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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武俠科幻] 異俠 作者:自在(WADE)(已完結)

之七十九 毀滅的判決


「咒術解開了!?」伊娜美不敢相信的在鏡子前觀看新生的自己。

在伊娜美小的時候曾被莉蘿抓去做實驗,結果出了意外,自那之後她的外表就一直維持小孩子的模樣。

實際上,伊娜美的年齡要比外表大上很多。

在伊娜美的心中,無不希望自己的身體能恢復正常,因為沒有人想當一輩子的小孩子。現在願望成真了,怎叫她不欣喜若狂。

不過初時的狂喜過後,取代在她臉上的,卻是一臉的沒落與黯然。

伊娜美想起來卡修達對她做的事,那時的她應該死了才對,然而鏡子中自己的胸口卻連一絲傷痕也沒有。

「為什麼要救我。」伊娜美明白,自己受了那麼嚴重的致命傷。能救她的,也只有面前神秘莫測的男子了。可是伊娜美真的沒有被救時的喜悅,當時她的確是想一死百了,讓一切全都煙消雲散。

「想救就救了,幹麻問那麼多。」大明從床上扯下床單讓伊娜美披著,畢竟讓個少女赤身露體總是件不好的事。

伊娜美默默的披上床單,開始站在鏡子前發呆。今後,她又該何去何從………

魔索無論如何是待不下去了,卡修達對她做出這種事,已經將她的心整個扼殺掉。另外大明雖然說要帶她去地面上,但伊娜美知道那不過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她獨自一人又能去哪呢……也許,剛才就死掉對自己而言才是件幸福的事吧。

「ㄚ頭!別發呆了,妳那沒天良的垃圾老爸應該派人開始在城堡內搜索。要逃就快,不然等下我又得殺人了。」

大明剛對卡修達等人說的那幾句話只是用來嚇唬他們的,讓他們不至於那麼快追上來,以爭取時間來治療伊娜美。

「你……殺了很多人嗎?」伊娜美聽到大明說個「又」字,加上回想起剛剛的場面,卡修達決不可能讓他們輕易離開。那表示,大明大開殺戒了!?

「大概幾百個吧。」大明輕鬆的吐出個數字,就好像菜市場賣菜的在找顧客零錢一樣。

他並不打算瞞著伊娜美,而且對於自己做出的事情大明從來不後悔。如果伊娜美要因此和他翻臉的話,大明也沒話好說,這件事他已經做到仁至義盡了。

出乎意料的,伊娜美並沒有像平常一樣對大明大吼大叫著,也許她父親的舉動,讓她的心整個都死了吧。

伊娜美不語的走到衣櫥前準備換衣服。大明不好在旁觀看,於是走到陽台上看風景。不過入眼看到的,卻是一幅亂哄哄的景象。

從上往下看,可以看到城內的街道擠滿了人。人人手上大包小包的,或是牽著背滿家當的魔物,像難民一樣瘋狂的往城外湧出。

「發生啥事了,居然嚇成這樣?」大明看的莫名奇妙,一點也沒有到這全是自己一手造成的。

魔索軍團被殲滅的消息已然傳開,而第二軍團潔西卡也正式和城主卡修達決裂,逃回城外軍團的駐紮地,一場內戰即將發生。

但是除了內憂,尚還有外患。

魔索向來處於地下十三城的領導地位,這次受到這麼致命的打擊,其他地下城一定會趁機落井下石,並佔魔索。所以不管哪一種,魔索都將無可避免的淪為戰場。

可最讓魔索人民感到驚慌的,還是出現在城堡內的死神。傳說,死神已經下達了他的判決,預告魔索的毀滅。

如果只是發生其中一兩件事,民眾還不至於嚇成這樣。但是當所有事情聚集在同一時間發生時,那意義又不同了。

大明當然想不到這些事全和自己有關,看著底下慌亂的群眾,心中反而興起惡作劇的念頭。

穿好黑袍後,大明握著毀滅者之鐮站在陽台邊緣張開雙手,用全身的力量低沉的吼著:「我是……毀滅之王。」大明的音量撼動了整個地下空間,久久回響不散。

下面的群眾本來就是人心惶惶了,經大明這麼一喊還得了。看到傳說中的死神就站在城堡上頭張牙舞爪,場面更加顯的散亂,人人爭先恐後的逃命著。

唉啊,大明也沒想到效果會那麼好。現在的他就好像故事裡,專門做壞事的魔王或惡龍等等大反派一樣。看來他還真的有這方面的天份,也許可以考慮轉職。

「你又再搞什麼鬼?」伊娜美一腳踹向大明的屁股。大明重心一個不穩,整個人往前栽下去。好在大明及時將鐮刀釘在岩壁,就這樣懸掛在半空中。

「咦!?」所有看到這幕的魔索人民都一同心生疑惑,這個死神怎這麼看起來肉肉的樣子,一點也不像是厲害的角色。

「差點被妳嚇死。」大明借力反躍上陽台,一臉不悅的看著伊娜美。

「誰叫你那麼無聊。」伊娜美反白了大明一眼,然後握著拳頭說:「還有……你眼睛色咪咪的在看哪裡。」

「呃……妳別誤會,我沒什麼意思。只不過,妳幹麻穿成這樣。」就大明的標準來看,伊娜美的穿著十分大膽火辣。

「又沒有我合身的衣服,總不能光著身子到處跑吧。」伊娜美無奈的聳聳肩,樣子像當俏皮可愛。

因為伊娜美現有的衣服都不合身,所以她只好找件白色的床單撕開纏繞在身上,分成上下兩截。上面用撕成長條的床單纏住剛發育的胸部,露出香肩和肚臍。下面則是用床單繞成短裙樣,然後在腰側打了個結,拖著長長兩條。看起來別有一番風情,才讓大明忍不住多看了幾眼。

「開始了……」伊娜美和大明不同,她很清楚如今魔索面臨的處境。不過,這一切已經和她沒關係了。

大明看城內亂糟糟的,知道一時間他們哪也不能去,所以只好坐在陽台邊緣。伊娜美自己也不知道該做什麼,也跟在他身邊坐下來。

「ㄚ頭,妳剛剛說咒術解開了是什麼意思。」大明閒來無事,隨口問了一句。

伊娜美將當年莉蘿對她的所作所為說了一次,殘忍的直讓大明嘟啷剛剛怎沒順手宰了莉蘿。

「那怎會突然解開?」大明問到重點了,他還是搞不懂是怎回事。

「還不是你搞的鬼。」伊娜美拿出一條沾有藍色血跡的白布把玩著,這是她剛才在整理儀容時,在嘴角發現血跡後擦拭下來的,光看顏色很容易就聯想到是誰血跡。

「原來如此!」大明恍然大悟的拍手,不過伊娜美卻一拳K在大明腦袋上。

「如你個頭啦!你知不知道剛剛我有多痛。」伊娜美氣呼呼的說。一回想起剛才所受的痛楚,伊娜美說什麼也不願意再嘗試第二次。

「痛──」伊娜美現在的力氣可不能和從前比,被打到可是會相當痛低。看來伊娜美就算外表長大了,可她那充滿暴力的個性還是一點都沒有變。

「ㄚ頭!那妳到底幾歲了啊。」如果依照伊娜美的話,那她的實際年齡絕不只外表如此,因為她的一言一行都表現的十分早熟。

「以人類的方式來算的話………」伊娜美比了比手指頭說:「我大概快三十歲了。」

去!為什麼他身邊的女孩子每個年紀都比他大。

侍劍當然不用說啦、小雪的實際年齡也是相當的長久、無痕的年紀則是要以百為單位、琉璃雙胞胎、美幸三人、安倍晴川、甚至連詩函都大上他一個月。算算,他居然是這群女孩子當中年紀最小的,這還有天理嘛!

在大明和伊娜美哈拉的時候,從城堡底部開始傳來劇烈的晃動,連天頂的岩石層也砸了不少石塊下來。

「地震嗎?不對……」大明感到有種東西正在接近中。

「魔索以前從沒發生過這種情況,事情有點不對勁。」伊娜美在劇烈的晃動中試圖站穩身體。

「有客人上門了。」大明話剛說完。底下城堡大門的地面產生一陣爆破,岩石碎屑紛飛,還有東西從中竄出來。

在伊娜美還未反應過來的時候,那東西環繞著魔索城堡的城壁往上爬,瞬間就來到了大明眼前,速度快的讓人無法想像。

「好大的傢伙……」在大明眼前的,是一顆異常巨大的蛇頭。光眼珠子就比大明體型還要大,兩顆粉紅的蛇眼正死命的盯著大明,散發出驚人的氣息。至於牠有多長嘛……這點大明就不知道了,那傢伙的下半身還埋在地下,無從測量起。

「大神!?」伊娜美常居地下,當然對眼前被奉為地城守護者的蛇形物體有相當的認識。

「我正想去找你,結果你反而自己跑上門來。也好,省了我許多麻煩。」

「你找大神做什麼?」伊娜美受不了蛇頭所散發出的氣勢,躲在大明身後拉著他的衣袍問。

「幹架啊,不然要找牠泡茶喔。」大明理所當然的回應著。伊娜美聽到後差點昏過去,她有時真不明白這傢伙的腦袋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

「你別鬧了,牠可是被地下城奉為神明的守護者,不是那種你隨手就能打發的一般魔物。」伊娜美很怕大明真的和八岐大蛇幹起來。

「ㄚ頭,我可不是一個普通人類啊,妳不是也叫我為……怪物。」大明自嘲的笑著。看著那笑容,伊娜美心中沒由來的一痛。

大明隨即正色說:「ㄚ頭,這是我和牠的私人恩怨,等等開打後我不一定能照顧到妳,妳自己躲好。如果我們失散的話,就去瀑布的秘密通道等我。」

「喂!我不知道該叫你狂怒還是八岐,也不管你和絕以前的恩怨。我只問你一句,是不是一定要跟我打!」

蛇頭則是張大嘴,露出上下顎的四根毒牙,回應的相當明顯。也不知牠到底是不是真聽的懂大明所說的話。

看到八岐大蛇不友善的回應,大明暗向伊娜美:「自己小心了。」

話剛說完,巨蛇馬上筆直的衝了過來。大明沒有和牠硬碰,握著伊娜美的手帶她跳到隔壁陽台上避開。

仗著體型的優勢,巨蛇輕易的撞毀陽台,而且一直撞到伊娜美的房間裡去。

「不要──」伊娜美見狀縱身就要跳回去,大明趕緊及時拉住她。

在伊娜美的眼前,她母親的墳墓就這樣被破壞,化為一堆碎石埋葬在瓦礫中。這是她心靈中僅存唯一可以寄慰的地方,但結果她還是永遠的失去它了。

「不要……」伊娜美失神的說。這遠比卡修達所帶給她的打擊還要大,伊娜美的心靈幾可說是徹底的崩潰了。

「醒醒!ㄚ頭。」大明急忙叫喚著伊娜美,在戰鬥中失神與送死沒有兩樣。同時也暗罵自己的粗心大意,居然忘了這麼重要的事。

那顆蛇頭撞進去伊娜美的房間後,就在也沒有縮出來過,讓大明不禁懷疑那傢伙是不是一頭撞昏在裡邊了。

「沒這麼肉腳吧?」大明這樣想的同時,腳底下隱約傳來震動感,大明立刻拖著伊娜美趕緊跳開。

腳剛離地,大明兩人原先所在的地方就全被掀翻了。從底下衝出的巨蛇用力一咬,整片陽台也全被牠吞了下去。

「不會吧!連這也能吃?難怪那傢伙能長的這麼大,不挑食的小孩果然好養。」在大明說風涼話的同時,巨蛇又衝了過來。

大明一手環抱著伊娜美的腰,一手拿鐮刀,像隻猴子一樣鑽來鑽,而巨蛇就在她身後窮追不捨。大明是有想過躲到城堡內和巨蛇大玩捉迷藏,但是他不熟悉城內的通道,到時被逼上列士的可能會是自己。

巨蛇每次撞擊落空鑽進城堡後,反而在城堡內成衝直撞,下一刻反而不知道會從哪衝上來,令人防不勝防。

不過這樣一來到變成一幅很奇怪的景象,巨蛇就像針線一樣在城壁上縫來縫去,到處都能看到巨蛇的一截身軀在城壁上鑽動,然而兩端又隱沒在城壁中。

原本底下驚恐的民眾,也駐足下來觀看這奇怪的景象。大明一直躲來躲去的,始終不和巨蛇硬碰,人群也開始唏噓了起來,放聲支持他們的大神,他們深信大神是來解救他們的。

「你不是要找牠單挑,這麼躲來躲去算什麼。你不敢動手的話就讓我來!我母親就算死了,也不容牠這樣糟蹋。放開我───」伊娜美似乎清醒了許多,不過驅使她的原因卻是復仇的怒火。

「冷靜點,快好了。」看到伊娜美掙扎著想脫離自己的懷抱,大明忙出言安撫著。現在任伊娜美去和巨蛇硬碰,只是死路一條而已。

大明看情形大概差不多了,將鐮刀往上甩出,上面還纏著骨鏈。毀滅者之鐮釘在天頂的岩壁上,大明順勢收起骨鏈,兩人迅速的直線往上攀升。

這時巨蛇從城壁中竄出,快速的尾隨後面追上。這時大明兩人已達天頂,再也無路可逃,但是巨蛇來勢洶湧,蛇口也張的老大。

看著深不見底的蛇口越來越近,和那四根尖銳巨大的毒牙,伊娜美也不禁下意識的緊抱著大明。

就在巨蛇快要一口咬下時,牠的身體突然緊繃住,就像一條用力拉直的繩子一樣,再也無法前進絲毫的距離,自然也咬不到大明兩人。

「呼──,差點被嚇死,這傢伙未免太長了一點。」大明喘了口氣,只差一公尺的距離,兩人就成了巨蛇的點心了。

那隻巨蛇顯然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結果好像用力過猛,造成肌肉拉傷的樣子,兩顆蛇眼痛的都快凸出來了。

巨蛇搞不懂發生了麼事,於是開始縮緊蛇身想找出原因。在輕易的擠垮了半邊的城堡後,巨蛇龐大的軀體終於顯現了出來,也讓牠瞭解發生了什麼事。

牠的身體居然纏在一起打結,而且還是蝴蝶結。

「哇哈哈哈───笨蛇!知道和我做對的下場了吧。要不是我不太熟,不然我就把你編成中國結。」大明很沒形象的指著巨蛇大笑。

巨蛇雖然不明白大明話裡的意思,但牠很清楚自己被愚弄了。一想到這點,巨蛇的怒氣一發不可收拾,雙眼也變的血紅暴怒。

「都什麼時候了!你居然在玩。」伊娜美怒不可邁的伸出雙手,用力掐著大明的脖子晃動著。「救……救命喔。」大明臉色鐵青,快喘不過來了。

抓狂的巨蛇雖然想盡辦法要攻擊大明兩人,但因為身體打結的關係,怎樣也搆不到兩人,往往只差一點點的距離就可以了。氣的巨蛇瘋狂的扭動身體,砸毀週遭的一切。

魔索主城現下只是一片斷壁殘垣,往日雄偉的景觀已不復存。巨蛇的怒意開始蔓延至周圍的民房,大肆破壞。就這樣,號稱第下十三城裡最強大的魔索地下城,瞬間就瓦解成了一片廢墟。

看著從小長大的故鄉正在崩壞,伊娜美卻出奇的一點悲傷的感覺都沒有。反正她母親的墳墓以被破壞,魔索再也沒有東西值得讓她留戀了。

「死神的判決開始了!毀滅已經降臨在整個魔索。」

這句話開始在逃出來的魔索群眾中流傳著,人人驚怕不已。只不過沒有人料想的到,執行死神判決來毀滅地下城的,卻是他們一直視為守護神的八岐大蛇。

難道說,死神的地位比他們所膜拜的大神還要高?所以就連大神也不得不聽從死神的命令。

有些腦筋動的快的人已經改變宗教信仰了,後來獨霸全地下城的死神教派也是從這裡開始發跡,更將伊娜美奉為聖女。大明也沒想到當初自己隨口用來喝敵的一句話,居然會演變成為事實,而且對後世還造成非常巨大的影響。但是,這些都是很久以後的事了。

在伊娜美掐著大明的脖子時,上方天頂的岩層也傳來震動。第二條巨蛇從上方往下竄出,凶暴的張口咬來。

伊娜美愣住了,她怎也想不到還會有巨蛇攻擊過來。還好大明一直有留心警戒著,並沒有上當吃虧。

八岐大蛇八頭八尾,就算之前被天人們斬殺了三頭五尾,但是牠至少還保有五顆頭還能活動,而且天曉得牠其他部位會不會再生出來。大明當然不會呆到以為只有眼前這隻巨蛇出來和他單挑,想必其他傢伙大概都是躲在暗處,伺機而動吧。

失去支撐的大明兩人隨著岩石從天頂落下,這時上下兩頭的巨蛇各從左右兩邊張口疾衝過來,各自瞄準大明頭腳。看那兇猛的速度與聲勢,要是真被咬到,就算強如大明,下場也只是被撕咬成兩半。

大明左手握緊骨鏈用力一拉,將毀滅者之鐮上釘著的一顆巨石往下面那隻巨蛇頭上砸去。巨蛇受巨石所阻,身形一滯往下沉,給了大明一個脫身的好機會。

用來砸蛇的巨石碎後,大明立刻將鐮刀收回左手,並踏著激彈來的碎石翻身而上避開蛇口,落到上方第二隻巨蛇的背上。

在鐮刀回手的時候,大明已經開始聚氣在鐮刀身上,正是「去吧!我的愛」的起手式,只不過這次是以鐮刀施展開來。

但毀滅者之鐮終究不是白骨劍杖或蒼冥那層級數的神兵,承受不起大明這樣將真氣大量密集的灌注在它身上,開始發出悲鳴與抗議。

可大明管都不管,反正這傢伙也不是啥好東西,一照面就想控制他的神智,後來反被大明壓下後才哀求大明饒了它。像這種邪裡邪氣的武器,用壞也就算了。

「ㄚ頭!自己抱著我。」大明現在已經無法空出手來抱著伊娜美,伊娜美也很乖覺的用雙手死命抓緊大明身上的袍子。

一落到第二條巨蛇頭上,大明立刻高舉著毀滅者之鐮,鐮刃上黑芒暴增,往巨蛇背上用力砍下。巨蛇的動作一頓,顯的相當痛苦的樣子。

毀滅者之鐮深深的扎進巨蛇的身體裡,發出喜悅的顫抖。它原本的特性就是能吸食對手血肉與靈魂,用以自我成長的邪異武具,所以每殺一人,它就會更強上一分。

這次大明用它砍的可不是什麼鱉三小魔物,而是鼎鼎有名的地城守護者,八岐大蛇,七大元素之一的狂怒元素體。

從甫扎入巨蛇的背部時,毀滅者之鐮就感到力量不斷的湧入,讓它越發變的強大。然而大明的動作還不只如此。

大明握著毀滅者之鐮的柄端,拔腿就往和巨蛇前進的反方向跑,鐮刃就像在犛田一樣,在巨蛇的背脊上留下一條怵目驚心的傷痕,而且越拖越長。

也不知大明跑了多遠,巨蛇左右扭擺一下後就直直的垂掛在半空中,不會動了。

死的好慘………

在底下駐足圍觀的民眾可以很清楚的看見,他們所謂的大神居然那麼容易就被人解決掉,屍體正吊在天頂淌血。就像是夜市賣蛇肉的,正在剝皮放血一樣。

看到這情況,約有五成的民眾改變了宗教信仰,自此成為死神教派的忠誠信徒。

解決完一隻後,大明在陡峭筆直的蛇背上雙腳用力一蹬,一個後空翻拔出毀滅者之鐮,身形往下直墬。

伊娜美的大腦完全跟不上大明的動作,只好死抓著衣袍不讓自己被甩開。大明戰鬥的方式和激烈度,已經遠遠地超出伊娜美的想像空間外。

毀滅者之鐮興奮的狂嚎著,連一旁的伊娜美也能聽到它淒厲的鬼叫聲,因為它已經很久沒有這麼轟轟烈烈的大幹一場了。運轉著剛從第二條巨蛇上所吸食的力量,鐮刃上的黑芒再次暴漲,看起來就好像巨大的黑色獠牙一樣。

藉著重力加速度,大明揚起鐮刀往第一隻巨蛇頭上砍去。

就在大明要出手時,忽然在巨蛇右側的地面暴竄出一條巨大的尾巴,往大明側身襲來。這時大明人在半空中正準備全力出手毫無防備,要是被打實了不死也得重傷,但是伊娜美的一條小命肯定不保。

「走刃!」危急之時,大明左手甩出走刃的卡片,走刃的身影瞬間出現在大明的身前。

以走刃的刀柄為借力點,大明整個人急速的往後空翻,避開那條尾巴,同時將毀滅者之鐮轉個方向,狠狠的由下往上砍,黑色的獠牙瞬間撕裂開整條尾巴。

斷尾飛上半空,重重的落到那些圍觀的人群面前,砸的碎石紛飛,連帶的也砸碎了他們的信仰。為何他們奉為守護神的八岐大蛇,在死神面前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走刃被大明用力一踢,勢若流星般往巨蛇疾衝。巨蛇沒想到大明會來這招,暗算不成反被暗算,血紅的右眼被走刃刺中,痛的牠死去活來。

巨蛇似乎怕了大明的氣勢,扭動著身體想逃。但是大明可不讓牠稱心如意。招回走刃後,握著鐮刀搶身跨步而上。

之前那條受傷的尾巴趕緊竄上來纏住大明,讓巨蛇爭取時間解開蝴蝶結撤退,不然牠哪都去不了。

大明才不管這些,揮舞著鐮刀三兩下就把那條巨尾砍成十幾截。但是還是給了那條巨蛇逃竄的機會,縮回從原本跑出的地洞中。

彈指間,二蛇一死一傷,連前來援護的巨尾也變成了一堆肉塊,可是死神本人卻連一點傷也沒受到。瞬間死神的忠實信徒暴增至九成以上,甚至有人開始跪地膜拜了起來。

畢竟在地下城裡,只有強者才是受到群眾歡迎和值得愛戴的對象,而且他們都親眼見識到了這份力量。

大明在城堡的廢墟上跳動,來到巨蛇逃竄後所遺留下的地穴旁。大明放下伊娜美,並囑咐著她前去瀑布密道等他,他要繼續追擊八岐大蛇。

絕和狂怒元素之間的事情,終究要做個了斷。既然雙方的仇恨已被挑起,大明不可能放任牠不管,為日後埋下禍根。

「我母親的仇,我要自己報。」伊娜美只說了這句話,然後縱身跳下地穴。

「ㄚ頭!下面很危險,妳連命都不要了啊。」大明見狀也趕緊向下一躍,抓著伊娜美。伊娜美被大明抓著的同時,抱著他的手臂嗚咽的說:「我已經沒東西好失去了,不是嗎……」

大明無言,兩人一起墬入深遂的洞穴中,慢慢被黑暗所吞沒消失。
第十集 之八十 炎魔


在巨蛇所遺留下的地洞中,大明和伊娜美的身影不停地往下墬落。也好在這裡的岩石質地堅硬,給巨蛇鑽出個洞後還不至於會塌陷。若像之前八岐大蛇在地面上所竄出的洞穴,早已經被鬆軟的泥土地層給填平了。

對於他們頭頂上越來越小的光點,伊娜美僅是看了一眼後就再也不回頭,那是魔索所散發出來的光芒。這個曾是伊娜美故鄉的地方,已經被她所徹底捨棄了。

要報仇只是個藉口,伊娜美當然明白自己連八岐大蛇的邊都摸不上。只是她不願一個人獨自留在那塊傷心之地,也不願和大明分開。

在地洞裡可不比在魔索時有光源照射,伸手黑漆漆的不見五指,不過兩人很快的就能適應過來。伊娜美從小就生長在黑暗的地底下,視力比起功力深厚的大明可是還要強上一些。

「到底了。」大明隨手將鐮刀釘在石壁上拖行,以減緩下墬的速度,不過落到地面時仍是讓踩的地面陷下出一個大圓坑,可見衝擊力道是多麼的大。

不是大明不獸化出雙翼來減去衝擊力,而是獸化後的氣息極有可能會引起八岐大蛇的注意。剛剛他化出龍爪滴血救伊娜美後,八岐大蛇就馬上竄出來,這點就不得不讓大明小心。

也不知他們下墬了多深,現在魔索的光芒看起來就如同天邊的微星一樣,黯淡的幾乎分辨不出來。

巨蛇在這裡打了一個直角往上竄,所以接下來大明倆走的是平坦且向下傾斜的洞穴,不過顯的曲折蜿蜒許多,大明和伊娜美奔走了好一會還未到盡頭。這不禁讓大明暗自訝異,那巨蛇的身體也未免太長了點,追了那麼久連個影子都看不到。

