘氣呢?”趙峰一邊嘿嘿笑著把玩著她那一對胸脯,一邊調笑道。甄宓雖然未經人事,但也知道趙峰此時絕對是故意調笑,當下抿著嘴就是不說話。

美人的故作矜持讓趙峰欲火大盛,加上沐浴後的甄宓身上散發出的獨特的幽香,更是成為此時引發的最佳催化劑。單純的隔著衣服的愛撫很快已經不能滿足彼此了,趙峰摸黑在被窩裡幫甄宓去除最後的遮掩,這才開始讓自己一雙魔爪在她的嬌軀上大道通衢地游走。,翹臀,股溝,處處敏感帶都留下趙峰驚鴻一現的愛撫。趙峰雖然恨不能現在立即提槍上馬交戰三百回合,但是他總算還知道面對處子之身的甄宓,不能太過猴急。當下也是做足了前戲,同時配合他那高超的舌吻技巧,沒多久甄宓就已經是情難自已,喘氣連連,下身更是開始泛濫成災了。

“輕點”似乎預料到接下來會發生什麼,甄宓只能弱弱地提出這最後的抗議,隨即盡量放鬆全身任其所為。將甄宓的身子擺正,趙峰跨步騎上,對準位置之後,一擊命中。

“啊”隨著一聲痛呼,趙峰禍害了自己來到這個世上之後的第二個處女。經歷過最初的破身之痛,甄宓也很快投入其中。二人激戰一夜,直至清晨雞叫這才偃旗息鼓,最後甄宓躺在自己夫君懷中沉沉睡去。

無論是成親還是床第之歡,趙峰都算是輕車熟路了。而此時壽春城中,都是毫無經驗的陸遜和孫尚香,在手忙腳亂了好一陣子之後,這才按圖索驥對照著《素女經》上所載,完成了人生的一件大事。年輕男女初嘗,自是食髓知味,這一夜也是激戰正酣,最後竟是旗鼓相當。

“夫君,好舒服啊”歡快之極的孫尚香也是顧不得羞恥,直接躺在陸遜身邊大口地喘氣,渾然不顧自己一絲不掛仰臥在床。

“香兒,委屈你了”陸遜愛憐地在妻子腮邊親吻了一下。正如趙峰所料的那般,陸遜的婚禮前來道賀的賓客寥寥無幾,甚至有些可以用冷清來形容。

“不管他,我們快活不就行了。夫君你再來啊,我還要”孫尚香眼中閃過一絲黯然,但是很快就再挑起戰端,這一夜二人也是徹夜未眠。

隨後幾日,趙峰和陸遜都被自己的小嬌妻纏著夜夜笙歌,征戰不休。就在二人有些幾乎招架不住時,劉備的一道命令算是為二人暫時解了圍。這一天,身在壽春的劉備發來命令,讓他們全都前去壽春,均稱有要事相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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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計議西川

“伯濤,伯言,這麼快就把你們從新婚的妻子身邊叫來,你們不會怪我不近人情吧”劉備心情似乎很好,見到趙峰和陸遜之後,也是笑嘻嘻地調笑道。

“主公言重了,自當以國事為重”趙峰和陸遜連忙遜謝道。領導有些話,聽聽也就算了,真要當真那就悲劇了。這時趙峰才發現,除了身在壽春的魯肅等人,不少重要的將領以及文臣亦是來到壽春,包括彭城的張飛,豫州的張遼,荊州的諸葛亮,揚州的高覽,甚至還有已經和自己有些年沒見的青州的高順都來了。如此一來,眾人這一番廝見敘舊,都花了不少功夫。

待到眾人都坐定,劉備這才說出此番召集眾人前來的原因。在此之前,劉備先拿出兩份公文傳閱眾人看畢,原來這兩份公文一是揚州牧張昭發來的,一是身在交州的甘寧發來的。張昭那份告訴劉備,盤踞在夷州的許靖,在得知孫氏基業破滅之後,也是不再頑抗,率人前來投降,一萬餘殘軍已經被收編,許靖本人也正往壽春而來;甘寧那份則是說明,身在朱崖郡的凌統在得知孫權伏誅之後,自刎與軍中,其部下也已歸降。孫氏最後的兩個海島,就這麼不戰而降了。而湊巧的是,就連兩份軍報抵達壽春的時間,也是同一日。

“也就是說,朱崖郡以及夷州,已經平定了?”看完這兩份軍報之後,張飛也是有些驚喜地道。

“正是”劉備笑著點頭道。老實說大家雖然有想過這兩處的守軍可能會自我崩潰,但是事到臨頭還是有些出乎意料,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至此,南疆後患已然全部蕩清,主公再無後顧之憂。只待整頓吏治,休養生息厲兵秣馬,就可以揮師北伐了”諸葛亮看完這一切,頓時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這兩個字眼從諸葛亮嘴裡蹦出來的時候,所有人都覺得精神為之一振。一直以來,雖然大家也是時常在征戰,但是往往都是局限一州之內。而一旦北伐,那可是關乎天下歸屬的大決戰,到時候無論是兵力,還是地域的規模,都遠非昔日的那些戰鬥所可比。一想到自己能夠有機會參與這樣的大戰,眾人都覺得開始熱血沸騰了,甚至不禁開始有些出神。

“大哥,我願率一支精兵北上,掃平曹操小兒,救出陛下,匡扶大漢”興奮過後第一個反應過來的,卻是最經常容易頭腦發熱的張飛。或許對他而言,生命中時時刻刻都是在熱血沸騰,因此也就無所謂反應不反應過來了?

“三弟稍安勿躁”劉備擺擺手示意張飛別這麼衝動,然後才細細解釋道:“眼下我軍經歷了五路大軍攻伐,尤其是孫氏的叛逆,今年是沒有餘力再進行大規模的戰鬥了,立即北伐不切實際。再者我和曹操有約在先,只要他還在為大漢掃蕩邊境,我就絕不會行掣肘之事,以免親者痛仇者快。”

“既是如此,主公,我們接下來將要作甚?”在得知劉備短期內不會進軍之後,高順也是問道。

“眼下我等先休養生息,以待日後和曹操大決戰。昨日我剛剛收到軍報,盤踞在幽州的袁譚殘部,勾結鮮卑合攻曹操未果,卻被曹操趁機東進打下代郡、上谷和涿郡三郡,袁譚被迫退守漁陽。只怕再過數月,他就要退回遼東了。”劉備嘆道。

“竟然是如此?”眾人均是面面相覷。聽到這個消息,大家心情也是頗為復雜,既為袁譚的引狼入室而憤怒,又對他的失敗有些惋惜。畢竟沒了袁譚,曹操的後顧之憂就大大減少了,到時候自己這一方面對的,將是一個整合了整個北方以及關中的曹操,壓力之大可想而知。

“另外,據細作來報,曹操下令在鄴城造宮室,想必是要將陛下遷都河北了。”劉備忽然又提起另外一件事。

“遷都河北?”趙峰一開始也被嚇了一跳,但是隨即明白這也正常。歷史上關羽打到樊城,曹操就嚇得差點要遷都,畢竟那裡離樊城實在是太近了。現在不止是樊城,就連宛城以及汝南都在劉備手中。除了東面的梁郡還在曹操手中,劉備可以從西南兩邊夾擊許昌。一旦許昌失陷,那麼對曹操的士氣和軍心將是極大的打擊。雖然現在遷都退回河北也有些傷害士氣,但是比起直接被人攻陷都城,總要好得多。

“大哥,何不派遣荊襄水師埋伏在側。只等曹操遷都渡黃河之時,就趁機救出天子?”張飛忽地提議道。這個提議倒是頗為新穎,大家也有些心動。劉備稍一猶豫,最後還是嘆道:“如此不妥,戰陣之上刀劍無眼,萬一傷著天子,備豈不是罪人?”

“可是?”張飛還想再說什麼,劉備擺擺手示意他不要再出這種危險系數降低到比較高的主意,張飛也只好悻悻然退下,嘴裡卻是叨咕道:“被曹操想遷都就遷都,想怎麼拿捏就怎麼拿捏。還天子呢,簡直就是麵團。”也不知道他是不是有意的,聲音竟是著實不小。劉備聞言臉色稍微有些難看,但也沒說什麼。

“袁譚勾結鮮卑,幽州軍民對其甚為失望,眼下已是失卻民心,只怕很難在幽州立住腳跟。日前子仲先生由荊襄水師經海路至幽州見過袁譚,他的處境很不妙,兵馬只剩下不足八萬,牽紹和張頜不滿其所為,已經先後投奔曹操。剩下郭圖與沮授田豐等人雖然還在盡心輔佐,但是沒有大將之才,落敗只是遲早的事。”諸葛亮眼見氣氛有些尷尬,連忙岔開話題道。

“子仲先生去過幽州了?”眾人聞言都甚是詫異,這時糜竺也是笑道:“竺乘坐海船自東萊出海,至遼東登陸,總算是見到了袁譚。用鎧甲兵器,向他換取了一些戰馬。”

“原來如此”大家這才恍然大悟。“換了多少?”張飛有些急切地問道。

“不多,也就兩千匹。”糜竺呵呵笑道。大家也知道,現在袁譚自己都比較緊張,想要從他那裡多搞戰馬也是不太現實。劉備麾下諸州,也就徐州和荊州還有成建制的騎兵,分別是白馬義從和風雲騎軍。其中白馬義從大約有戰馬兩萬多匹,騎兵萬餘人,風雲騎軍也是如此。只是這四萬多匹戰馬,超過三萬匹多是為山東馬。而在大漢各種戰馬中,山東馬的性能遠不如西涼馬和並州馬乃至遼東馬,因此現在劉備集團對好馬的渴求程度,那是相當的強烈。

就沖著袁譚這邊能夠弄到戰馬,也不能讓他這麼快掛了,這是在場所有人的共識。這時劉備又道:“遼東之事已是如此,今日邀請諸位來此,還為商議下一階段之事。未知諸位認為,我方未來一兩年內應當如何?”

“當取西川,或是漢中”趙峰第一個旗幟鮮明地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不錯,不取西川,如何進軍關中?”諸葛亮也是點了點頭同意。由於趙峰的緣故,隆中對早已是沒有機會問世了,但是西川重地的戰略意義,還是很明顯的。在座之人稍有眼光的,無不贊同。

“眼下武關已在我軍手中,進軍關中亦可由此路,如此形勢之下還需進軍西川嗎?”鎮東將軍劉磐有些疑惑地道。作為奪取武關的功臣,他可不想自己當初的努力都是無用功。

“由武關雖然可進軍關中,但是道路崎嶇狹窄,頗為不便。更兼青泥隘口亦是險關,甚是不變。若能自漢中進軍,則祁山大道還有數條谷道皆可,守軍必是防不勝防。”諸葛亮對關中地形最為熟悉,當下也是細細解釋道。

“原來如此”劉磐這才明白過來。不過劉備在聽了眾人取川的提議之後,卻是有些沉默了。

“主公可是有什麼擔心的?”眼見劉備不怎麼興奮,最善於察言觀色的簡雍也是問道。

“唉”劉備嘆了口氣,這才開口道:“漢中張魯乃一妖道,更兼此前兵犯上庸,若是攻取漢中自無不可。可是益州劉璋亦是漢室宗親,當年備起兵之時,其父曾認我為侄,與我兄弟有知遇之恩。前番兩路人馬來犯我荊州,劉季玉不但拒絕幫曹操出兵,更是助我平定南蠻和漢中來軍,與我有恩。備素以仁義待人,現今有恩不報,卻興兵犯其疆界,你叫備如何去面對天下人?”

“這?”大家聞言都有些無語。事實上現在要是出兵打西川,卻是有些不大厚道,這種事好說不好聽。趙峰仔細想了想,歷史上劉備也是在葭萌關廣施仁義,一年後才敢和劉璋翻臉。饒是如此,進軍成都時還遇到不小的阻力。要是自己現在這麼公然打過去,蜀中上下不同仇敵愾才怪。蜀道艱難,萬一劉璋一心死守,那當真是鐵殼烏龜一般。

想了半晌,還是諸葛亮首先道:“主公既已仁義待人,此時攻取西川或有不妥。以亮之見,不妨先攻下漢中,連接上庸。至於西川之事,日後再見機行事便是。”

諸葛亮的意思很明確,那就是現在要是不便拿下西川,至少也要先拿下漢中再說。一旦拿下漢中,便可形成一個巨大的包圍網,將西川裹在中心。到時候任憑劉璋怎麼蹦?,也是翻不起大浪來。

這樣的策略,還是能讓劉備接受的,同時也是能讓天下人心服口服的。點了點頭,劉備也是贊同道:“既是如此,那我等就先進軍漢中再說。”

“只是漢中道路崎嶇,易守難攻。若是經由上庸出兵,一旦張魯據關死守,只怕很難攻取啊”剛剛確定先取漢中的戰略,劉備隨即又為如何進軍頭疼了。兩川之地多有險隘,那種千把人駐守就能讓數萬大軍束手無策的關卡比比皆是,想要靠強攻硬打拿下漢中,絕對是非常費勁的一件事。

這時候就輪到趙峰表現了,他對如何攻取漢中早已是謀劃已久,當下也是笑道:“主公何不向益州劉季玉借道,遣一支人馬自益州出葭萌關攻漢中,再從上庸出兵進軍西城,兩面夾擊之下,張魯必然首尾不能相顧。”

“此言甚好”劉備也覺得這樣做把握性稍微大些,當下問道:“既是如此,諸位有何計策可連接西川,借道劉季玉?”

“前番蜀公曾助我等抵御張魯與南蠻,主公可以答謝為名,遣一能言善辯之士為使臣,攜重禮入川面見劉季玉。先行答謝,再商談借道之事。”諸葛亮想了想道。

“如此甚好,孔明,就命你為使臣,攜我親筆書信,去成都見劉季玉。望他念及同宗之情,借道助我剿滅張魯。”劉備想了想也是迅速拍板決定。

“主公,若取漢中,必從荊州進軍。漢中張魯麾下雖無大將,但是還需謹防關中的曹操人馬。”龐統忽然提醒道。

“這倒是,關中的顏良文醜,乃是當世猛將,非等閒可與之匹敵。”劉備點了點頭道。雖然未曾與二人朝過相,但是同是名列河北四庭柱,張頜與高覽的實力已經是不俗了。換成排名更為靠前的顏良文丑,劉備不得不慎重對待。

“主公勿憂,顏良文醜再怎麼勇猛,也不會勇過昔日的呂布。更兼關中與漢中隔著重重高山,顏良文醜若想插手,實非易事。主公若是擔憂,可讓二將軍親自領兵出襄陽攻西城。二將軍智勇雙全,足可匹敵顏良文醜”魯肅這時也是徐徐道來。

“不錯,二弟出馬,何懼顏良文丑”劉備也不是缺乏自信的人,點了點頭就同意了魯肅的建議。

“二將軍率軍出襄陽,自漢水以攻西城。而一旦劉季玉答應借道,葭萌關這一路,該由哪位將軍進兵呢?”也不知道諸葛亮是不是超前意識太強,還是對自己的說服能力太有信心,已經直接討論起進軍的問題了。

“這個嘛”劉備聞言也是輕輕敲了敲自己的額頭,感覺頗為頭疼。自己的二弟有多傲氣,他也不是不知道。想要找個和他搭檔默契的人,還真是難辦。與此同時,一眾將領卻都是用期待的眼神看著劉備,原因無它,短期內除了這一仗,怕是沒別的仗可以打了,想要立功趁早啊

“伯濤,就由你率軍走葭萌關,助二弟平定漢中”劉備想了想,還是找和關羽搭檔比較默契的趙峰忙這件事。二人打豫州、荊州兩次配合,默契應當不成問題。

劉備辦事效率很快,敲定之後,諸葛亮即刻回荊州,然後前往西川面見劉璋,商議進軍事宜。

第七十八章 新一輪忽悠開始

“夫君,此去西川路途遙遠,一切當心啊”襄陽的諸葛府中,黃月英一邊給丈夫收拾衣服包裹,一邊叮囑道。

“我知道”看著妻子為自己忙碌,諸葛亮滿臉幸福地道。頓了一頓,諸葛亮又道:“夫人也可早作安排,主公已經說了,此次出使西川歸來,便調我至壽春任職。夫人可早些打理,免得搬遷時忙亂。”

“我知道”黃月英點了點頭,隨即眉頭微皺問道:“未知主公要調夫君至壽春任何職?”

“壽春太守,兼領太尉府兵曹掾。”諸葛亮笑道。黃月英不其然“咦”了一聲道:“夫君今日又未曾立下什麼大功,為何主公如此器重夫君?”

“呵呵,我此番出行西川,豈不是大功唾手可得?”諸葛亮微微一笑道,隨即想了想又道:“算起來主公也差不多該調我去壽春任職了,主公的性子,可比曹操他們沉穩多了。”

“夫君,你這話是什麼意思?”黃月英有些納悶地道。

“眼下荊襄九郡雖是我協助關將軍打理,但是荊州乃是景升公讓與主公的,各處文武官吏,多是出自荊襄故土。這兩年來,我儼然已是荊襄士人之首。若非趙將軍坐鎮荊南以為制衡,只怕都會有人懷疑我架空關將軍了。長此以往,縱然是關將軍和主公不介意,但世人又將如何看待?還是暫離此地,避嫌為妙。”諸葛亮笑道。

黃月英雖是才女,但是對這種政治用人之術就不太明白了。眼見諸葛亮說得有些玄乎,也是擔心地問道:“既是如此,那主公豈不是猜忌夫君,夫君你處境是不是很危險?”

“夫人不必擔心”諸葛亮笑道,隨即細細解釋道:“自古君臣相處,貴在進退有度。主公器重我不假,猜忌我也不假。然則主公與我皆是知進退之人,好比主公讓我去壽春,雖有防我坐大之意,卻也是對我的器重。如此一來,豈不是兩相便宜。再者,主公直至今日荊襄平定才將我調離此地,足見在他心中,能分清孰重孰輕。”

“主公真有你說得這麼好?”黃月英卻是有些不信。

“若論行軍戰陣,主公未必見得如何出色。但若論識人之明,用人之術,主公比曹操都要略勝一籌。我敢斷言,不出十年,這天下大勢即將明了。”諸葛亮擁著妻子,信心滿滿地道。

次日,諸葛亮帶著劉備的親筆信和備好的厚禮,從襄陽乘船出發,經襄水入長江,然後西進川中拜會劉璋。若是走陸路,蜀中道路崎嶇難行,至少也要走個一個多月;但是走水路,不過旬月便至成都。

早有人提前告知劉璋,當朝太尉齊國公劉備派遣麾下荊州典農從事兼左軍師諸葛亮為使前來拜訪。劉璋也是頗感意外,連忙下令好生安置在館驛,同時下令次日在州牧府設宴款待諸葛亮,成都的文武官員盡皆隨他前往成都城外迎接。

“諸位,這諸葛亮突然前來,所為何事啊?”前一天晚上,劉璋召集身在成都的重要文武官員合計道。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後還是張松道:“想必乃是前番主公助其攻打張魯與南蠻,特遣使前來答謝爾。”

“若是遣使答謝,何故遷延至今呢?須知戰事早已平息了呀”黃權皺眉道。直覺告訴他,這個諸葛亮來得沒那麼簡單,可是一時間也覺察不出來哪有什麼不對。

“多半如張公所言。我等雖早已平息戰事,但劉皇叔直至歲末,才平定孫氏亂黨,眼下開春便遣使到來,也算不上遷延日久吧”法正略一沉吟道。這一說大家倒感覺還差不多,畢竟人家還要過年嘛。劉璋看眾人沒有異議,當下也道:“既是如此,明日諸位隨我一同迎接這位諸葛軍師便是。”說完這話,眾人又聊了些別的事,也就散了。臨走時,張松悄悄地給法正遞了個眼色,後者會意跟著張松一起乘車離開,直至張松府上。

“孝直,你說劉皇叔突然遣使到來,所為何事?”二人在張松的書房中坐定後,張松問道。

“答謝固然是要答謝的,不過據我所看,漢中的那位張教主,怕是要有麻煩了。”法正想了想道。

“孝直,你說主公是何等樣人?”張松忽地問道。

“仁慈之主。”法正有些謹慎地道。

“此言不假,主公確是仁慈之人。但是依我看來。主公雖然仁慈,卻無人主之威嚴。其人雖然愛惜百姓,卻也是貪圖享樂,荒廢政事。若在太平之時,尚可守牧一方。但如今亂世之中,只怕這西川之主,非其所能當也”張松有些惋惜地道。

“永年兄,慎言慎言,小心隔晹釵捸赤k正神色微變,連聲喝止道。

“哈哈,孝直所言不差,隔椌G然有耳”伴隨著門外一聲長笑,接著走進來一人。張法二人神色大變,待看清來人是誰,這才放下心來。“子度,你嚇煞我等也”張松頗有些慶幸地道。

“呵呵,孝直,適才永年所言,亦是我心中所想啊”來人不過三十多歲的年紀,正是二人的至交好友孟達孟子度。

“孝直,你我皆是熟人,不妨明言。前番曹操六路大軍齊進之策被你說破,主公反而發兵漢中與南中。以你之意,只怕也不僅僅是為了蜀公著想,亦是為壽春的劉皇叔著想吧。”張松一看來的是孟達,索性敞開懷談論。

法正聞言微微一愣,隨即苦笑道:“永年兄果然明察秋毫,我早知此事瞞不過你。”

“孝直,你為何吃裡扒外,為這劉皇叔出謀劃策,難道在你心中,他就那麼值得你為之效力?”孟達也是話裡有話地問道。

“不過十年,由一縣令而至當今國公,坐鎮五州之地。這等人物,二位以為如何?”法正笑著反問道。

張松孟達聞言不禁默然點頭,孟達更是嘆道:“英雄”

“如此英雄人物,更兼仁義之名傳於天下,深受百姓愛戴。子度,永年,若能投奔這等人物,也不枉我等一身所學啊”法正意味深長地道。

“既是如此,孝直,你認為該當如何?”孟達感慨完畢,連忙問道。

“眼下尚無定論,先弄清諸葛亮此行的用意再說。”法正還是選擇一個比較穩妥的做法。三人再計議良久,法正與孟達這才告辭各自回家。

次日,劉璋親率文武官員,出成都城外十里迎接諸葛亮的到來。“亮官職卑微,怎敢勞蜀公遠迎”諸葛亮縱是料事如神,也沒想到劉璋這麼好客,居然親自率人前來迎接,連忙主動上前施禮道。

劉璋倒是不以為意,當下笑嘻嘻地先為諸葛亮介紹蜀中的主要人物,然後眾人一同返回益州牧府中,給足了諸葛亮面子。

待眾人坐定,交待完場面話之後,諸葛亮也是開門見山地道:“亮此番入川,乃是奉我家主公之命,特為答謝當日蜀公助我荊州抵御張魯與南蠻。主公曾言道,他與蜀公本是同宗兄弟,只因公事繁忙,未能親自道謝,這才命亮前來。此乃主公親筆信,另附薄禮,還請蜀公莫要推辭。”說完,遞上兩封書信。

“玄德兄長真是太客氣了”劉璋聞言疑惑頓消,笑瞇瞇地接過諸葛亮遞來的書信。先看劉備的親筆信,但見信中言辭極是謙和,既敘了舊情,又答謝了此番劉璋相助,最後還說有禮單奉上。

看完劉備的親筆信,劉璋又拿起劉備的禮單一看。這一看不打緊,竟也把劉璋嚇了一跳。饒是他身為一州之長,見多識廣,如今面對這麼厚的一份重禮也是有些反應不過來。金銀之物倒還罷了,最後還有上好的衣甲三千份,遼東良馬五百匹。劉璋就是再沒見識,也知道這些戰略物資不是能隨便送人的。

“諸葛軍師,兄長如此厚禮,璋豈敢拜領?”劉璋放下禮單,有些詫異地問道。

“蜀公言重了,主公曾言,昔日蜀公先父,對他兄弟有知遇之恩。如今兩家毗鄰此地,更當守望相助才是。這些衣甲戰馬,權且為蜀公抵御張魯出一份力罷了。”諸葛亮笑道,神情那叫一個從容不迫。

當日劉備三兄弟起兵討伐黃巾之際,劉璋還只是一個十來歲的少年,對自己這位同宗兄弟,劉璋的直接印象倒不是太深。但是自從來到川中之後,劉璋倒是聽自己父親劉焉對這位族兄贊賞有加,稱贊他是位英雄人物。這些年聽聞劉備如何從一個小小縣令,一步步當到如今的齊國公兼當朝太尉,劉璋也是佩服不已。

現在這位英雄了得的兄長居然主動來答謝自己,言辭親切客氣,還送自己這麼一份厚禮,劉璋頓時感覺自己臉面上都有光了。興奮之餘,也是趕緊下令連忙擺宴,盛情款待諸葛亮。

席間,諸葛亮笑容可掬與眾人一一應酬,宴會氣氛一時間甚是融洽。酒過三巡,諸葛亮忽地問道:“未知蜀公前番進軍漢中,為何不將張魯妖道一舉剿滅呢?”

劉璋聞言不禁有些尷尬,不過還是勉強笑道:“漢中乃險地,張魯死守不出,故而一時間未能進剿罷了”

“這倒是”諸葛亮點頭道。隨即神色一肅道:“不瞞蜀公,我家主公深感昔日劉大人知遇之恩,常恨無以為報。此番派遣亮來之前曾言,但要蜀公一句話,他便去將那張魯妖道繩之以法,絕不勞蜀公動刀兵”

“玄德兄長真是這麼說的?”劉璋聞言當真是又驚又喜,連忙問道,差點沒懷疑自己耳朵聽錯了。

“亮豈敢欺瞞蜀公”諸葛亮一臉誠懇地道。劉璋稍一沉思,還是用眼神詢問眾人。

“主公切不可答應,昔日陶恭祖請劉備抵御曹操,結果徐州為其所得;劉荊州景升公請劉備平叛,結果荊州亦是便落入劉備手中。足見其為不祥之人。如今主公若是如此行事,那陶恭祖,劉景升就是前車之鑒啊”左首一人霍地站起身急忙諫道。言辭之間頗為不客氣,直呼劉備其名不說,而且還斥其為不祥之人。

“王從事此言未免太過了吧”諸葛亮認得此人正是剛才劉璋介紹的從事王累,看他這麼急,諸葛亮就知道,此公當是比蜀中較排斥劉備勢力的人。

清了清嗓子,諸葛亮朗聲道:“我家主公仁義素著,當日曹孟德兵犯徐州屠戮百姓,陶府君遍求諸侯,除卻我家主公無人敢當曹操淫威,唯有我家主公見義勇為。事後陶府君幾次三番欲以徐州相托,但我家主公堅辭不受,直至最後陶府君仙逝,為徐州官吏百姓所公推,這才接手。至於景升公,當日他被蔡氏蒯氏逆賊挾持,軍政大權旁落。雖逃出生天,卻難以獨力平叛,這才邀我家主公共討逆賊。事後景升公以自己年老體衰不能理事,這才將荊州之時相托。此二事徐州荊州數百萬百姓官吏人人皆知,我家主公並無半分巧取豪奪之行為。王從事口口聲聲說什麼落入我主手中,更污蔑我家主公乃是不祥之人,豈不是顛倒黑白血口噴人?”聲音雖然依舊溫和,但是言辭犀利,自有一股威嚴。

“王累,放肆”劉璋本來就對王累如此這般猴急地跳出來感到不滿,再聽了諸葛亮這一番話更是火上澆油。黃權眼見王累被斥責,怕劉璋繼續怪罪於他,也是連忙岔開話題道:“未知齊國公想從何處進軍?”

“自然是由荊州關將軍出兵,經上庸進軍西城郡。”諸葛亮微笑道。頓了一頓,諸葛亮又道:“當然,若是能遣一支奇兵借道貴境,自葭萌關出擊漢中,則事半功倍矣。”

“孔明先生的假途滅虢之計果然高明啊,莫非是欺我蜀中無人?”說這話的倒不是黃權和王累,而是蜀中第一名將張任。

“張將軍,我等進兵漢中,一則為蜀公除去心腹大患,二則為報張魯妖道前番無故相攻之仇。漢中軍馬不過數萬,屆時只需遣一支奇兵,不過萬餘人,自葭萌關進軍漢中即可。如此兵力,將軍尚且畏懼假途滅虢?”諸葛亮笑問道,張任不由得啞口無言。

“難得兄長有此心啊,既是如此,我這做兄弟的也就不拒絕兄長的這番好意了。”劉璋本來就是個沒什麼主意的人,眼見諸葛亮說得頭頭是道,加上今天劉備的行為又讓他好感大生,也是很快就拍板了。王累和黃權以及張任正待再言,劉璋已經再度勸酒,三人眼神交流了一下,心中均是暗暗一嘆。與此同時,法正張松等人卻在彼此眼中,看到一絲欣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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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九章 可憐天下兄長心

“主公,劉備借道攻打張魯,此事必然是與主公不利,萬不可答應啊”招待諸葛亮的筵席散後,黃權與王累等人急匆匆找到劉璋,死命相諫道。

“公衡兄,你這話未免太過危言聳聽了吧。劉皇叔打的是張魯,如何能與主公不利?”張松笑問道。

“主公某素知劉備寬以待人,柔能克剛,英雄莫敵;遠得人心,近得民望;兼有諸葛亮、龐統、徐庶、陳宮之智謀,關羽、張飛、趙峰、趙雲、甘寧、張遼、魏延為羽翼。若得其兵入蜀中,則如引狼入室。今聽臣言,則西蜀有泰山之安;不聽臣言,主公有累卵之危矣。”黃權急切地道。

劉璋正自猶豫不決,卻聽得另一廂的法正言道:“公衡兄此言差矣,劉皇叔進擊張魯,乃是走上庸山道,並不經我益州境內,如何能引狼入室?且諸葛軍師亦曾言道,屆時只是遣一支奇兵經葭萌關入漢中,人數不過萬餘。我川中雄兵不下十萬,這點人馬只怕是難起波瀾吧,公衡兄未免太過謹慎了吧。”

“這?”黃權聞言也是說不出話來。他心裡清楚,劉備麾下的軍馬經過連年的征戰,戰鬥力比起益州軍,絕對要高出不止一個級別,但是無論如何也不至以一當十。要是連一萬荊州軍借道都不敢答應,那基本上是在赤裸裸地承認自己的軍隊戰力不中用了,這樣川中的將領臉面當真無處可放了。

劉璋眼見黃權被法正駁斥地無言以對,這樣一來心中的天平是徹底倒向法正了,當下也是開口道:“既是如此,那麼就答應玄德兄長借道之請求便是。”

“主公,話雖如此,但是防人之心不可無。主公可派遣親信將領,嚴守劍門關、葭萌關這兩處要緊關隘便是。”黃權看這形勢,知道自己是說服不了劉璋徹底拒絕了,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嗯,那依公衡之見,該當如何?”劉璋也不是一點防範之心都沒有的人,聽黃權說得有理,也是點頭問道。

“可遣吳子欲兄弟率軍鎮守劍門關,吳蘭雷銅二位將軍鎮守葭萌關。如此一來,縱是荊州軍起了異心,也可有所防備。”黃權略一沉吟道。

“就依公衡所言”劉璋想了想也覺得沒什麼不妥的,就這麼決定了。這時蜀郡太守楊洪諫道:“主公,年前張任將軍雖攻下宕渠,巴東二郡,但是二郡百姓十有八九皆隨張魯退往漢中。眼下二郡民不過三萬,田地荒蕪,官員缺乏,政事荒廢。若不及早處理,只怕這兩個郡還會被張魯奪回。”

“怎會如此?”劉璋聞言不由得奇道。

“唉”楊洪也是嘆了口氣道:“張魯此人,以邪教治軍執政,政教合一,二郡百姓多是被其蠱惑淪為信徒。張魯一走,他們也就隨之而去了。”

“那該怎麼辦?”劉璋這下也有點急了,連忙問道。

“如今春耕在即,還是先從蜀郡、巴西等地遷移一些百姓過去,先讓二郡恢復一點生機吧”楊洪沉吟道,隨後又加了一句:“但此法治標不治本,還需盡早擊破張魯,方為正理。”

“言之有理,我當親自作書玄德兄長,請他及早進兵”劉璋點頭道,自去寫書信不提,其餘眾人也就散了。

“永年,你看楊公今日所言,有何深意?”依然是法正三人組,依然是在張松的家裡,法正忽地問道。

孟達沒想到法正忽然會問道楊洪,正自詫異,卻見張松笑道:“依我看來,楊公之盼荊州軍,不下於我等”

“正是如此”法正笑道,隨即感嘆道:“黃公衡所言雖是有理,但亦是治標不治本。”

“孝直此言何意?”孟達不由得奇道。論見識他就遠不如張松和法正,在他看來,從保衛西川的角度來講,黃權的建議也算得上是萬無一失了。

“子度,你看劉皇叔比之張魯,如何?”法正沒有直接回答孟達的疑惑,而是反問他這個問題。

“遠勝”孟達老實答道。

“正是試想以張魯之才,占據漢中尚可與西川分庭抗禮,若是劉皇叔得了西川,試問西川又有何人可與之匹敵呢?更遑論劉皇叔身後,還有那五州之地以為後盾?”法正笑問道。

“正是如此”孟達這下頓時想開了,三人再度計議良久不提。

接下來數日內,劉璋一盡地主之誼,每日設宴款待諸葛亮不提,又備下一份厚禮,讓諸葛亮回贈劉備。一連忙了十來日,諸葛亮這才離開成都,乘船自來路順江而下直至巢湖,再取道陸路前赴壽春。

“孔明此番入川,功勞不小啊”劉備在聽聞諸葛亮細細講述了此次西川之行的經過,也是連聲稱贊道。以劉備現在的實力,只要劉璋答應借道,那張魯的敗亡就只是時間問題了。

“孔明,你此番入川,可見蜀中境況如何?”龐統想得就比較深遠了。

“川中土地肥沃,戶口過百萬,天府之國名不虛傳。然則劉季玉其人,才智平庸,不能理事,西川亂象已初現。”諸葛亮嘆道。

“孔明此言何意?”劉備示意諸葛亮說詳細點。

“唉”諸葛亮嘆了口氣道:“川中之人,甚為保守。劉季玉父子入川之後,大肆啟用外來之人,已然引起川人不滿。兩派勢力各占據蜀中文武要職,爭鬥不休。前年川人曾在巴郡起事以反劉璋,數萬兵卒戰死,三郡百姓流離失所。更兼劉季玉耽於享樂,不理政事,蜀中之亂豈不將近。”

“原來如此”劉備也是點頭嘆道,隨即向眾人詢問道:“以諸位之見,我當何時進軍?”