走著走著,大明發現周圍的溫度異常攀升,伸手觸摸岩石時還能感覺到石壁變的十分火燙,證明絕不是大明神經過敏。

已經晚上了吧。在地下完全看不到日升日落,而大明也沒戴手錶等計時工具,因為在打鬥中很容易損壞,所以時間的計算全靠大明的生理時鐘來感覺。

大明這才想到兩人從早上到現在還沒吃過任何東西,早知道就割幾片蛇肉下來,現場還能直接做石板烤肉,只是不知道八岐的味道嚐起來怎樣………

伊娜美沒發覺大明腦裡正轉著亂七八糟的念頭,手指著前方:「前面有光。」兩人幾個轉折後,前面開始傳來暗淡的紅光,而且越來越明亮,相對的也越來越炎熱。

才走到出口,超高溫的熱浪立即迎面撲來,伊娜美冷不防的被燻退幾步。大明立即揮袖散去熱度,並將伊娜美拉至身後。

在大明眼前的,是一片寬廣甚至看不到邊際湖泊,也許稱為海還比較適合一點,赤紅色的岩漿海。

「八岐那傢夥死到哪去了…………」大明一眼望去,這裡根本沒地方可供八岐大蛇躲藏,除非那傢夥躲在岩漿底下。

「ㄚ頭,妳認識那座城鎮嗎?」在右前方約三公里處,有一座和魔索差不多造型的城鎮,有如一座巨大的島嶼一樣,聳立在岩漿海面。

「我沒見過這座地下城,而且十三所地城中並沒有任何一座是這種樣貌的………等等!」伊娜美突然想起在古書上看過一段的敘述。

「這應該就是傳說中的第十四座地下城。」伊娜美恍然大悟的說。

這座地下城的名字因為年代久遠以被人們所遺忘,但是在遠古時它可是最強盛的地下城,力量遠超過其他地城聯合起來的實力,若不是因為遭遇不明意外而滅絕,今日還輪不到魔索稱霸的局面。

不過有關於這座地下城所流傳下來的資料十分稀少,加上這麼久以來從未有人找的到這座地城,所以一直被當成傳說來看待。

傳說中,這座地城可是埋藏了大量的寶物與知識,誰能找到誰就成稱霸地城。

「那去看看吧。」反正找不到八岐的蹤影,也許在那座地下城裡能找到一些有用的消息。不然找些當地名產拿回去送阿德和老孝他們,免的他們老是抱怨大明遺忘了他們的存在。

「那座城裡還有人嗎?」大明順著岩漿海的邊邊往那座地城走去。

「不知道,這座地城根本已經和外界隔絕開了,誰也不知道裡面到底是什麼情形。」但是這種環境下,伊娜美很懷疑有人能存活下來。她的身體成長後體質和力量也大幅增加,所以能勉強抵擋住高溫,要是之前的她,現在可能已經被烤熟了。

要進入到那座地下城,只有從唯一一條跨立在岩漿上的石橋進去。這座石橋年代相當久遠,破損的也非常嚴重,不過還算結實,一台坦克車輾過去也沒問題。

在橋頭附近,可以看到一堆堆的白色粉末,或是依稀還可看出形狀的碎骨,不過輕輕一碰就化成粉末。看來都是當時來不及逃難民眾的遺骸,在經過長久的高溫催化下變成這副模樣。

依照這些遺骸都沒人動過的情況看來,這座城的人應該已經死絕了。

走進城內,同樣也能到看到許多白色的粉末堆堆擠在城門口,伊娜美和大明小心翼翼的避開遺骸往城內走去。

城內除了石頭製品外的東西已經完全腐朽催化,所以這裡的房子都是沒有門窗的。大明兩人繞了幾圈,並沒發現什麼值得注意的事物,頂多是一地的粉末灰塵,完全看不出原本是啥事物。

「看來只是一座廢墟而已。」大明在地上撿起一把鏽跡斑斑的鐵劍,然而拿起來前後還不到一秒,鐵劍就自大明手上化為一堆鏽粉散落地面。

「不,你看!」伊娜美正蹲在一堆白色粉末前。那堆人型骨架狀的粉末上,有一個非常明顯的奇怪腳印印在上面,大小比起普通成人要大上四五倍,而且看印子還十分的新。

注意到這點後,大明仔細的看向四周,果然能找出一些腳印。有的在被踏斷的武器上,有的則是留在灰塵粉末上。腳印的痕跡新舊時間不一,表示這裡仍然有東西在活動著。

從留下的腳印中,隱約能找出一條有規律的道路來。大明兩人就是順著這足跡,一路好奇的跟過去。

俗話說「好奇心會害死一隻貓」,這句話說的一點都不錯。

大明和伊娜美來到一個非常平坦且廣大到看不到邊的廣場旁,好像是後來拆掉房子硬清出來的,地上仍可看到房子的基座痕跡。

這片廣場裡清一色全都是燃燒著紅色火焰的大小石堆,井井有序的各自排列著,而且彼此間的距離分毫不差地完全一樣,百分之百是人為的景象。

不過這就讓大明納悶了,誰會那麼無聊在這排那麼多火堆,又不是要辦團康烤肉。

「別靠的太近。」大明出聲提醒伊娜美。她身上只有兩截式的薄床單,在這種乾燥的環境下是很容易燃燒的。

「這句話你自己還是留著用吧。」伊娜美白了大明一眼,然後手往下指了指。大明往伊娜美指的方向轉頭往下看,然後又擡頭看了看伊娜美,接著丟下鐮刀開始拔腿狂奔。

「死ㄚ頭!不會早點說喔,我火燒屁股了啦───」原來大明一個不注意,黑袍後背拖在地上行走的部分居然燒了起來,而且快速的向上延燒中。

「哈哈──!不行了,肚子好痛。」伊娜美看大明的模樣簡直是笑到無力,雙手抱著肚子蹲在地上,眼淚都掉出來了。而她心中的悲傷也被暫時忘記,沈溺於難得的開懷大笑之中。

只是過了一會後,伊娜美想起這一連串發生的事情,就連笑都笑不出來。伊娜美靜靜的蹲縮在原地,將頭埋在雙膝之中,從背部的抽蓄隱約能看出她正在哭泣的樣子。然而淚水還來不及滴到地上,就被空氣中的高溫所蒸發。

良久,伊娜美才默默撿起大明所遺留下的毀滅者之鐮站了起來。可一想到大明剛才的樣子,伊娜美的嘴角又不自覺的往上揚。

為什麼大明在她面前總是這副蠢樣,跟他所展現出來的力量一點都不相襯。從相遇到現在,大明好像一直扮演著被伊娜美欺淩的角色,以他的實力大可不必如此,不是嗎?

不過也因大明陪伴在她身邊讓她發洩,讓伊娜美宣洩了不少哀傷的心情,但是這個疑問卻一直在伊娜美腦中揮之不去。

「當然是故意的。不然像妳這種黃毛ㄚ頭,一根手指就能讓妳躺平了。」伊娜美的腦海裡響起一股妖異的聲音,回答了她這個問題。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伊娜美迅速地握緊鐮刀進入警戒狀態,但是左顧右盼下根本沒看到任何身影。

「誰!?」伊娜美低沈的問了一聲,但是四周也只有燃燒著的石塊堆而已,靜悄悄的啥聲音都沒有。這時大明已經不知跑哪去了,連個人影都沒看到。

那妖異的聲音再次迴響在伊娜美腦海裡:「不用找了,我不就在妳的眼前。」

「是你!?」盯著手上的毀滅者之鐮,伊娜美才忽然想起大明說過的話,這是一把擁有自我意識的死神鐮刀。

當下伊娜美第一個反應就是要將鐮刀丟下,因為這把鐮刀曾經想佔據大明的身體,伊娜美可不想淪為被武器操控的傀儡。

毀滅者之鐮察覺到伊娜美的意圖,連忙辯解:「妳放心吧!要是我敢這麼做,那小子回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我毀了。而且對妳,我並沒有把握能完全控制住。」

伊娜美身上有大明的力量,這點可是讓毀滅者之鐮深深的忌諱著,畢竟它在大明手上可吃了不少苦頭。

「你說他是故意的,這到底是什麼意思?」伊娜美對毀滅者之鐮並不怎怕,現在的她只想弄清楚自己心裡的疑問。

「那小子很在意妳的事情,一直想辦法讓妳不那麼哀傷,就算自己蠢的像個小丑也無所謂。去!無聊的人類情感作祟。」毀滅者之鐮對大明這點相當的不以為然。

作為一件擁有自我意識的神兵利器,最希望的當然是能找個足以匹配自己的使用者,大明的力量無疑是毀滅者之鐮所見過最強大的一個。但是以毀滅者之鐮的眼光來看,這傢伙似乎有點同情心過剩和濫情,不過並不影響毀滅者之鐮對大明的評價。

剛剛它在大明手上對巨蛇的戰鬥,是少數能讓毀滅者之鐮發揮出全力、甚至是超越自我極限的戰役,這點讓它的戰鬥慾望和嗜血本能感到十分滿足。

原本它是想認大明當主人,不過被拒絕了。大明的說法是「你還不夠資格,練個三千年再說吧」,這點對毀滅者之鐮的自尊無疑是很大的打擊。

伊娜美則是怔在原地消化毀滅者之鐮所說的話。

為了……自己?

從小到大,除了伊娜美已經過世的母親外,從沒有人會把伊娜美的感受當一回事,所有的哀傷與痛楚都是由自己來默默承受。然而,為什麼一個認識沒幾天的外來人,竟會呵護她到這種地步。

這讓伊娜美冰冷的心感到十分溫暖,可也讓她感受到相當的痛楚。因為伊娜美發現,自己在不知不覺間已經非常依賴大明了,眼下大明不在她身邊,竟會讓她感到一絲絲的心慌意亂。

伊娜美第一次發現素來堅強獨立的自己,內在居然是那麼的脆弱。

不管怎樣說,大明終究要離開她回到地面上去,但是伊娜美自己本身,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人魔混血罷了。她不是人類,也不是魔物,不管哪一邊都沒有她的歸處。

所以大明對她越好,這種幸福的感覺只會讓她越覺得心痛。

到最後,伊娜美也只能永遠的待在這地層下,緬懷著現在發生的種種事情,伴隨著哀傷與孤獨過日子。這些地層就像牢籠一樣在囚禁她,也禁錮了她的靈魂。

想著想著,伊娜美心中泛起了一個荒唐的念頭。既然無法跟隨大明到地面上去,那不如………讓大明永遠在留下來陪她!?

伊娜美是個想到做到的人,立刻開始冷靜下來尋思這個方法的可行性。她是知道很多種奴隸、愛情的藥劑和咒術配方。

別看蘿莉那副尊容,她靠這些藥劑可是建立起一座對她完全順從的男寵後宮。潔西卡也善用這些藥劑,收羅了不少名聞地城的英雄豪傑在裙下。而且伊娜美的母親也是因為中了這些東西,才會死心塌地的留在地城內,直到死去為止依然沒有絲毫悔意,可想而知這類東西威力有多大。

在伊娜美記憶中,只有一個結合了藥劑學和咒術學的咒術能派的上用場,那是個以雙方鮮血為引的愛情魔咒。

這個咒術會讓雙方(不分對象)全心全意的彼此相愛,傳說中威力強大的讓人難以想像。不過地下城的人對這種雙方面都要付出的咒術並不感興趣,因為他們淡默無情的天性只喜歡單方面玩弄、操控別人。

由於這咒術是從非常古老的文獻上流傳下來的,原本的用意已經無法考究,目前則是用來作為賞樂和刑罰專用。

通常對象是奴隸或叛徒,而後施法者會去找一隻最為醜陋的魔物來和他們配對,然後一起關在籠中供人觀賞。看著一個人和醜陋魔物愛的死去活來的樣子,背後不知有多少人在放聲大笑。

但是事情還沒結束。

過了一段日子後,等他們彼此間的愛意更根深蒂固時,他們會被綁在台上遠遠的兩根柱子上,然後公開的被慢慢凌遲,而他們也只能無力的哀嚎哭喊到死為止。

通常這種場面都是要花錢才能觀賞的,雖然所費不貲,但是向來都是坐無虛席,生意好的不得了。對於地城的居民而言,沒什麼比他人的不幸更能帶來歡樂的效果了。

伊娜美向來很不齒這種表演,可她從沒想到自己會有用上這咒術的一天。但是現在的她,更害怕獨自一人被拋下。

毀滅者之鐮在一旁默默不語,它很喜歡伊娜美這個餿主意。畢竟大明先前讓它吃了不少苦,之後甚至是拒絕它認主跟隨的請求,依毀滅者之鐮的個性當然會想辦法報復回來。

明的它拿大明沒辦法,那就來暗的。為此,它決定全力協助伊娜美。

「先走出這片地帶再說,我有很不好的預感。」毀滅者之鐮出聲喚醒伊娜美。出於本能,它感到這裡相當古怪,可是又說不出來問題到底是出在哪。

伊娜美也能感受到周圍所傳來的微妙壓迫感,這裡給她的感覺很不尋常。於是伊娜美甩開剛剛冒出的荒唐念頭,全心注意眼前的環境。反正她身邊並沒有任何施放咒術的材料,一切都只是空想而已。

在伊娜美身邊的火焰石堆中,一般大的就足有她的兩三倍高,最小的一堆也只比她身高矮一點點而已,而且石堆越大的石塊也越大。

伊娜美想來想去,就是想不出這樣到底代表什麼意思,她所讀過書籍和文獻都沒類似的記載。

「小心右邊!」毀滅者之鐮察覺出右邊傳來一絲的很奇怪的能量波動,立刻出聲提醒。伊娜美立即將鐮刀橫擋胸前,全神戒備。

不過伊娜美所看到的,只是顆從火焰石堆上滾下來的石頭而已,正當她鬆了口氣之於。第二顆、第三顆……石塊如同雨點開始落下,地面上敲出咚隆的聲音。並不是因為地震或怎樣才造成這情形,而是石堆自己動了起來。

從崩落的石塊中,石堆本身正慢慢的隆起,一隻由大小石塊所組成的巨大手臂忽然從石堆中伸出來,然後用力的拍打在地面上。伊娜美只覺得自己的心臟也跟著重重地跳了一下,幾乎喘不過氣來。

緊接著石堆中第二隻手臂也伸了出來,兩手用力的撐在地上,以揚起它巨大笨重的身體。

而伊娜美則是儍儍的呆在原地,看著突然活起來的石堆用很笨拙的姿勢站直身體,變成一個渾身冒著烈火的炎石巨人,她是真的被嚇到了。

炎石巨人的外型有點像猩猩。因為體型的關係,手臂幾乎長到腳踝上,這樣走路時才好保持平衡。而且石巨人的雙眼是兩團燃燒的特別熾熱的亮白色火燄,此刻這雙眼睛正死死地盯著伊娜美看。

「快躲!」毀滅者之鐮看石巨人揮拳砸下,趕忙出聲示警。伊娜美也驚覺炎石巨人的攻擊速度異常快速,完全不符合它笨重的外表。要不是她的體質在龍血的作用下大幅提升,可還真的閃不過去。

伊娜美單腳用力在地面一蹬,身形急速向後退。炎石巨人這拳雖落了個空,但是伊娜美仍可以感受到空氣中傳來的迫人熱浪和強烈的震撼力,她深知自己可萬萬禁不起這一拳。

一次攻擊落空,炎石巨人第二拳又馬上揮了過來。面對高出自己體型足有四倍的對手,伊娜美手上又沒有慣用的武器,有點不知如何應對。

可是伊娜美也很懷疑,自己慣用的刺劍是否能對這炎石巨人造成傷害。尋常武器大概在接近它身前就被融化了吧,它身上的熱度可是超乎想像之外。

伊娜美原本要依樣向後躍,避開炎石巨人這一擊,不過毀滅者之鐮提供了她另一種不同的選擇。

「前進!」在伊娜美還不明白毀滅者之鐮的用意時,一幕幕的戰鬥方式和鐮刀的使用方法正從她手上的鐮刀不斷傳入腦海中。

伊娜美立刻矮身往前一竄,在炎石巨人攻擊前及時搶進它的身體周圍。雖然炙熱的氣息讓人難以忍受,但是伊娜美還是咬牙忍下來了,拼盡全力抵擋。

這時殘存在伊娜美身體內的大部分龍血,也跟著她力量的極限發揮慢慢化開。

伊娜美體質的轉變只是一小部分的龍血之力而已,大部分的龍血則是靜靜地沉睡在她體內,等待甦醒。要是龍血的力量一次全部爆發出來的話,伊娜美的身體可是會被撐爆撕裂。

忽感到新的力量從體內湧出,燥熱之感大減。伊娜美原本蹲低的身體隨即彈跳而起,雙手握著鐮刀以一個圓弧的弧度迴身上揚,僅僅一刀就砍下了炎石巨人的手臂。

所有動作一氣呵成,流利至極。伊娜美簡直不敢相信,原本生疏的鐮刀在她手上會變的如此靈活,宛如她手腳的延伸,就像練了一輩子一樣。

這該歸功於毀滅者之鐮。因為它會把戰鬥知識累積下來,然後直接傳遞給下一位使用者。這樣一來,它就能直接讓被它洗腦操控的魁儡使用者立即擁有高超的戰技,而不需花時間從新訓練和適應它。

炎石巨人雖無血肉,不過還是痛的後退幾步,險險跌倒。這是他出生以來,在漫長的歲月中第一次嘗到痛楚。這是因為毀滅者之鐮本身就具備了砍殺靈體的能力,就算炎石巨人的身體沒有痛楚神經,可是毀滅者之鐮會直接對它的靈魂造傷害。

「果然……這傢伙也是魔物,不過可真難吃。」毀滅者之鐮吸食了些炎石巨人的靈魂,不過入口的火燙感讓它差點吐了出來。

「魔物!?」伊娜美疑惑的問著。這傢伙和她印象中的魔物差太多,簡直強的太離譜。

「不算純種魔物。」魔物的產生是由陰穢之氣的實體化,但是炎石巨人身上還參雜了別的東西在。

根據毀滅者之鐮的判斷,這裡原本該是地窟中陰穢之氣最密集的地方,後來岩漿爆發掩沒了這裡造成環境異變,連由陰穢之氣衍生出的魔物也無法存活。所以後來在陰穢之氣和至熱之氣交纏下,才誕生了這種新型態的魔物出來。

「妳可以叫它們為……『炎魔』。」毀滅者之鐮為這魔物取了個新名字。

「炎魔……」伊娜美默念了一遍。還真是貼切啊,伊娜美在心中想著。

先前那隻炎石巨人,現在稱為炎魔的傢伙,已經站穩了身體開始重整攻勢。毀滅者之鐮帶給它的痛楚非但沒讓它感到膽怯,反而激起它潛藏的狂暴性格。

所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與狂怒元素(八岐大蛇)當鄰居當久了,難免會染上它的特殊習性。

炎魔被伊娜美砍斷的手臂變成一塊塊燃燒的石頭散在地下,可當炎魔一聲怒號後,所有的石塊就像有生命一樣往炎魔飛射而去,慢慢地再組成手臂的形狀,完好的就像從未被伊娜美砍斷一樣。

「不會吧!」伊娜美都傻眼了。這麼強的再生能力,除非把炎魔打成碎粉,否則就只能看它一直復原,這可要打到什麼時候。

「這到不一定。」以毀滅者之鐮本身砍殺靈魂的能力,每次砍傷炎魔時都會傷害削減炎魔的靈魂,它就不信一陣砍殺之後炎魔還站的起來。不過,毀滅者之鐮這時的建議卻是:「我想,現在還是先跑再說吧。」

「嗯!那攻擊它腳跟後脫離。」伊娜美也不莽撞,隨即明瞭毀滅者之鐮的意思。

這裡可是有一望無際的炎魔群在,就算毀滅者之鐮能克制炎魔也沒有勝算,數量上差太多了,光累就能把她累死。而且剛剛炎魔那聲怒吼,讓許多沉睡中的炎魔開始醒來。伊娜美能看到這區,整片石堆都開始有所動作。

「快!」毀滅者之鐮一說完,伊娜美的身影疾速射出,轉眼就來到炎魔腳旁,並藉著加速度揚起鐮刀用力斜砍下去(砍平面的一時半刻還不會倒)。

炎魔完全跟不上伊娜美的速度,等它發覺時,整個身體正往前傾倒中,只能眼睜睜的看著伊娜美逃入建築物群中,最後碰一聲撞在地上散成一堆石塊。

當然,炎魔並沒有因此而死亡,過段時間後自然會自行恢復成炎石巨人的模樣,只不過雙眼的白光和身上的火焰黯淡了不少,毀滅者之鐮這兩下的確帶給它相當程度的傷害。

這時一大群的炎魔陸陸續續的站了起來,和第一隻炎魔進行交談後,開始浩浩蕩蕩的往建築物區前進,準備搜捕這個闖入它們地盤的不速之客。

伊娜美躲藏在建築物中向外觀看,外面的街道四處都有炎魔在走動,數量相當多。不過這些傢伙的腦袋似乎不怎麼靈光,完全沒有一隻炎魔會想檢查屋子裡的情形,只會在街上走來走去。

也許,這跟它們的體型有關吧。它們那麼大的身體,要塞進小小的門窗之中,確實是一項高難度的動作。相較之下,直接把房子拆了還比較省事多了。

既然目前安全無慮,伊娜美反而開始擔心起大明。

「放心,這些笨石頭還傷不了他。」毀滅者之鐮雖不清楚大明實力的底限,但就它所知道的部份,就已經足以在炎魔大軍中橫行無阻了。

「那現在怎辦?」伊娜美開始和毀滅者之鐮商討接下來的行動。在不知不覺裡,伊娜美已經將毀滅者之鐮當成了一位導師,畢竟它所活的年歲太過悠久了,各方面的經驗都很豐富。

「先和那小子會合吧,接下來再決定要怎麼做。」以伊娜美的力量,要衝出炎魔的包圍網逃離這埵乎有點困難。

「問題是我們要上哪去找他?」外面一大堆炎魔,總不可能大搖大擺的走在接上找吧,而大明也不可能知道他們在這。

「那就往高的地方前進,總該能發現他的身影。」聽毀滅者之鐮說完,伊娜美轉頭看向窗外,那是這座古城所遺留下來的主城堡,同時也是這座地城最高的地方。

一個優秀的地城戰士,同時也是一名優秀的刺客和潛行者,而伊娜美更是其中的佼佼者,只要抓對時間,她可以很靈活的在建築物間移動而不被發覺。

另一方面也是因為這些傢伙神經都太大條了,只要些小手段就能引開它們全部的注意力,一點聲響或是虛影就能耍的它們團團轉。

但是伊娜美很顯然的忽略了它們潛藏的狂暴個性。

在連番被愚弄之後,就算炎魔再笨也會發現事情不對勁。其中一隻炎魔最後受不了,掄著拳頭就往身邊的房屋砸去,沒幾拳就將整棟房子給移為平地。

要命的是,這時伊娜美就在隔壁的房子而已,嚇的心臟差點停止跳動。

既然有人開頭,其他的炎魔也像發了瘋似的拼命拆房子。隨著一棟棟的房子垮下,頓時現場飛沙走石,塵煙密佈。

雖然伊娜美失去了賴以躲藏的地方,但是相對的也提供了她一個絕佳的機會。

塵煙遮蔽了炎魔的視線,房屋倒塌的落石聲則是混肴了炎魔們的聽覺。伊娜美趁這機會直接拔腿狂奔,往城堡的方向衝過去。

等這一片建築物區全倒塌後,盛怒中的炎魔們無處發洩,反而互相攻擊起來。炎魔之間的搏鬥氣勢非常轟烈磅礡,舉手投足間都能造成大範圍的破壞,就連跑地遠遠的伊娜美也能感受到那股震撼力。

不過也只有樣子激烈啦。以炎魔的身體,最嚴重的程度頂多被打散而已,過段時間後就會自我復原,根本出不了人命。

趁著炎魔們自己打自己人的時候,伊娜美一口氣跑到城堡中。由於城堡周圍都是遼闊的無障礙物空地,最後伊娜美的身影還是被炎魔所發現。

看到伊娜美逃進城堡裡,一大群炎魔慢慢的往城堡靠攏包圍。可是很奇怪的,所有的炎魔只敢在城堡周圍的空地外徘徊,絲毫不踏進一步。

群聚於此的炎魔越來越多,似乎有什麼事正在醞釀著,而且已經快要爆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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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集 之八十一 霜妖