“主公,孫氏之亂剛剛平定,雖未傷及元氣,但也消耗錢糧甚多,眼下暫不宜大動刀兵。還是等收了夏糧再說吧”負責後勤的陳群這時諫道。劉備點了點頭,不過還是先傳令荊州的關羽和趙峰將人馬開始先行整頓,準備進軍漢中。

“好”襄陽城中,關羽看完劉備的詔令也是大喜過望,隨即將詔令傳閱眾人看畢,一時間武將們都是喜形於色。

“君侯,六月債還得快。這張魯前番來犯,如今就要他付出代價了”黃忠最是性急,看完之後竟是眉開眼笑。

“正當如此”關羽撫須笑道。他是天生戰爭狂人,但是自從兩年前平定荊襄之後,就一直未能再上沙場。這對關羽來說,當真是閒的蛋疼了。

“眼下我荊襄共有大軍十五萬,未知君侯要調集多少軍馬,遣何人為將出征漢中?”文聘性情就比黃忠沉穩多了,稍一沉吟才開口問道。

“張魯漢中軍不過數萬,前番又被臧宣高殺敗,現在更是不足為懼。”關羽不以為然地道,隨即也是眉頭微皺。雖然荊州有十五萬人馬,但是關羽也知道,荊南的事情一向是趙峰負責的,調用他那五六萬人馬不太妥當。想到這裡關羽也是拍板道:“我就率五萬人馬自上庸進擊西城,漢升、子烈、元代還有元儉隨我出征,諸葛子瑜隨軍參知軍務。仲業你坐鎮留守襄陽,正方守樊城,再令宛城的文達小心戒備,提防曹操老賊趁虛而入。”

“諾”文聘等人均是轟然應諾,這時黃忠不由得奇道:“區區一個漢中張魯何須君侯親自出馬,還要勞煩這麼多將軍。待老夫率一萬健兒前去,擒斬張魯兄弟便是”

“漢升有所不知,我這不只是為了漢中,更是為了提防關中的人馬啊”關羽嘆道,諸葛瑾聞言也是點頭道:“曹操老賊素來老奸巨猾,若是他命關中的顏良文醜突然出兵,我等未免兩面受敵。”

“原來如此”黃忠等人這才恍然大悟。雖然早期曾經在徐庶、趙峰等人的暗算之下,曹操被大家給算計的著實夠慘,差點沒在豫州被困死。但是現在曹操已經占據了河北冀州和並州以及半個青州,實力大增之餘,對劉備集團的威脅也是不可同日而語。就像前番的六路人馬來襲,雖然被劉備化解了,但是已經是不免有些手忙腳亂了。眼下曹操只率少部人馬出征漠北,關中還有數萬大軍,這也是不容小覷的一股力量。

現在關中的守將乃是顏良文醜,這兩位都是河北四庭柱裡的人物。關羽見識過高覽的本事,以他的武藝只能在四庭柱裡敬陪末座,關羽再狂妄,也不敢將顏良文醜熟視無睹。至少,不會派董襲陳武他們去對付顏良文醜。細細掂量一下,怕是只有自己和黃忠才能和他們較量一下。

與此同時在漢壽,正忙著操練新兵和降軍的趙峰,也接到了劉備的詔令,要他集結一萬多人,準備自涪陵入川,借道劉璋兵出葭萌關,以策應關羽的大軍奪取漢中。

“主公要奪取漢中了?”馬良在看完詔令之後也是有些興奮地道。趙峰點了點頭,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眾人,心中卻不免哀嘆:“娘的老子才休假幾個月,剛剛把傷養好,還沒把宓兒那個小妖精喂飽,又要為你老劉出力了。”

不過這些話也只能在心裡嘀咕了,趙峰也知道,現在劉備麾下這麼多將領,也就自己和關羽配合最為默契,這種事不派自己派誰呢?再說了,這一路人馬只為策應佯攻,一般人還真未必看得起這點小功勞。

“季常,眼下新軍和降軍尚有三萬餘人,還在操練,且這些兵卒操練之後乃是要調往交州,我就不便調動了。再者,我這一路只為佯攻,也無需太多兵馬,我只帶一萬五千人馬即可。再者川中多山路,騎兵行走多有不便,我只率五百輕騎隨行。將領嘛,就由幼平與義封隨我同行便是。我走之後,荊南四郡之事,就由你來打理了。”趙峰想了想道。眼下荊南也沒什麼戰事,馬良擅長內政,有他在也夠用了。

“將軍放心,一切包在我身上。”馬良點頭道,接著有些猶豫地道:“將軍此番要進軍漢中,良有一事還請將軍成全。”

“何事?”趙峰看著眼前吞吞吐吐的馬良,趙峰不由得有些納悶地問道,馬良性情一向是很直爽的啊。

“這個,嘿嘿。舍弟馬謖,今年已十五歲,尚未出仕,我想請將軍帶他一同進軍漢中,也好讓他在軍中多些歷練。”馬良有些尷尬地道。

“原來如此”趙峰這才明白過來,感情是托自己幫忙提點一下他弟弟。不過這位歷史上曾經丟失街亭的小馬,現在也才十五歲,想必應該是言過其實少年輕狂吧。

“此事好說,卻不知令弟有何才能,在我軍中可居何職?”趙峰點了點頭問道。

“唉”馬良卻是嘆了口氣,這才苦笑著開口道:“舍弟自幼聰慧,天賦過人,遠在我之上,但其人性情未免輕浮。良只求將軍好好磨練舍弟,讓他性情沉穩一些,這樣對他日後為人處世大有好處。至於何職,全憑將軍自處”

“竟是如此?”趙峰聽了馬良的要求也是頗感意外,不過想想也明白,馬良這是自家事自家知了。現在難得有個自己這麼厚道的人可以幫他提點一下馬謖,這才拜托自己。

“既是如此,季常可讓令弟盡早來此,待我見了再做分曉。”趙峰覺得還是見了面再作定論,馬良自是感激不盡,連忙寫信讓馬謖盡快來此。

而與此同時,剛上任的壽春太守諸葛亮,在自己的府中也是提筆匆匆寫了一封信,交給一旁侍立的一個年輕人。這人接過信,略一躊躇還是開口問道:“二哥,憑你這一封書信,趙將軍就會重用與我嗎?”他正是諸葛亮最年幼的弟弟諸葛均。

“三弟莫要好高騖遠”諸葛亮正色道,隨即也是細細開解道:“眼下你剛剛學成出山,名聲未顯,誰人肯重用與你?為兄也只是想你此次跟隨趙將軍出兵西川,多增加一些歷練,對日後為人處世大有裨益。”

諸葛均聞言默然,良久才道:“當日王仲宣撰文中傷趙將軍,我曾與之相附和,未知他會不會?”話沒說完,但是以諸葛亮的智慧,哪會不知道自己弟弟擔心的是什麼。

“三弟放心,趙將軍絕非心胸狹隘之輩,又有我親筆書信在此,絕不會因私廢公。”諸葛亮寬慰道。諸葛均對自己兄長的見識一向極為佩服,聽他這麼說,也就把心放下一半,這才收拾行裝前去荊南投奔趙峰。

“唉”看著弟弟遠去的身影,諸葛亮心中也是不為人知地輕聲一嘆。自己這個弟弟論才智,比自己和大哥諸葛瑾都要差上一籌。唯今之計,也只能盡量讓他在實戰中多些歷練了。可是戰場之上,刀劍無眼,他這菜鳥輕易上陣無異於送死,因此也只能先通過這些小規模的戰鬥來歷練了。目前除了趙峰,還真找不出別的地方,能有這條件適合他兄弟去歷練。

又過了兩個月,夏糧收獲完畢。關羽和趙峰按照約定的日期,與農歷五月的這一天分別發動。關羽率軍五萬出襄陽,直至上庸;趙峰率領一萬五千人馬離開漢壽,自宜都郡取道入川。前者如此大規模的人馬調動,自然瞞不過細作,不多時消息已經傳到南鄭的張魯那里。至於後者,由於人數較少的緣故,就沒那麼引人注目了。至少,張魯是沒注意到。

第八十章 教導主任趙伯濤

“諸位,適才細作來報,關雲長引五萬大軍,已經行至上庸,離西城只有不到百里之遙了”位於漢中南鄭城中的漢寧太守府中,張魯召集眾人,用低沉的聲音宣布了這個不太讓人痛快的消息。

沉寂,死一般的沉寂。

最近這一年來,準確地說,是從張魯幫助曹操出兵荊州以來,他的日子就不太好過。先是打上庸被臧霸給打了個灰頭土臉,被迫退軍;再者就是被張任趁機連下宕渠和巴東二郡,丟失了差不多一半的地盤。現在關羽率五萬大軍氣勢洶洶而來,明顯不是來喝茶的,而是來算舊賬的。

良久,還是張魯的弟弟張衛開口道:“大哥,兵來將擋,水來土掩。關羽來就來了,小弟願率一支人馬,前去西城迎敵。”

“嗯?”張魯聞言還沒做決斷,一旁的謀士閻圃已經皺眉道:“西城城池本就不甚險峻,更兼我漢中前番征戰,軍馬死傷慘重。而關羽足足有五萬大軍,當此之時,死守西城只怕並非上策啊”

“軍師此言何意?”張魯聽著閻圃的話感覺有點不大對勁了,連忙問道。作為自己麾下智謀最為出色的閻圃,張魯在這種時候不得不多聽聽他的意見。

“還是兵退漢中,死守陽平關吧”閻圃略一猶豫,最終咬牙道。張魯聞言臉色頓時陰沉下來,一眾官員也是表情不大好看。巴東和宕渠已失,現在要是再主動放棄西城,那麼張魯的損失可就大了。若是在從前,西城這易攻難守的地方丟了也就丟了,但是現在本錢已經不多了,哪怕是再丟一個縣,張魯也是肉痛地不行了。

“大哥不可,未戰先退,於軍不利,還是讓我先去抵擋一下吧”張衛急聲道。張魯默然良久,這才開口問道:“眼下還有多少軍馬?”

“還有大約四萬軍馬,此外尚有一萬新軍在操練。”大將楊任答道。

“既是如此,二弟,你先率兩萬人馬前去西城下寨,楊任隨軍一同前去。”張魯想了想還是先布置道,二人恭聲答應,領軍前去不提。閻圃在一邊看著,心中也是暗暗一嘆:原本兵力已不甚充足,還分兵拒敵,這豈不是自取滅亡嗎。再者,難道靠兩萬人就能擋住荊州軍嗎?要知道那可是關羽,平豫州平荊州幾乎是不費吹灰之力的關羽。靠張衛那塊料,就連臧霸都鬥不過,更何況是關羽呢?

不過閻圃也知道,現在的張魯肯定是聽不見自己的話了。已經損失比較慘重的他,再也不想丟失西城了。但饒是如此,閻圃還是要為張魯盡量多做些打算。不為其他,就為了張魯一直以來這麼器重自己,自己也不能看著他被人擊破。張魯以教治漢中,別的人都是只授予教中職務,唯獨自己還是軍師,這對自己的器重可見一斑。

稍微整理了一下思緒,閻圃又諫道:“主公,雖然關羽大軍至此,但是劉備用兵向來出人意料,更兼益州劉璋乃是其同宗兄弟。若是劉璋與之聯兵來攻,則大事休矣”

“不錯”張魯現在也是有些後悔當日一時頭腦發熱,就答應曹操出兵。本以為可以趁機分一杯羹,不想劉璋這廝卻對自己趁機下手;更不想劉備在幾路大軍圍攻之下,連根毛都沒少;更更沒想到曹操六路大軍齊進只是個幌子,現在自己跑去和鮮卑人幹架,留下自己在這裡當替罪羊;更更更沒想到現在自己會被二劉夾擊,如此被動。

“以公之見,該當如何?”張魯知道閻圃不會無的放矢,肯定有對策,連忙問道。閻圃低頭想了想,最後也是有點無奈地道:“益州軍來犯,必走葭萌關或是白水關。但想從此二路殺進漢中,必經陽平關。眼下我軍兵力不足,還是先收縮兵力駐守陽平關和興勢與褒城等地。至於關外的一些地方,就先棄了吧。”

“也只能如此了”張魯嘆道。當下命張衛與楊任率軍兩萬前去西城抵擋關羽,楊昂率軍一萬前去陽平關以防劉璋,張魯自己坐守南鄭,調撥糧草以為居中策應。

“好難走的路啊”

上庸城中,關羽也是感嘆道。自從出了襄陽,取道上庸前往西城,一路之上道路崎嶇狹隘,每日行軍不過數十里。如此龜速行軍,也是關羽前所未有的。如果說輕裝上陣的士卒自然可以走快點,但是那糧草輜重也不能不帶啊。

“山道向來如此,不過最多再走兩日,便可至西城了。”上庸守將申耽乃是當地人,對這一帶地形最是熟悉。漢中至上庸一線,乃是正好處在大巴山與秦嶺之間的一個狹長的谷道,這道路比起平原之上,難走了不是一點半點。

“申太守,這谷道已是這般崎嶇,那日後若是經漢中進軍關中,豈不是更為崎嶇難行?”關羽喘了口氣,忽然問道。

申耽聞言想了一想卻是苦笑道:“君侯,若是經漢中谷道前往關中,那些谷道比這小路更是難走。除非是走隴右的祁山大道,不然的話甚是艱難。”關羽聞言點了點頭,一時間倒也沒說什麼。

“稟君侯,張魯派其弟張衛與大將楊任率軍兩萬,前往西城而來。”這時一個探馬回來稟報道。

“哼,來得正好。”關羽聞言只是哼了一聲。申耽也是在一旁笑道:“君侯,西城城池並不高大,以我荊州軍之驍勇,配合投石機,必可輕易取勝”

“如此甚好”關羽當即傳令下去,全軍開拔直至西城。

“好難走的路啊”

巴郡的一條小道上,年幼的馬謖抬頭看了看天上那火辣辣的太陽,感覺腦袋有些晃得暈。定了定神,連忙從馬鞍山解下水壺。喝了兩口水,這才稍微消解一下暑氣。

這已經是趙峰這一路人馬進入益州之後的第三天了。這三天來,大家走的都是山路,當真是九曲十八彎。有時候費了老大勁越過一座山,卻赫然發現前面是一座更大的山,當真是越走越沮喪。

“幼長,你還吃得住嗎?”諸葛均打馬趕上馬謖問道。

“我還行,阿均,你呢?”馬謖反問道。

“我可是種過地的,這點苦還吃得”諸葛均笑道。比起熱得不成樣子的馬謖,諸葛均氣色看起來確實要好多了。

“唉,阿均,你我今年出師,本以為可以一展宏圖,造福一方百姓,沒想到卻被派來這里隨軍吃苦。雖說打仗不是享受,但是這趙將軍也忒不夠意思了吧。只安排咋倆做個書佐,連個參謀都沒有,他也未免太小看我們鹿門山弟子的厲害了吧。”馬謖忽然有些忿忿不平地道。

當日馬謖和諸葛均先後前來投奔趙峰,後者在和二人略略一談之後,感覺二人都有些浮華言過其實,所以就先安排馬謖和諸葛均做書佐,想讓他們在基層先歷練一下。

所謂書佐,就是類似後世的會計之類的文官,負責記賬一類的事務,當年簡雍在隨劉備起兵之前,就是在涿縣的縣衙做個書佐。若論官秩,每年四十石馬謖和諸葛均本以為自己身為鹿門山名門子弟,兄長又是和趙峰相交甚厚,加上他左將軍府掾吏尚未齊備,怎麼也能搞個四百石乃至六百石的掾吏當當,混得好說不定還能混個中郎將或者從事,哪曉得趙峰如此吝嗇,只給個書佐。

“算了幼長,讓將軍聽到了,小心你連書佐都沒得當,去扛槍當兵去”諸葛均雖然也有些不滿,但他畢竟是經歷過家變的人,見識過世態炎涼,性子比馬謖還是要沉穩一些的。只是內心之中,也不免覺得趙峰有些嫉賢妒能,不然的話就是不識良材。

“牛金,那兩個小子現在怎麼樣?”正在中軍指揮大軍前行的趙峰,也是抽空向牛金問道。說是要鍛煉他們,但是趙峰到底還是沒把他們和普通的小吏一樣對待。別的不說,普通的書佐哪會有馬騎。

“別提了將軍,這兩個小子一路上是怨言不斷,就跟小媳婦似的。”牛金撇撇嘴道。

“哼,看來要好好敲打一下他們了。”趙峰心中默默地道。這天晚上大軍在距離巴郡還有八十多里的地方駐扎下來,趙峰趁機命人叫來馬謖和諸葛均,有事相詢問。

“拜見將軍,未知將軍喚我二人來,有何要事?”馬謖和諸葛均前來趙峰的大帳中,行禮完畢後,馬謖大喇喇地問道。雖然語氣還算恭敬,但怎麼聽著都像是以謀士自居一般。

趙峰默默地拿起桌案上的兩份賬冊,打開其中一份對馬謖道:“馬謖,諸葛均,你二人身為書佐,負責我這一萬大軍的錢糧消耗計算。為何賬冊之中,錯漏百出?”說到最後語氣也是有些嚴厲,“啪”地一聲將賬冊往二人面前一丟。

“嗯?”馬謖和諸葛均都是一愣,二人這一路上因為不受重用的緣故,加上山路跋涉甚是苦楚,做事也是得過且過,省力最佳。二人知道軍中就自己這倆書佐負責記賬,索性也就湊合著隨便亂來,只求不出大的茬子。本以為沒人能看穿這其中的門道,不想今日卻被趙峰說破了。

馬謖心中有鬼,自然不敢強項,只得陪著笑臉道:“將軍這話說地,我二人或是有所疏漏,待我查看一下。”說完上前撿起賬冊準備再看。他只道趙峰是進入川中之後,在地方找了熟知賬目的官吏查賬,這才發現茬子。

“不必了,你們的賬目所有的缺漏,我這裡已經給你們算好了。”趙峰說完拿起另外一本賬冊扔給他們。馬謖和諸葛均面面相覷,連忙捧起一看,果然是全都算好了。更讓馬謖驚訝的是,那筆跡赫然是趙峰本人的。

“將軍,你也會算賬?”馬謖有些結結巴巴地道。這個時代,一般武將最多只會看點兵書什麼的,能夠算賬的那是少之又少。

“哼,你們當我什麼都不知道嗎?”趙峰冷哼道,心裡卻是暗暗得意,老子前世可是學過十幾年數學的人,算個一萬大軍錢糧消耗的帳,還不是手到擒來,總比你們這些連算盤都不會用的小子強吧。

“昨夜將軍徹夜未眠,就是為了算這筆賬?”諸葛均忽然想什麼,連忙問道。

“那是”趙峰哼了一聲道。二人這下又是慚愧,又是擔心。

就在這時趙峰的聲音又在二人耳邊響起:“三軍未發,糧草先行。爾等身為書佐,卻將大軍糧草弄得數目不清,配置不明。若是追究起來,恐怕你們都逃不脫這貪污舞弊之罪吧”

二人聽得“貪污舞弊”這四個字,雖是初夏,也感覺仿佛一盆涼水兜頭澆下來,差點沒當場魂飛魄散。這事往輕裡說只能算工作失誤,往重裡說算他們貪污舞弊,也可以說是證據確鑿。若是真要追究起來,他們最輕也要被革職查辦,就連書佐都沒得當。當下馬謖也是急道:“將軍,我等只是算錯了帳,萬萬不敢貪污軍糧啊將軍。”說完二人連忙跪地求饒。

“哼”趙峰看著被自己嚇得不輕的二人,趙峰感覺火候也差不多了,不過語氣還是很嚴峻地道:“我看你二人這些天都隨大軍一同前行,確是沒有將軍糧運走貪污。貪污之罪,或許沒有。”

“那是,那是”馬謖和諸葛均聽得趙峰雖然語氣還是很不善,但總算話鋒鬆了下來,也是連忙應承下來。

“唉”趙峰也是嘆了口氣,語氣稍緩地道:“你二人兄長托我好好提點你們,多些歷練。你二人都是龐德公的高弟,前途無量。可惜年少輕狂,做事浮躁。我就想將你們安置在基層工作,磨練性子。不想你二人居然連算賬這點事情都做不好,當真是出乎我的意料。好高騖遠,眼高手低。大事沒得做,小時做不好,這樣的人我看不上”

“將軍教訓的是”馬謖有些羞愧難當地道。他二人總算是明白過來,今天趙峰是敲打他們來了。饒是如此,二人也是出了一身冷汗。

“眼下你們玩忽職守,死罪可免,活罪難逃。罰你二人半年俸祿,另外連夜將賬目給我好好算清”趙峰最後道。

“我等明白”馬謖和諸葛均都是暗自鬆了口氣。他們家道頗豐,這點俸祿也不放在眼裡。只是日後,沒膽再瞎糊弄了。

“小樣,整不了你們兩個小菜鳥我還”看著屁顛屁顛而去的諸葛均和馬謖,趙峰也是撇撇嘴道,心中卻是暗暗苦笑,自己算是幫諸葛亮和馬良教育弟弟了。

有人要教育弟弟,有人卻要教育兒子。千里之外的漠北草原上,曹操看著剛剛送來的軍報,臉上卻是一點表情波動都沒有。在他面前,十八歲的曹丕和十六歲的曹彰侍立在側,恭聽教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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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漢中初戰

“關雲長兵發漢中,趙伯濤兵進西川?”看完父親遞過來的情報,曹丕和曹彰也是有些意外地道。

“爾等如何看此事?”曹操笑問道,同時用期待的眼神看著自己兩個兒子。

“關雲長乃世之虎將也,趙伯濤詭計多端。此二人聯手,兩面夾擊張魯,其人必敗”曹彰稍一沉吟,開口言道。

“非止如此,一旦漢中落入劉備之手,則西川便在其腹地。劉璋為人暗弱,西川既已在其腹地,早晚必為劉備所得。劉備現已占據五州之地,更兼孫氏亦被其剿滅,背後均是茫茫大海,毫無後顧之憂。如此一來,我等想要再與之為敵,就難多了。”曹丕想的就不只是戰陣上面的事了。

“嗯”曹操對兩個兒子的判斷還是比較滿意的,接下來又問道:“你們認為如此形勢下,我等該當如何行事呢?”

曹彰和曹丕各自沉思了一下,最後還是曹彰開口道:“可調集關中人馬,趁關羽和張魯兩敗俱傷之際拿下漢中,以便日後蠶食西川”曹丕也是點了點頭。

“吾兒之計雖妙,但尚有更妙之計”曹操撫須笑道,正在這時帳外有人來報,稱賈詡和劉豹有事求見。

“單于,文和,有何事?”曹操連忙命他們進來敘話。二人進賬後坐定,首先還是劉豹興奮難抑地道:“魏公,剛剛我麾下有人來報,已經找到了一條小路,可直達彈漢山”

“好”曹操聞言大喜,隨即興奮道:“單于速去整頓本部軍馬,我等明日便出兵,剿滅這幫鮮卑賤種”

“是”劉豹拱了拱手,興沖沖地回營整頓軍馬不提。曹操看著遠去的劉豹的背影,忽地對賈詡言道:“文和,經此一役,鮮卑一族怕是要絕種,匈奴也是元氣大傷,北疆異族怕是再難有所作為了吧。”

“一百年內,可保平安;百年之後,實所難料。”賈詡淡淡地道。

“文和此話怎講?”曹操不由得奇道。

“唉”賈詡也是罕見地地嘆了口氣,隨即有些苦澀地道:“詡生於西涼,對這些異族多有了解。這些年性如豺狼,永遠只會來侵略。明公今日蕩平鮮卑和匈奴,然則百年之後,歷經四世,這些異族恢復了元氣,必將再度為禍。屆時能否有如明公者挫其銳氣,就非我等所能預知了。”

“原來如此”曹操點了點頭,隨即笑道:“能為大漢蒼生保一百年平安,我曹孟德也該知足了。”就在這時帳門再度被人掀開,卻是曹真一臉興奮地從營外走進來。

“主公,元讓將軍派人送來急報”曹真將一份緊急公函遞于曹操。

“子丹,你是不是偷看過了?”曹操雖然話裡有些責備的意思,但是臉上還是笑瞇瞇的。

“主公,大喜啊”曹真一邊默認,一邊笑嘻嘻地道。曹操打開一看,饒是他沉得住氣,也不禁興奮地站起來。

“父親,何事?”曹彰和曹丕不由得有些納悶地道。

“元讓已攻破涿郡,上谷和代郡,袁譚率軍退回遼東”曹操興奮地道。

“為何如此神速?”曹彰不由得納悶地問道。要知道這些城池袁譚也有重兵布防,為何丟得這麼快。

“袁譚前番勾結鮮卑,此時已是失了幽州民心,涿郡太守田豫、代郡守將夏侯蘭盡皆反正,元讓兵不血刃拿下這兩處城池。上谷諸郡,望風而降。”曹操呵呵笑道,隨即也是感嘆道:“一念之差呀,袁譚如今只能退回遼東。終其一生,最多也就是個公孫度了。”

“眼下河北已然平定,父親何不整軍揮師南下,與劉備決一死戰,以定天下呢?”曹彰興奮勁稍微過了點,連忙開口問道。

“不忙,等文若將河北民生恢復一些再說。再者,趁著鮮卑元氣大傷,自當再行進剿。對了,子丹,將牽紹叫來。”曹真連忙應諾前去不提。

牽紹自從投靠曹操之後,一時間曹操也沒安排他什麼重要的官職,這會兒聽到曹操傳喚他,連忙趕來覲見。“子經,我今封你為魏國鎮北將軍,將這些天所俘虜的兩萬餘鮮卑精壯,與我編練成騎軍,就由你率領,日後為我征戰沙場”曹操命令道。

“多謝魏公恩典”牽紹聞言大喜,連忙叩謝道,自去整頓軍馬不提。與此同時曹操也下令三軍集結,自己親自率領,與劉豹的匈奴軍馬合兵一處,沿著劉豹所探出來的小路,連夜殺向彈漢山。

不說曹操此時在塞北厲兵秣馬,漢中西城,關羽的五萬大軍經過再一日的行軍,終於是兵臨城下。讓關羽頗為滿意的是,雖然這一路上道路崎嶇狹隘,但是西城城前卻有一片不大不小的開闊地。就算大軍攻城有所不便,但是弄上幾十臺投石機擺下,還是綽綽有餘的。

關羽是這麼想的,也是這麼做的。不多時八十臺投石機已經在西城城下擺好了,然後隨軍的士兵開始組裝,再到周圍的山上搜集石塊,準備攻城。

“將軍,他們這是要幹什麼呀?”楊任有些莫名其妙地看著荊州軍的舉動,向張衛問道。前番接戰楊任未曾隨軍去上庸,對這投石機一無所知。

“不好,他們是想砸石頭”張衛一看那漸漸組裝成型的投石機,頓時想起當初上庸那恐怖的投石機,每一次可以把百餘斤的大石塊扔出數百步以外。張衛只是遠遠地看見城關上那投石機的模樣,今天一開始這些投石機為了方便在谷道中攜帶,都是拆開裝在車上運行的,現在才開始組裝。還沒裝的時候張衛一時間未能認出這投石機,現在一經組裝張衛立即就意識過來荊州軍想幹什麼。

緊接著張衛又意識到另一個恐怖的問題:西城並不大,自己這兩萬大軍就這麼窩在這裡,一旦石頭鋪天蓋地地砸過來,那傷亡絕對不是蓋的。

“快,傳令下去,準備接戰”張衛語音顫抖地道。楊任正自莫名其妙,這時投石機已經全部裝配完畢,第一批八十臺投石機同時開砸,八十塊百來斤的石頭在守城將士目瞪口呆的眼神裡,呼嘯著往西城城頭上飛來。

“啪”,“砰”,“啊”。各種各樣的聲音隨之響起。“啪”是石塊擊中守軍發出的聲音,將一個個大活人瞬間砸成肉醬,發出這樣的聲音;“砰”是那些沒砸中活人的石塊,砸中城棫o出的鈍響;“啊”是沒被砸中要害,將死未死的那些人所發出的慘叫。

第一批石頭雨,城頭上百來人就已經送了性命。石塊太大,雖然有些未能命中目標,但是砸中的往往都是幾個人一起被砸死,平均下來一塊石頭絕對不止砸死一個人。

“什麼?”楊任也算是久經沙場,卻也被這突如其來的打擊,給弄得一時間竟是反應不過來。就在這時第二輪石頭雨又來了,城頭上又是一陣鬼哭狼嚎。

“張衛小兒將大軍蜷縮於這小城之中,當真是讓我軍的投石機來當活靶子用了”看了一眼城頭上喪魂落魄的守軍,關羽也是有些不屑地道。

“虧得這張衛還是當日在上庸見識過我軍投石機的人,居然絲毫不做任何預備。如此行事,當真是自取滅亡”諸葛瑾也是搖頭道。

要說這漢中軍,大部分都是張魯的五斗米道的信徒,打起仗來那是絕對不怕死的。不然的話,張魯又沒什麼拿得出手的大將,如何能讓擁有名將張任的益州軍都奈何不得,只能趁著守備空虛才敢興兵進犯呢?可是現在這投石機實在是太過恐怖,往往一塊石頭下來,就將人砸成一泡肉醬。這等慘烈的場景,莫說你是五斗米道,就是神仙道,看了也要吐。

“將軍,這怎麼辦呢?”第三輪石頭雨過後,楊任有些惶急地問道。被人赤裸裸地摁住只能打不能還手,這種仗簡直沒得打了。其實這三輪石頭雨所造成的直接傷亡甚是有限,籠統才四百來號人,和兩萬守軍相比,當真是九牛一毛。但是士氣所受的打擊,絕對是致命的。

“伯建,你率人先下城樓,每次只派千人守備,防止傷亡過大。等過了今天,再作打算吧”張衛一時間也拿不出什麼好主意,只能下令先以這個笨方法減少傷亡再說。抬頭看看天色,這時候才是晌午,今天還有得受的。

悶頭悶腦一頓石頭,砸得西城那不甚堅實的城棖ㄕ釣ЫP動,張衛也是連忙命人趁夜加固城晼A並且清理城頭上的死屍和瓦礫。

“今日共有一千一百四十六名士卒被砸死,還有三百餘人重傷不能再戰”清點完人數之後,楊任有些臉色慘白地對張衛稟報道。雖然自己沒派細作,但張衛也知道,今天攻城的荊州軍,一個都沒死。

攻城的一個都不死,守城的死了一千多,這種詭異的戰事別說張衛這個漢中土包子沒見過,就算是見多識廣的曹孟德這些當世沙場老手,也極少碰到。更要命的是,在張衛提出輪班守御之後,被派上城頭的守軍均知道自己是去送死的,都是抵死不願。直至張衛率親衛軍督促,這才勉強上城。張衛雖然不是什麼智謀深遠之士,但也知道這樣下去,軍心必然不穩。

“伯建,你連夜率軍,在西邊的山坳立下一寨,與西城互為守望,免得大家一起擠在這裡挨砸。”張衛想了想道。

“也好”楊任也想不出什麼好辦法,只能先這麼著了。頓了一頓,楊任忽地提議道:“將軍,何不趁夜去偷關羽的大營?”

“關羽乃當世名將,營中豈會毫無防備?”張衛皺眉道,對楊任的這個提議並不太感冒。

“關羽大軍遠來至此,未必會有所防備,不試試如何能知曉?”楊任有些不死心地道。

“既是如此,伯建,你可派遣一校尉,率軍三千前去試試看。”張衛還是比較謹慎,沒敢派太多人,甚至沒敢讓楊任自己去。楊任點了點頭,自去安排人手下寨,偷營不提。

而另一廂,趙峰的一萬五千人馬,在經歷了二十九日在山道上的長途跋涉之後,終於抵達了益州的治所所在地,蜀郡的成都。

“趙將軍,在下恭候多時了”還沒到成都,趙峰就看見前面有一大隊人馬列陣左右,迎候已久。當前一人乃是個大胖子,笑瞇瞇地上前道。他身上的朝服乃是和劉備同樣的制式,顯然他就是益州之主,蜀公劉璋了。看他這人頭豬腦的樣子,趙峰絕不相信他是什麼精明之人。

“趙某來此,豈敢蜀公久候”趙峰雖然心中腹誹,但是面對這個地頭蛇,還是不得不做些表面文章。萬一惹毛了人家,自己這點人手,可不夠人家拿來塞牙縫的。一邊客套,一邊連忙搶上前行禮。

“哈哈”劉璋倒是頗為平易近人,上前一把將趙峰扶起,拉著他的手一起登上他的車輦,一同進入成都,以示誇耀。至於荊州人馬,則由劉璋安排酒肉犒賞勞軍。

“暈,這哥們兒也太實誠了吧”趙峰看著劉璋對自己一點提防都沒有,心中簡直都快無奈了。一行人來到劉璋的蜀國公府中,劉璋早已命人安排下豐盛的筵席款待。

“趙將軍年過弱冠,便已是做到當朝三品大員,更是久經沙場的名將。平江東,誅呂布,就連掃平河北的曹丞相,都在將軍手下吃了大敗仗,當真是年少有為啊”坐定之後,劉璋也是開口恭維道。

“豈敢豈敢,都是主公英明,這才讓末將混了一些功勞罷了”饒是趙峰臉皮之厚天下罕見,面對這等誇讚也不免有些臉上發燙。恭維客套話說了幾句,劉璋也為趙峰介紹蜀中的主要人物。這場宴席劉璋給足了趙峰面子,除了老將嚴顏鎮守南中未曾到場,其餘的蜀中重要官吏全部到場。書上提到的那些名人,比如什麼黃權,張松,法正,張任皆在。但見張松果然矮得可以,趙峰目測估計他都不到1米55,簡直快和前世的郭小四差不多了。還有那號稱川中第一名將的張任,身材也不過一米70左右,一臉絡腮胡子。但是雙手指節粗大,渾身肌肉虯結,眼光炯炯有神,一看就知道是沙場宿將。

酒過三巡,待相互吹捧告一段落之後,卻是張任主動起身問道:“未知趙將軍此番進軍漢中,共帶有多少軍馬?”