另一方面,大明鬼吼鬼叫的奔跑一陣子,好不容易才甩開著火的布袍後,隨即檢查自己之前購買的東西是否有損毀。

現在上面應該沒什麼事發生吧………

大明邊想邊檢查著。他下來至今已有段時間了,希望沒發生啥大事才好。

可是地面上的狀況,卻是遠超乎大明所想像的混亂。

先別提那招「震雷落地」所引發的天地異象,不知引起了多少人的注目,而那強大的破壞力也開始顯現出了它的副作用。

「震雷落地」一式不但破壞了魔窟入口的遺蹟,連帶也影響了底下部分的結構崩潰,產生相當多的細縫。

夢無涯雖然即時封住了洞口,阻擋了魔物大軍的行進,但還是有許多魔物從底下的細縫中鑽出地表,徘徊在樹海當中。

所幸整座樹海還在神殿靈力的庇護之下,這些魔物還闖不出樹海的範圍外。可是這些魔物出不去,並不代表外界的人進不來,尤其昨夜群雷暴動的異象更是引起不少人的好奇心前往一觀。

雖然晴川立刻下命外界動員所有人力封鎖樹海周圍,所有觀光據點也不對外開放。但是樹海實在太過遼闊,並無法完全阻擋有心人士的進入。

一些想挖新聞的記者不得其門而入後,直接從偏僻小徑闖入樹海內。可在樹海內等著他們的,卻是一群神出鬼沒的嗜血魔物。運氣差的,就此長眠於樹海成了魔物的餐點。運氣好的,則是遇上天人們組織的巡邏隊,被救後直接丟出樹海了事。

為了掃蕩這些魔物,夢無涯將回復部分戰力的天人們分組,輪流外出巡邏,若遇上有魔物竄出的地洞則加以銷毀封鎖。

而牧童和葉若秋等人修過休息後已經好了很多,目前正坐鎮神殿應付一波波進行攻擊的魔物。由於魔物數量並不是很多,加上有了回復戰力的天人協助,讓牧童等人應付起來格外輕鬆許多。

今天是大明離開的第二天早晨,天空中還是散佈著揮之不去的陰霾,太陽公公今日依然是避不見面,完全看不到些許陽光。就象徵著牧童等人的未來一樣,昏暗且不明朗。

太昊天剛亮就帶著一票人衝出去。美其名是巡邏,其實是去屠殺魔物以洩這幾天來所受的鳥氣。在力量全復的他面前,一般魔物不過如同螞蟻一般,用手指頭一拈就死。

夢無涯知道以太昊目前的力量還不至於出亂子,也就隨他去了。反正他鬧的越大,相對的神殿這所受的壓力也會越小。

現在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夢無涯在魔窟附近設了幾個監視結界,一有風吹草動她馬上就會知道,同時也設計了幾個陷阱。但是在數十萬計的魔物大軍之前,好像起不了什麼作用,更別提潛藏在暗處的那隻八岐大蛇,夢無涯對它完全束手無策。

葉若秋握著劍靜靜地坐在窗邊,看著齋女們指揮著式神清理戰場。破曉時分又一批不知死活的魔物衝過來攻擊騷擾,不過很快就被打發掉了,根本不用她出手。經過一日的修養,血氣雖然並未盡復,但是已經好了好多。

魔物是從陰穢之氣中誕生,在未達到某一年齡前,它們的身形還未穩固,死後就只是化成一灘黑水而已。可是成形後的魔物一旦被殺,不但會留下屍體,而且屍體本身也會散發出疾病,在人口密集的地區會爆發瘟疫。所以晴川要齋女們去將魔物的屍體收集起來火化,免的到時衍生出任何問題來。

葉若秋的對面則是牧童和阿呆。阿呆化身成一隻大白虎的模樣趴在地上睡覺,牧童則是躺著它把玩手上的竹笛。

葉驊曾詢問葉若秋要不要向本家求助,但是葉若秋只淡淡的回了一句:「要他們來送死嗎?」堵住了葉驊。不過葉若秋還是讓葉驊下命葉家的人協助耀日封鎖樹海,如果本家問起,說是她的主意就行,到時她會自己去解釋。

晴川自己則是忙的分不開身,有許多事情都要她親自指揮分派,連靳雲也被她抓去出公差。

耀日所屬的地頭上發生那麼大的事,明月、隱星理所當然的要表示一下立場「關心」一下。

晴川左思右想之下,才很不好意思的告訴明月的人說………「那場變動就是你們御主搞出來的」。電話那頭的千代當場傻眼,美幸和葵還一臉不解的看著她。

大明的事就像炸彈一樣在明月高層上炸翻了鍋。自家御主跑到隔壁搞的轟轟烈烈地,而他們卻是最後知道的一個!?

這件事讓徹一郎不禁怒斥那些留守台灣照拂御主的人員。但這件事也不能怪他們,大明的形蹤一向神出鬼沒,誰也找不到他。加上大明搬家後又禁止他們隨侍在旁,讓他們完全無法掌握大明的作息。

不管如何,現在最主要的就是探查御主的安危和下落。晴川在電話中說的不清不楚的,並未完整交代大明的去向,這點委實讓美幸幾人心急如焚。

據明月所派遣的偵察隊回報。樹海內出現了大量魔物橫行,偵察隊員只在森林周邊搜尋一會就以出現了死傷,完全無法深入偵查下去。

徹一郎也深知事情的嚴重性,主動配合耀日封鎖樹海的行動。隱星不久後也知道了這項消息,同樣派人暗中支援。

三個流派平日雖然常暗中較勁,誰也不服誰。但是在這種攸關全日本生死存亡的時刻,他們的立場卻都是一致的。

坐立不安的美幸還等不及明月招集到足夠的人手,就一個人偷偷的往樹海內去,甚至連千代、葵也沒說。美幸的靈力很強沒錯,但是她連一隻護衛的式神都沒有,就闖進危機四伏的森林內,簡直與自殺無異。

雖然美幸受過嚴格的忍術訓練,但怎樣也比不上這些生長在黑暗世界的魔物們,它們是天生的獵人和屠夫。打從美幸一進森林內就被魔物盯上了,她引以為傲的潛行術並無法瞞過所有魔物的眼睛。

在魔物們的眼中,美幸只是一道很美味的餐點而已。

很意外地,及時出手救了美幸的人,卻是前來找魔物麻煩的太昊。

這裡就要淪為戰場了,太昊不懂為何還有這麼多無關緊要的人在此遊盪。要不是夢無涯的囑咐,太昊根本懶的出手救這些人。

不過當美幸說明自己是來找大明時,那充滿憂慮與關心的表情,讓太昊不知道要怎樣開口向她交代大明的下落,只好帶她回到神殿內交給葉若秋他們處裡。

這小子的紅粉知己還真是多啊………,這是太昊腦子裡唯一的想法。

明月內也因為美幸的失蹤弄得所有人雞飛狗跳,好在後來美幸有打電話回來告知她目前平安無事,才平息下這場風波,但隨著她轉述的情況卻又讓所有人不安了起來。

八岐現世,魔軍逼近,御主………下落不明。


「妳認為那小子會回來嗎?」牧童隨口問著。這陰暗的天空真是讓人越看越鬱悶,牧童低頭轉弄竹笛不去多想,免的心煩。

「我不知道。」葉若秋眼光散漫的看向天空,不知在想些什麼。

如果大明無法及時趕回來,到時又會演變成全面死戰吧。雖然目前這個空檔足夠讓他們全部撤離樹海,但是完全沒有一個人想要離開。都打到這地步了,沒理由就此退縮吧。

葉若秋接著說:「不過,只要他妻子仍在家裡等他,我想天底下大概沒東西能攔的住他。」

「也對,別看那小子事事大而化之,對這事可是特別敏感。」牧童笑了笑。他記得大明就是抱這念頭,一路過關斬將殺出煉妖塔的,只是這時牧童反而想到另一件事。

如果把大明比喻為飛鳥,那詩函無痕就是他的雙翼,失去任何一個就會讓他從此一蹶不振,再也無力翺翔於天際。所以要打倒大明很簡單,只要向詩函和無痕下手就好,根本不必和他本人硬碰硬。

所幸,知道這件事情的人並不多。而且要對詩函和無痕下手,困難度可不亞於直接單挑大明。畢竟能和大明在一起的,可都不是泛泛之輩。

詩函和無痕無疑是大明心靈上最強大的支柱,但同時也是他最大的弱點所在。

最強與最弱的一點啊………

牧童沈思的想著,這種情形對大明而言究竟是好,還是不好呢?一切,就讓時間去證明吧。

這時天空中雷聲大作,灰厚的雲層開始滴答滴答地下起雨來,並且有漸漸變大的趨勢。

「似乎連老天爺也不看好我們………」牧童自嘲的說。之後拿起竹笛,讓悠揚的曲調迴盪在半空中,久久不散……



當然!地面上發生的所有事情,大明此刻是完全不知情。

現在的他正忙著數他的瓶瓶罐罐。這麼一大袋東西掛在腰間,行動上雖然是頗為不便。不過丟又丟不得,地表上的天人們可是全靠這些東西救命。

道具店老闆給他的不愧是高價品,光這些瓶子就是打不破、摔不爛,讓他省了不少麻煩。

可當大明很滿意的收起這些東西後,才發現他附近已經圍滿了一圈又一圈的炎魔,感覺上就像被包覆在高聳的火牆中一樣。

「這些傢夥………是從哪冒出來的?」大明自己也楞住了。怎才過了一會的工夫,就跑出這麼一大堆的炎石巨人來?

炎魔是種領域意識很強的魔物,對任何闖進自己領域內的不明物體,一律保持著相當大的敵意,甚至會出手攻擊。

這點,剛剛伊娜美就已經親身體驗過了。

然而大明的情況要糟糕的多,他現在的位置可說是在整個廣場的正中心。加上他剛剛那陣鬼吼鬼叫驚醒了不少沈睡中的炎魔,讓它們………呃……十分「火大」。

大明隨手將籃球大小的皮袋甩到身後拎著,等著看這些傢夥接下來要怎麼做。不過從炎魔火熱的目光中,大明知道自己的存在並不受歡迎。

這時一聲怒吼從遠處傳來,連帶也讓大明周圍的炎魔群開始騷動嘶吼。

炎魔的吼聲不同於一般野獸的長鳴,而是像大鼓一樣的咚咚聲,短而有力。感覺就像是站在搖滾演唱會的巨大重低音喇叭面前一樣,每一下聲響都會重重地撼動心臟和靈魂。

這些傢夥………太過囂張了!

大明被炎魔的怒吼聲震的有點頭昏腦脹,骨鏈憤而脫手而出,無聲無息的纏上一隻炎魔的身體,然後抓著骨鏈用力往回扯。

那隻可憐的炎魔就這樣呼嘯飛過大明身邊,砸向他後邊正在怒吼的炎魔群,撞碎了好幾隻炎魔,但是這隻炎魔的噩運並未因此而結束。

大明把它當成鍊球在半空中繞出一個好大的火圈,並且甩來砸去的大肆破壞,直到這隻倒楣的炎魔受不了碎裂為止。不過骨鏈隨即纏上下一個替死鬼,直到大明半徑五十公尺內再無炎魔站立著。

這時以大明為中心,外圍一大圈都是燃燒著火焰的碎石頭,雖說炎魔有自我復原的能力,但是也要等待一段時間以後,不過在碎石圈外還有更多屬不清的炎魔包圍著。

骨鏈就像條活生生的蛇一樣,遊走在大明周圍尋找下一個受害者,同時也喝止了炎魔們前進的腳步。

對炎魔們來說,在己方佔盡優勢的包圍網下,一個外來的陌生人居然能毫髮無傷的幹掉它們一大群同伴。這種事就好像天方夜譚一樣,不過他就是發生了。

再一次,魔們體會到了什麼叫作「恐懼」。第一次則是炎魔之皇的出現,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了,久到炎魔們幾乎都已淡忘那感覺。這次舊夢重溫,感覺並好不到哪去。

所有的炎魔都被嚇到了。它們停止了咆嘯聲,驚懼的不知作何反應,甚至連潛藏的狂怒個性也沒有機會爆發,一個個躊躇在原地徘徊。既不敢上前,也無法後退,場面就這樣僵持在那裡。

啊!不好!

大明忽然想起他把伊娜美獨自留在原地,急忙化出雙翼飛躍上半空中,穿出炎魔們層層的包圍網。炎魔們沒有加以阻攔,只是開始往大明飛走的方向群體慢慢移動著。

一路飛奔而去,大明看底下全都是來回走動的炎魔,在廣場上已經看不到任何燃燒的石堆,可見炎魔們已經全部甦醒了。

想到伊娜美獨自面對這麼多炎魔,大明不禁暗罵自己過於大意。在這種完全陌生的危險環境下,他居然輕易離開伊娜美的身邊,真是該死。只不過任誰也猜想不到,原本一堆堆平凡無奇的火堆,竟會是一隻隻炎石巨人的化身。

ㄚ頭,妳可別出事啊。大明暗自祈禱著。

等大明趕到廣場邊緣時,入眼的卻是大片建築物被破壞的痕跡,和一、兩隻到處遊盪的炎魔。現場太過淩亂,讓大明就算想搜索也無從下手。

這個路線………

大明在空中隱約看出破壞的區域好像朝著某處前進延伸,照情況看來應該是伊娜美逃走的路線才對。想到此處不禁讓大明鬆了口氣,那ㄚ頭十分機警,相信有自保的能力才對。

大明隨即雙翼一振,跟著破壞區域俯衝而去。



伊娜美衝進城堡大門後,那種感覺難受的讓她想叫也叫不出來。

大門後的溫度驟然下降,冰寒刺骨。她剛跑的太衝忙所以沒注意到異常,城堡大門門裡門外完全是兩種情境,門外是熾熱耀眼的火紅光芒,但門後可是冰寒的深藍色暗芒。

可伊娜美沒察覺這點就一頭栽進來,一下子從至熱轉換成至冷,伊娜美難受的縮著身體蹲在地下,才沒多久她身體上就附著上了層白霜。

「呆子!快站起來動一動讓力量運轉驅寒,不然妳等著變冰雕。」毀滅者之鐮立刻出言提醒。

伊娜美忍受著那種難過的感覺,抖落身上的白霜站起來。在周圍一陣小跑步後,體內龍血開始自動運轉驅寒,讓她感覺好受的許多。

「那小子雖然留下相當龐大的力量給妳,不過妳卻完全不會控制使用,就像空擁寶山而不自知啊。」

抱怨歸抱怨,但是毀滅者之鐮一方面也將一些它以前主人的練功法門和心得傳到伊娜美腦裡。有毀滅者之鐮這麼博學的導師在,加上伊娜美的天資,讓她很快掌握住基礎的部份。

「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伊娜美環顧四週,這個大廳中四處結滿白霜,地面是一層厚厚的冰層,天花板則高掛著粗大的冰柱。

「如果沒猜錯的話,我想……這是寒冰結界吧。」毀滅者之鐮若有所思的說。

「結界!?那表示這裡還有人住嘍。」伊娜美很懷疑有誰能活在這鬼地方,這同外面一樣都不是人住的。

「進去看看不就知道。」毀滅者之鐮很簡單的回了伊娜美一句。

既然有熾熱與陰穢之氣混合後產生的「炎魔」,當然也有冰寒和陰穢之氣交雜而生的「霜妖」。

霜妖身體是由寒冰所組成,外表雖似人型,但全身覆滿錐狀的尖刺冰體,看上去十分猙獰可怕。而且霜妖除了全身上下都是可當成武器的冰刺外,口中還能吐出致命的冰寒凍氣。

當伊娜美沿著走廊走了一小段路後,就出現了三隻霜妖在伊娜美面前,阻擋了她的去路。顯然霜妖們同樣不歡迎伊娜美闖入它們的領域,一照面就分三路包抄伊娜美。

伊娜美左右虛晃閃躲過了三隻霜妖的包圍攻擊,並且手上鐮刀一閃,各在霜妖身上留下一道傷口。

與炎魔的情況相同。毀滅者之鐮殺傷靈體的能力,也對非血肉之軀的霜妖們造成了相當大的傷害。顧忌到伊娜美手上的鐮刀,三隻霜妖遊走在伊娜美身邊,不敢過份接近。

雖然礙於後天環境的影響,霜妖的體型只有一般成人的大小,但是它們卻擁有炎魔們所欠缺的智慧。為首的霜妖研判出情況不利於它們,立即呼嘯同伴撤退。

伊娜美也不追擊,只是問毀滅者之鐮:「現在要怎辦?」

「會有霜妖的產生,看來這座結界遠超乎我想像的古老。要維持這樣一座結界的運行,背後一定有很龐大的魔力來源,從那也許能找出一些線索。」

「那走吧!」伊娜美隨即往霜妖遁逃的方向追過去。只是一連跑過幾條長廊都不見霜妖的身影,這點讓伊娜美頗感疑惑。

這時在走廊的末端突然湧出大量白色煙霧。不過伊娜美腳步停也不停,將鐮刀護在身前,就這樣低頭衝過去。

反正以毀滅者之鐮的敏感度,就算霜妖想混在寒氣中偷襲,也絕討不了便宜。

果然,一群霜妖混夾在白煙中伺機攻擊,但是伊娜美在毀滅者之鐮的指引下砍傷了幾隻,迫使它們又無功而退。

「小心一點!它們的行動很有規律和計畫,一擊不中馬上撤退。看來這些傢伙並不好對付。」毀滅者之鐮發現異常,隨即提醒著伊娜美。

「我知道。」伊娜美也看出不對勁的地方,這些傢伙遠比炎魔要聰明多了。

這些白色的寒氣一直聚而不散,伊娜美也只有小心翼翼的前進著。不過白霧阻礙了伊娜美的視線,連她也不知道自己現在身處何方。

途中還好幾次遭遇到霜妖的突襲,不過都是騷擾性的攻擊而已。

「我們……好像被牽著鼻子在走。」伊娜美赫然驚覺霜妖的攻擊,為的就是要擾亂她的方向。現在她正一步步地按照著霜妖設計好的劇本走下去。

伊娜美停下腳步,她好像有點太小看這些傢伙了。不過要回頭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在白霧裡她根本連方向也分不出來。

想了一想,伊娜美還是決定繼續走下去。她倒想看看霜妖們究竟安排了什麼在前面等著她。

不知走了多久後,伊娜美身邊的白霧開始漸漸的散開。一座完全由冰霜組成的宮殿出現在伊娜美眼前,而且四周都是蓄勢待發的霜妖。

「果然是陷阱……」伊娜美往後一望,但是她背後只有一面平滑的冰壁而已,完全看不出自己是從哪裡進來的。「………連退路也被封死。」伊娜美下意識的握緊鐮刀,這次真的是無路可逃了。

「妳從何而來………陌生者。」冰冷的語調就像北風一樣,吹拂過整座宮殿。聳立在大殿中的寒冰王座上,正坐著霜妖一族的統治者,寒霜妖后。

妖后不同於一般的霜妖。她的外表就如同一般人類女子,有著皎好的面孔和傲人的身材,看上去就如同一座美麗的裸女冰雕一樣,身上還有些奇怪的冰晶裝飾。

「我從魔索而來。」伊娜美謹慎的回答,這些傢伙看來可以溝通的樣子,也許不用動手事情就能有所轉圜。

「魔索!?………妳似乎離家太遠了,陌生者。」

雖然霜妖無法踏出寒冰結界一步,但是這座城堡所遺留下的豐富知識讓它們十分博學,對於外界的環境多少也有點了解。

「那妳為何闖入我們的領地,並且傷害我的族人。」妖后的口氣有點質問的意思。

「對於傷害一事我感到很抱歉,不過當時你的族人一照面就攻擊,我只是出於自衛而已,總不能要我站著給它砍吧。再說,我出手已經很留情了。」

「這點我相信,妳是有能力殺死我的族人,但妳並沒有這樣做,所以妳才能安然無事的站在這說話。不過我還是要為我族人的魯莽行動致歉,請原諒它們是第一次看到外來的訪客,難免會感到驚懼恐慌。」

「不!這件事我也有過錯。因為當時我正在躲避炎魔的追擊,並未允許就闖了進來,才引起了這場誤會。」伊娜美也為自己的行為致歉。霜妖一族處事相當明理,這點讓她產生了好感。

「炎魔……是指外面那些全身冒火的笨石頭嗎?那些傢伙雖然沒啥大腦,但是戰鬥力卻是不容忽視,取這名字還真是合適。陌生者,那妳又是如何稱呼我們的。」

「呃………我的朋友將你們取為『霜妖』。」伊娜美的朋友指的是毀滅者之鐮。

「霜妖……」妖后將這名字反覆唸了一次,眼中露出幾許讚賞的目光:「我們一族從來沒有真正的名字,如今由妳這位外來的訪客為我們命名真是再好不過了。」

妖后的聲音雖然不大,但足以回盪在整座宮殿中。所有的霜妖都和左右交頭接耳的竊竊私語,看來都很滿意的樣子。

「陌生者,妳的名字是?」妖后又改對伊娜美問話。

「伊娜美,我的名字是伊娜美。」

「伊娜美。往後當妳回到外界時,請記得向他們訴說著。在這被遺忘的古都中,還有我們霜妖一族的存在。」妖后的話有些傷感。霜妖們擁有超高的智慧和實力,但卻只能永遠被侷限在這座城堡中,無法踏出一步。

霜妖雖然在一般溫度下也能生存,但是城堡外的炙熱環境就是它們最大的天敵,在外面走沒幾步整隻霜妖就會融化掉。

熱氣就像牢籠一樣死死的禁錮著它們,霜妖們並無法穿過這片區域到達安全的地方。它們曾經想試圖建築出一條小型的寒冰通道通到外界,但是那些該死的炎魔卻老愛加以破壞。

也許是因為冰與火天生無法共存吧,霜妖和炎魔長久以來一直都是敵對的態度。

當妖后沉湎於遺憾時,整座宮殿劇烈的搖晃起來,一些霜妖站不穩紛紛摔倒在地。伊娜美將鐮刀杵在地上支撐,才勉強沒摔倒。

這時妖后旁浮起一顆平面的冰晶,一隻霜妖的身影顯現在上面慌慌忙忙的報告:「炎魔又開始攻擊城堡。」

「又不是沒被攻擊過,何須這般慌張。」霜妖和炎魔曾有過好幾次大衝突,不過每一次都是安然無恙的渡過,妖后不太了解霜妖的驚慌所在。

如同熱氣是霜妖的天敵一樣,城堡內的寒氣也是它們接進不得的東西,所以炎魔們的攻擊也只限於在城堡外面丟丟東西罷了,興奮過頭時才會打起接近戰。有時炎魔們丟的太順手,會忘我的把附近的同伴也給丟上去。

「可是囚禁煉獄的冰牆已經產生裂縫,目前正在全力修補。但依跡象顯示……煉獄正在復甦當中。」

此言一出,不但霜妖之中產生了一陣恐慌,連妖后冷靜的眼中也閃過一絲懼怒的寒芒。
之八十二 煉獄


煉獄,炎魔之皇。

它曾帶領炎魔大軍攻破寒冰結界,最後霜妖們雖然慘勝,但是那場戰役卻幾乎讓霜妖接近滅族的狀態。妖后的伴侶霜妖之王就是在那場戰役中陣亡的。

從那次以後煉獄兩字,在霜妖一族婸P恐懼有著相同的意義。

沒有人知道煉獄是從哪里來的,連炎魔們也不知道。不過煉獄似乎是隨著岩漿漂流到這堛滿A因爲炎魔親眼目睹它從岩漿中爬上來。

就算是炎魔,也無法在岩漿中待上太久的時間,所以它們對煉獄産生了一份敬畏之心,沒多久後煉獄就成了炎魔的領導者。

(經過岩漿的洗禮後會讓炎魔們變的更強大,所以每固定一段時間都會下去泡一泡。液態的岩漿在炎魔身上硬化後,會讓它們身體的石頭變大顆,相對的體型也越大,而且如果在打鬥中身體碎裂的太嚴重,岩漿也有修補身體的作用。只是不能泡太久,不然會融掉,如果被岩漿沖走也只好自認倒楣了。)

煉獄是很標準的好戰份子。在它來之前,炎魔和霜妖雖然小有衝突,但大體來說都是各過各的生活,日子和平的很。但是煉獄統領炎魔群之後,就開始掀起戰事,大舉進攻霜妖們的城堡。

呆呆的炎魔們只知道服從與忠誠,加上與霜妖天性相斥,可以說是完全義無反顧的投入戰爭中。雖然這次在煉獄的帶領下攻擊失敗,可是卻激起炎魔們好戰的天性,自此後和霜妖間可說是大小衝突不斷。

雖然最後煉獄是被封印在城堙A然而只有少數幾隻存活下來的霜妖知道當時的真相,妖后就是其中之一。

當時煉獄本來是可以直接將霜妖滅族的。但是它站在殘存的霜妖面前,只說了一句:「太弱了,這樣玩起沒有意思,我給你們一個機會,想活下去就讓自己變的更強。下一次的戰爭就在我醒來以後,希望你們不要讓我失望。」說完後煉獄直接大刺刺的沈眠在原地,而且是在霜妖的地盤上,行徑簡直囂張的不得了。