第八十二章 天上又掉餡餅了

不用看張任的神情,只聽他那語氣,趙峰就能感覺出來,這位老兄對自己的到來甚為不滿。

心中暗自戒備,但是現在還不是翻臉的時候。當下趙峰淡淡一笑開口道:“趙某共率一萬五千人馬前來。”

“哼”張任冷哼一聲道:“我川中上將十餘位,精兵十餘萬尚且未能攻下漢中,趙將軍只帶一萬五千人馬,豈不是太兒戲了嗎?”這話一說,一眾益州將領頓時紛紛附和。

趙峰現在哪還不會明白這些人是故意削他面子來了,自己這一路人馬說好了只是偏師,本來兵力就不會太多,真正要倚仗的還是關羽的那一路大軍,張任號稱川中第一名將,不會不清楚這其中的奧秘,現在他純屬是雞蛋裡挑骨頭。

既然他挑釁,趙峰也就不客氣了。當下看了這位歷史上射死龐小鳥的張任,趙峰哼了一聲道:“張將軍豈不知兵貴精不貴多,當年楚霸王項羽八千江東子弟兵,便大破秦軍二十萬。當日趙某在徐州廣陵,以三萬人馬便擊退袁術十五萬大軍。前者官渡之戰,曹孟德只有袁紹一成兵馬,而大獲全勝。今日張魯不過數萬人馬,所占之地不過漢中二郡。我與關將軍兩路夾擊之下,此賊定當授首。”

張任聞言一時語梗,他畢竟不是擅長鬥嘴的人,趙峰隨便一咋呼就找不到言辭來還擊。這時王累又站起來問道:“未知趙將軍有何妙計,能否說來與我等聽聽?”

王累可就比張任陰鷙多了,現在趙峰還沒看到張魯一根毛,哪會談得上有什麼妙計?要是說不出來,難免要削了趙峰的面子。不過趙峰豈是這麼容易被他唬住的,冷哼一聲道:“張魯盤踞漢中不過數年,比起昔日盤踞江東的孫權,還是要差上一籌。對付孫權我尚且手到擒來,眼下區區張魯,又何足掛齒。”明明是說不出來個大概,卻偏偏搞得振振有詞,仿佛把握十足,這廝也算是無恥了。

劉璋反應就算再遲鈍,這時候也該聽出唇槍舌劍的意思了。擺擺手示意蠢蠢玉動的眾人安分一點,劉璋轉頭對趙峰道:“趙將軍勇武過人,璋雖在蜀中亦是知曉。只是一萬五千兵馬,終究是太少了點。這樣吧,我這裡再撥五千兵馬與將軍,湊足兩萬,再去攻打張魯。一應糧草輜重,我這裡自會調撥。”

我x趙峰現在真的快被劉璋感動地不行了,這哥們兒再實誠也沒這麼實誠的吧。不過估計也是劉璋對張魯實在是討厭到了極點,現在能夠有人幫他收拾這個生平最討厭之人,這才一切好商量。

既然你客氣,我就不客氣了。當下趙峰遜謝道:“承蒙蜀公慷慨相助,峰感激不盡。只是峰對川中地理多有不識,還請蜀公派遣一熟知之人為我等嚮導。”

“此事容易”劉璋點了點頭,隨即向張任問道:“公義,你可知何人熟知蜀中地理?”

張任略一思索,最后開口道:“我麾下有一什長,姓王名平字子均,巴西宕渠人。此人熟知蜀中漢中地理,可為嚮導。”劉璋點了點頭,就傳令王平前去趙峰帳下聽用。不想趙峰自己心中卻是心花怒放:王平王子均,歷史上蜀漢中後期的大將之才,防守專家兼漢中地理通,就這麼跑來幫自己帶路了?

只是歷史上王平是去投奔曹操的,只是後來被徐晃要拿來當替罪羊,這才改投劉備,怎麼現在跑這裡來了?趙峰估計了一下,八成這位老兄現在還沒去投奔曹操吧。畢竟老曹現在的工作重點是在河北,而不是關中,離西川隔太遠了。不過這張任也忒小氣了,居然只派一個什長來相助自己。當日他做夢也想不到,這個什長也不是省油的燈。既然來了,自己可就不能再放他走了。

確定了嚮導官的人選,趙峰也是放下心來。劉璋在蜀中享樂多年,乃是吃喝玩樂當世第一行家。在他的推動之下,宴會氣氛達到了一個小高潮,趙峰等人均是乘興而歸。次日,趙峰就以軍情緊急為由,婉拒了劉璋的盛情挽留,率軍前往葭萌關,準備出關攻打漢中。這樣一來,倒讓劉璋甚是過意不去,連忙派人督辦糧草不提,再派自己的妻弟,偏將軍費觀率軍五千前去助戰。另一廂,張任也將王平調撥至趙峰帳下聽用。

“拜見趙將軍”數日後,距離葭萌關還有百餘里的趙峰的大軍營帳中,一個不過二十來歲的精壯年輕人對趙峰施禮道。看了看眼前這人,趙峰點了點頭問道:“你就是王平王子均?”

“正是小人”王平答道。趙峰嗯了一聲,接著問道:“聽張將軍說。你對漢中地理很是熟知?”

“小人乃是獵戶出身,自幼便在山中行走,因此對這漢中地理甚是熟悉。”王平答道。

原來如此,有了這個活地圖,加上張魯麾下又沒有什麼得力的大將,應該能輕鬆拿下漢中吧。趙峰心中如是默默念叨,不過還是先開口道:“未知子均可否將漢中地勢說來聽聽?”

“諾”王平也不謙虛,直接開口道:“眼下將軍兵出葭萌關,攻打張魯所在地南鄭,一路之上所到之處關隘甚多,南江城,天蕩山,米倉山,定軍山以及陽平關和均是險要之處。尤其是陽平關,其險不在劍門關之下。若是張魯據險死守,縱是大兵攻打,亦是收效甚微。”

“哼哼,再怎麼險峻,咱們就拿石頭砸死他”周泰似乎是一點都不急,直接撇撇嘴道。不料王平苦笑道:“陽平關地勢險要,只因其關前狹隘,不利大兵壓上,這才易守難攻。子均曾聽聞荊州軍投石機勇猛,但是這東西估計在關前擺上個十臺,也就差不多了。”

“竟是如此?”周泰這些可就有些傻眼了。朱然沉吟一下開口道:“這陽平關既然如此險要,可否繞過陽平關,直取南鄭?”

“這,尚未有路徑”王平苦笑道。趙峰仔細回憶歷史上劉備和曹操攻占漢中時候的情形,感覺對付陽平關總該是還有些辦法的,當下也不甚著急,只是開口道:“我等這一路只為策應,還是攻下南江城再說吧。也許我還沒攻下陽平關,關將軍都已經拿下南鄭了。”眾人眼見主將都這麼說了,也就不再說什麼了。當下眾人安營扎寨休整一夜,次日率軍繼續前行,準備抵達葭萌關。

“將軍,等到咱們打起來,這益州軍只怕是指望不上啊”看了看費觀率領的五千前來助戰的益州軍已經落下一截子路程,周泰也是嘀咕道。正如他所言,這些益州軍這幾天當真是讓荊州軍開了眼界,其孱弱的裝備,嚴重缺乏的體能,都讓荊州軍嘆為觀止。趙峰估計,他們的戰鬥力估計撐死了也就和荊州的郡國兵差不多。

至於這個費觀,此人綽號益州酒神,從這個名號就能看出來,這老兄應該不是個非常適合打仗的人。正說著呢,費觀已經打馬追上來了,氣喘吁吁地開口道:“趙將軍,能不能歇會兒再走,兄弟們實在是走不動了”

“費將軍,離葭萌關可就剩十來里路了,到了關上再歇不遲啊”趙峰有些無語地道。

“可是,弟兄們真的是走不動了”費觀咂咂嘴道。趙峰看了看身後的益州軍,不少人已經直接坐在路邊喘氣了。這時候除非是火燒屁股,否則這些人應該是走不動了。

“也罷,就先歇會兒吧”趙峰有些無奈地道。“這些天歇得可真夠多的”周泰話裡有話地道,渾然不顧費觀也還在。不過費觀是個大胖子,心胸開闊不以為意,只是感嘆道:“荊州軍果然是天下精銳,我們益州人自幼走慣了山路,卻還不如你們能走,當真是厲害啊我看就算是張將軍的麾下最精銳的人馬,也不如這支虎賁軍。”

“怎麼,費將軍你這不是益州最精銳的人馬嗎?”趙峰這下可就聽出點名堂了,連忙問道。

“當然不是,張將軍那兩萬人馬,才是我蜀中最精銳的。”費觀一邊喘氣一邊答道。趙峰點了點頭,心裡卻是默默盤算,如果益州只有那兩萬人能打,那確實是沒什麼名堂。

歇了一盞茶的功夫,大軍繼續蜿蜒前行,不多時便到了葭萌關,守將吳蘭和雷銅已經恭候多時了。“未想趙將軍和費將軍來得如此之快”吳蘭有些難以置信地道。雷銅更是笑道:“還以為費將軍最早也要後天才能到”

“慚愧慚愧,跟著趙將軍這些天,別的還沒學到,這走路的本事卻是漲了不少啊”費觀和二人熟識,對他們的調侃也不以為意。

二將連忙將趙峰迎入關中,眾人坐定這才開始議事。進關之時趙峰注意看了一下這個葭萌關,也是少有的險峻之處。歷史上霍峻在這裡靠兩千人就打退兩萬人的進攻,絕對不是沒道理的。你要讓他處在麥城那種小城,估計半個月霍峻就全軍覆沒了。

“二位將軍,未知張魯近來可曾前來進犯?”坐定之后,趙峰首先問道。看了看眼前的吳蘭雷銅,差不多都是三十來歲的樣子。這倆人比較背運,歷史上雖然都投奔了劉備,但是在攻取漢中之時就掛了,都沒能等到劉備稱王,投降後所撈到的好處著實有限。

“張魯那廝近來倒是安分的很,大概是關將軍兵出上庸,讓他無力進犯西川了吧”吳蘭笑道。雷銅接著道:“我昨日派出細作四處打聽,卻報知我南江城中只餘數百守軍。張魯派大將楊昂去守陽平關,這廝依托陽平關和天蕩山、定軍山以及米倉山等地,布下陣勢以為堅守。”

“既是如此,趁著守軍空虛,明日我就率軍前去攻打南江城。”趙峰也沒想到,這天上居然掉餡餅了,當下也是迅速拍板決定。吳蘭和雷銅吃了一驚,費觀更是哭喪著臉道:“趙將軍,這才剛到葭萌關,還是歇歇幾天再說吧”

“無妨,我只率本部軍馬前去即可,費將軍你率部暫留葭萌關便是”趙峰擺擺手道,他也知道這費觀現在猶如死狗一般,想要他繼續行軍有些勉為其難。頓了一頓,趙峰也是故意道:“趙某奉我家主公之命,為蜀公除去這張魯。一則為報前番相救之情;二則為全兄弟之義;三則為解救漢中這數十萬被張魯愚弄的百姓。如今張魯近在眼前,自當全力前進,趁早剿滅之費將軍率軍休整數日,待我攻下南江城,再率部前去接收城池便是”

“趙將軍高義”這些武將就是容易被忽悠,一看趙峰這麼大義凜然,也是佩服不已。當晚吳蘭和雷銅在葭萌關招待趙峰及荊州軍馬飽餐一頓,養足精神,次日趙峰親率麾下一萬五千人馬前去取南江城再說。至於費觀和那五千益州軍,還是先在葭萌關好好歇一歇吧。

根據王平的指引,荊州軍順著大路前行數日,就來到了漢中張魯治下的第一座城池南江城。趙峰眼見天色尚早,當下命朱然先立下營寨駐守,自己率周泰和牛金等人去叫陣。之前王平、孫輔都曾經告訴他,這漢中軍雖然戰鬥力不是很強悍,但是鬥志極為旺盛,極少有投降的,信奉五斗米道的他們,打起仗來絕對不怕死。趙峰也知道這是張魯以教治軍的結果,想想后世那些宗教狂熱分子,還有二十年前那黃巾之亂,趙峰確實感覺這種兵有夠恐怖的。這個政教合一,那可是連毛太祖都忌憚不已的。就是不知道,這個漢中軍會不怕死到什麼地步。萬一來個全民皆兵,那可就不好對付了,你總不能把整個漢中的人都殺了吧。所以趙峰也是想通過叫陣,可以陣前殺了對方的大將,希望通過這樣快刀斬亂麻,迅速瓦解對方的鬥志。

所謂叫陣,就是挑選數十個嗓門夠大的士兵,叫罵激敵軍出戰。罵了沒多久,就聽見關城之上一陣騷動,接著城門大開,沖出兩撥人馬,當中一名武將騎馬殺出,嘴中猶自喝道:“何方賊人膽敢犯我南江城,老爺昌奇在此”

昌奇?趙峰仔細在腦海中搜索了一下這個名字,最後總算是想起來這老兄是誰了:歷史上曹操攻打漢中時,被夏侯淵秒殺的小貨色。這種菜鳥趙峰自然沒有興趣,有些懶洋洋地轉頭對眾人問道:“你們誰去收拾了他?”

“我去”卻是牛金興沖沖打馬上前接戰。牛金武功雖然不如夏侯淵,卻也不是這個昌奇所能比擬的,二人一交手才兩個回合,牛金就一刀砸開昌奇刺來的一槍,然後順勢將其劈成兩半。

“殺”趙峰揮軍乘勝往城內沖去,由於南江城已經被張魯放棄,守軍並不多,籠統才五百人。昌奇被斬,餘者鬥志潰散,紛紛投降。“還好”趙峰也是心中暗自鬆了口氣,若是真的滿城百姓都信奉五斗米道,和他們玩人民戰爭,那可就不妙了,現在看來還不至於。

趙峰不知道,他其實是有些多慮了。歷史上劉備和曹操攻取漢中,也沒遇到太過恐怖的群眾抵抗。在進入南江城之後,先將大軍安定下來,然後再取出一只隨軍的信鴿,簡略地寫了份軍報,再將其放飛。

“將軍,這信鴿是飛到哪裡的?”牛金看著信鴿飛走,不禁問道。

“先至漢壽,然後馬季常會再告之主公和關將軍。”趙峰答道。經過這半年來的建設,現在信鴿網絡已經分布到荊州以及揚州全境了,其中漢壽就是最大的中心樞紐站。預計再過一年,範圍就能擴大囊括至劉備治下所有地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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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故弄玄虛

“君侯”

董襲和陳武興沖沖地走進帳內,正在看書的關羽也是放下書卷笑問道:“二位可有收獲?”

“果然不出君侯與子瑜先生所料,張衛果然派人來劫營,我二人劫殺一陣,斬首千餘人,還有七百多俘虜,那個帶頭的校尉,也被我一刀砍了。”陳武難掩興奮地道。

“子烈功勞不小啊”關羽撫須笑道,隨即也是有些不屑地道:“這張衛派人在西山坳埵A下一寨,本已是兵力不足,居然還分兵行事,當真是不知所謂。”

“張衛今日已被我軍的投石機給砸得魂飛魄散,如何敢窩在西城挨打?君侯明日可試試看叫陣,張衛必會出戰。”諸葛瑾想了想道。

“重兵堅守西城小城,本就是敗筆。張衛小兒,不足為懼。”關羽也是給這位對手下了定義。此時西城城中,張衛看著眼前敗退而回的殘軍,也是良久默然無語,最後只得嘆了口氣,命人先退下。

“將軍,眼下之事該當如何?”雖然眼見張衛的臉色不是太好,但是一名幕僚還是陪著小心地問道。

“還能如何,只能先堅守了”張衛沒好氣地道。他心裡也清楚,他大哥自己將差不多一半的兵力交給自己,南鄭那裡絕對是抽調不出援兵來了。悶頭悶腦睡下,直至第二天隆隆的鼓聲將張衛吵醒。

“將軍,荊州軍在城下叫陣。”一名斥候急匆匆地來稟報道。

“可是關羽?”張衛急忙問道。

“不是,乃是一個老頭兒”這人也有些難以置信地道。

“老頭?”張衛甚是詫異地道:“有多老?”