可悲的是霜妖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只能讓它就這樣霸佔住城堡的一角。一方面是因爲攻擊煉獄的話怕會使它提早醒過來,另一方面是霜妖殘存的人數已經不多,光是修補結界應付炎魔就忙不過來了,誰還有空去理煉獄。

後來霜妖們把整座寒冰結界寒氣最重的點移到煉獄周遭,意圖鎮壓住它,並且又築起一座座的堅硬冰牆將它封鎖以來。但是這樣做的效用能有多大,連妖后自己也沒有把握,不過之後千百年的時間過去,煉獄卻一直沒有動靜,霜妖一族幾乎都快淡忘了煉獄的存在。

然而爲什麽煉獄會挑在這時候醒來?這問題目前霜妖們找不到答案,但它們猜想這可能和伊娜美的出現有關係。不然哪那麽剛好伊娜美一出現,煉獄就産生了甦醒的迹象。

在霜妖們疑惑的同時,宮殿上又是一陣天搖地動。

「所有人員全進入戰鬥狀態,既然它們以前攻不下這座城堡,今天也別想。族人們,把那些笨石頭給我打回去。」妖后下達完指令,所有的霜妖都很有紀律的慢慢退出去,絲毫不見雜亂。從不斷的爭戰中,霜妖學到了紀律的重要。

「我們去查看煉獄的情況。」妖后向左右的霜妖交代一聲,然後躍上王座旁的一條巨大冰蛇。這條冰蛇是妖后的坐騎,妖后向來都是以它代步。

「很抱歉!戰爭開始了,我們並無餘力照顧妳的安危,請自己小心。」妖后對伊娜美說完後,領著部下就走離開。

剎時整座大殿變的空空蕩蕩的,只剩伊娜美一人獨自留在原地。

「好象被捲入很麻煩的事情裡了。」伊娜美喃喃自語的說,同時跟著妖后的背後走去。反正她對這裡不熟,一時間也不知要去哪裡,到不如先跟著妖后走。



壟罩著城堡的寒冰結界經過霜妖長久的改良進化,本身已經轉型成了一座能源源不絕生産魔力的循環結界,而這些魔力足以提供霜妖們將整座城堡武裝成一座非常可怕的要塞。

經由霜妖研發出來冰晶座炮,能將寒冰結界的魔力轉化成具有遠距離攻擊能力的冰凍射線,雖然在熾熱的環境中攻擊距離不遠,但足以對炎魔造成相當可觀的傷害力,此外霜妖們還研究出許多亂七八糟的武器,也因如此炎魔們才不敢隨意靠近城堡周圍。

戰鬥一開始,首先炎魔會從身上分裂出一顆燃燒的石頭出來持在手上,然後當成火球一樣拋投出去,只見一大片的流星火雨不斷的轟炸在城堡上,爲這場戰鬥揭開序幕。

炎魔們所拋出的火球撞上守護城堡的結界壁後,引發相當激烈的爆炸,結界壁的藍芒和爆炸的耀眼火光,交織成一副絢麗的畫面。炎魔們猛烈的火球攻擊雖然還不至於打破寒冰結界,但還是足以讓城堡內部天搖地動。

霜妖們也不是就此束手待斃,開始推出冰晶座炮加以反擊。爲了讓火球發揮更大的傷害力,炎魔們一般都走會走進霜妖的射程範圍內投擲火球,這時就是霜妖們最好的攻擊機會。雙方你來我往,打的好不熱鬧。

因爲是從身體分裂出來的,所以這種火球炎魔不可能無現制丟下去,接下來它們可能會丟石塊,或是拆房子起來丟,甚至是把自己人也給丟上去。

爲的,就是等待霜妖們攻擊力量耗盡的一刻。

雖然寒冰結界能産生出近乎無限的魔力,但是結界壁和武器攻擊輸出,會在短時間內花費掉絕大部分的魔力,且爲了維持結界的運作,勢必要保留固定的魔力才行。因此霜妖們無法持續不斷的進行攻擊,在火力一翻輪射後,必定會有一段蠻長的空檔期來回復魔力,就像手槍子彈射完後,必須要裝填彈藥一樣。

炎魔等的就是這個機會大舉進攻。

眼看城堡停下了攻擊,炎魔們開始呼朋引伴往前沖去。可當炎魔們沖到中間時去之後,迎面砸來一顆冰球在它們頭上爆開,寒氣凍傷的不少炎魔。整座城堡又開使對炎魔進行無情的大規模火力掃蕩,逼的炎魔們狼狽而退。

指揮的霜妖想想也覺得好笑,每次它們都會假裝魔力耗盡吸引炎魔展開攻擊,好讓它們大量地暴露在霜妖的射程之下,可笑的是炎魔們每次都必定會中招,真不知道該說笨還是什麽。

「真是一群不知要記取教訓的笨石頭。」指揮的霜妖念完之後,又集中精神投入戰爭中。


伊娜美奔走在長廊上時,一樣蠻大的事物突然壓垮左側的冰壁撞進來,還好伊娜美急忙向後一躍才沒被壓到。伊娜美細看那東西的樣子,依稀好象是某種建築物的柱子。

這東西怎會出現在這堙I?

伊娜美並不知道炎魔們慣用的戰術,所以對於眼前這根柱子的出現是滿腹疑問。不過很快的又有東西從左側的冰壁飛撞進來,形體比柱子還要巨大,連帶也刮起冰塵和碎冰紛飛,讓伊娜美不得不閉上眼睛,並且伸出雙手護住頭部。

碰!碰!伊娜美很清楚的聽到有兩下聲響分別自她前後發出,同時皮膚也忽然感到異常灼熱。

炎魔!?

這個認知一進入伊娜美腦堙A她馬上握著鐮刀回身向後砍。那只可憐的炎魔就在暈頭轉向時被砍成兩半,不明不白的丟了性命。

而伊娜美身前的那只炎魔撞穿了左側冰壁後,去勢不止的又撞穿了右側的冰壁,它同樣在分不清楚東西南北時,就被伊娜美收拾掉,變成一塊塊冰冷的石頭散在地上。

在這種極寒之地,炎魔是無法再生復原的,一旦碎了就表示與死亡無異。不過炎魔和霜妖本來就不是有血肉的生命體,所謂的死亡只是還原成一股無形的陰氣罷了。

只是在此又産生了一個很奇怪的現象。

在霜妖地盤上的陰氣會被寒氣捕捉融合,産生新生的霜妖,反之在炎魔領地上的陰氣會産生出新的炎魔。所以炎魔和霜妖的産生一共有兩種途徑、一是天然産生,但數量少且十分緩慢、二是在自己的領地上殺死敵人,藉此補充同伴。因此在城堡外不管霜妖用遠距離武器殺死了多少炎魔,最後炎魔的數量還是不會減少。

「這堿O………」伊娜美在右側冰壁解決完炎魔後,才發現這堶鴩茯O間儲藏室,存放著許多咒術用的材料,而且因爲長期被冰封的關係,保存的相當良好。

伊娜美在室內巡視了幾眼,看到一些頗爲眼熟的東西,之前她那荒唐的念頭又燃燒了起來,因爲這埵釵o施放魔咒的所有材料,而且她體內已經有了大明的血爲引,剩下的只有決定做與不做了。

在原地躊躇踏步了一會後,伊娜美還是伸出手搜集材料。

她決定將大明永遠留在自己身邊。



當妖后趕到封印煉獄的地方時,周圍的冰壁冰柱大半已化成積水,溫度也在節節提升中。這堿O整個寒冰結界寒氣最重的地方,不可能發生這種事情才對。

妖后立刻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遠超乎它所想象,煉獄這下真的是要蘇醒了。

囚禁煉獄的冰牆一層層的包裹著煉獄,外表看起來就像一顆冰蛋一樣,而且是有一座足球場大的冰蛋。此刻冰蛋的外殼不但出現許多縱橫交錯的裂縫,且還在漸漸溶化當中。一大群霜妖正來回吐氣修補,不過還是趕不上冰牆被破壞的速度。

妖后呼嘯一聲,讓霜妖們退下。同時右手高舉,六座冰晶座炮同時被推出對準冰封煉獄的牢籠。

在煉獄沈睡的日子堙A霜妖們也沒有閑下。這埵野早怳d百年來的籌畫與佈置,爲的就是這一天的到來。

「長久以來的宿怨,一併在今天了結吧………」妖后在心底默念完,右手猛然揮下。

六道冰凍射線齊射在冰蛋上時,瞬間室內的溫度立刻急速下降,地上的積水也再次凝爲寒冰。冰蛋上的裂痕不但已經被完全修補好,而且冰層還變的越來越厚。

表面上看來煉獄是被壓制住了,但是妖后知道這才是事情的開始而已。

「煉獄看來也沒什麽了不起的。」一隻在操縱冰晶座炮的霜妖低聲嘟嚷著。它是在煉獄之役後新生的霜妖,所以並未親眼見過煉獄的可怕。不過,這點它很快就能親身體驗到。

在毫無預警的狀態下,冰蛋突然崩裂開來。一塊足有四分之一足球場大小的冰塊猛然的砸向其中一座冰晶座炮,將之前那只嘟嚷的霜妖和它的同伴連同冰晶座炮一起被壓在巨大的冰塊之下。

隨著冰蛋的碎裂,大量高溫的水蒸氣也跟著冒出。冰蛋內部的冰層早已被煉獄身上的高溫所化,行成充滿蒸氣的中空狀態,就如同真正的蛋一樣。

白茫茫的水蒸氣充斥在整個空間內,連帶的也掩去了煉獄的身影,讓剩餘的五座冰晶座炮漫無目的掃射。冰凍射線橫掃過水蒸氣後,蒸氣又變化爲一顆顆的細小冰珠從半空灑落,就好象下起了冰雹。

果然,還是壓制不了嗎………妖后感到有點心驚,這六座冰晶座炮都是它們精心特別改良的,沒想到最後還是讓煉獄掙脫了出來。

「所有人暫時撤退,小心煉獄的攻擊!」妖后立即下達指令,但還是晚了一步。

蒸氣中忽然産生陣陣卷動,其中一座冰晶座炮和控制的霜妖,在根本沒看到敵人的面目下就遭到全滅的命運。然後是第二座、第三座………才一瞬間所有的座炮全都被毀滅殆盡。

妖后一連下了幾個命令,要霜妖們啟動其他的陷阱和防禦裝置,但完全沒有一隻霜妖應答它。現場靜悄悄的,偶爾只有蒸氣凝結的水珠滴在地面上的滴答聲。

那種感覺,就像回到當年它們這些殘存的霜妖,聚集在煉獄面前等死的那種無力感。從滾動的蒸氣中,妖后能感受到一股熟悉的熱浪接近。

煉獄來了!

白色的蒸氣因爲慢慢的從其他通道流動出去,所以現場的蒸氣開始變的稀薄,煉獄的身影也變的依稀可見。

煉獄和炎魔一樣,都是身上燃燒著火焰的炎石巨人,不過煉獄的身高和體型可是要比炎魔大上一倍左右。

而且不同於炎魔的構造是零零碎碎的石塊,煉獄的身體是完整的一體成型,望上去就如同全套的騎士盔甲一樣,只有關節處留有接縫,完全兼具了力與美的表現,就如同一件完美無暇的藝術品。

不過最重要的一點,同時也是煉獄與炎魔最大的差別。在炎魔身上燃燒的只是普通的紅色烈火,可覆蓋在煉獄身上的卻是熾熱的白色火焰,究極的絕對高溫。

(與詩函的淨炎不同,煉獄的遠古熾燄是最純粹的破壞力量)

「雖然和上次比起來確實是長進了許多,但結果還是相當令人不滿意啊。也罷,我對你們已經沒興趣了。」

煉獄說話的語氣相當不悅,因為霜妖們的表現並不如它預期中的理想。虧它原本還很看好霜妖們的潛力,希望到時能讓它好好發揮大幹一場。不過現在沒關係了,煉獄已經找到新的目標,霜妖對它而言只是個失去興致的玩具。

一聽到煉獄的話,妖后氣的話都說不出來。不過左右兩旁的霜妖全嚇的縮在一起,連坐下冰蛇也一副要逃的樣子。其他霜妖則是死的死,逃的逃,確實是無法對煉獄怎樣。

既然已經對霜妖們失去了興趣,煉獄對眼前的妖后們根本是理也不理,開始去尋找它的新目標。對煉獄來說,進行沒有意義的戰鬥就像是教炎魔一加一為什麼等於二一樣無聊(因為根本教不會)。

煉獄走到邊緣的冰牆前,冰牆因為受不了煉獄身上的高溫而溶化出一個大洞來。然後煉獄從洞中走出,開始往自己想去的地方筆直地前進著,阻礙在中間的冰牆對他來說根本不是問題。

這座城堡經過霜妖多次改造,早已打掉原先的建築結構,改用冰牆來區隔空間,不過就算不是冰牆也無所謂,擋在中間礙事的東西煉獄一律舉腳把它踹開。

對煉獄而言,它從不跟著道路前進,而是道路跟隨著它。

煉獄一離開後,這裡的溫度正在迅速回復當中,地面上的積水瞬間凝結成冰,空氣的蒸氣也完全化成冰雹,灑落於這片被破壞慘重的區域。

看到煉獄盛氣淩人的離去固然讓妖后感到氣憤,可是憤怒之餘卻也讓它頗為心安。只要煉獄不出手,那霜妖一族短時間內就沒有滅族的危險。

霜妖是十分理性的一族,它們相當瞭解自己和煉獄力量上難以彌補的差距,所以不會自不量力的想要找煉獄報仇,至少目前不會。

相較之下,如何維持種族的存亡就顯的重要多了。

「讓所有人密切注意煉獄的行蹤,但是絕不可出手挑釁它。」妖后交代完手下後揮手讓它們離開,自己則留在原地思考接下來的行事方向。

雖然煉獄已對霜妖一族喪失興趣,但只有它在的一天,霜妖們的危機就仍未解除。想到這,妖后就知道霜妖們的未來依然不樂觀。


這時在城堡內部,大明因不知道路而迷失了方向,加上霜妖們正忙於應付來犯的炎魔,所以根本沒人去理他。

「外面是石板烤肉,裡面是綜合剉冰。哇哩,難不成這裡是冰火九重天自助餐廳?」大明進來時也被冷熱溫差暗算到,足足難過了一秒鐘左右。

城堡內不時傳來因為遭受炎魔攻擊所引發的震動。不過大明在炎魔引發戰爭前就溜了進來,所以並不知道外面正打的如火如荼,只隱約感覺到這陣震動似乎和炎魔脫離不了關係。

「在這樣漫無目的走下去不是辦法啊………」這裡的路徑錯綜複雜,大明根本沒個目標找起,只是浪費時間罷了。

可不找有不行啊,大明蠻擔心伊娜美的安全,而且這片冰天雪地之中似乎還隱藏著什麼東西存在。

等一下……冰天雪地!?也許………

「雪!出來吧。」大明立刻招喚出小雪。憑著小雪的屬性和這裡相同,或許能比自己發覺更多的東西。

小雪出現在大明身邊時,起初還有點好奇的張望週遭環境,不過隨即發現了些什麼,好像很興奮的樣子。在大明還沒開口詢問前,小雪就拉著大明的手一直往前跑,連大明自己也搞不清楚現在是情況。

呃……也罷,大明就任憑小雪牽著他跑。反正比起漫無目的的找人,眼前的情況算是有點進步吧。

也不知小雪是不是真的認得路,遇到叉路都是毫不思索的選擇方向就走,簡直熟的就像是她老家一樣。大明原本還擔心小雪出來太久會被陰穢之氣所侵蝕,但是看她比以往都還有活力的樣子,因該是不會有什麼事才對,也許是這個環境正適合小雪她吧。

「那是!?」大明被小雪牽著走到一處走廊盡頭,然而盡頭處有四隻霜妖在守衛著一座的冰門。

大明還是第一次看到霜妖,難免會心生警戒,天曉得這些傢伙對他們抱持的又是什麼態度。不過小雪對於霜妖連理都不理就直直衝過去,大明想拉都拉不住。

因為門後有關乎霜妖一族存亡的東西在,所以守衛的霜妖自然毫不留情的攻擊兩人。只是大明連出手都不用出手,四隻霜妖的腳下就冒出許多尖長的冰錐將它們緊緊卡死住,絲毫動彈不得。

小雪站在冰門前僅是輕輕一摸,冰門就自動的打了開來,接著小雪歡天喜地的強拉大明進去。被困住的霜妖見狀,立刻嘶叫著求援。

在門後的房間雖然寬敞,但是空空蕩蕩的不見任何東西。除了還有其他三座門外,只有在房間中央的一根巨大冰柱。冰柱的形狀是中間細,越往上下兩端延伸則越粗大,且還連接著天花板和地板,就像兩個金字塔互疊一樣。在冰柱細細的中間有一段斷層,斷層內夾著一個會發出淡淡藍白光芒的物體。

小雪一進去後就放開大明的手,蹦蹦跳跳的圍繞著冰柱跑。那會發光的東西似乎對小雪的到來也有所反應,白色和淡藍色的光芒互相交替閃動著。大明不知道小雪現在在做什麼,不過看她很開心的樣子,只好靜靜的站在一旁觀看。

那東西似乎能和小雪進行意識交流,於是小雪停下腳步仔細傾聽著那東西的細訴。臉上的表情從一開始見面的歡愉,慢慢地轉變成緬懷,然後是哀傷。

「怎麼了?」大明看小雪一臉快要哭出來的樣子,於是上前去將她抱了起來。不過小雪仍對著那物體說:「妳很孤單吧……這種感覺雪也曾有過,不過現在雪有明和其他好多好多朋友,雪不會再獨自一人哭泣了,所以妳也別哭了喔。」

大明聽小雪和那東西說的有模有樣,不禁爬上冰柱,這才看清楚了光芒裡的東西。

在冰柱的斷層間有許多更細小的冰條互相上下連接,看起來就像一座鳥籠一樣,而鳥籠中正囚禁著一個很奇怪的物體。

那個小東西全身是由會發光的晶體組成,大小大約只有大明的手掌大,外表就像Q版的人型水晶娃娃,不過額頭上一顆大大的淡藍色菱形冰晶就佔去了她三分之一的體積,看起來十分可愛。

大明這時也感覺到一股熟悉感,於是將手指伸入冰牢中撥弄著她。那小東西起初雖然有些遲疑,不過還是溫馴的將臉湊上大明的手指摩擦著。

好冰!大明以為小雪的身體已經夠冰了,沒想到這小傢伙的身體居然比她還冰冷。手指甫一接觸時,那股寒意差點讓大明叫出聲來,不過這樣一來更讓大明確定自己的推測。

「妳也是荒獸?」大明開口詢問完後,那小傢伙點了點頭。

「她是雪的家人喔。明,讓她自由吧。她被關好久好久了。」小雪眼裡依稀閃耀著淚光哀求著。

大明眼前的小傢伙和小雪係出同源,所以小雪對她會有家人的感覺。和大明、詩函給她的感覺不同,這小傢伙給小雪的是真正血脈相連的親人感覺。

「那妳願意跟我走嗎?」

也許是身為荒獸首領的「絕」自責沒有照顧好它的子民,以至讓後來的浩劫毀滅掉了大部分的荒獸,這份虧欠感在大明繼承它力量的同時,也跟著傳承到大明心中,所以大明對荒獸種有股說不出的責任感,覺得有義務要照顧好它們。

如今看到這小傢伙被囚禁在這,大明當然不可能坐視不管。

那小傢伙起先是點了點頭,不過後來又搖了搖頭,大明也搞不楚她的意思。

雖然大明責任要照顧好荒獸,但是他並不願強迫荒獸一定要接受他,除非荒獸是受人利用操控時或是作為太過份的話,他才會強制出手。

正當大明在傷腦筋這小傢伙的事時,一大堆霜妖從四面的房門湧進,層層的包圍住大明他們。

強烈的不安感襲上大明的心頭,但卻不是因為眼前的霜妖。

突然一隻冒著白色火焰的巨石手臂穿透房間的地板,抓住兩隻原本在上面的霜妖。兩隻霜妖不堪白色火焰的酷熱,在瞬間就融化消失。

隨著手臂將大片的地板全拉垮下去,底下煉獄的身影也慢慢地顯現出來。

「絕!我們終於又見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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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八十三 璐考妮雅


當煉獄從地板下鑽上來時,所有的霜妖都亂成了一團。連小雪也有些害怕的抓著大明發抖,大明忙將小雪護在懷裡,替她擋去煉獄所散發的迫人熱勁。

「煉獄!?這傢夥果然還活著。」無的聲音突然在大明的腦海中響起。

「這傢夥也是荒獸?」大明雖有這個感覺,但是又不太確定。因為眼前這傢夥強的太離譜了,比起他目前手上最強的雪姬和修羅,煉獄的級數明顯地高出它們許多。

「這是當然的,雪姬、修羅不過才是七級荒獸,怎能和九級的煉獄相比。別說它們,就連目前的你能不能打的贏也是個問題。」

「那它這下子跑出來搞什麼飛機啊!沒看到我事情都快忙不過來了嘛?」

「這一點恐怕由不得你。煉獄排名在十大荒獸中的前三位,個性除了傲慢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外,還是個異常極端的好戰份子,沒事也會給你搞出事情來。素來除了『絕』以外,誰也不服。」

「那我說的話他會聽嘍?」大明想如果是這樣的話,那他就輕鬆多了。

「沒辦法!別忘了你只是繼承了絕的力量。事實上只要你還保有人型的一天,你就無法蛻化成真•正•的•絕!」

「那你的意思是?」

「自己小心吧!煉獄只會用實力來衡量你的地位,絕對無法和平解決。雖然說你是不死之身,但是傷勢要是越嚴重,你潛藏的力量相對也越會被激發出來,這表示你獸化程度會大幅提升。依你目前的狀態是無法駕馭絕完全的力量的,最糟糕的下場就是喪失意識,野化成一條依本能生存的野生龍,靜靜地等待你能完全掌握這份力量的時候才能夠甦醒,可能是千百年,或許數萬年也說不定。」

「這麼重要的事怎麼不早說!」

「我現在不是說了………」無用極為無辜的語調泣訴著,把大明氣的牙癢癢的。

「那還有哪些重要的注意事項,請一起交代清楚!OK?」

無很挾促的回答道:「那可能要從萬里長城的城頭排到城尾了,現在的你有時間聽嘛?」

大明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回去再和你算帳!」

「呵呵──,別生氣啦。我也不樂意見到那種事情發生,目前的你只要知道這些就好了,剩下的我必要時我會提醒你的。」大明也不是真的生氣,他能感覺的到無是站在自己這一邊的,不然不會幫他那麼多。

「那被困在冰柱裡的小傢夥要怎辦?又點頭又搖頭的。」大明乾脆一次把事情問清楚,詳情無應該會瞭解的比他多。

「可別看那小傢夥不起眼!雖然它只是一級的荒獸,但她可是金、水、風、雷光四系荒獸之源,凡是從這四個屬性所衍生出來的荒獸全都和她脫離不了關係。像他們這類特殊的荒獸,是絕出現在這世界後所誕生的第一批始祖級荒獸。」

「聽起來好像很偉大的樣子。不過她既然那麼厲害,怎還被困在這裡。」

「她本身並沒有任何戰鬥力,只能提供力量改變環境並加以創造觸發,不然你以為一座小小的寒冰結界能演化出這麼多擁有高等智慧的寒冰魔物嗎?這全是她在影響。

雖然她心中真的很想離開,但她本身同時也是這座寒冰結界無限的魔力來源,如果她離開的話,這座結界一下子就會崩潰了,這裡的一切都會被外面的炙熱之氣所滅,以她溫柔善良的心地根本做不出這種事。

你知道她的名字嗎?璐考妮雅,就是萬物之心的意思。」

「那現在怎辦?」

「看情況再說吧,不過還是要找機會將她帶走。對我和絕目前所做的事情而言,璐考妮雅是不可缺少的助力。」

「你跟絕到底在搞什麼啊,神神秘祕的。」若依照無說法,絕好像並未消失。那它究竟躲到哪去了,為何從沒見到它出現過。

「以後你會知道的,反正現在的你對這事並不能幫上什麼忙。」聽到無這麼講,大明也就不指望他會說出來了。

「我要走了!記得將璐考妮雅帶回來。至於煉獄……順便它解決了吧,省的放它在這惹事生非,這點以你搭配上蒼冥應該做得到。絕也認為荒獸已經不適合生存在現今的世界,還是讓它們回到自己的歸屬之地比較好。」

「等等!那八岐大蛇怎辦,我是說狂怒元素到底跑哪去了。」大明一聽無又要消失,趕忙把握機會詢問。

「這點就要靠你自己了,因為老是依靠他人是無法有所成長的,而且我也不能時時刻刻陪伴在你身邊提醒你。既然當初是你自己決定追擊狂怒到地層下,那就靠你的力量將它找出來吧。