“鬍子已經白了”這人老實答道。

“待我去看看”張衛穿戴披掛整齊,這才上城頭查看詳情。但見城下的荊州軍今天並沒有安排那可怕的投石機,反倒是派出大約千把人正在叫陣,一個個耀武揚威么三喝四,隊列也不甚整齊。當中一人正是一員老將,須發已然白了大半,看背后的旗號乃是鎮南將軍,南陽黃忠。

“黃忠?”張衛有些詫異地道。“劉備軍當真無人嗎,找一半百老兒來當鎮南將軍?”一旁的一個幕僚也是說出了張衛心中的疑惑。

“管他鎮南鎮北,諒他一六旬老兒,又有何懼哉?關羽派這老兒上陣,分明是欺我漢中無人,誰人與我去將他斬了,以助軍威?”張衛氣哼哼了半天,連忙下令道。

“將軍,小將余齋(網友頹廢御宅男客串)願往”一名裨將抱拳出列請纓道。

“好”張衛點頭同意道,當下就命余齋率五百人下關與黃忠交戰。

“來將可是張衛?”黃忠看來了一個人迎戰,也是連忙問道。

“對付你這老兒,何需張將軍出馬?我余齋已經是抬舉你了”余齋說完,立馬沖上來,恨不能立馬一槍刺死黃忠。

“奶奶的”黃忠暗罵一句,就這一招,他就明白這余齋武功極為差勁,自己真打的話不出三招就能將他斬了。但是想起諸葛瑾的話,還是強自忍耐,只拿出三成功力與之周旋。

“君侯,明日可讓黃老將軍去城下叫陣,另遣一軍去楊任寨前防備。張衛必然欺黃老將軍年老,輕敵之下一旦貿然出戰,便可將其斬殺。如此,則西城守軍必然潰敗”昨晚議事的時候,諸葛瑾如此提議道。

“也好”關羽也覺得這樣做或許效果會更好。用黃忠這老家伙來扮豬吃老虎,這一招已經是劉備集團默認的超級無恥大殺招了。對手要是不加提防,欺負他年老,十有八九要吃大虧。諸葛瑾估計,張衛窩在那山溝溝裡,應該不知道黃忠的威名,派他去忽悠人再合適不過了。

“黃老將軍,若是並非那張衛出戰,老將軍切不可大發神威,將敵將一招斬殺。總要戰上數十回合,再擊退對手。”諸葛瑾這時又道。

“為何?”關羽和黃忠這次都是有些莫名其妙地道,哪有打架不盡全力的,都當這諸葛瑾純粹是是閑的蛋疼了。

“君侯,黃老將軍。那張衛乃是號稱漢中第一勇將,雖然未必屬實,但武功必定遠勝其餘漢中將領。若是黃老將軍能和那些人戰上數十回合,縱是取勝,張衛也必然以為,自己能勝過老將軍。如此,則老將軍再誘其出戰,便可一戰而定了。”諸葛瑾細細解釋道。

關羽和黃忠面面相覷,半晌還是關羽道:“子瑜,那張衛只怕沒這麼傻。”

“張衛這幾日用兵,可謂是昏招迭出,君侯還以為此人精明否?”諸葛瑾笑著反問道。頓了一頓,諸葛瑾又道:“況且此計縱是不成,最多是斬不得張衛,與我軍卻是毫無損傷。”

“這倒是”關羽和黃忠也覺得有道理了。所以現在,陳武正在楊任寨前叫陣拖住那邊,黃忠也是只拿出三分力氣,陪余齋演戲。在戰鬥了二十七八個回合,這才尋著一個破綻,將余齋一刀劈死。

“這般武藝,也敢上陣?”雖然只是殺了個小癟三,但是黃忠還是故意叫囂道。原本就吊兒郎當的荊州軍更是耀武揚威,不可一世。

“可惡”張衛眼見黃忠如此囂張,頓時怒不可遏,連聲喝道:“備馬,待我去斬了這老兒”張衛怒氣沖沖地就要下城頭。

“將軍息怒,將軍乃西城支柱,萬一有個好歹,豈不是一切休矣?”總算還有個頭腦稍微清醒點的,連忙勸諫道。

“無妨,這老兒武藝稀鬆平常,我已經見識過了。待我去斬了他,也好漲漲士氣”張衛不以為然地道。隨即不顧眾人勸阻,連忙下城去迎戰黃忠。

“來將何人?”黃忠看沒多久又來了一個,連忙問道。

“老賊受死”張衛性急,竟是等不得報字號,直接拍馬殺向黃忠。這下黃忠可就有些鬱悶了,也不知道他是不是張衛。是的話一刀斬了一了百了,不是的話萬一殺得太快,嚇著張衛可就不好了。好在此人武藝也不甚高,自己就先和他磨著吧。

二人悶頭悶腦打了二十來招,忽然荊州軍陣中數名吊兒郎當掠陣的小兵高聲叫道:“黃老將軍,他就是張衛”卻是有些個認識張衛的小兵主動提醒老人家,省點力氣,沒必要繼續演戲了。

“嗯?”黃忠聽了頓時心花怒放,不過為防萬一,還是先架開對方砍來的一刀,問了一句:“你就是張衛?”心情有些激動之餘,聲音竟是都有些顫抖。

“正是”張衛有些莫名其妙這個老頭為何突然如此激i動,剛一回答完就感覺到有些不妙,似乎有什麼重大危機將要降臨。

很快張衛就明白危機的來源是什麼了:就是眼前這個半百老頭。黃忠雙眼忽然放光,就像一只剛剛醒來的猛虎看見了獵物一樣,眼睛裡精光四射。

“嘿”黃忠卯足全勁力氣一刀橫削,速度比之前快了不是一點半點。張衛閃避不及,連忙橫過大刀格擋。

連續兩聲“卡擦”之聲,張衛和他手中的刀桿,都被黃忠卯足了勁的這一刀砍成兩段,上半截子飛了出去,掉在地上卻是一時間將死未死,慘叫了幾聲才咽了氣。

掠陣的漢中軍萬沒料到,原本場面上勢均力敵的兩個人,會突然出現這麼大的反差。冷場了一會兒,才有一個觀戰的漢中軍士兵猶如殺豬一般地叫起來道:“張將軍被斬了”似乎這一下慘叫才喚醒了有些渾渾噩噩的漢中軍,跟隨張衛出戰的千把人這才反應過來,連忙丟盔棄甲就要往城內跑。

“全軍追擊,降者不殺”看了半天猴戲的關羽終於抓到表現的機會了,連忙興奮地下達作戰任務。當下荊州軍如同下山猛虎一般嗷嗷叫著往西城內沖去,城關上的守將眼見張衛被斬,大部分人知道張魯的兄弟就這麼死了,自己回去估計也很難交差,基本上全都明智地選擇了投降。剩下一些敢於頑抗的,也被關羽迅速肅清。

“怎麼回事?”西山坳大營裡的楊任聽到外面突然騷動起來,也是有些納悶地道。驀地他似乎料到些什麼,連忙派出斥候前去打探消息。

今天陳武雖然來叫陣,但是楊任是鐵了心要當縮頭烏龜,乾脆理都沒理。陳武反正也只求牽制,索性在離他營寨不遠不近的地方就那麼窩著。這仗打到這個份上,已經不能光用詭異來形容了。

“楊將軍,不好了,張將軍被斬了,西城已然失陷”這個斥候沒多久就氣急敗壞地跑回來向楊任稟報道。楊任聞訊大驚,竟是一屁股坐倒當地沒爬起來。

“楊將軍,那咱們怎麼辦呢?”冷場了一會兒,一名校尉弱弱地問道。楊任知道他是什麼意思,心中更是一寒。

當年張魯為了能夠取得劉璋的信任去漢中發展,不惜將自己的親娘留在成都做人質。後來他和劉璋翻臉,老娘也就被劉璋給哢嚓了。以至於張魯在世上的親人,就剩下張衛這個弟弟。楊任知道張魯對他這個弟弟有多偏愛,現在他就這麼被斬了,自己作為和他一道的將領,只怕回去之後也交不了差。雖然他的死和自己沒一毛錢關系,但是政治鬥爭有時候就是這麼無情,更何況張魯從來就不是一個有情的人。張衛雖然和自己關系還不錯,但是楊任也不指望這點交情能夠起什麼作用。

想到這裡,楊任也是頭皮有點發麻。適才那個提議的人一看楊任的表情,就知道他心裡開始打鼓了,當下索性大著膽子諫言道:“既然如此,將軍,何不投靠荊州軍?”

“老劉,你這話什麼意思?主公待我們恩重如山,當此形勢之下,我們豈可離他而去?”楊任臉色微變,義正詞嚴地反駁道。

“將軍,眼下張將軍已然戰死,我等這才投降,也算是對得起主公了”這人聽楊任口氣並不是那麼堅決,知道他的意志也不是那麼堅定,連忙繼續“開導”自己的這位上司。看了看周圍沒有其他人,這人壓低嗓子繼續道:“想我漢中不過數萬人馬,劉皇叔已經坐鎮南方,麾下帶甲之士近百萬。與劉皇叔作對,實乃自取滅亡。將軍棄暗投明,乃是有功於國家與社稷,又有何不妥呢?”

張魯占據漢中之時,早期朝廷曾經多次派人前來招降。張魯的態度很堅決,每次都是把使者殺了。直到前番曹操與他商議進犯荊州,才終結了漢中斬殺使者的歷史。不過明眼人都知道,張魯這麼做已經是得罪了朝廷,只不過人家現在沒空收拾你。一旦上頭騰出手來,玩死你個小小的漢中還不是手拿把掐。

想到這裡,楊任也是不想繼續為張魯陪葬。嘆了口氣,楊任裝出一副為難的樣子開口道:“我雖欲棄暗投明,但未知關將軍是否願意接納?”

“將軍放心,劉皇叔素來以仁義著稱,豈會不受降者?”這人一聽楊任都已經把關羽的稱呼都換了,頓時明白楊任心中只剩下這麼一點顧慮了。楊任點了點頭,就派這人去關羽軍中,商議投降事宜。

“楊任要投降?”關羽聞言也頗為詫異。楊任大寨還有近萬的人馬,咋現在就要投降了?聽了這人詳細解說一番,這才明白是怕張魯怪罪,這才投降。

“回去告訴楊任,我答應了,讓他明天一早就出寨投降吧”關羽雖然很不屑這些投降之人的節操,但是能少打點仗也是好的,所以也沒把態度擺的太差。

“是是是”這人眼見投降有門兒,也是喜出望外,當下忙不迭回營回復楊任不提。次日,楊任率領鎮守大寨的八千守軍投降。張魯派其弟張衛與楊任率軍兩萬鎮守西城,結果不出兩日就一死一降。

“拜見關將軍”楊任手捧著官符印信,率人向關羽投降,關羽一一接納。“楊將軍,此去南鄭,這一路之上還有多少關隘?”待楊任投降之後,關羽也是問道。

“回關將軍,這一路上還有城固,褒城,梁州,興勢各處險要。不過這些地方的守將或是我舊部,或與我相善,或可兵不血刃便拿下。將軍的大軍可暢通無阻,直達南鄭城下”

“如此甚好”關羽也沒料到這老兄還有這麼大的能量,這應該也算是意外之喜了。隨即關羽想到什麼,當下又問道:“趙伯濤將軍的偏師已經出了葭萌關,楊將軍可知張魯在那邊防備如何?”

“那邊啊,那邊有陽平關、定軍山天險。趙將軍縱然人馬再多,恐怕也難以破關而入。”楊任想了想道。關羽點點頭,也就沒再說什麼。

張衛戰死,楊任投敵的消息傳回漢中,這下張魯頓時愣住了。



第八十四章 定軍山故事

“二弟啊”可憐五斗米道的張大教主,現在親弟弟喪命,也和一個普通人一樣傷痛不已,趴在桌上嚎啕大哭,鼻涕眼淚滿桌子都是。

“主公,主公縱然是痛徹心扉,眼下關羽大軍已然進入我漢中腹地,主公還需謹慎以對啊”閻圃是現在為數不多的還能保持冷靜的人了,也只能耐住性子勸諫張魯了。

“軍師,以你所見,眼下我們該當如何?”張魯收住眼淚,勉強打起精神向閻圃問道。

“眼下光靠我漢中一路,已然難當關羽大軍。更兼褒城、梁州、城固等地守將均是楊任舊部,只怕關羽大軍旬月便可至南鄭。”閻圃語氣頗為不樂觀地道。

“楊任”張魯也是咬牙切齒地道,隨即怒吼道:“來人,與我去將楊任滿門老幼,盡皆誅殺”

“主公,楊任家眷皆在褒城。”僅剩的大將楊柏陪著小心,還是提醒道。

“這?”張魯聞言更覺煩躁,隨即只能眼巴巴地看著閻圃,用幾乎快哭出來的腔調問道:“軍師,可有良策?”

“眼下光憑我漢中之軍,已然無法擊退關羽。唯今之計,只有求援了。”閻圃想了想道。

“援軍安出?”張魯急忙問道。他也是自家事自家知,自己窩在這個山溝溝的這麼些年了,幾乎是與世隔絕,現在哪還有什麼交情深厚的援軍,可以來幫自己解圍啊。

“當世劉備所懼者,唯有魏公。主公何不向其求救,一旦魏公率軍來攻,則關羽必退再者,我漢中之所以結怨與劉備,皆因前番與魏公聯兵討伐劉備之故。如今我等難擋關羽,向魏公求救乃是常理。”閻圃緩緩言道。

“此言不假,然則魏公現在漠北,如何能率兵來救漢中之危呢?”張魯有些為難地道。他話裡還扣下另一半話沒說,那就是一旦曹操率軍來援,那會不會趁機取代自己成為漢中之主呢?

似乎猜到張魯的擔憂,閻圃也是嘆了口氣繼續言道:“眼下關羽來勢洶洶,若不請魏公發兵相助,只怕漢中遲早要成為關羽囊中之物。主公在漢中多年,多有恩德加於百姓,威望素著,又是當朝國師。若能擊退關羽,朝廷自有封賞。”

閻圃雖然說得比較含蓄,但是張魯還是聽出來他話裡的意思。閻圃等於告訴張魯,以後還想再像從前那樣在漢中稱王稱霸割據一方,基本上是不現實了。眼下只有投奔曹操,還能憑著自己的這點功勞,混個好點的下半輩子。萬一落到關羽手裡,那可就死翹翹了。

兩相權衡之下,張魯也是嘆道:“我早有心歸附國家,既是如此,何人願再去許昌,聯絡援兵?”

“此去許昌路途遙遠,必然會誤了大事。更兼魏公身在漠北,如何能管得許昌之事呢?唯今之計,還是遣人走谷道入關中,向那裡的夏侯將軍求救吧”閻圃想了想又提議道。

“也罷,誰人願去關中?”張魯點了點頭,有些疲憊地問道。

“楊松願往,為主公分憂”謀士楊松主動請纓道。由於此前就是楊松去聯絡曹操,張魯倒也不做他人想,立即派楊松攜自己親筆書信,去關中向駐守那裡的夏侯淵求救。

再說關羽大軍,在拿下西城之後,果然如楊任所言,一路之上兵不血刃暢通無阻,所到關隘的守軍,都在楊任的勸說下紛紛歸降。相比較之下,離開南江城之後,還在米倉山下晃悠的趙峰,就沒那麼好的運氣了。看了看那高大的米倉山,遠處的定軍山,還有那險要的陽平關,趙峰只能先多派出些探馬去打探清楚敵情,然後再看看能否想想辦法拿下這幾處關隘,自己則在山前立下營寨,仔細回憶歷史上曹操和劉備攻取漢中時候的情節,看看能不能找點靈感。

歷史上曹操在占領漢中,準確地說在占領陽平關時,更多的依靠的是人品而不是計謀。一開始張衛和楊昂以及楊任駐守陽平關,依靠這天下少有的險關,曹操屢次攻打都被擊退。後來曹操無奈之下,只得先下令假意撤軍,吸引漢中軍來追。楊昂果然中計,加上當時恰逢大霧彌漫,混戰中陽平關守軍把曹軍當成自家人,竟是直接就放他們走進了陽平關。如此之戰,可以說是曹操人品爆發到了極限了。趙峰自問沒這樣的人品,所以老曹的這招對自己來說參考意義不大。

而到了劉備攻占漢中之時,就費勁多了。一開始先派遣張飛和吳蘭、雷銅等人去下辯等地扎寨,結果被曹操攻破,劉備先輸一陣。後來以黃忠為將,出白水關殺至定軍山下,占了對山吸引夏侯淵來攻,然後設伏一舉將其斬殺。夏侯淵一死,定軍山就此被劉備占據,進而又趁與曹操大軍決戰與米倉山與天蕩山之際,派人襲取了南鄭與陽平關,從而取得了漢中之戰的全面勝利。但也因為拖延時間過長,結果讓曹操將漢中五十餘萬百姓遷徙至關中。最後劉備得到的,是一個荒廢的漢中,以至於魏延在此經營多年,也沒能弄出點名堂。

具體參考自己現在的境況,趙峰估計關羽和自己要是拿下漢中,只要保證張魯沒跑得掉,漢中百姓就不會跑,畢竟當時曹操遷移人口時,很大程度上就是利用張魯的個人威望。至於戰略方面,曹操的人品爆發是沒有參考價值了,自己還是學學老劉,來個定軍山設伏吧。

到了晚間,派出的斥候陸續回來報信了。正如趙峰所預料的那樣,定軍山和對面的天蕩山以及米倉山上,都有漢中軍把守。雖然人數不是特別地多,但是他們占據險要,自己若想強攻則必定傷亡慘重。至於定軍山對面的那座無名山峰,雖然甚是險要,但是容不下大軍駐扎,只有山頂稍微平坦點,大概能容納數百人。

“好在我從來就沒想過強攻”趙峰心中暗道,仔細將思路清理了一下,這才傳令眾將前來議事。

“將軍,這陽平關如此險峻,該當如何?”坐定之後,性子最急的周泰搶先問道。在看了陽平關的地形之後,周泰也是
焉了。

我等還是先拿下定軍山與米倉山這兩處,則陽平關不足為懼。”趙峰卻是信心十足地笑道。眼見眾人還有些不太明白,當下趙峰也是進一步解釋道:“陽平關守將楊昂,此人性急無比。若是我等占據定軍山與米倉山,則足以窺探其虛實,屆時楊昂必然按捺不住率軍前來攻打。只要他出了陽平關,就不足為懼了。”

“原來如此”眾人這才恍然大悟。但是朱然又皺眉道:“話雖如此,但是定軍山地勢險要,亦有漢中軍駐守,如何能輕易拿下?”