不過我可以提醒你一件事,這裡原本是狂怒的沈睡之地沒錯,但是它已經不在這裡了。還有一件要注意的,當它現在八頭八尾的蛇身被殺死後,狂怒才算真的完全甦醒,並且會展現出它原本的姿態。」

「難怪我總覺得八岐那傢夥弱的不像話,充其量只是體型比較大的蛇而已,害我還在想它很好解決,原來天底下還是沒那麼好康的事。天啊!地層的範圍那麼大,我要到哪去找八岐。無,再給我一點提示啦,無?」大明一連問了幾聲,只是無都沒有回答他,看來是已經走了。

「這下子真的要命了。」大明想既然八岐不在這裡,那繼續待下去也沒意義,還是趕快把事情處理完離開吧,時間拖越久對地面上的人越不利。



「絕!我就知道你會來找我的,你知道我待在這鬼地方有多無聊嗎?只能玩弄這些小傢夥打發日子而已。」煉獄本來還興沖沖的大聲啷嚷,可是等它從地板上鑽上來後看到眼前完全陌生的人影,卻愣住了。

雖然眼前的少年身上隱約散發著絕的氣息,而煉獄自己就是被這股氣息所喚醒的無誤。但是這個人並不是真正的絕,這點煉獄相當清楚,因為眼前的少年身上還有人類的味道。

「你是誰?」煉獄不但流露出警戒的眼神,口氣也變的慎重許多。

「你認為我會是誰?」大明反問了一句。

「我不知道,但你一定不會是『絕』。」煉獄很肯定的說。

「我從沒說過我是。」

「可是你身上有絕獨有的力量和氣息。告訴我,絕他怎麼了。」

「我想……應該算是消失了吧,以後絕也不會再出現了。」

「那你算是它的繼承人了?不但是力量,連同名號和地位都傳承給你?」

「雖然這並非我所願,但可以這樣說。」

「那麼就讓我看看你從絕身上學到些什麼吧。我並不認同絕以外的人坐上荒獸首領的位置,想要說服我就拿出你的實力來。如果你無法讓我認同的話,你就當場給我死在這,省的出去汙辱了絕的名號。」

「這點就要看你有沒有本事辦到了。」大明對煉獄的話只是笑了笑回應。反正他從無那知道煉獄並不是一個能用道理溝通的傢夥,也就懶的多費唇舌了。

煉獄的回應則是整個身體從地板下迅速竄升上來,正面就給大明來一記火辣辣的正拳。

大明當然是第一時間抱著小雪閃開,不過他附近的霜妖就沒有那麼好運了,煉獄光是夾帶高溫的拳風一掃而過就足以對它們造成傷害,雖然還不至於讓霜妖們完全溶化,但那溶到只剩上下半身或是剩半邊身體的樣子,顯的還要更為恐怖。

「小雪,妳先回去吧。」大明低頭看到小雪的表情有些難受,知道煉獄的拳風已經她造成了影響,其實別說小雪,連大明自己也進不得煉獄身邊。不過煉獄和小雪屬性相剋的關係,在待下去的話小雪很可能會出事。

不料小雪卻是堅決的搖頭,細嫩的小手直指冰柱中央,意思似乎是說,如果璐考妮雅不走,她也不離開。

向來乖巧的小雪一旦固執起來,就像一座萬年冰牆一樣堅硬,任憑大明好說歹說都沒辦法。而且對小雪又不能嚴加斥責或命令,搞的大明不知如何是好,一個頭兩個大。

當煉獄一拳揮空正想回身追擊時,卻偶然看到冰柱裡所囚禁的人時,萬分訝異的說:「璐考妮雅!?」

「我還以為這座結界是有什麼神器來提供這麼近乎無限的魔法力,原來是靠妳在支撐。可惡啊,居然把我們荒獸的始祖囚禁起來當魔法力源使用。」這件事顯然是讓煉獄氣瘋了。

雖然璐考妮雅和煉獄並沒有屬性上的關係,但她是荒獸誕生的源頭之一,就算煉獄如此傲慢的人物也存有一份尊敬之心在。

可能是這座冰柱有封鎖璐考妮雅氣息的能力吧,除了同屬系的小雪外,大明、煉獄都沒有發覺她的存在。其中最誇張的就屬煉獄,如果它知道璐考妮雅被囚禁在這,依它的個性老早就把這座界破壞掉了,也不會大刺刺的沉睡在人家地盤上,當那麼久的鄰居都還不知道。

不過有些事現在做也是一樣的。

在璐考妮雅還來不及阻止前,煉獄雙手握住一捶,瞬間就把冰柱的上半部份給砸毀,囚禁璐考妮雅的冰牢頓時開了個空窗。因為璐考妮雅的特殊體質,就算煉獄把她抱在懷裡她也不會有事,所以煉獄能很放心的攻擊。

雖然璐考妮雅已經獲得了自由,但霜妖們可就悽慘了。

璐考妮雅上下兩端的冰柱都是用來吸收她魔力的裝置,這下子缺了一角,整座寒冰結界的魔力供給立刻出現衰竭的狀態。更慘的是所有的冰晶座炮正在對來犯的炎魔們進行大規模的掃射,幾乎在一瞬間就將魔力給抽空了。

現在別說要發射冰晶座炮攻擊,連整座寒冰結界都快垮了。目前整座結界靠著霜妖們製作的魔力產生裝置維持運作,勉強能抵擋住外界的熱氣,但只能擋住一時的而已,這點從結界外圍的冰塊正在迅速溶化的情形看的出來。

炎魔看到霜妖停下了攻擊,開始向城堡發動總攻勢。霜妖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炎魔逼近,現在的他們已經沒有反擊能力了。

煉獄自己為做了一件非常了不起的事,滿意的點了點頭,隨即又向大明攻擊過去,不過卻被大批的霜妖阻擋下來。

霜妖們顧不得它們和煉獄實力上的差距,完全是採取捨命的打法。這並不是因為霜妖們已經被逼瘋了的關係,相對的霜妖腦中十分理智清明,只有兩個念頭。

打倒煉獄,修補冰柱。

如果做不到這點,霜妖們必死無疑。雖然終究要死,霜妖們還是奮不顧身的湧上,至少它們努力過了。

霜妖默契十足的團隊攻擊讓煉獄不勝其擾。雖然霜妖們並無法對它造成什麼實質上的傷害,但是霜妖就像蚊子一樣打死一隻來一隻,殺都殺不完,讓煉獄越打越火大。

這時城堡內所有的霜妖都放下職務趕到這裡,連妖后也到了。它們都相當明白,如果今日撐不過去,什麼都不用說了。

看到煉獄單方面的大量屠殺霜妖,那感覺連滿手血腥的大明都看不下去。

說來也許好笑。大明本身就曾屠殺過無數的魔物,該下手時絕對沒有忍不忍心的問題,現在會出現這種心境簡直是矛盾至極,自打嘴巴的說法。

不過……人生本來就是由數不清的矛盾所組成。大明會有這種心情,或許是他還是一個人類的表徵吧。

既然大明都看不下去了,更別提小雪,她早就哭的唏哩嘩啦的了,擁有相同屬性的霜妖死亡讓她感觸很深。

「王……請出手幫幫它們吧。」璐考妮雅飛到大明身邊向提出請求,她很清楚現場只有大明辦的到。

「幫幫它們……」小雪淚汪汪的大眼讓大明連說不字的機會都沒有。

「雪,妳能幫我維持這座結界嗎?我的魔力只能透過別人才能發揮出來。」小雪聽到璐考妮雅的話後點了點頭。

「那我將煉獄引到外面去打,只有妳們兩個在這行嗎?」大明是想讓侍劍出來幫忙,不過侍劍的屬性和陰穢之氣相剋,大明怕會出事。

「放心吧!有我和雪在,這座結界內沒有東西能對我們怎樣。」既然璐考妮雅都保證了,大明也就不再多說。

「嗯!那小雪就麻煩妳照顧了。不過璐考妮雅,我希望妳能考慮一下跟我走。」

「這個……讓我在想想吧。」璐考妮雅一臉為難的樣子,這的事實在是讓她割捨不下。

「我也希望事情能和平解決。雖然我不知道絕和無在搞什麼,不過它們很需要妳。」說完後,大明化出雙翼往煉獄衝去。

「雪,化為原型吧,我需要妳那能操控冰雪的能力。」大明離去後,璐考妮雅和小雪同時也採取了行動。



可不能和煉獄打接近戰,不然恐怕燒的連褲子都沒了。那麼………

大明想了一下後,心中已有了思量。

這時煉獄被霜妖們纏的十分煩襙,正想用大範圍的絕招時,突然感到背後一股巨大的力量湧至,急忙回身雙手交叉護在身前。

那股力量在撞擊到煉獄時整個猛然爆發出更強的力量,煉獄冷不防的被爆發後的力量擊飛,身體撞穿了房間的冰牆滾到隔壁去。

不過隔壁的地面全都是霜妖們製作的冰壁,冰壁堪稱不住煉獄的體重和溫度,隨即溶出個大洞讓煉獄往下掉。加上下面幾層同樣是霜妖們做的冰壁,就這樣煉獄夾著重力加速度,一路氣勢如虹的跌到城堡底。

「好像很痛的樣子………」大明也沒想到煉獄會這麼慘。

他知道不能和煉獄打接近戰,於是將「去吧!我的愛」集氣在白骨劍杖上,然後把劍杖當成標槍射出,沒想到效果還不錯。

「王大明!」

正當大明要躍下煉獄遺留下的破洞時,有人開口叫喚住了他。在地層下會這麼叫他的只有一個人,大明立刻回頭過去看。

「ㄚ頭!妳果然平安無事。」大明看伊娜美的身影從霜妖群中鑽出來時,心底終於鬆了口氣。

「你……是要去和那可怕的怪物打架嗎?」伊娜美剛剛已經親眼見過煉獄的威力,至今仍還是心有餘悸。

「煉獄是我的責任所在,這點我不能逃避。妳就乖乖的在這等我回來,我把事情辦好後就帶妳離開。」

大明接著把腰上的袋子解下來交給伊娜美,免的在打鬥時有所損失,然後把脖子上的項鍊拿下來放到伊娜美手掌心中。

項鍊上掛著兩枚戒指,也就是大明買給詩函和無痕的那兩組對戒。畢竟這戒指只是凡物,被煉獄身上的白火碰一下可就毀了,大明可經不起這風險。

「這是?」伊娜美好奇的看著手掌心中兩枚發亮的鑽戒。

「我和我老婆的結婚戒指,妳可得幫我保管好喔,不然我回去後穩被我老婆扒皮。」

「你有老婆了!」伊娜美腦袋好像受到重擊,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嗯!我沒時間多說了,自己要小心。」大明怕煉獄又衝上來,匆忙間也沒注意到伊娜美的神色異常。

伊娜美身後的妖后好像要開口說些什麼,不過卻被大明舉手擋住了。

「妳是這些寒冰魔物的首領吧,什麼也不用說,也請不要出手。我有三位朋友在你們這裡,麻煩請照顧好她們。我先聲明,要是你們讓她們有任何損傷,不用煉獄出手,我一人就先將這裡給毀了。」

大明的話語裡有不容置疑的威信在,讓妖后獨自吞下所有的疑問點頭稱是,一點異議都沒有。

雜事處理完畢,大明看向小雪和璐考妮雅一眼後,縱身跳下破洞追尋煉獄而去。

這時站在冰柱上的小雪已經化回雪姬的模樣,在璐考妮雅的幫助之下試圖重新掌控住結界的運作,現場在片刻間就因為雪姬的能力刮起了大風雪,壓制住了原本在攀升的溫度。

「看來煉獄跌的比我想像的嚴重。」大明一路追下到最底部,只有看到一堆碎石和冰塊的痕跡,卻看不見煉獄的蹤影。

因為煉獄身上的高溫,現場蒸氣裊裊,視野極為不良,大明走在碎石堆上東張西望卻是一無所獲。

忽然碎石堆中竄伸出煉獄的兩隻巨掌,就像打蚊子一樣朝大明拍打下去,發出碰的一聲巨響。

不過大明明知道煉獄在這附近,自然不可能傻到放鬆警戒,打從地上的碎石傳來震動細微的開始,大明就已經留上心了。

煉獄也沒指望這就能打到大明,於是逼起全身的火勢,讓白色的熾火從碎石的細縫中燒竄出來,嚇的大明趕緊躍離這片地區,不然就真的要光屁屁了。

白色的熾火瞬間就燒融了碎石碎冰,煉獄的身影則是慢慢的從中站起。看來剛剛大明的攻擊和墬落的衝擊,對它一點影響都沒有。

「不愧是絕的繼承者,我已經很久沒遇到這麼具有威力的重擊了,久到我都忘了那種什麼感覺。」如今煉獄塵封已久的戰鬥本能開始甦醒,全身上下只能用一個「爽」字來形容。

「你也不差。」大明本身也是暗自心驚。剛剛那一擊足以將兩、三百公尺高的小山丘移為平地,但是煉獄居然可以渾然無事的吃下那一擊,這讓大明對煉獄的評價又提高了幾個指數。

「那麼……第二回合開始吧!」煉獄說罷,右腕石臂往後一甩,接著再往前猛然揮出。只見石臂離手飛出,聲勢驚人的往大明飛奔過來。

「靠!金剛飛拳!?」看到無敵鐵金剛的成名絕技出現,大明確實是嚇了一大跳,不過身體可沒忘了閃躲,立刻向右橫移。

但是轉動的飛拳挾帶著大範圍的螺旋火勁險擦過大明身邊,那種恐怖感還真是讓他難以忘懷。而且空氣中的氧氣似乎也被這火焰飛拳燃燒殆盡,讓大明連呼吸都有些困難。

當大明氣都還喘不過來的時候,煉獄的本尊已經筆直朝他衝過來了。

「好快的速度!」大明發現煉獄不但攻防力超高,速度也稱的上是一流,遠近戰都十分專精,戰鬥經驗也遠比自己豐富,實在是個令人很頭大的對手,難怪連無也不看好自己。

「難打也要打啊。」大明暗自唸給自己聽,並且握住白骨劍杖,然後假裝成反應不及的樣子,等著煉獄上門。

「倒下吧!」煉獄對自己這一擊可是自信滿滿的,壓根沒想到大明會使詐。直看到大明嘴角微微上揚才想到不對,不過這時左拳已是蓄勢待發無法變更了,煉獄只好準備加快出拳的速度,以防有變。

煉獄快,大明比它更快。

不知何時起,大明雙手已經獸化,並且握住了蒼冥往左上方指。

現場霎時靜的一點聲響都沒有。

煉獄的拳頭停頓在半空中,無論如何就是揮不下來。連煉獄自己也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知身體突然不聽使喚,無法動彈。

忽然!一道劍痕自煉獄的左下腳跟並裂開來,一直往右上躥升到右端肩膀為止,煉獄整個身體就像被斜斬了一劍一樣。

事實上確實是如此沒錯,大明確實是斬了煉獄一劍。不過不是普通的劍法,而是號稱乾坤八劍中最快的一劍,「巽風瞬閃」。

這招速度快到大明早在煉獄舉起左手要攻擊時就出劍了,可它自己卻連一點感覺都沒有。

煉獄眼睜睜的看著劍痕在自己身上爆開,可是自己居然不知道對方是怎辦到的,這種荒唐事煉獄還是第一次遇上。不過煉獄和炎魔一樣,這種程度的受創是能自我修復的,沒有什麼大礙。

但是大明的攻擊當然不會只有這樣而已。

成功的要點是「創造機會,把握機會」。大明已經做到第一點了,當然會接下去實行第二點。

「我操!熱死人了。」大明狂吼一聲。雖說他有真氣護身,但和煉獄面對面近身接觸,那感覺依然好受不到哪去。憑藉著這聲怒吼,乾坤八劍之一的「坎水源長」憤而出手,劍勢如同雨點般落在煉獄身上,逼的煉獄直直後退。

「坎水源長」這招取自江河源遠流長,無窮無盡之意。劍法也如同劍招之名,一經發動後,攻勢根本是沒完沒了,一旦被纏上後就別想脫身。

煉獄現在完全處於劣勢,除了退還是退,已經一連撞破好幾堵冰牆了,直到煉獄的身體貼上一堵特別厚實的石牆才停了下來。這時大明也停下了「坎水源長」的攻勢,畢竟要維持那麼綿延不斷的攻勢,所耗費的力量是十分可怕的。

可當煉獄從迷茫中回神過來時,眼前的卻是大明雙手高舉蒼冥,一發特大號的「去吧!我的愛」凝聚在蒼冥上頭。

「這次換你給我倒下吧!」大明喝完,握劍朝著煉獄胸口當中砍下。

煉獄這次終於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背後的石牆也因為承受不住壓力而破裂,煉獄整個身體就像顆球一樣滾了出去。

從破洞中吹來了炙熱的炎風、耀眼的紅光、以及一大群數也數不清的炎魔。
之八十四 孤寂之城


炎魔們本來在大規模的對城堡進行總攻擊,不料眼前的城牆突然碎裂,並且滾出一團巨大的白色火球,連帶的壓散了不少炎魔。

所有的炎魔都停下了攻擊,因為那股白色的火焰它們太熟悉了,全地城裡只有一個人有,那就是炎魔之皇,煉獄。

煉獄沈睡已久,在炎魔中已形成一則傳說,如同是炎魔的神一樣。如今看到自己老大被人打的用滾的滾出來,就別提此刻的炎魔被驚嚇的有多嚴重了。

火球滾的老遠後才停下,只見煉獄成大字型攤開在地上,身上傷痕累累,連離手的右腕還沒接回來。原本平滑的石面變的歧嶇凹凸,全身上下找不出一塊完好的地方,其以一道從左下至右上的劍痕最為嚴重,幾乎要將它斬成兩半了。

大明從城牆的破洞後走出,但是樣子可不比煉獄好到哪去。因為太靠近煉獄的關係,大明身上的衣服大部分都已經燒焦了,現在可真的是衣不蔽體,只能遮住重點部位而已。加上他用蒼冥連續發動三個絕招,耗力甚鉅,所以臉色也不太好看。

火辣的熱風迎面吹來,將大明身上的汗水瞬間就蒸發掉。大明大口大口的喘著氣,手上的蒼冥再也握不住,反手將它插在地上。

大明獸化後的雙手掌心被電的一片焦黑,現在正快速的復原中。蒼冥自從吸食天雷後,雖說蒼冥的威力是更強了沒錯,但它身上的電力也遠高於從前,連獸化後的龍爪還握不太住。

「煉獄!你這傢夥死了沒,沒死就回答我一聲。」大明放聲吼著。他這次是真的豁出去打,如果煉獄只是輕微受創的話,他現在可以開始考慮逃命了。

煉獄的回應則是很頑固的站起來,身上的碎石開始片片剝落,樣子十分淒慘。這時所有的炎魔們護主心切,開始往大明包圍過去,不過卻遭到了煉獄的喝止。

「你們全都給我退下!這是我和他之間的戰鬥,誰也不許插手。」煉獄的話在炎魔中有絕對的權威,所有的炎魔聽到後都退了開去,連城堡也不攻打了。

「真是失算,沒想到蒼冥居然在你手上。」煉獄的聲音已不如先前的嘹喨,大明的攻擊果然還是對它造成了不小的影響。

「沒關係!現在知道也不晚,你還要打嘛?」

「當然!我想你也是差不多了,這也將是最後的一回合。就讓我看看你還有什麼拿手絕活吧,不拿出全力的話,死了別怨我。」煉獄說完放聲一吼,身上熾火更盛。

大明則是默不作聲的拔起蒼冥,準備用乾坤八劍做個了結。

雙方同時間化為一道光芒往前衝刺。只見白與藍芒交鋒時,一陣清澈的金屬聲響徹整個地層,然後就看到蒼冥從白藍芒的交集點飛出,直直落到地城遠處的融岩中。

「太天真了,同樣的招式還想對我用第二次。沒有了蒼冥,你還有什麼能憑藉的,你的力量離絕還差的遠。」這次換煉獄笑了。它在大明使出乾坤八劍的同時,就用手腕和手臂之間的關節細縫夾死蒼冥,然後忍著天雷襲身之苦把它拋擲到融岩中。

「熾塵•爆!」隨著煉獄的喝聲,頓時白光以它為中心爆炸開來,半徑五百公尺內一切東西完全被超高溫灼化,化為液態的岩漿流動。

爆炸的威力還繼續往外擴散,島上的建築物完全被掃平。要不是炎魔離的遠,且早一步化成石堆狀加強防禦,恐怕也化成粉了。城堡則是因為有雪姬和璐考妮雅的幫助,硬是撐了下來,不過雪姬這時也已經陷入半昏迷的狀態中,她早已超出自己的能力極限。

當爆炸過後,只剩煉獄獨自站在原地,不過體型很明顯的小了一圈,而且身上的白色熾火也黯淡了許多。在它身邊已沒有任何東西存在,只有四處橫溢的岩漿而已。

「那小子……」煉獄擡頭一看,半空中一顆深藍色的光繭正直直墬下,最後碰的一聲砸在地上。當光繭剝開後,就見大明整個人痛苦的癱倒在地上。

剛剛煉獄放大絕招時,大明立刻化出雙翼將自己包裹住,然後被爆炸吹上了天空。雖然大明已經即時做出反應,但依然受到十分嚴重的創傷,全身大半部位已經被烤熟了,雙腿則是因為光翼來不及遮掩被煉獄的絕招轟到,大腿以下完全化成黑炭。

被爆炸吹上半空的大明幾乎可說是已經失去意識,所以是毫無防備的直接墬下撞擊地面,不過那痛楚似乎讓大明的腦子清醒了些許。

大明那不可思議的再生力已經開始修補它的肉體,那劇烈的痛楚讓緊緊的握住雙拳。所幸只是身體外層被烤熟,內部主要臟器都無大礙,傷勢很快就會好轉。不過雙腿的問題就比較嚴重了,大明已經完全感覺不到雙腿的存在,就好像只剩下兩根黑炭杵在那。

煉獄開始慢慢的向大明走過來,大明則是撐起上半身毫不退縮的望著它。

「你很厲害。真的,比我想像中的還要厲害。」煉獄從不輕易的稱讚他人,但這次大明確實是讓它大開眼界。能接下它這記絕招而不死的人,除了絕以外只有少數幾個可以做到。

「等一下在誇獎我吧,等我扁完你之後。」煉獄聽到大明的話後還轉不過來,依他這麼重的傷他又能做些什麼。

瞬間大明從地上一躍而起,衝到煉獄前面揮出一記正拳朝它胸口而去,力道和速度上居然有了大幅度的提升。煉獄反應不及中拳,哴嗆的退了幾步。

「怎麼可能!?」煉獄不敢置信。

大明筆直的站在地上,雙腿上的黑炭開始剝落,露出和手臂一樣的龍鱗。現在大明只覺得全身湧出了無窮無盡的力量,知道絕的力量又進一步解開了,如果他不趕快宣洩控制的話,這股力量是會造反的。

「雖然我不想用這招,不過沒辦法了。出來吧!火角炎獸,輔助型態。」

當火尾化成戒指出現在大明手上時,黑色的火焰也隨著躥燒遍他的全身,和煉獄型成一黑一白的明顯對比。

「好!果然是絕的繼承者。」煉獄見狀,以消的戰意又被挑了起來。

忽然大明的身影消失在煉獄眼前,當他再出現時是整個人站在煉獄的胸口上。獸化後的雙足不但長出硬銳尖長的龍爪,腳踝部位也多出了一根勾爪。現在大明的右足爪正釘在煉獄胸口固定,左足則是上揚往它下巴踹上去。

煉獄中了這一腳,整個身體硬往上彈移四、五公尺後,才重重的落在地上。大明因為固定在煉獄身上,攻擊更如同狂風暴雨般湧至,打的煉獄痛不可當。一陣猛擊過後,大明覺的差不多了才收手。這時煉獄癱倒在地上,勉強的想站起身來。

「你……對我這了些什麼?」這麼刻骨銘心的痛楚,是煉獄未曾感受過的。

照理說大明的黑火要比白火低上一級,是無法對煉獄造成傷害的。而且物理攻擊對煉獄的效用不大,畢竟它不會有痛楚的感覺,怎打它都不會有用。

「沒什麼,既然攻擊你的身體沒用,那我就直接對你的靈魂造成傷害,看你還多會撐。」大明滿不在乎的說。

毀滅者之鐮雖是一件邪惡的神器,但是它的確教了大明很多技術和黑暗招式,其中當然包括如何直擊對手靈魂的方法。雖然大明不喜歡這些東西,但是這也是唯一能用來對付煉獄的方法,說來還得要感謝毀滅者之鐮才對。