“定軍山雖是有軍駐守,但是對面那座山卻是無人駐扎。且對山遠比定軍山險峻高大,若是從此處居高俯瞰,莫說是定軍山,就連陽平關內楊昂守軍的一切動靜,也都是盡收眼底。”說到這裡趙峰也是有些鄙視楊昂的智商,歷史上夏侯淵怎麼也還派杜襲率領幾百人去駐守對山,現在你居然一個人都不派,就這麼白白將這戰略要地拱手相讓。不過想想這也正常,楊昂豈能與夏侯淵相提並論。

“這倒是。”眾人這才恍然大悟。當下趙峰就命朱然率軍五百,走小路繞過米倉山,去定軍山對山下寨,同時多帶旌旗以為虛張聲勢,並且聒噪以驚擾陽平關守軍,朱然領命前去。

“幼平,定軍山與對山之間有一片低窪地。定軍山的守軍若想奪回對山,必會經此而過。你率三千人馬,埋伏在窪地兩側的草叢之中,待其進入窪地之後,就趁勢殺出。子均,你給幼平帶路。”趙峰繼續布置道。

“末將明白”周泰和王平也是連忙領命率軍而去。

與此同時陽平關內,楊昂眼見趙峰立住大寨,但人數不過萬餘人,心中也是頗為不屑。在他看來,有了這座陽平關,還有這一萬守軍,就算是十萬大軍,也未必能奈何自己。楊昂心裡甚至已經開始盤算,要不要趁著對方剛到,半夜去劫營打他一個立足未穩呢?

就在楊昂思考這個問題的時候,卻聽得遠處傳來一陣聒噪之聲,正自詫異是什麼事,已經有一名小校氣急敗壞地跑進來道:“將軍,大事不妙,益州軍占據了定軍山對面的高山,現在正在耀武揚威,聒噪不休”

“對山?”楊昂也是大吃一驚,雖然對山易攻難守,但是卻可以用來窺探虛實。自己一直沒派兵去駐守,卻不想益州軍居然去了。這下可好,自己在關內做什麼事情都被看得清清楚楚,哪怕和老婆親熱一下,也平添了無數看客。至於益州軍怎麼會跑那裡去,他倒是一時間沒想清楚。

這樣的結果是楊昂絕對不能忍受的,恨恨地跺了一下腳,楊昂傳令道:“命令定軍山守軍,迅速與我奪回對山。”小校聞言連忙出關,連夜去定軍山處傳令不提。現在陽平關一切他說了算,他想做什麼自然無人能夠阻止。

“將軍,果然不出將軍所料,定軍山守軍連夜調動,往對山朱然將軍那裡去了”荊州軍大營中,牛金興沖沖地進賬對趙峰言道。

“哦?看來這個楊昂的性子,比我想象的還要急一些啊。”趙峰也是有些意外,沒想到楊昂竟是連夜行動。這樣一來,自己的埋伏成功的幾率就更大了。“有多少人?”趙峰問道。

“大約一千餘人,同時定軍山大寨還要數百人留守。”牛金答道。

“幼平和子均足以應付他們,你就率五千軍去攻占定軍山吧,我坐守大營防止楊昂來襲”趙峰略微估計一下,有周泰和王平,人數又占有,應該可以將定軍山的援軍徹底收拾了。而定軍山守軍只剩下數百人,自己率大軍去攻,當可輕鬆拿下。同時為了防止楊昂內外夾擊,自己還是坐鎮大營的好。雖然他看起來沒那麼聰明,不過還是小心點的好。

“來了”埋伏在草叢中的周泰聽到遠處逐漸傳來腳步聲,也是連忙打起精神。拔出自己的鬼頭刀,周泰忽然想到什麼
,連忙轉過身對王平道:“子均,待會兒接戰之後,我派幾個人護著你走遠些。”他知道想要拿下漢中,王平這個地理通是很重要的,可不能讓他出什麼意外。

“多謝周將軍關心,不過我王平也是上過戰場的,這些益州軍倒還奈何不得我”王平笑道,周泰看了看他手裡的那桿大刀,看起來分量著實不輕。能用這樣的兵刃,武功應該不會低。

“殺”周泰一聲令下,三千埋伏多時的荊州軍殺出,漢中軍頓時被殺了個措手不及,倉促接戰之下,已是有數十人被殺得屍橫就地。周泰自己更是一馬當先,鬼頭刀上下翻飛,頓時有數人喪命於它的刀下。

“嘿”一刀再劈死另外一個漢中軍,周泰注意了一下周圍的情況。卻見王平一柄大刀舞得虎虎生風,周圍已經倒下十幾個人漢中軍士。周泰粗略一看,已經知道王平武藝只怕不必自己來的差。

“降者不殺”周泰再殺數人,開始進行心理攻勢。漢中軍中伏之後,又乏人指揮,人數又少,戰力又差,交戰不過半個時辰,就已經扔下數百具屍體。餘者心驚膽戰之余,大多是跪地求饒。少數敢於頑抗的,也被周泰他們輕易剿除。

“子均,好功夫啊”周泰一邊打掃戰場,一邊統計傷亡人數,正好這時候王平走了過來,也是不禁贊道。

“周將軍過獎了”王平嘿嘿一笑道。

“對了,子均,你這好的功夫,又熟知西川和漢中地理,卻為何仕途如此不暢,只做了個什長?”周泰忽然問道。

“唉,小人出身卑微,家中無人,性情又急躁,從軍又沒幾年,這才只做到個什長。”王平有些黯然地道。

“原來如此”周泰也明白過來,隨即眼睛一亮道:“那你何必在益州這點地方窩著,何不去投奔我家主公?”

“嗯?”王平聞言也是心中怦然心動,但他畢竟不是沒腦子的人,當下也是有些遲疑地道:“未知我這等小角色,劉皇叔會不會看不上眼?”

“我家主公識人之能,世所罕有啊!主公麾下不少將軍都是出身卑微,我周泰以前更是個水匪,還是降將,主公都委以重任,你又何必擔心呢?”說到這裡周泰壓低嗓子又道:“我再指點你一條明路,趙將軍為人豁達大度,也是寒門出身。以你老兄這身本領,先去跟著他,不愁沒有好前程”

“多謝周將軍指點”王平聞言也是眼神大亮,連忙向周泰道謝,二人打掃戰場不提。

就在周泰等人忙得不可開交的時候,張魯的心腹謀士楊松,已經出現在長安城中,將張魯的求救信出示給夏侯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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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兩個急性子

“仲德先生,你怎麼看這封信?”看完之後,夏侯淵繼續將信出示給協助自己鎮守關中的程昱。後者接過信,看完之後卻是抿著嘴一言不發。

“漢中張魯,朝廷多次遣使前去招降,卻都被他所殺。如今被關羽攻打甚急招架不住,卻還有臉來向將軍求救。這等厚顏無恥小人,理他作甚,任憑他去和關羽狗咬狗吧。”協助夏侯淵駐守關中的大將顏良有些不屑地道。除了顏良,文醜'還有京兆尹鐘繇,另外大將蔣濟,以及夏侯淵的族弟夏侯德亦在。聽了顏良這話,文醜和蔣濟乃至夏侯德均是點頭贊同,唯有鐘繇尚不置可否。

“元常有何高見?”夏侯淵可不想讓鐘繇一直沉默下去,見他不說話,索性主動發問道。

“將軍,若是不發兵相救張魯。以關雲長與趙伯濤之能,只怕非漢中軍所能抵擋,漢中早晚落入劉備之手。一旦漢中落入劉備之手,則關中只怕日後難以安寧。可是若要發兵,一來關中之兵不過七八萬,除卻防範西涼馬騰與韓遂,所能調動者不過四萬。再者,丞相尚在漠北,此時與劉備開戰,不甚明智啊”鐘繇撫著自己的鬍鬚慢慢說道。

“正如元常所言,我也是左右為難啊”夏侯淵嘆道。

“不,非出兵不可”程昱放下張魯的求援信之後,忽地開口道,語氣甚是堅決。

“仲德先生認為如何?”夏侯淵見程昱如此發話,也是連忙問道。

“諸位,眼下天下大勢已然明朗,主公與劉備南北相抗之勢已成。多則四五年,少則兩三年,主公與劉備必有一戰。現如今大漢十三州,除卻西涼尚在馬騰韓遂之手,就只有漢中與西川,既不屬丞相,亦不歸劉備。漢中乃高祖成就基業之地,西川更是天府之國,戶籍人口過百萬。若能得此兩處,則無論是主公還是丞相,必將實力大增。日後相爭之際,也可多一份勝算。如今張魯求援,乃是天賜良機,令我等得以進軍漢中。西川劉璋乃懦弱之人,只需占據漢中,蠶食西川乃是水到渠成之勢。”程昱侃侃而談道。

“話雖如此,但是關羽有五萬大軍,我等如何能調動許多兵力相救呢?”夏侯淵皺眉道。

“呵呵,妙才將軍,我軍去救張魯,卻不是兵發漢中,而是此處”程昱指著地圖上的一個點道。

“上庸?”夏侯淵等人一看都是頗感意外,為何要進兵此處?夏侯淵稍一思索,表情卻是若有所悟。

“上庸連接荊州與漢中,易守難攻。我軍若是經祁山大道或是斜谷道去救漢中,則大軍至少需二十日方可到達南鄭。此時已是盛夏,若是碰上暴雨,則大軍失陷於谷中亦是常事。與其如此,不若挑選精銳騎兵,自潼關出關,直撲南鄉、上庸之地。一旦這幾處關隘被拿下,關羽五萬大軍便被斷絕歸路,困與漢中。蜀道艱難,運糧不便,關羽隨軍攜帶糧草必然不多。比及其人得知上庸被我軍所占據,又需要一段時間。我等只需在上庸將其困個十日八日,則其軍心必然潰亂,如此大事定矣”

“原來如此”夏侯淵等人也是恍然大悟,但是夏侯淵隨即皺眉道:“上庸等地易守難攻,如何能迅速拿下?”

“呵呵,將軍有所不知,上庸太守申耽,心向魏公久矣,早欲將上庸獻與魏公。奈何關羽便在襄陽,不便行事。如今關羽身在漢中,若是將軍大軍至此,其人必然開城響應。”程昱微笑著道。

“上庸縱然如此,那南鄉之地呢?”夏侯淵為了保險,又多問了一句。

“南鄉令申儀,乃是申耽之弟也”程昱繼續笑道。

“如此便好”夏侯淵聞言也是大喜。看了看眾人,夏侯淵沉聲道:“眼下魏公雖身在漠北,但令我總督雍涼之事。如今關羽兵犯漢中,我等自然不能置之不理。我意,元常你留守長安,顏將軍與文將軍隨我率一萬騎兵先行,出潼關與函谷關走弘農,南下直撲南鄉與上庸蔣將軍率兩萬步兵,隨後趕上日後若是魏公問起,一切自有我夏侯淵擔著”

夏侯淵最後一句話並不是無的放矢,眼下劉備和曹操雖然沒有正式議和,但是基本上還算是相安無事,基本上都是默認在曹操返回許昌之前,雙方暫時停戰了。自己這麼擅自興兵,萬一獲勝自是一切好說,若是失利,甚至引起曹劉雙方全面開戰,那可就不太好玩了,這責任一旦追究起來,足夠程昱他們喝一壺的。

現在夏侯淵這話說出口,基本上就是表明了自己的態度:你們該幹嘛幹嘛,出了事有我夏侯淵兜著這樣一來,鐘繇等人也就可以徹底放開手腳,各行其事了。當下顏良和文醜隨夏侯淵整頓軍馬先行,蔣濟率軍隨後跟上,一行人出了潼關和函谷關,就全速揮軍南下。

這一切身在漢中的關羽和趙峰自然是不知道的,前者在得到楊任這個得力臂助之後,已是兵不血刃殺到離南鄭不足百里的沔陽。而趙峰,也是剛剛占據了定軍山和對山,俯瞰陽平關的同時,更是在威脅天蕩山與米倉山。

“將軍,這定軍山果真是易守難攻啊”登上定軍山之後,諸葛均和馬謖也是感嘆道。趙峰點了點頭,最難得的是這山上還有數道清泉,足夠數萬人的大軍飲用。正因為如此,趙峰索性下令全軍按扎在此。

看了看馬謖,趙峰心中不禁感慨,這老兄歷史上就是據山死守,被人斷了水源以至於失利。現在他跟著自己,可不能再給他這種機會了。

“將軍,接下來應該怎麼辦呢?”朱然等大軍按扎完畢,主動過來請示道。

“等,等楊昂按捺不住過來挑戰,我們就以逸待勞,將他擊退以奪取陽平關天險”趙峰笑道。

“楊昂會來嗎?”朱然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他自然會來”趙峰信心十足地道。從這些天楊昂的表現來看,此人性情之急世所罕有,對山剛一失陷,就急不可耐命定軍山守軍連夜去奪回對山。現在自己連定軍山都占了,以他的性格,不急得跳樓就算他沉得住氣了。

楊昂當然沒跳樓,不過他也已經急成熱鍋上的螞蟻了。二山被占,陽平關內的一舉一動都在對方眼皮子底下,這簡直是要了楊昂的老命。不等天亮堂了,楊昂就急不可耐率領五千人馬,前去定軍山下挑戰,意欲奪回定軍山。

“將軍,楊昂來了”趙峰正和朱然巡視營寨,卻見牛金從山下急匆匆趕來稟報道。

“將軍,王平不才,願去斬了這楊昂,以報將軍知遇之恩”剛一聽牛金這話,一旁的王平就主動請纓道。趙峰看了看一臉期待的王平,笑了笑道:“不急,讓楊昂多曬會兒太陽”

“哈哈哈哈”朱然等人聞言均是忍俊不禁。此時正當盛夏,趙峰等扎營於山上,還有樹木營寨可以遮陰。楊昂帶人在山下的開闊地上,頂著大太陽叫罵,這滋味可就不太好受了。趙峰心中也是暗暗得意:歷史上黃忠怎麼對付夏侯淵,我今天就怎麼對付你這比夏侯淵更性急的楊昂。

“將軍,楊昂那廝在山下叫罵,甚是囂張啊”牛金聽得山下傳上來的污言穢語,也是有些怒了。趙峰聞言笑了笑,接著下令道:“來人,將軍中鼓樂手召來,奏樂為楊昂助興”

“將軍不急不躁,心胸寬廣,當真是名將風範”朱然等人恭維道。趙峰心中卻是暗笑:要是你們當初在神亭嶺聽了我怎麼罵周瑜,估計打死你們也拍不出這樣的馬屁來。

“將軍,趙峰那廝不肯下來啊”叫罵了半晌都不見有人下山,一名負責叫罵的士卒有些垂頭喪氣地道。

“娘的,這趙峰妄稱當世名將,就是個縮頭烏龜”楊昂氣憤難耐地道。看了看負責喝罵的人都已經嗓子喊啞了,楊昂也知道一時間敵軍怕是不會下來了,可又不甘心這麼回關,只得下令暫且找個陰涼處駐扎,兩名親兵拿著一條白布巾給他扇風。

“將軍,漢中軍已然懈怠,可要殺下山去,將他們一舉擊破?”周泰眼見對方不少人都已經躺下了,頓時按捺不住問道。

“不急,漢中軍可曾開始造飯?”趙峰忽然問道。

“正在搭建鍋灶,準備造飯。”周泰有些莫名其妙,為何趙峰突然會問這個問題,但還是老實答道。

“他們用的是哪裡的水源?”趙峰繼續問道。

“就是山上流淌而下的清泉。”周泰下意識的答道,隨即似乎醒悟過來,壓低嗓子輕聲問道:“將軍,你可是想在水中下毒,好收拾這幫漢中軍?”

“下毒?這樣做未免有傷天和。幼平,你率人去半山腰,將我從南江城搜羅來的那些巴豆,統統撒到水裡去”趙峰賤笑一聲道。

“將軍英明”周泰這次對趙峰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了,興奮地直搓手,自去撒巴豆不提。

山下的漢中軍自然不知道水裡有什麼名堂,煮好了飯的他們,除了負責警戒的衛兵,其餘人都已經開始三三倆倆聚集在一起吃飯。

“哎呦,我肚子痛”吃到大概一半的時候,不多時一人突然捂著肚子,接著跑走去找個地方準備方便。他這一開頭,越來越多的人肚子裡也開始翻江倒海,只得四處尋找方便之所不提。

“怎麼回事?”楊昂正自詫異,突然自己肚子也開始一陣翻涌。正自沒處理會,卻聽得定軍山上殺聲陣陣,數支人馬沖下山來。

“不要亂,準備接戰”楊昂看著已經開始慌亂的軍陣,急聲令道。但是他這個要求明顯有點強人所難,數千名擰著褲子,拉稀拉的腳步虛浮的士卒,在猝然受襲之下,壓根就組織不起有效的反抗來。一個個除了擰著褲子亂竄,還能做什麼呢?