大明以火尾為引,喚出真正能灼燒靈魂的地獄之火。煉獄的遠古熾焰雖然也有煉化靈體的能力,但還是比不上專門對付靈體的地獄之火。

大明所招出的白骨劍杖上燃燒著熊熊黑火,橫立於他的胸前。

「好傢夥!我是真的服了你。來吧,事情該結束了。」煉獄這話等於承認了大明的存在。

「是該結束了。」大明握緊劍杖,使出九頭龍閃瞬間分擊煉獄四肢和重要部位。獸化後的雙足讓大明速度有了實質的飛躍提升,煉獄一時還無法習慣,立刻中劍。

黑火暫時斬斷了煉獄對手腳的控制,就好像一個人被斬斷四肢一樣。煉獄只覺得全身都好像失去了知覺,想用「熾塵•爆」也沒辦法。

「動手吧,我們下次再打。哈哈哈───」煉獄知道勝負已分,可最後依然狂傲的笑著。

雖然它因為沉睡了太久,以致實力還沒回復到水準,但這並不足以當作藉口。煉獄從大明身上再次體會到挫折感,就如同當初它怎打也打不贏絕一樣,那是一道它終生所無法逾越的高牆。

大明全身的黑火開始往劍身上凝聚成一顆球體,大到掩沒了整把劍杖。在煉獄的狂笑中,大明迴身將劍杖上的球體砸往煉獄的胸口。

「變成光吧!」

煉獄的身體散裂成粉末,大明劍杖上的光球也隨著碎散,化成漫天飄灑的白與黑光點。在黑與白的光點中,一張卡片悄悄的落到他手上。

「好難打啊!」大明大喊一聲後,身體同時解除獸化狀態。強烈的疲累立刻感湧上心頭,就這樣雙眼一閉,整個人往後倒下。

只是不料這麼一躺,就是幾天幾夜的時間過去。最後因此慢了一步,導致狂怒元素的甦醒。



在霜妖的城堡中,大明被安置在一座冰床上,而且為了怕大明冷到,還特地去找來許多皮毛鋪滿房間,可說是用心至極。因為霜妖們都透過冰晶顯示,觀看完了他和煉獄的全程戰鬥,對於能擊敗煉獄的大明,已被霜妖們當成神來看待了。

在大明旁的還有小雪。這幾天她真的是累壞了,現在摟著大明睡的正香甜。

這時有人從房間外慢慢地走了進來,進來的人是伊娜美。伊娜美以換過一身袍服,長髮束在身後,姿態優雅至極。

伊娜美走到床邊,低頭看著大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同時攤開掌心看了一看,接著嘆了口氣。在伊娜美手掌上的,是大明交給她的戒指項鍊。

原本伊娜美以為大明無牽無掛,所以很私心的要把他留在自己邊。可當大明說到他有娶妻時,伊娜美的心境又有所不同了。

伊娜美的咒術還差最後一步就完成了,只要她把自己的血滴到大明的眉心,這個咒術就會馬上發動。昏迷中的大明分明是個最好下手的幾會,但是伊娜美有好幾次都是臨陣退縮,不敢下手。

雖然她很希望大明留在她身邊,永遠都對她那麼好。可就是因為大明對她的好,事事為她著想,所以伊娜美才下不了手。

如果她真的做了,那與她最痛恨的父親有何分別,她母親就是這樣綁住一輩子的,最後只能鬱鬱寡歡而亡,伊娜美不想再看到這種事情重演。但是她不想在自己一個人了!嚐過溫暖和被人關懷呵護後,孤寂的感覺就顯的更加可怕。

兩種聲音來回的在伊娜美腦海內爭吵,逼的她都快瘋了。最後伊娜美流著眼淚做下了決定。

伊娜美輕輕地捧起大明的頭,眷戀的吻著他許久,然後才將大明的項鍊替他戴上。最後,她還是決定放棄,既然大明處處為她設想,為什麼她就不能幫大明做些什麼。

伊娜美知道,大明只會是她這輩子最珍貴的回憶,陪伴她在這地底下,直到永遠、永遠………

然而伊娜美不知道的是,她用的咒術材料都是冰封數萬年的古董物品,早就超過保存期限了,品質當然也產生了變化。

雖然伊娜美沒有發動咒術,但是這些不良品已經讓咒術開始發揮它的效力,而且是單方面的。但這過程十分緩慢,慢到伊娜美數百年後才發現這件事,可那時思念之苦已經一點一滴的侵蝕遍她的心靈,無藥可救。

當後來伊娜美率領地底民族稱霸地面大陸時,動機十分單純。她只是想找人,找一個讓她刻骨銘心的人。

大明醒來的時間,是在伊娜美事件後的隔天。

當他張開眼後最先看到的就是小雪歡天喜地的稚臉,小雪高興的又抱又親的,熱情的讓大明有些招架不住。

「我睡多久了?」大明只記得他和煉獄打完後就倒了下去,期間到底經過了多久他完全不曉得,要是超過了夢無涯所說的期限就糟了。

小雪傷腦筋的搖了搖頭,在地底下完全不見天日,而且這接天她也是忙的暈頭轉向,根本沒去留意時間過了多久。

「雪,妳知道璐考妮雅在哪嗎?我們該離開了。」

既然八岐已經不在它的老巢,那麼再繼續在地底下漫無目的的搜索就沒有意義了,還不如及早回到地面上才是。而且大明心中有個預感,地上即將會有事發生。

「王!你找我。」大明話才說完,璐考妮雅就從他身邊冒出來浮在半空中。

「嗯!既然煉獄的事情已經解決,我也要馬上離開。至於之前我和妳說的事,妳考慮的怎樣,是否有解決的辦法?」

「那件事已經解決了,王你也無須在擔憂傷神。這裡再也不需要我的存在,所以我自然是跟隨王離去。」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大明不太瞭解璐考妮雅的意思。小雪則是跳下床拉著大明要往房間外走,大明雖然一頭霧水,但還是跟著她去。所幸大明的身上已經換了一件寬大的灰袍,不然他才不敢光著屁屁到處亂跑。

小雪帶著大明來到城堡頂樓的陽台,並且指了指陽台大門。可當大明當推開陽台大門時,門外面卻沒有預期中的熱氣,也沒耀眼的紅光。要不是他有看到城下一大群炎魔聚集在一起,還以為是自己到了別的地方。

好像……有哪不對的樣子。

大明總覺得好像少了些什麼,才會讓眼前的情況變的如此地不對勁。看了一會後,大明才豁然驚覺,融岩呢?原本的融岩海到哪去了?

原本一望無際的融岩海,這時已經完全冷卻成一片平原。當然!融岩不可能會自然冷卻,造成這景象的罪魁禍首就是,「蒼冥」

在平原的中心聳立著一根高大的漩渦狀石柱,應該是融岩被捲上來後冷卻型成的,蒼冥就插在石柱頂端。

「天啊!那傢夥不知道何謂飲食節制嘛?」大明看著頭好痛。

繼天雷之氣後,蒼冥居然又將地火之精給吞食了。開玩笑!之前的蒼冥就快電的他受不了了,現在再加上地火之精,莫非真的要把他烤熟了才甘願。

這裡的融岩地脈大部分已經被蒼冥封死,所以像以前那種浩瀚的融岩海景象是不會再出現了。既然禁錮已經解除,霜妖們要走要留都可以,難怪璐考妮雅說這裡已經不需要她。

大明展開雙翼去將蒼冥給取回。現在蒼冥上有天雷、地火兩種屬性,光插在原地就能讓大明感覺到劍身上發出來的驚人氣勢。

真是越來越大牌了……大明有感而發的想著。

回程的途中,大明看到炎魔們寞落的呆滯在原地。環境的劇烈改變讓炎魔們無法接受,看樣子要讓它們重新適應還得要花上好長的一段時間。

等大明回到陽臺上時,伊娜美和妖后已經在那等他了。

「璐考妮雅,妳準備好了嗎。雪,妳也要乖乖的先變回去喔。」

璐考妮雅點了點頭,自動飛到大明的手掌心上。在大明的力量催發下,璐考妮雅的晶石身體散裂成無數的細小光點四處飄揚,兩張卡片跟著出現在大明手裡。

大明拉著伊娜美的手說:「ㄚ頭!妳去準備一下,我們要回地面上了。」

不料伊娜美掙扎了一下,並且把自己的手給抽了回來。

大明奇道:「怎麼了?」

伊娜美搖了搖頭說:「我不能跟你走,因為……我是個見不得陽光的女人。」

因為魔族體質的關係,伊娜美的身體不能直接照射陽光。

還記得她小時候第一次偷跑到地面上時,對一切都很新奇,洞外的陽光雖然刺眼,但仍擋不住她的好奇心。只是那次伊娜美興沖沖跑出去的下場,結果是整個人痛苦難當的癱在地上。陽光灼傷了她的皮膚和神經,全身就好像在被烈火焚燒一樣,燒的皮開肉綻,陣陣焦臭。

伊娜美之所以沒有立刻死去,這是因為她身上流有一半是人類血液的緣故。伊娜美苦苦撐了一個多小時後,就在她快要放棄時,一道樹蔭遮到她身上,及時救了她一條小命,但是那次的傷害足足讓她休養了半年之久。

後來伊娜美有好幾次裹著黑袍在洞口,膽顫心驚的伸出手指試驗,但每次陽光給她的回應都是一樣,一根燒焦的手指。

最後她終於死心了。伊娜美知道,自己只能永遠活在冰冷、黑暗的地底。

滋養萬物生長的陽光,對她,並不公平。

伊娜美語氣平淡的訴說這一切,平靜的就像是在說一件很稀鬆平常的事一樣。末了還補充一句:「所以你不用擔心地底人和妖魔大軍的攻擊。之前是因為陰雨連連沒讓它們發現到這件事,但是當陽光出來後………一切就都結束了。」

伊娜美知道陽光的事但卻隱瞞著沒說,白白看著這些無辜的魔物上去送死,她心裡的感覺絕對好受不到哪去。只是那時就算她說的話,非但沒有人會相信,反而會被當成妖言惑眾公開處死。

或者……在伊娜美心中,把這當成她對魔索地城的報復手段吧。這次對地面的侵略行動,伊娜美本來就沒有活著回去的打算。

聽到伊娜美的話後,大明的神色顯的相當黯然。他是真的想幫助伊娜美,但對於這事他根本是無能為力。

「幹麻哭喪著一張臉。」伊娜美故作豪爽的拍了拍大明。儘管她內心已經是哭的唏哩嘩啦的,但還是再三地告誡自己不可表現出來。既然決定對大明放手,伊娜美就要讓他走的心安,別讓他有所牽掛。

「那妳怎麼辦……」

「放心!妖后已經答應要收容我。有霜妖一族陪著,我不會有事的。」

伊娜美給了大明一個大大的微笑,並且走過去擁抱著他。大明張開雙手緊抱著伊娜美,只是他並沒有注意到懷中人兒的眼裡,依稀閃耀著淚光。

到最後,自己仍然無法為伊娜美做些什麼嗎………

妖后這時也上前表達她的感謝之意。

「我代表霜妖一族感謝您的出手援助。您不但讓我們躲過滅族之禍,更賜與了我們自由,將我們從炙熱的禁錮中解放出來。此恩此德,霜妖一族願永遠跟隨於您左右。」

「不用了!如果妳們真的有心的話,就幫我照顧好她吧。」

「是!」妖后也不多言。大明也不知道因為自己的一句話,霜妖自此成為伊娜美最忠實的夥伴和戰友,用運出眾的智慧替她出策謀劃,統領所有地城和後世地面上一連串的人魔之戰。

「妳跟我來!」大明好像想到些什麼,說完後帶著伊娜美往炎魔那飛去。

雖說炙熱環境的消失尚不至於影響炎魔的生命,但卻已讓它們喪失了以往的活力。它們身上的火焰黯淡了許多,一副要熄不熄的樣子,那模樣看起來也怪悽慘的,看到大明過來也沒反應。

大明拿出一張卡片隨手彈射向半空中,並且喝道:「以絕之名招喚,煉獄!出來吧。」

只見卡片在空中爆起白光,煉獄的身影從光團中出現後,重重的落到地上發出一聲巨響。炎魔們見到煉獄出現後,全都圍了上來。

「你休息夠了嘛!我們再來重新打一場吧。」煉獄一出現後就開始向大明叫戰,果然是死性不改。

「有空在說啦,我現在很忙。」大明也懶的理它,必要時讓它直接變回卡片就好了。煉獄奇道:「那你叫我出來幹啥麼?」

「我們就要離開了,所以我想讓你把炎魔的控制權交給伊娜美。」

煉獄也沒說什麼,只是走到炎魔中一陣吼叫。大明根據之前伊娜美給他的光蕈,大概能明白煉獄在說什麼,其內容大致如下。

「那小子是你們老大我的老大,你們要聽他的話。那小女孩是你們老大的老大的馬子,所以你們也要聽她的話。」煉獄說完後看炎魔還是一臉痴呆樣,不禁為之氣結,於是指著伊娜美說:「你們老大我要走了,以後你們聽她的話就對了。」

起初炎魔們聽不明白煉獄在說啥,什麼老大的老大的。但最後一句它們可全都聽明白了,開始吼叫著回應。

炎魔們雖然笨,但是對首領擁有絕對的忠誠,加上無可比擬的戰鬥力,將是往後伊娜美最強力的軍團。就這樣,睿智聰穎的霜妖、戰力超群的炎魔分別歸屬到了伊娜美旗下,為伊娜美往後的霸權打下深厚的基礎。

然而,大明最初的用意,只是想讓多點人保護她而已。

「那你什麼時候才有空跟我打。」煉獄處裡完炎魔的事後,反問了一句。

「到地面上再說吧,那裡將會有一場大戰役開打,夠你發揮的。」大明說完後,再次將煉獄變回卡片回收。

大明轉身向伊娜美說:「我要離開了,妳要自己保重。很抱歉我並沒有做到我的承諾,帶妳離開這該死的地底下。」

伊娜美默不作聲,只是將大明的袋子交到他手上。

「這並不是你的錯,你已經對我太好太好了。要怪,只能怪命運捉弄人吧。我們還會有見面的一天嗎?」

「會的!我有預感,就在未來的某一天。」大明微笑著回答伊娜美的問題。

不過當大明化出雙翼要離開時,伊娜美故作天真的問了一句。

「下次見面時,讓我當你老婆好不好。」

「呵呵──。小鬼!等你長大以後再說吧。」大明搔了搔伊娜美的頭髮,隨後振翼飛去。大明的速度很快,片刻就消失了他的蹤影。

這時伊娜美所壓抑的情緒瞬間爆發,蹲下來抱著頭嚎啕大哭。但是那個唯一會關心和安慰她的人,已經不會回來了。

大明是從八岐鑽出的洞口下來的,當然也要從那裡回去。在大明飛入洞口前,還回頭看了冷卻的融岩平原一眼。

然而這片死寂的平原,往後卻成了有史以來最大規模的地城所在,以蒼冥留下的石柱為中心開始發展。

炎魔在右邊發掘出幾條融岩河,並在那建立自己的家園。也該說是幸運,後來出現了幾個和霜妖擁有同等智慧的炎魔,開始為炎魔規劃一切事物,另統領它們效忠於伊娜美旗下。

霜妖則是在平原左邊建立自己的領域,開始蓬勃發展著。並開始教導幾個聰明的炎魔知識,雙方一同發展。

就這樣……

右炎都、左霜域,一起護衛著中間伊娜美所命名的主城………「孤寂之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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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八十五 森林巨人


在大明家裡,一天的早晨剛要開始。

這陣子因為老孝一家子都住這,所以三餐都是由老孝的母親如月來打理,而且她還一手包辦了所有的家事,讓詩函和無痕覺得怪不好意思的。

從原本的血肉之軀換變半生化的機械身體,如月在很多方面的感覺都還不是很熟悉,例如走路的樣子會怪怪的、有時東西會拿不穩等等。

這是因為她還不太習慣身體新的神經系統,往往是剛想到什麼事,雙手就已經自動去做了。不過這情形隨著連做幾天的家事下來,已經有了大幅度的改善,如月已經慢慢的適應身體的異常,並且取得協調。

現在的她看起來就像是一個百分之百的家庭主婦,任誰看到也不會聯想到她其實是一個實力驚人的改造戰士。

今天早餐如月煮的是白粥,只是有些事還是讓她很不習慣。多少粒米、多少顆鹽、水多少CC,這些東西都會化成一個數據直接出現在她腦海,精準的讓她很不習慣。誇張的是連嚐個味道都能知道酸鹼值是多少,食物養分組成等等有的沒的。

在客廳裡,阿德一大早就來找老孝,兩人現在正坐在裡面說話。

「我收到的消息是這樣,接下來就看你打算怎麼做。」

阿德是來向老孝說明他剛收到的情報。已經有人開始動用黑道的關係和力量要搜尋艾蜜莉,也就是老孝母親的下落。

「果然還不死心啊………」老孝陷入沉思中,看來他對地聯的動作也要有所回應才行,他母親可不是地聯的所有物品。

「死胖子到現在都沒還消息嗎?都過了一個禮拜,至少也打通電話回來報平安吧。」

「完全沒有。」老孝搖了搖頭。

這時詩函和無痕從樓上走了下來,兩人均穿著正式的套裝,神色自若的和老孝阿德他們用完早餐後,就出門上班去。

「要命!連她們倆也不正常了。」阿德看著詩函和無痕遠去的背影,不禁搖頭嘆氣起來。

這些天以來詩函可說是完全把時間放在處裡公事上,拼命把行程排的滿滿地,讓自己有多忙就多忙,直到累了睡著為止。

因為這樣一來詩函才沒有空閒去想大明的事,也不敢去想大明的事。自從上一次和大明心靈通訊之後,詩函就完全失去了大明的下落,已經快一個禮拜了,可是大明卻一點消息都沒有。

為了怕無痕獨自在家胡思亂想,詩函甚至拉無痕到公司幫忙。可是有好幾次詩函自己也都有想衝到日本的衝動,但最後還是忍了下來。

她聽大明的話,絕不去扯他後腿。但是她和無痕能忍多久這點她就無法保證了,畢竟兩女的忍耐都已快達極限邊緣的地步。


在須佐的神殿前,夢無涯正擺出一個很奇怪的陣勢,好像是在進行某種儀式。讓守在門口的牧童和葉驊不住好奇的觀望。葉若秋則是視若無睹,仰望著天空厚厚的陰雲發呆。都過了這麼些天了,可天氣卻依然不見好轉。

「康離,她正在做些什麼,祈福儀式嗎?」牧童好奇的問。

康離是一個天人的名字,就是那晚和葉若秋、夢無涯、太昊、晴川等人死守神殿大門的那名使長槍的男天人。

「不是的,郡主現在正在引導我們死去同伴的靈魂聚集。我們這些人在天界都有一顆本命樹,只要本命樹沒發生意外,靈魂回天界後可以直接在本命樹中進行靈魂修補和肉體再造。」

「喔?」牧童點點頭表示知道,也沒再多問。這幾天相處下來,讓雙方彼此之間都熟捻了許多。

「牧童兄,你既然凡身以蛻,為什麼不直接飛升天界呢?還留在凡塵裡當個散仙。老實說,現在你的實力在天界絕對算的上是排名有數的高手。」康離對這點倒是不太明白。。

「這樣不好嗎?我當覺得當個逍遙散仙要比當天人自在太多了。況且天界就真的很好嗎?」牧童因為他師父的關係,對天界總有股排斥感。不過這種事沒必要到處宣揚,而且牧童也不想讓人知道他師父已經從煉妖塔出來了。

「唉,以前的天界確實是相當美好。可當天帝消失後,一切就開始慢慢改變了,各方國家諸侯為了爭權可說是無所不用其極,但都只是檯面下的私鬥。可近來蒼冥的現世,就像是導火線一樣引爆了一切,目前的天界除了一個亂字外還是亂。現在想想,牧童兄的決定才是最正確也說不定。」康離感概的說。

「那你們這次的目的是什麼,用武力將蒼冥給搶回去?」牧童這句話說的極為尖銳。

「說汗顏,我們此次的確保著無論如何都要將蒼冥帶回的念頭,甚至是動用武力也無所謂。可是當我們見識過『那位』所施展出的『震雷落地』一式後,這念頭就很自然的煙消雲散了,那才是真正的天威啊。」

康離說到這,開始眼露崇敬,讓牧童看的是暗自好笑。

「加上『那位』為了我們不惜孤身犯險下去拿解藥,憑著這點恩情我們無論如何是下不了手了。而且大伙包含郡主在內,已經默認『那位』是天帝正統繼承人了,畢竟能用蒼冥揮出這麼一劍,除了天帝外也只有『那位』做得到。」

康離連大明的名字提都不敢提,連「他」的稱謂也不敢使用,可想而知尊敬到什麼地步。

事情好像越來越好玩了,牧童暗自尋思著。

這時美幸從神殿裡走出來,和牧童他們一起坐在殿前的台階上。她和晴川該處理的事已經處裡完了,現在樹海外圍被日、月、星三個派別的人層層把守住,所有準備工作也都已經完成。

考慮到大隊人馬進駐樹海的話,到時可能會引發混戰,所以晴川並沒有調派任何人手進駐樹海內部。畢竟妖魔大軍佔了數量上的絕對優勢,在多人來也是送死而已,而且大明那不分敵我的恐怖攻擊讓他們印象十分深特,說不定到時連自己人都會給賠進去。

美幸坐在台階前,臉上滿是憂容。大明的下落不明讓她感到不安,但她卻只能在這裡持續等待,什麼事也做不到。

「放心吧!那小子不是個短命相,他會平安回來的。」牧童安慰了美幸一句。這幾天的相處下來,任誰都看的出這傻ㄚ頭把所有的心思都放在大明的身上,茶不思、飯不想的。

「我知道,我相信他。」美幸淡淡地笑了一笑,繼續說:「可是我心裡就是放不下。」

「真糟糕,那小子的桃花運勢就跟他的力量一樣強的變態,我看他這下子怎麼處裡。」牧童喃喃自語的唸著。

忽然從遠方的天空中出現了三條人影,是去視察結界的太昊他們等回來了。

「結界的情況很糟,大概今晚到明天早晨這段時間就會消失。」太昊一開頭就帶來不好的消息。夢無涯則是點了點頭,這狀況跟她料想中是一樣的。

「還有!這兩天來原本四處遊盪的妖魔全部消失的無影無蹤,這點也頗不尋常。」

「大概是因為要儲備戰力,好殺的我們一個措手不及吧。」康離說出了他的看法。

「我想也是如此。」太昊點頭附和著。

「好!那麼大家就都去休息吧,晚上後可是會忙的連休息時間都沒有。」牧童下了結論後,掉頭和阿呆就回房間去。雖然現在已進夕陽西下的時間,但能休息多少就算多少了。

天亮前一小時,魔窟。

夢無涯設下的結界就像一層透明的牆壁一樣,堵死了魔窟的出入口。在透明的牆上貼擠滿了無數想衝破結界的魔物,看來十分嚇人恐怖。

最後,夢無涯用來設立結界的幾顆晶石因為力量耗盡而碎裂,堵在洞口的結界壁也隨之消散,接著大量的妖魔群湧而出,在大地上拖出一條長龍樣往須佐的神殿殺去。

同一時間,許多早已潛藏好的的妖魔從地下破土而出,四面八方的往神殿衝過去。一些在樹海邊緣巡邏的小隊紛紛被這些從土裡冒出來的傢伙嚇了一大跳,開始和妖魔展開了小規模的衝突。

至於在樹海內高點架設監視系統的日月星三流人馬,早已被這景象嚇住了。他們是有接到情報說明妖魔數量相當多,可沒想會多到這種地步。

但,這只是開始而已。

「須佐尊啊,讓這些無知的愚蠢之輩體會您真正的力量吧。」晴川在神殿的中央默禱著。雖說須佐尚未完全復甦,但是已經給予了晴川足夠的力量來守衛神殿。

第一批衝到神殿外圍的魔物紛紛身形一頓停了下來,因為它們的腳跟被從地下竄升出來的綠色藤蔓群給纏住了。這種藤蔓非常細小,小到能鑽入魔物的體內,然後迅速的吸取它們的生命力壯大自己,並將魔物的身體木質化。只見這一批妖魔身上居然開始木質化後發芽成長,瞬間就變成了一顆顆的大樹。

其他的妖魔見狀後開始繞道而行,可是一旦接近神殿周圍就會被藤蔓所攻擊,被纏上後連解救的機會都沒有,而且大樹會變成障礙物,反過來阻礙了妖魔們的行動。

慢慢的,一層圓形的林木之牆出現,並且將神殿保護於其中。這是目前晴川所能做到的最大限度,她不知這一仗要打多久,所以不敢浪費靈力使出更厲害的招式。

因為有了這層林木之牆的保護,妖魔們沒辦法直接攻擊到神殿本體。於是妖魔們開始撕裂攻擊樹木,清出一條道路來,但是這些樹木們會自動補食妖魔來修補缺口,整體拖慢了妖魔們攻勢。

「酷!有這麼好的東西也不會早點拿出來用。」牧童吹了一聲口哨。因為這樣一來他們只要對付牆內的妖魔就好,壓力無疑大幅下降許多。

「不過我們依然還是處於被動的狀態,情勢一樣不利於我方。外面那些妖魔大軍總不會說消失就消失,威脅還是存在的。」葉若秋很理智的分析。

「那也不能就此束手待斃,能做的就盡量做。阿呆!我們走。」牧童說完後跨到阿呆的身上,一人一虎往妖魔群殺了過去。在牧童之後,太昊也領著一群天人衝殺出去。

雖然有林木之牆阻擋著,但是穿越過來的妖魔數量仍是相當可觀,耀日的齋女們也紛紛放出式神助陣。靳雲也沒閒下,除了自己叫召喚獸出來外,還一邊幫齋女們的式神施放加強咒文。

守在樹海外圍的人馬雖然有心要幫,但卻是無從下手,因為裡面的妖魔數量實在太多了,而且還在持續增加中。加上連樹海的邊緣也開始出現大量魔物的蹤影,更是讓他們疲於應付。

雖然夢無涯在半空中,不時的用大範圍法術轟炸林木之牆外的妖魔,之前所設的陷阱也起了作用,開始在妖魔群中爆炸。但是每當轟出一大片空地時,馬上又被其他妖魔填滿,一點用處都沒有。不過夢無涯並不著急,這樣的情形早在她的預計之內。

夢無涯攤開手掌,十幾顆雞蛋大小的菱形晶石憑空出現,漂浮於掌心上端。其中紅色的六顆晶石分據夢無涯身前,隱約形成六芒星的六個點。然後這六顆晶石身上開始泛出紅色的光絲,並且彼此牽連,在空中畫出一個奇怪的六芒星法陣。

「距離……角度……這樣應該就可以了吧。」夢無涯雙手貼在法陣上調整了一會,才滿意的收手。這法陣的威力太過強大,使用上要特別小心,原本她是不想用的,但如今的情況讓她不用不行了。

一道細小、但卻十分耀眼的紅光從陣法中激射而出,看起有點像是雷射光的樣子,但威力可完全不能相比較。紅光在地面上由右至左橫掃出一條直線來,並且產生連串的驚人爆炸,進而清空出一條長達數公里的空地出來,空地上全是妖魔的屍塊。

雖然這片空地很快就被後面妖魔填滿,但結果已經讓夢無涯很滿意了。接著夢無涯又在這六芒法陣上加上另一層會自動吸收天地之氣的法陣,這樣一來法陣會自行補充能量,而不是從夢無涯身上提取,這可以讓她撐的相當久。

這樣的法陣夢無涯一共設立了五座,分別散佈在她的上下左右,這也是她的上限所在,多了反而容易失控。

忽然夢無涯身旁的晶石示警,一團淡到幾乎看不到的血紅霧氣正往她包圍過來。不過夢無涯一個瞬移,輕易地就躲過了血霧的攻擊。

發動血咒攻擊夢無涯的地底魔人,對於夢無涯的突然消失相當不解,急忙四處張望尋找她的蹤影。但這時一道紅光掃來,將他和週遭的魔物一起炸的支離破碎。

夢無涯親身體會過血咒的威力。自然有所防備,不會傻到去中第二次。

「郡主終於發威了。」康離看著空中的夢無涯說,但他手頭可沒停下,一槍挑飛身前的魔物。

「你們郡主都是那麼可怕嗎?那你們都用這招就好了,幹麻打的那麼辛苦。」牧童今日才總算有點看清天人的實力,自己過去好像把他們瞧的太低了。

「郡主所學的是只有皇室中人才能知曉的祕典,外人想學也學不來。」康離說著說著,同時在兩隻魔物身上刺出十幾個窟窿。

「可只有你們郡主一人獨自在支撐,對戰況好像也沒什麼實質性的幫助。」牧童也不輸康離,說話時還一連砍翻了好幾隻魔物。兩人邊打邊聊天,倒也自得其樂。

牧童說的是事實,他們目前正處於一種非常尷尬的局勢。雖然不敗,但又無法取得勝利。

不過,事情在八岐大蛇出現後有了很大的轉折。

一如之前八岐大蛇的出場模式。一震天搖地動後,蛇頭開始從地底下衝上來,不同的是這次八岐是連軀體也一起出現,體型大的嚇人。

牧童御劍來到夢無涯身邊,仔細觀察了一下八岐大蛇後說:「這傢伙的樣子有點奇怪,居然少了一顆蛇頭和一條尾巴。」

牧童記的可清楚了,上次八岐被天人們砍了三頭五尾後逃離。但是此刻看到它,卻只剩四顆頭兩根尾巴而已,這段期間八岐肯定有和人動手,而且能傷害八岐的也只有大明這小子才辦的到。

「我想,是『那位』出的手吧。」夢無涯的推論和牧童一樣,一致認為是大明下的手。

「除了他,我想不出有誰。只是……」牧童心中別有一層憂慮。

既然大明已經正式和八岐交過手,而且還砍了它一頭一尾,那他現在人呢?不管結果如何,都應該回來了才對。只是牧童絕想不到大明被八岐引至地層深處,還跟煉獄大打一架躺了好幾天,目前正在趕回來的路上。

「不管怎麼說,把它打倒就對了。」後來跟上的太昊補充了一句。

「怎麼打?憑我們三個!?」牧童這話問的有趣極了。

目前光是防禦神殿就已經抽調不出人手,而且大部分的天人戰力尚未回復到水平,真的幫不上什麼忙。就算八岐大蛇看起來負傷頗重,但想憑他們三個人就想解決它,除非是奇蹟出現。

「事到如今,也只有盡力一試。」夢無涯說完後手捏印訣,一顆深紅色的特大晶石出現在她身前五十公尺處,然後周圍五個陣法的紅光齊射到那晶石上,經過匯整和增幅後,一條粗大的紅光猛往八岐射去。

八岐似乎也察覺出這條紅光的厲害,其中一顆蛇頭立刻吐出凍氣結成厚實冰牆。紅光射擊到冰牆時直接在牆上溶出個洞穿射過去,隨後整堵冰牆炸了開來,八岐的週遭塵煙彌漫,看不到受創的程度如何。

當塵煙隨風散去時,只見八岐大蛇僅存的兩根尾巴護在它身前,擋下了夢無涯的攻擊。不過雖然有尾巴擋著,八岐的身軀還是有很明顯的傷痕。

而且兩根尾巴中一根盡斷,另一根則是要斷不斷的樣子,只剩些許皮肉還連在一起。其中一顆蛇頭發起了狠性,隨口就把那節尾巴咬斷。

當八岐斷掉的兩根巨尾掉在地上時,妖魔們就如同螞蟻一樣湧上,片刻就將斷尾分食光,就如同八岐之前的斷頭斷尾一樣。因為妖魔們深信,八岐的血肉會為他們帶來強大的力量。

「好!在多來幾下,我就不信這隻畜生還能抵擋多久。」太昊見狀不禁大為叫好,可隨即又發現事情的不對勁。夢無涯用來增幅的那顆特大號晶石已然碎裂,她的臉色也有些難看,現在正由牧童攙扶著。

「郡主!妳沒事吧。」太昊驚問著。

「無妨,只是一時耗力過度,休息一下就好。只是目前是無法再出手了。」夢無涯擺擺手回答。

看到夢無涯樣子後的牧童和太昊對望一眼,雙方的眼裡都有著相同的字眼,「拼了!」。

牧童這次是豁了出去,準備打破守誡動用乾坤八劍,而太昊也要動用自身所學的絕招。但是當兩人正要分左右衝出去時,天之叢雲的身影卻突然出現阻擋在他們身前。

接著天之叢雲上響起晴川的聲音:「接下來的事交給須佐尊來處裡,請無論如何都不要出手。」

太昊還不瞭解晴川這話的意思,正想出口詢問時,夢無涯做出手勢要他禁聲。太昊靜下來後,也開始感到週遭的變化。

這座被大明破壞殆盡的森林原本是死寂異常,但此刻卻有一股氣勢開始高漲,好像有什麼東西要爆發出來一樣。

「這座森林好像活過來了。」雖然地面上都是焦黑的樹木,但牧童就是能感受到蓬勃的生機慢慢地在躍動,而且越來越強大。

只見整片森林的地面忽然長出之前護衛在神殿周圍的綠色藤蔓,並且開始補食身邊最近的妖魔,成長為一顆顆的大樹。

藤蔓侵蝕的速度相當快,片刻間森林就回復了它舊有的外觀。鬱鬱蒼蒼的躺立在夜空之中,寧靜的像是從未發生過任何戰事一樣。

「好可怕……」這麼遼闊的森林在瞬間就復元成原樣,任誰看到都會覺得毛毛的。

「還沒完!森林底下有東西正要出來。」牧童遙指著八岐的前方。

在八岐前方約三、四公里處,那裡的地表開始慢慢隆起昇高,並且慢慢塑化出一個身高和八岐有的比的巨大人型。

一個以岩石和泥土為骨架,糾結的樹根樹幹為肌肉、綠葉和枝芽則為皮膚和鎧甲的森林巨人。

「這就是須佐之男!?」牧童的問題同時也是所有人心中的疑問。但現在並不是追尋答案的好機會,因為森林巨人和八岐大蛇已經幹上了。

八岐大蛇對這個森林巨人顯然是積怨甚深,一照面就是陣陣咆嘯,身型急速扭動地衝了過去。配合上它的體型,確實大有排山倒海的氣勢。

對於八岐的挑釁,森林巨人的回應則是握著右拳往地面砸下,直到整個手腕深陷入地面。當它把右拳提起時,一把長度約有它身高三分之二的寬大石劍也跟著出土。

不過與其說是劍,到不如說是長條狀的石柱,因為石劍本身一點鋒利的邊緣都沒有,像未加工過的天然石柱一樣。

森林巨人雙手緊握石劍,對疾衝而來的八岐大蛇迎面揮出。

第一次交鋒,森林巨人的腹部、左肩各被八岐的蛇頭撕咬出一個洞來,碎石木片紛飛。不過戰利品卻是一顆蛇頭被它斬斷,飛揚上半空往後砸落。

因為石劍無鋒,蛇頭可說是硬被巨力拉扯斷的,那感覺痛的八岐往後一縮。森林巨人趁機跨步上前,雙手舉劍劈下。

這一劍不但劈飛了八岐另一顆蛇頭,並且險將它的身軀給削成兩半。

到此森林巨人可說是完全佔了上風,八岐大蛇趴在地上虛弱的扭動著蛇頭,看來是無力在進行攻擊了。

不過這主要也是因為八岐大蛇重傷未復,所以在森林巨人面前才顯的那麼不堪一擊。要是依照正常的情況一對一單挑,兩者要打上三天三夜才能打出個結果來。

原本森林巨人要斬下八岐的另一顆蛇頭,然後趁它最虛弱的時候加以封印,不料卻被八岐一招拼死的反擊打到。

雖然森林巨人成功的斬下八岐僅剩的兩顆頭之一,但它的右腳同時被八岐的蛇頭捲住一勾,整個身體猛往後倒去。

森林巨人撞到地面時引起好大一陣晃動,就好像地震一樣。而且身上也有不少部位摔裂,露出綠葉下的根幹和岩石。

「孽畜!休得猖狂。」太昊威風凜凜的大喝一聲,右手握著寶劍筆直地往八岐大蛇衝去。

八岐所剩最後的蛇頭,正是被大明用走刃刺瞎一眼的那隻。它掙扎的昂首而立,一點也不示弱於人,非常冷靜的看著眼前的太昊。

「爾等邪魔外道,人人得而誅之。妖孽!認命授首吧。」太昊大義凜然地說完後,雙手握著綻放耀眼光芒的寶劍斬下。同時太昊心中還有著些微的得意,這隻讓他們天人損傷慘重的妖魔,最後終究還是死在他的手中。

獨眼蛇頭對於太昊的舉動只是感到冷笑與不屑,眼神很清楚的表達出嘲弄之意。靜靜著看著太昊的寶劍揮下,全無任何動作。

太昊見到後更是怒火騰升,一鼓作氣砍下。

「不可!」

兩個聲音分從兩邊傳來阻止。一個是躺在地上的森林巨人、另一個則是剛衝出地表趕回來的大明。但兩人還是慢了一步。

八岐巨大的蛇頭正慢慢的從脖子上分離,伴隨著並噴的鮮血摔落到地面上。

東方的天空也在這時展露出第一道曙光。

之八十六 八岐炎龍


不知從何時起天空中的陰霾已散,許久不見的太陽在地平線的一端慢慢地顯現,陽光正開始灑落於大地。

看空中一片萬媯L雲,大明喃喃自語的唸著:「今天還真是個適合郊遊烤肉的好日子,尤其是烤魔物肉。」如果伊娜美的話屬實,那接下來的事大概會相當精采。

雖然須佐解決掉了一部份的妖魔,但還是一半數量以上的妖魔大軍在森林內橫行,而從魔窟裡還有源源不斷的魔物湧出增援。當然這些魔物和地底民族完全沒見過太陽,對於這個天上的大火球並不以為意,卻不知這正是惡夢的開始。

陽光甫一照射在它們身上時,立刻讓它們痛苦的在地上打滾,比較弱小的魔物可說是顫抖的瞬間就溶成黑水後蒸發消失,就像烈陽下的小冰塊一樣。

比較強大的魔物就比較慘,陽光燒灼著它們的身體,和那些地底民族苟延殘喘了一會後才死去,可說是吃盡了苦頭。而且死後的屍體就好像被火烤過一樣,焦黑成硬塊後消散在風中。

散佈在神殿周圍的葉若秋和天人們也被眼前的景象嚇到,所有人都退入神殿中觀察下一步該如何行動。

隨著太陽逐步昇起,陽光越來越強烈,魔物的死傷也越慘重,就連躲在比較稀疏樹蔭下的魔物也無法倖免於難。

守候在外圍的三派人馬立刻趁勝追擊,衝進樹海內撲殺魔物。一些躲在濃密樹蔭下的魔物雖然躲過了陽光,但卻躲不過這些人的追殺。

所有的魔物出於本能,發狂似的往魔窟的入口湧去。但是魔窟的入口本來就不是很寬大,一時間所有的魔物全都堵塞在入口前進退不得,而且後面還有許多魔物再拼命往前推擠。

最後的結果是魔窟外大部分的魔物全死在陽光的照射下,僅有極少數逃過一劫。到此,妖魔大軍第二波的侵略行動,結果還是以慘敗為收場。

接連兩次全滅性的打擊,終於讓地底的人民認清一個事實,稱霸地表上對他們來說只是一個遙不可及的夢想而已。

其實在第一次的侵略行動以全滅收場時,他們就已萌生了退意,不過礙於八岐大蛇的威嚴死撐著而已。可第二次侵略行動的收場卻是連八岐大蛇也倒了下去,讓這些地底民族已經完全喪失戰意。

更重要的是天空上的太陽,沒有任何地底魔物和民族能在它的照射下存活。這個認知讓幾個地底民族的首領感到疲憊,原來他們只是在進行一場毫無意義的侵略。

「你未免太晚了點,事情都結束才滾回來。」看到地面慢慢的歸復於平靜,牧童知道事情該結束了。

「我也很希望一切就此結束。」大明接著把手上的袋子丟給了夢無涯:「趁現在快將那些人醫好,能救一個算一個。有話等下再問。快去!」

夢無涯本來還有許多問題想問,但聽到大明的話後馬上點了點頭衝回神殿去。

「怎麼了?」牧童對大明一臉戒備的模樣感到不解。

「是啊!八岐已經被我所斬殺,還有什麼好擔憂的。」太昊這時飛到大明和牧童身邊,說話時語氣帶了點炫燿的意味。對於剛剛大明和森林巨人出聲阻止他的行為雖然不解,但並不放在心上。

「蠢材!就是因為你,真正棘手的才正要開始。難道說現在的天界都是這種傻蛋嘛?沒藥可救了。」出言怒罵的是突然出現在三人之間的中年男子。那男子濃眉大眼,體格十分健壯魁武,身上所綻放的氣勢相當驚人。

太昊突然莫名奇妙的被罵,惱怒的揮出一劍,不料卻被擋了下來。那男子手中握著天之叢雲,隨手就將太昊的寶劍給撥開。

「你就是須佐?」大明看到天之叢雲時也是一楞,接著想到那男子身上穿著日本非常古老樣式的服裝,更證明自己的推斷無誤。

「我是,你就是蒼冥的擁有者?」大明只是點了點頭後默不作聲,和傳說中的神話人物一起聊天真讓他有點不習慣。

「你那招『震雷落地』還真是有力,幾乎快把我的森林全毀了,不過也因此才能把我喚醒過來,所以我不找你算帳。八岐那傢夥比我預期的還早幾百年甦醒,這點倒是出乎我的意料。」

大明對於須佐的質問只是笑了笑以對,並不答話。不過心中確是微微一訝,須佐好像對乾坤八劍很熟的樣子,真不知是何來歷。

太昊對於須佐的不理不睬顯的有些氣憤,搶聲說道:「閣下說太昊有錯,那還請指明太昊究竟錯在何處,否則莫怪在下不客氣了。」

「年輕人做事就是那麼衝,剛叫你不要砍了可你還偏執意要出手。如果能殺我早就動手了,何須等到現在。對付八岐大蛇唯一的方法就是將它封印,殺不得。」

須佐瞪大雙眼的說。太昊這一劍,才是真正麻煩的開始。

「降魔衛道乃我輩中人職責所在,我並不認為我有任何做錯的地方。而且妖魔鬼怪人人得而誅之,何來不能殺之理。」太昊理直氣壯的反駁著。

不過太昊說這話時,大明正化出雙翼在他身旁。大明向牧童指了指翅膀,表示自己也是妖魔鬼怪一流,不知等等太昊會不會連他一起砍了。

「八岐獸態的外表像是一層禁錮,禁錮著它真正的面貌,一旦它蛻去這層禁錮後………你等著看吧!看你魯莽所喚醒的怪物到底有多麼可怕。」

雖然須佐知道這點不能怪他,因為太昊對這事並不知情,但須佐就是氣不過。太昊也是久久無言,不知道說什麼才好,氣的脹紅了臉。

「八岐的屍體燒起來了。」牧童的一句話化解須佐和太昊之間尷尬的氣氛,兩人齊轉頭看向八岐屍體的所在。

八岐的屍體突然莫名奇妙的自燃,而且大火迅速的吞沒了八岐龐大的身軀,就像一座著火的山丘一樣。

「奇怪……」牧童摀著胸口,一種異樣的情緒正在快速的滋生當中。起初這感覺還不明顯,但是隨著時間過去讓他越變的焦躁不堪。

一股破壞的慾望盤據在牧童胸口,讓他變的好想拔劍砍人。現在牧童是仗著修為將這股破壞慾壓下,才沒有出手。

太昊這時也和牧童有著相同的感覺,但他的修養沒牧童好,加上太昊個性本來就是比較衝。當下太昊揮出幾道劍氣,砍的底下的樹木東倒西歪,隱約有失控的現象。直到一隻手臂搭上太昊的背後,一股涼意降低了太昊煩躁的心頭,才讓他清醒過來。

「抱元守一,用清心訣讓心境平復下來。小心,有股狂躁之氣正在周圍蔓延。」夢無涯在太昊的身後開口說著。

她在神殿裡感到這股詭異的氣息後,馬上又趕了過來。神殿內部由於有須佐的神力保護著,所以影響不是很大。

太昊醒後驚覺自己做了什麼,急忙運行清心訣讓自己冷靜下來。清心訣在天界雖是很普遍的功法,但對於平復心境有妙不可言的功用。

「小子!滋味怎樣,這還只是開始而已。嚴重的話甚是會使人喪失心智,見人就殺,瘋狂的破壞身邊的一切。就像當年天界的『洛堯之禍』一樣,許多天人都是慘死在自己人手上。」須佐緬懷的說。

「洛堯之禍!?」夢無涯和太昊一同叫了起來。大明和牧童不知道這件事,所以為什麼感覺,但對夢無涯和太昊來說,那代表著天界一段悲慘的歷史。

洛堯是一個國家的名字,當時是天界北方的一個和平富饒小國。然而這個國家卻因為一隻怪物的出現而毀滅,但是實際上動手的卻是天人們自己。

沒有人知道這隻怪物是從哪裡來、為何而來。但是那一天所有的人瘋了,開始互相殘殺,並且破壞觸手可及的一切。

令人悲傷的是那些活下來的倖存者清醒後,因為無法接受眼前的事實和自己的所作所為,紛紛自殺身亡,不然就是真的瘋了。光是自殺人數就佔了洛堯三分之一人口數量,那時洛堯的國都人口以十萬為單位。

就這樣,洛堯在一天內就化為廢墟和死域。

這件事被天界列為禁忌淹沒於歷史之上,從此絕口不提,只有少數的機密文獻有記載。夢無涯和太昊地位不低,所以才能接觸到這些文獻,不過這些事年代離他們太過久遠,向來是被當成神話看待。

傳說中那個怪物後來被天帝所斬殺,清心訣也是因應洛堯之禍才開始研究出來的。奇怪的是天帝和那怪物一戰的過程文獻上都沒有記載,沒有人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而天帝就是在洛堯之禍結束後不久消失的。

「它就是造成洛堯之禍的那隻怪物!不是已經死了嗎?」意識到自己幹下的蠢事後太昊失聲叫了出來,他竟喚醒了這麼可怕的怪物。

「那只是傳說,實際上因該是被重傷後逃竄。要不是我當初在八岐的斷尾發現這把天之叢雲,我也認不出它就是當年那個怪物。這把劍是天帝早期所執的配劍,在天界也沒幾個知道。

當初天帝就是天之叢雲重傷那怪物,隨後被夾在它身上逃逸。只可惜天之叢雲被埋在八岐體內太久了,靈力喪失大半淪為二流神兵,不然在天界神兵榜可是排名有數。現在也只有慢慢淨化,期望等有天能讓它風采再現。」

大明聽到這後有些了然,原來天之叢雲和蒼冥係出同源,難怪他能感受到兩者間有許多相似的氣息。

「閣下對於天界的秘辛所甚詳,必是與天界淵源甚廣的人物,不知閣下究竟是……」夢無涯聽出須佐對於天界有十分的瞭解,加上一身驚人的實力,必定不是沒沒無聞之輩。

「須佐之男只是是凡人給我的稱呼,我在天界另有名字,只是過了那麼久不知還有沒有人記得,我的朋友叫我大野荒。」

「大野荒!?翠綠之境的大野荒尊!?」夢無涯和太昊聽到後立即曲身一拜。太昊一臉的惶恐,之前的倨傲已消失無蹤。

翠綠之境是天界南部一個很神秘的國家,勢力相當龐大。而大野荒尊是一手建立這個國家的傳奇人物,等國家強盛後卻又揮手離去,此後雲遊天下不見蹤影。

起初還能偶然聽到他在各地的事蹟,就連當初剿滅那隻怪物時大野荒尊也有出手。但後來卻是完全音訊全無,沒有人想到他會跑到人界。

翠綠之境曾昭告整個天界。誰能提供大野荒尊的下落,必可得到優渥的報酬,在天界是相當有名的奇人。

「過去的事不用再提,還是想想怎麼應付眼前的困境才是正事。」須佐隨手一撫,夢無涯和太昊馬上站直了身體。

「老頭,受不了的話就退下去別逞強。你也知道,年紀大的人不適合打打殺殺,小心閃到腰。」大明看出牧童的臉色有些異常,於是開口詢問。

狂怒元素和恐懼元素一樣,所散發的氣息會帶給週遭的人心境上的劇烈轉變,這點相當可怕。尤其狂怒元素蛻去八岐的獸態外表後,這種能力會更加可怕。

牧童運行完一遍清心訣後感到好受了許多,對於大明的話只有翻白眼以對。牧童的師父是天人,自然也有教他這套清心訣。大明本身則是完全不受這股氣息的影響,理都不理。

這時八岐的屍體已被燃燒成灰燼,但那團火仍未熄滅,還在原地旺盛的燃燒著。

「奇怪!你們看。」大明手指向那團火焰的底下,火焰底下的林木非旦沒有跟著燃燒,而且還開始膨脹扭曲成很奇怪的形狀。

「呃……有誰知道八岐的真正姿態到底是什麼嗎?」

在大明問話的同時,那堆火團開始慢慢塑化出個形狀。一個擁有八顆龍頭和一條巨尾,並且雙足著地、背生巨翼的火焰怪物。

「………我現在知道了。」狂怒元素體的真正面目是八岐炎龍,這點倒是超乎大明的想像之外。

八岐炎龍的八顆龍頭形狀各自不同,有無角、單角、雙角、多角等等。其中有一條無角炎龍的眼睛甚至是多達八顆,樣子怪異至極。

但最讓大明注意的,還屬一條雙角炎龍。那條龍瞎了的右眼上有一條很明顯的傷痕,只剩左眼正惡狠狠的瞪著大明這邊。大明一眼就能認出來正是在地城被他所砍傷的那條巨蛇。

還真是記恨啊………,大明暗自想著。

八岐明明有再生的能力,可偏偏放著那道傷痕不肯復原,並且還將傷痕弄得這麼明顯,已經充分表示出它此仇非報不可的決心。

想是這樣想啦,不過大明嘴上卻是在向太昊說:「看到沒,被你砍死的那傢夥在瞪你了,這下你麻煩大了。」大明也有點惱怒太昊的衝動,故意嚇嚇他。

太昊聽大明這麼一說,那顆獨眼龍頭又死瞪著這邊,加上回想起八岐大蛇被自己斬殺前那嘲弄不屑的眼神,還真讓太昊心底有些毛毛的。

八岐炎龍並不急著出手,只是扭動著八顆龍頭靜靜的看著這邊。

「我過去看看,你們別靠近。」大明說完後振翼往八岐炎龍飛去。

須佐交代夢無涯去告誡神殿裡的人不要出來參戰,神殿被他的力量所守護,八岐的氣息還不至於影響到裡面。而且他們力量尚未復原,在狂怒元素前可是一點抵抗力都沒有,到時可能會被八岐所影響而自相殘殺,人越多隻會越混亂而以,須佐也不希望打到一半被自己人從背後捅一刀。

大明越靠近八岐炎龍,越感覺到它身體的龐大。八岐的身體可是要以公里當單位計算的,大明在它面前還真是渺小的微不足道。

「絕……是你嗎?」八岐對於大明的靠近完全無動於衷,反而是開口說了一句讓大明嚇一跳的話。

這傢伙………認得絕!?