“不要亂,不要亂”楊昂急得都快蹦上天了,但是還是有越來越多的人開始像無頭蒼蠅一樣亂竄。楊昂大呼小叫,但是他沒想到的是,這反而讓他更為引人注目。

“受死吧”楊昂忽然聽到身後傳來一陣怒吼,駭然之餘回頭一看,正見一個彪形大漢手里拿著一桿大刀,惡狠狠地朝自己砍來。

“喀喇”楊昂橫過槍桿擋這一刀,卻被對方輕鬆砍斷了槍桿。大刀餘勢不衰,直接切進他的肩膀,竟是將他斜斜地劈成兩半。

“哈哈”看著眼前被自己砍死的楊昂,王平也是心中大樂:如此一來自己怎麼也算有點功勞,投奔荊州軍總能撈個不錯的位置吧。楊昂這一死,其餘的人強敵當前,肚子還在鬧,又無人指揮,當真是內憂外患。這等軍馬,又能有什麼作為呢。不到半個時辰,大部分敵軍就已經被殲滅,其餘的或是投降或是被俘。

“好臭”視察戰場的趙峰,隔著老遠就聞到一股臭味。數千人拉稀,這場面怎一個壯觀了得,所有的俘虜都被收繳了衣甲和兵器,然後去河邊洗屁股。牛金等人的臉色也不大好看,畢竟這實在是太臭了。

“將軍,楊昂被我斬了”王平興沖沖地提著楊昂的腦袋前來請功,眾人眼見他得了如此大功,卻也暗暗佩服。適才臭氣熏天之際,正是王平一馬當先沖進亂軍之中殺死楊昂,朱然等人捫心自問,都明白自己實在是沒這等臭本事。

“子均辛苦了,此番大功若是不賞,實在是難教眾人心服。”趙峰感嘆了一句,接著故作無奈地道:“可惜子均乃是蜀公麾下,否則的話我現在就能升你的官了”

王平聽到趙峰這話,哪還能不明白他是什麼意思,連忙拜倒言道:“小人這幾日跟隨將軍,對將軍極為佩服。若將軍不嫌棄,小人願追隨將軍左右”

“好難得你有此心,我這就認命你為我帳下校尉。張將軍那裡,我自會與之分說”趙峰心中雖然暗爽,但是這表面文章還是要做的。

“多謝將軍”王平大喜,他原本只是什長,一下子升到校尉,這可真是平步青云了。趙峰心中暗笑,當初歷史上王平投奔劉備時,就因為他能帶路,劉備一下子就封他為偏將軍。不過自己可不是劉備,封不了這麼大的官。

“將軍,眼下楊昂已然被斬,陽平關旦夕可下。我等只需過了陽平關,再渡過丐水,離南鄭就只有兩天路程了”興奮勁稍微緩下來一點,王平總算想起自己的職責了。

“如此甚好,傳令,就進陽平關,大軍休整兩日,令派出哨騎查探關將軍的動向”趙峰還是選擇穩妥一點的行軍策略,自己這一路總共不過萬餘人,最好還是不要太過孤軍深入了。




第八十六章 彈漢山故事

“父親,適才哨騎來報,前方過了那條河再行八十多里,就是彈漢山鮮卑人的老巢了”在一條狹窄的山道中匆匆前行的部隊中,曹彰急匆匆地跑來對中軍的曹操言道。()

“好,鮮卑人有沒有發現?”曹操沉聲問道。

“暫未發現鮮卑人的哨騎,他們做夢也不會想到,我們會抄小路殺到他們的老巢來。”曹彰笑道。

“丞相,不過這次非止鮮卑,據說軻比能已經向烏丸借兵,兩處聯軍不下十萬。如果我們不先下手為強的話,恐怕不出半年,他們也會興兵南下的。”一旁負責情報的賈詡淡淡地道。

“所以我才要打他一個立足未穩啊”曹操笑道。看了看天時,曹操下令全軍渡河之後偃旗息鼓,待到夜幕降臨,這才全軍開拔,直殺向鮮卑和烏丸聯軍的大營。

“烏丸王蹋頓,此人亦是欺軟怕硬。昔日公孫瓚在時,未敢頑強;公孫瓚死後,袁紹送女與之和親,蹋頓就又興兵犯我疆界。”另一個隨軍的文士笑道。如果趙峰和關羽等人在這裡,一定會大吃一驚。此人不是別人,正是諸葛亮鹿門山的同窗,當初獻計水淹江陵的孟建孟公威。

“哼,袁本初擁兵七十萬,卻對北疆異族俯首稱臣,當真是不可救藥”曹操有些不屑地道。

“袁紹固然不值一提,待解決北疆之事,主公便可揮軍南下,一戰而剿滅劉備,一統天下”孟建半是恭維,半是實話實說地道。

“公威,你久在荊襄,亦曾在劉磐手下添任幕僚。依你看來,孤欲攻劉備,該如何進兵啊?”曹操似是無聊得很,一邊前進一邊問道。

“當取荊襄”孟建果斷地道,隨即細細解釋道:“荊襄乃天下之腹,兵家必爭之地。若能奪取荊襄,便可將劉備限制於東南一隅,不足為懼。”

“荊襄有關雲長、諸葛亮在,只怕非倉促間所能圖之。”賈詡眉頭微皺道。

“丞相放心,兩年前我為關羽獻計水淹江陵,殺傷荊襄百姓二十萬,已然叫關羽失卻荊州人心。丞相若率軍攻之,定會有義士起兵響應王師屆時關羽內憂外患必然陣腳大亂,荊襄豈不唾手可得?”孟建信心十足地道。

“未必,漫說關羽並非有勇無謀之輩,諸葛亮兄弟亦是當世人杰,就連南陽李嚴、宛城李通、武關郝昭都非等閒之輩。有這些人在,想要輕易奪取荊襄絕非易事。更兼劉備此人最善收買人心,水淹江陵已是陳年往事。指望此事讓荊襄內亂,未必可行。”賈詡掌管情報,這些事知道的自然比孟建多一些,畢竟後者離開荊襄已經兩年多了。

孟建聞言正待反駁,曹操已經揮手示意二人停止爭吵,接著傳令眾人準備過河之後略作休整,然後趁夜殺向敵軍大營。

“主公,荀公來信”曹真急匆匆走上前來,遞給曹操一份緊急書信。曹操展開一看,眉間卻是有一絲喜色。荀彧在信中說了兩件事,一是冀州和並州經過這一年來的重建,民生已經得到很大的恢復,唯有幽州新近平定,民生尚未能完全恢復。眼下這三州再加上半個青州,人丁已經不下五百萬,並且還收編了三十萬袁紹降軍。在整編的同時,還新招募了五萬新軍,正在于禁和剛剛投奔的張頜的指揮下進行操練;再者就是鄴城已經得到重建,完全符合建設都城的要求,隨時可以遷都。

“孤有文若,何愁大事不定啊”曹操看到這裡也是喃喃自語道。有了荀彧就等於有個穩定的後方,可以讓曹操將全部精力投入到一線的戰鬥中來。就在這時,之前派出的斥候已經回來了。

“丞相,鮮卑和烏丸聯軍突然集結起來,似乎是發現咱們了”這個斥候滿頭是汗地向曹操稟道,身上還帶著傷,顯然是逃過追殺才跑回來的。

“主公,眼下軍情未明,該當如何?”徐晃聽了這話,頓時有些急了。

曹操表情鎮定自若,聲音沉穩地下令道:“傳令下去,立刻集結人馬,我們就在這裡和他們決一死戰”

“主公,眼下軍情未明,不宜進軍啊”徐晃急忙諫道。曹操揮手示意他不礙事,賈詡也在一旁點頭道:“鮮卑之人突然集結,應該是剛剛發現了我們。倘若是早就發現了我們,他們大可以趁著方才我軍渡河之際,殺個措手不及。”

“諸位請看,前方有一座高山,我率所有步兵和仲康在此堅守,吸引鮮卑大軍來攻。公明,單于,子和,你們各率本部騎兵散開,待到明日清晨,鮮卑大軍激戰一夜人困馬乏之際,再迂回至鮮卑人背後殺出,裡應外合大破鮮卑軍”曹操迅速擬定了作戰計劃。

“主公,此事太過危險,還是讓我來誘敵吧”曹純聽完這個計劃,第一個諫言道,徐晃諸將也是連忙勸阻。

“不入虎穴,焉得虎子?眾將均要指揮大軍無法脫身,誘敵之事還是由我來吧。公明,待我舉起大旗吹動號角,你們便率軍殺出。在此之前,萬不可輕舉妄動”曹操沉聲道。徐晃等人熟知曹操的性格,知道他說話一旦是這種語氣,那就真的沒得商量了,也只能聽命行事。最多,拜托許褚好生保護曹操了。

“仲康,我們只有一萬多人,鮮卑聯軍不下十萬,你怕嗎?”看著草草布置好的陣地,曹操似乎一點也不擔心戰事不利,反而是帶著戲謔的口氣開玩笑道。

“主公放心,這些草原小狼崽子,我許褚還從沒把他們放在眼裡”許褚傲然道。在他身後,一萬虎衛軍和其余的精銳數千步兵嚴陣以待,隨時準備戰鬥。另有千餘人還在抓緊時間構築陣地,鹿角、柵欄、鐵蒺藜全都擺上,壕溝也要再深挖幾條,能多一份阻力是一份。

“點起火把,告訴軻比能,我就在這裡”曹操下令道。頓時上萬支火把點起,將這座無名山峰照得亮如白晝,黑夜之中極為醒目。

“大王您看”一名鮮卑小帥指著遠處急道。不需要他指點,軻比能也已經看見那火光沖天的山峰了。眼角輕輕地抽搐了一下,軻比能轉頭對前來助戰的烏丸王蹋頓道:“蹋頓王兄,前面應該就是漢人前來偷襲的人馬了。看來他們人數不多,只敢堅守了。”

“大王放心,我們有十萬將士,就是挖平了這座山都不過一兩天的事,就讓我們上去斬下曹操的頭顱,然後再揮軍南下,去中原那花花世界好好玩玩”蹋頓看著遠遠的山峰,也是有些不屑地道。

“殺”隨著蹋頓和軻比能的一聲令下,十萬聯軍如潮水般涌向曹操所在的這座小山峰。伴隨著鮮卑人特有的狼嚎聲,這些披頭散發,只穿著獸皮和皮甲的野蠻人猶如一群野狗般沖來。縱然是許褚這樣的千人斬,黑夜之中乍一見,也不禁心中暗驚。

“放箭”待到對方進入射程之後,守軍的弓弩開始發威了。雖然沒有弩炮和連弩,但是曹操也不是只有普通的弩箭。踏弩、床弩這兩種強勁的弓弩,足以穿透這些騎兵的輕盾。一路上鮮卑人和烏丸人時不時中箭落馬,但是後來者還是繼續壓上。這些嗜血的游牧民族,絕不會因為這麼一點小小的挫折就嚇跑了。

既然這點挫折不夠,那就來更狠點的。冒著箭雨,越過壕溝的鮮卑人沖到陣地前時,迎接他們的是樹立好的大盾牌以及盾牌之間那寒光閃閃的大槍。

“撲哧撲哧”的切肉聲陸續響起,第一批沖上前的數百名鮮卑人頓時化作槍下亡魂。但是鮮卑人猶如螞蟻一般多,死去一個補上兩個,守軍的壓力也是相當地大。與此同時,山頂上的守軍也開始用弓弩遠程壓制這些鮮卑人的攻勢,為他們第一線的同袍盡量減輕壓力。許褚率領預備隊,隨時準備查缺補漏。

“好強悍的漢人”軻比能和蹋頓眼見曹操的大旗一直屹立不倒,沖上去的自家勇士紛紛變成屍體被抬下來,也是暗自心驚。蹋頓這才明白過來,為何這些年如此興旺的軻比能,之前在幽州卻輸得那麼慘。

“大王放心,他們人少,我們一定能攻下來的。”調整了一下情緒,蹋頓不知道是給軻比能鼓勁,還是給自己鼓勁。軻比能點了點頭,心中卻有一絲隱隱約約的不安。

“不對啊,曹操怎麼只有步兵,上次他的騎兵哪去了?”軻比能忽然想起這個問題。孤軍深入偷襲,沒可能只有步兵沒有騎兵的啊。

此時曹操的騎兵,正在徐晃等人的率領下,迂回至鮮卑大軍兩側,準備夾擊他們。軻比能雖然不知道,但為防萬一,還是派出斥候出去打探。可是黑夜之中能見度著實太差,這些斥候也沒可能探得太遠。

“主公,這幫蠻子攻得真狠啊”抹了一把臉上的血汗,許褚也是感嘆道。遭遇到頑強抵抗的鮮卑人,完全將自己的野性展現出來,一個個嗷嗷叫著往山上沖。哪怕前面是鋒利的刀劍,也顧不上了。之前有一次,數名鮮卑小帥率人從一處坡度較為平緩的地帶沖開一個缺口,幸得許褚及時趕到,這才將缺口補上。

短短一盞茶的功夫,就有二十八人喪命在許褚的山君刀下,其中還包括三名鮮卑小帥,這才將這次危機化解。饒是這些鮮卑人驍勇善戰,碰上許褚這種級別的猛人,也不得不暫退一避鋒芒。

“仲康,再堅持一個時辰,天就快亮了”曹操沉聲道。天不亮,一旦暗夜之中騎兵混戰,那麼就會敵我難分。一定要等到天亮,同時鮮卑軍經過一夜激戰體力不濟,再讓徐晃他們殺出來,才能取得最佳的戰果。許褚點了點頭,繼續去激戰。事後許褚回憶起這一戰時曾經說道,這一個時辰乃是他生平過得最長的一個時辰。

“吹號,舉旗”眼見天色已經微亮,能見度逐漸擴大,曹操果斷下達了這個命令。悠揚的號角聲遠遠傳出,軻比能與蹋頓聽了不禁臉色大變。

“大王,不好了,有一支人馬從東面殺過來了”一名軻比能事先派出的斥候喪魂落魄地跑回來道,接著其余幾名斥候也是先后趕到,告訴軻比能西面和北面也有人殺來。

“快,整軍備戰,快”蹋頓和軻比能急忙下令道。但是攻勢正猛的大軍如何能迅速接戰?這些草原騎兵,團隊作戰能力極差,一旦開戰就是靠本能在進行戰鬥。想要迅速下達命令並且得到施行,那簡直是太奢侈了。

“殺”東面的大軍乃是徐晃所率領,他本人更是一馬當先沖在最前面。鮮卑人亂箭齊發,都被他用盾牌撥開,接著沖進混亂的鮮卑軍隊列中。

“啪”一聲,一名鮮卑騎兵被徐晃一斧頭連頭帶頭盔劈成兩半,這一斧餘勢不衰,順勢將左近的又一名烏丸騎兵攔腰斬斷。鮮卑人和烏丸人眼見他如此神勇,連忙上前夾擊。徐晃毫不畏懼,率軍死戰。

與此同時,曹純以及劉豹的人馬也前後腳殺到,鮮卑烏丸聯軍三面受敵,頓時有些招架不住。山坡上的曹操居高臨下,將場中形勢看得清清楚楚,當下命令許褚率人往鮮卑人力量最為薄弱的東北角殺去。

東北角乃是曹純與徐晃聯兵所在,個人戰力強悍的同時,協同作戰能力也不是劉豹的匈奴騎兵可比。因此劉豹那邊還在難解難分,這邊鮮卑烏丸聯軍已經有些落了下風。

現在許褚的到來,頓時成為壓垮這一片鮮卑人的最後一跟稻草。騎上戰死的鮮卑烏丸人那些無主的戰馬,許褚一馬當先沖在了最前列。所到之處山君刀上下翻飛,方圓一丈內烏丸和鮮卑人頓時紛紛落馬。

“仲康,你不是在保護丞相嗎?”砍死一人之後,徐晃發現前來助戰的居然是許褚,連忙急聲問道。

“丞相那邊有二位公子和子丹將軍”許褚只來得及說一句,就繼續沖殺。徐晃抽空看了一眼山坡,卻見曹彰手執方天戟,曹丕手執長劍護衛曹操,曹真則是率領虎衛軍四下接戰。曹操穩居中軍,安若泰山。

“殺”意識到曹操沒有危險,徐晃也是放下心來全力沖殺。這一片鮮卑軍在支持了半個時辰之後,終於撐不住開始潰敗。接著別的地方的鮮卑與烏丸人也開始潰逃,曹操下令全力追擊,徐晃等人一直率軍殺至彈漢山,軻比能竟是被迫放棄老巢往北逃竄。徐晃追至次日的日暮時分,因為缺乏向導不敢冒進,這才班師。這一戰曹軍斬首四萬餘級,俘虜兩萬餘人,並且將彈漢山鮮卑人所有的輜重全部繳獲,大勝而歸。

此役過後,鮮卑與烏丸元氣大傷,之前一直受他們壓迫的匈奴,西羌等族為了爭奪草原霸主的地位,開始與之混戰不休。這一場草原混戰,竟是持續數十年。也正因如此,大漢百姓才得以安享了數十年太平。曹操留下梁習任並州刺史,牽紹輔佐之以擋匈奴與鮮卑,大軍回撤至代郡休整,這才得勝還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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