不過仔細想想,無說絕和元素體之間本來就有宿願在,狂怒元素會認得絕並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大明只是被狂怒元素突然開口給嚇到而已。

「我不是,我只是個擁有絕力量的普通人而已。」大明開口否認。

「絕的力量和我們一樣是不滅的,你既然擁有絕的力量,你就是絕。不管你承不承認,這都是事實。」

言下之意就是絕和元素體之間的帳要算在大明頭上就對了。

好在大明對於這種事早有認知,倒也沒多大的反彈,畢竟他從絕那裡得到這麼強大的力量,有點附帶責任也是很正常的事。不過最好命的就是絕了。把所有的事情都丟給他,自己則和無不知道在搞什麼鬼。

「好吧!就算我是絕。可是我對於你們和絕以前的事完全不清楚,就算要打也該讓我把事情搞清楚吧。」

「絕……是背叛者。背叛了我們,為了一個女人背叛了我們!」狂怒說到這,八顆龍頭開始仰天長嘯。

「等、等等!」大明再還搞不清楚發生什麼事時,狂怒巨大的龍尾就已經橫掃了過來。

糟糕!這傢伙開始抓狂了,絕當初到底是幹了什麼好事。大明無暇細想,立刻雙翼一振向上疾衝,避開狂怒這一擊。

狂怒的那條尾巴有兩、三顆龍頭加起來那麼粗,光是橫掃過就帶起劇烈的強風,吹的森林的樹木一面倒,好似颱風過境一樣。

開玩笑!被打到還得了。大明也被迎面而來的強風吹拂過,那威力還真是讓人印像深刻。就算是他,被正面掃到的話大概也會變成一堆碎肉吧。

雖然大明覺得這架打的挺莫名奇妙。但看樣子狂怒並不會這麼簡單就放過自己,這架不打是不行了。

大明招出白骨劍杖後振翼竄進狂怒的八顆龍頭裡。大明和狂怒雖然體型上大小的比例太過懸殊,不過小也有小的好處,至少大明就能很靈活輕易地閃過八條炎龍的撕咬攻擊。

而且大明從狂怒的身上感覺不到任何溫度,看來它身上的火燄也不是一般的塵世之火,自己該多留心注意。

「那我就不客氣了!」大明閃到其中一條炎龍脖子的根部附近,握緊劍杖後使出劍罡,劍芒立即暴漲四、五公尺之長,然後往炎龍的脖子抹去。

「奇怪……」大明的劍杖就好像砍在水面一樣,有種遲滯緩慢的感覺。炎龍的脖子給大明劃出一條非常大的創傷,不過隨即又被火焰填補起來。

「這傢伙只是純粹的能量型態,並沒有實體。看來一般攻擊對它做用並不大。」這個認知一出現在腦裡後大明心中警兆立生,急忙收起雙翼讓身體順勢往下倒去。

從剛剛大明攻擊的脖子裡竄出另外一條炎龍,正張大嘴巴從大明頭頂衝過去。要不是大明快了一步,現在已經被吞下去了。

大明一個後翻,張開雙翼避開另三隻炎龍的夾擊,迅速脫離八岐炎龍的攻擊範圍外。那三隻炎龍撞在一起後居然互相穿透而過,一點阻礙都沒有。它們只是能量體的存在,所以並沒有所謂的身體障礙,攻擊行動自由的嚇人。

「這樣在接近戰中就棘手了………」大明正考慮要不要使用蒼冥。不過那傢伙剛吃地火之精吃的飽飽的,不知還會有什麼副作用跑出來。

「絕!你上次為了一個女人打倒我們,這次又是為了什麼。」狂怒的聲音在外人聽來只是八岐炎龍的嘶吼聲而已,只有大明聽的懂它在說些什麼。

「還是女人!為了我老婆。」大明知道如果讓狂怒元素掙脫而去,這世界恐怕是永無安寧了,到時他的家人也有可能受到波即,所以大明當然不會放任著不管。

「那我就去殺了她!同樣的錯誤不能在重複第二次。」

龍有逆鱗,觸者怒之。詩函和無痕就是大明的逆鱗,誰都碰不得。狂怒的話讓大明的眼神蒙上層血紅,這次他的怒意真的是全面爆發了。

「我先殺了你!」

由於處在憤怒的狀態下,大明也沒發現自己居然是用龍嘯在和狂怒對話。

一時內樹海內吼聲震天,聲勢嚇的所有人暗自心驚。尤其以牧童和葉若秋更是擔心大明是不是發生了什麼異變,不然怎連連發出這麼可怕的嘯聲。

那些進入樹海捕殺魔物的三流人馬雖然距離八岐炎龍甚遠,但是也被它些微的氣息所感染,定力差的人已經陷入狂亂的狀態,開始攻擊附近的同伴,加上連串吼聲震的他們頭昏腦脹,更迫使他們立刻退出樹海外。

樹海為須佐的神力所壟罩,八岐炎龍那股危險的氣息還不至於會洩露出去。

好在樹海內的飛禽走獸已被先前的妖魔大軍捕食一空,不然也會因這股氣息群起暴動。但樹海內的林木受到這股氣息影響,好像有股力量要從樹幹裡面爆發,讓樹木開始腫脹扭曲,長出一顆顆的腫瘤,就像是鬼樹一樣。

「火角炎獸!輔助型態。」大明的怒意讓劍杖上的黑火火勢更加猛烈,雙手雙腳也完全獸化向八岐炎龍衝過去。

獸化後的大明速度大幅提升,就算八岐炎龍的攻擊在猛烈也捉不到他。大明在劍杖上用出劍罡,和黑火混合在一起暴增出數公尺的黑芒,然後對俯衝過來的炎龍隨手一劃,斬出一道劍痕。

那條炎龍吃痛一退,傷口旁的火焰還混燒著些許的黑火。

大明用來對付八岐炎龍的方法,就跟對付煉獄是一樣的。說來真的還得感謝毀滅者之鐮,這次地城之行讓他收穫不少。

「炎殺•黑龍波。」

大明手上的白骨劍杖化為骨鏈,其上的黑火變成一條龍型和炎龍絞纏在一起。接著大明龍爪握緊骨鏈,用力迴身一扯,那條炎龍登時被絞殺的四分五裂。斷掉的龍頭一離開身體後就馬上燃燒消失,什麼都沒剩下。

不過狂怒也不甘示弱,立刻再生一條炎龍出來。只要它的能量足夠,大明砍一條它就再生一條,就比誰能撐到最後。

兩條炎龍張開巨嘴,一團光球在嘴裡面開始集中,然後噴出威力強大的射線反擊。大明搶先一步躲過,但是樹海內卻多了兩個足以當湖泊的坑洞。

「那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須佐在一旁觀看,發覺自己完全插不上手。兩者之間打的太過激烈,自己出手反而會礙事。

這感覺就好像當年天帝和八岐炎龍單挑一樣,誰也無法出手幫忙,因為他們根本無法接近兩者激烈的戰鬥中。

「怪物……」太昊看的是目瞪口呆。他從剛剛就覺得大明的雙翼很不尋常,但是那時的情況不容他多問,現在看到大明獸化後的型態和力量,腦袋裡只有這兩個字在打轉。

牧童眉頭微皺的看了太昊一眼,他並不喜歡聽到別人對大明提起這個字眼。這也許是事實沒錯,但牧童聽了就是覺得不舒服。在煉妖塔裡和大明相處了六年,他很清楚大明是個怎樣的人。

太昊發覺牧童在看他,臉色微紅的把嘴巴給閉上不再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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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八十七 毀滅元素


「呼──總算回來了。」

詩函和無痕埋在文件堆裡拼命時,忽然一起抬頭互相微笑,她們從大明衝出地表那一刻就感覺到他回來了,這讓兩女不禁鬆了口氣。

雖然兩女誰也沒說,但她們的忍耐以達極限,幾乎要衝去日本了。

但是接下來她們都一同感受到大明心中那狂無止盡的怒意,這點又讓兩女憂心忡忡了起來。大明……好像氣有點失去理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詩函和無痕感應到的並沒有錯,現在的大明的確是殺紅了眼。

原本大明是不受狂怒元素的氣息所影響,但抓狂後又是另外一回事。盛怒之下加上狂怒的氣息挑撥,結果是讓大明的出手越來越不知節制,盡下重手。有好幾次的攻擊差點波汲到牧童等人,但大明自己卻是一無所覺。

「不好!要趕快讓他冷靜下來,他受八岐的氣息所影響,行為已經慢慢失去控制。」須佐知道大明這種層級的力量一旦失控,後果會比八岐炎龍還嚴重。

「這小子剛還好好的,怎會突然抓狂。」牧童則是一臉的納悶。他並不知道狂怒元素和大明之間的對話,不然他也會明白事情的原因。

「可是我們根本無法靠近,要怎麼阻止。」太昊的問題也是一件讓他們很傷腦筋的事。

大明和八岐炎龍之間打鬥太過激烈,就算是天人被捲入的話也同樣是非死即傷,因為兩者的力量都是恐怖的嚇人。光是兩者打鬥所引起的外圍暴風,就吹的普通人睜不開眼睛了,更何論現場的中心。

「我去拖住八岐炎龍,你們趁機讓那小子冷靜下來。自己小心點,他現在已經殺到眼紅,任何靠近他周圍的物體都會受到攻擊。」

須佐說完後就消失在原地,走時還把天之叢雲丟給牧童。他要辦的事用不到天之叢雲,交給牧童至少還能派上用場。

牧童、夢無涯和太昊三人互相點點頭後,開始等待著須佐的行動。

大明現在幾乎處於無意識的失控狀態,一切都是依照本能來行動。而且在狂怒氣息的影響下,絕所潛藏的力量正慢慢開始被激發,連無叫喚了好幾次也喚不回大明的意識,只能在那乾著急。

先前和煉獄一戰,大明身上所激發的力量他尚還未能完全掌握,如今再受外來的刺激。在這樣下去,這場打完後大明也蛻化成一隻無自我意識的野龍了。

大明和八岐炎龍在纏鬥之中打的是難分難捨,不過途中突然從地面上冒出一雙巨手,抓緊著八岐炎龍的右腿並把它翻倒在地上。

出手正是先前倒下的森林巨人。這個森林巨人是須佐的神力所化,自然能碰觸到八岐炎龍的身體。然後森林巨人用它龐大的身軀壓制在八岐炎龍身上,讓它一時間動彈不得,八岐炎龍不斷的在森林巨人上撕咬,甚至是口噴射線炸的森林巨人碎片紛飛,但就是無法掙脫開來。

「趁現在!」牧童大喝一聲,三道蓄勢已久的人影分別往大明背後竄去。

察覺到身後有東西靠近,大明想都沒想就是迴身一劍,不過一陣清脆的金屬聲響響起,大明這全力的一劍被擋了下來。

牧童和太昊是兩人齊出劍格擋,才能擋下了大明這一劍。雖說是兩個人一起出手,但大明這劍依然震的兩人手臂和上半身酸麻,讓兩人心中暗自驚駭。

太昊是因為第一次體會到大明的力量而吃驚。牧童的驚訝則是大明的力量比起在煉妖塔時還要強大太多,成長的速度飛快的嚇人,真不知這小子力量的極限究竟在哪。

夢無涯則是趁機將手掌心搭上大明的後背。想像幫助太昊那樣,幫大明冷靜下來。不料夢無涯卻吃痛叫了一聲,身體被彈飛出去,讓牧童和太昊為之一愣。

大明此刻怒火攻心,夢無涯想幫忙反倒被怒火之氣所震傷,連手掌心都燒的皮開肉綻。

這時大明一劍向夢無涯斬去,速度快的幾乎讓人無法追上,加上牧童和太昊手臂的酸麻感未消,連劍都握不緊,要拿什麼去救。

牧童的情況要比太昊好很多,還有餘力將天之叢雲拋射向大明,同時怒喝道:「呆子!快清醒點,你會後悔的。」但是大明對牧童的警告視若無睹,隨手撥飛天之叢雲後,劍勢不止的直指夢無涯的咽喉。

當夢無涯就要香消玉損於大明劍下時,一道白影自大明體內閃出,即時出劍阻擋下大明的攻擊,救了夢無涯一條小命。

看到侍劍出手,牧童才總算鬆了口氣。

「不用叫了!這小子聽到狂怒元素要對詩函無痕下手,早氣到瘋了。加上絕的力量爆漲,連他自己也控制不住,我叫了很久他都沒反應。」

侍劍對這事從頭到尾都看的清清楚楚,要不是事情嚴重到這種地步,她也不願意在天人面前現身,不過她更不可能眼睜睜看著大明殺了夢無涯,這悔恨在大明清醒後是會伴隨他一輩子的。

聽到侍劍這樣說牧童才明白過來,他先前的擔心果然成真了。只要事情牽扯到詩函無痕,大明就會變的特別神經質。

侍劍一連和大明交手了幾招後將他給逼退,接著對牧童說:「這樣下去大明真的會完全獸化成絕,目前首要的就是先讓他清醒過來。你們倆負責纏住他,我去搬救兵。」

「救兵!?去哪找救兵?」牧童也知道大明的情況拖不得。眼前的大明全身龍鱗隱現,雙眼血紅狂態畢露,哪還有以往的人樣。而且八岐炎龍那也快衝上來了,在八顆龍頭齊張口掃射的攻擊下,森林巨人支撐不了多久。

侍劍並不答話,而是閉上眼睛專心做著自己的事。牧童只好和太昊上前死纏住大明不放,為侍劍爭取時間。

夢無涯則是一臉愕然的看著眼前的侍劍,心中滿是疑問。她是………

大明的攻擊方式招招都是採用兩敗俱傷的捨命打法,充滿了野性。牧童知道大明身體的再生能力驚人,自己就算砍他十幾劍可能還無法對他造成影響,可自己萬萬挨不住他的一劍,所以牧童和太昊都將重點放在守勢。

在牧童和太昊的嚴密防守下,大明一時間還真的拿他們沒輒。

突然牧童和太昊腳下出現了一個魔法陣,兩人嚇一跳後趕緊退開。大明本來要趁勢追擊,卻被上前而來的侍劍一劍逼退。

「來了!你們退下,事情交給她們處裡。如果連她們也沒辦法的話,那大明是真的沒救了。」侍劍張手擋下牧童和太昊,要他們靜靜的看著。但如果事情真的演變成最糟糕的那樣,侍劍也不知道要如何處理。

從魔法陣上出現兩條人影,讓原本要衝上前的大明身形一頓,停了下來。牧童:「這招厲害,妳居然會想到找她們兩人。」

「解鈴還需繫鈴人。」侍劍說是這樣說,但她自己也沒什麼把握。侍劍握緊了手上的長劍,要是大明出現攻擊舉動的話她好隨時出手阻止。

出現在大明前面正是詩函和無痕,她們正在辦公室工作到一半就被侍劍給快遞傳送過來。兩女的突然消失,嚇的辦公室裡琉璃雙胞胎不知如何是好。

侍劍在傳送兩人過來時就已經告知她們事情的嚴重性。如果弄不好,這次大明可真的是會就此消失,所以兩女心裡都是緊張的不得了。到了現場看到大明這付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模樣,更是難過的差點要哭了出來。

大明站在兩女面前,眼裡的血紅似乎淡去了點,詩函和無痕分左右兩邊來到大明身旁,輕輕地挽著他的手臂。

一霎那間大明差點要舉爪向兩女揮去,不過最後來是沒有動手,任由她們挽著自己,嚇的侍劍和牧童心臟無力,他們剛剛差點就要出劍阻止。

「小心!八岐炎龍來了。」太昊急忙出聲警告,八岐那傢伙已經將森林巨人完全轟成碎片,正張開巨翼朝這邊飛過來。

「糟糕!」侍劍暗叫不好。大明一聽到太昊的警告,雙眼的血紅再度加深,擺手就要甩開詩函和無痕。

既無柔聲的叫喚,也沒泣訴的請求大明歸來。

詩函和無痕則是各揚起一隻手,凶巴巴的說:「老公!你………到底又再搞什麼鬼,快給我醒過來!」

兩女同時握緊拳頭,狠狠的向大明後腦杓K下去。這舉動讓在場的牧童、夢無涯、太昊和剛趕來的須佐都愣住了,從嘴巴張大到足以塞下一粒西瓜的程度來看,顯然是嚇的不輕。

熟悉的重擊讓大明頓時完全清醒,身上隱現的鱗片和雙眼的血紅也全盡數退去。

「妳!妳們怎會在這裡!?」清醒後的大明一看到左右邊的詩函和無痕,不由的叫了出來,他對剛剛的事好像沒什麼記憶。

所有人看到大明清醒後都鬆了一口氣,但危機還沒有解除。

「小心後面!」牧童手指著大明肩膀後方。

大明忙轉頭一看,八岐炎龍八顆龍頭正張大口對準他們,口中的射線已經蓄勢待發,讓他們完全沒時間逃走。大明反射性的轉過身,將詩函和無痕拉到他背後,同時間八顆龍頭的八道射線齊發。

「用蒼冥!」侍劍出聲提醒。大明立即平舉左手爪張開,這時八道射線匯聚成一條直徑達十公尺粗大的射線往大明等人面前衝來。

只見蒼冥出現在大明身前後尺寸暴長三倍有餘,宛如一面大盾牌一樣擋下射線,同時劍身上還綻放著耀眼的光芒,紫雷和赤炎不斷的環繞閃爍於劍身周圍。

八岐炎龍拼命的噴出射線,大明則是死命的抵擋,雙方形成拉鋸戰。大明不能退,除了因為他身後這些人外,須佐的神殿也在他背後。

大明雙爪交集在一起撐著蒼冥,同時爪上的龍鱗也因承受不住壓力,開始並裂流出血來。像這樣在激戰中陪伴在大明身旁,對詩函和無痕來說都是第一次。看著大明那專注的表情,兩女都不由的有些癡了。

這時侍劍在大明腦海中說了一些字句,大明一聽後立即豁然開朗,因為侍劍說的正是天地經十九、二十重所缺少的心法。對於天地心法大明早背到滾瓜爛熟,一聽到侍劍所說的字句後,以前不明白的地方馬上就想通了。

「天地無我,心勝於物。」侍劍唸完最後一句,大明腦子裡就好像炸開了一樣。至此,大明的天地心法以至大成的境界。

也許對大明現在的力量而言,天地心法練不練都無所謂。但是天地心法真正的作用,卻是在蒼冥和擁有者之間的相容性。

只要侍劍扣著十九、二十重的心法不說,大明永遠不可能和蒼冥到達人劍合一的地步。雖然大明大可強迫侍劍說出來,但那只是一篇單純的武功心法而已,只有侍劍心甘情願的說出來,才是開啟蒼冥和擁有者最後一道隔閡的鑰匙所在。

消失了,大明感覺蒼冥上的排斥感消失。

原本他還被電的很痛,燙的手都快熟了的說,但這些現象突然間全都消失的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和蒼冥融合在一起的感覺。蒼冥不再是一件兵器,而是他手腳的延伸,是他身體的一部分。

那感覺……相當奇妙,同時間一套專屬於蒼冥的劍訣也顯現在大明心頭。

開天地、定滄海、斷山嶽、斬雲空。

大明能感到他和蒼冥間的力量是互通的,不似以往都是各別獨立開來,絕是絕,蒼冥是蒼冥。於是大明把全身源源湧出的絕之力全灌輸到蒼冥上去,霎時蒼冥身上爆出令人無法直視的光華,就如同一顆小太陽一樣,所有人都下意識的閉上眼睛或舉手遮擋,只有大明看的清清楚楚。

在蒼冥爆出光華的同時,八岐炎龍的攻擊也被反彈回去。

八岐沒料到會產生這種變化,可說是毫無防備的吃下自己的絕招,龐大的身軀硬是被轟炸掉五分之四的體積。

這次反擊裡可是有八岐炎龍、蒼冥,絕三者的力量混合,所以才會造成這麼嚴重的傷害。就算絕復生再世,也不可能硬接下來這股力量。

吃了大虧的八岐炎龍只剩兩顆頭搖來晃去,身體大半部份已被轟散,唯一的巨翼也破破爛爛的只剩下半邊,狼狽不堪的飄浮在半空中。

「居然是蒼冥……絕居然和蒼冥湊在一起……怎麼可能會有這種傻事。」

狂怒元素很不甘心的說完後,身體開始慢慢溶成一團火球。只是那團火球的規模並沒有原先的那麼大,而且還在不住縮小當中。

「結束了嗎………」大明記得狂怒元素說過它是不滅的,所以接下來會怎樣他也不知道。

「老公……你剛剛都是在和那可怕的東西打架嗎?」無痕扯了扯大明的衣服,小聲的問著。

「拜託!妳們什麼都沒搞清楚就跑來嗎?那麼大一隻在那都沒看到。」大明有股昏倒的衝動。

「我剛剛……眼裡只有注意到你而已,其他的東西我都沒看到。」無痕低頭小小聲的說,臉頰都紅了。

「妳喔。」大明看無痕的樣子可愛極了。要不是在大庭廣眾下,他真想給她親下去。不過大明隨即又裝的很生氣的說:「我們不是說好,妳們不會跟過來嗎?怎結果還是不聽我的話。像剛剛那麼危險的情況如果我擋不下,妳們現在已經死了。」

「我們是很聽話啊。」詩函好無辜的說,表情和語氣好像都飽受欺負一樣,讓人不免心生憐惜,和之前那凶巴巴的樣子完全相反。

眾人一想到兩女剛才的凶暴舉動,再和現在嬌柔的模樣一比對,除了見慣的侍劍外,每人的臉上都冒出數條黑線。

太昊心裡更是暗自慶幸,他當初本來對詩函有意思,不過後來被大明的出現打消了這念頭。現在想想,多虧了大明的出現,才沒讓他招惹這麼兇的母老虎回家。

「她們是我剛剛從台灣那裡傳送過來的,並沒有違反你們的約定。」侍劍開口說。

大明奇道:「妳找她們過來做什麼?」

「你真的對剛剛的事一點印象都沒有?」

「剛剛………」大明現在仔細回想起來,先前他攻擊牧童等人的事一幕幕的浮上心頭。每想起一件事,大明的額上就多了幾滴冷汗。

「老公!你沒事吧。」詩函和無痕看大明滿頭大汗,同時出聲問道。

「沒事,剛剛還真要多謝妳們了,不然我真的就犯下無可挽回的過錯。」大明同時向牧童等人致歉,他剛剛出手是太重了點。

牧童拍了拍大明的肩膀說:「這點我不怪你,只是你自己本身也該多加警惕,擁有越強大的力量,行事就越該冷靜謹慎,不然很容易鑄下無法彌補的錯誤,回去後多多加強心性的修養吧。」

牧童沒說出他對詩函和無痕的憂慮,畢竟這裡人多不好開口。

「我知道。」大明點了點頭,這次的教訓真的讓他印象十分深刻。

遠處,八岐炎龍所留下的火燄縮成一小團,但是亮度卻比原先還明亮許多。

「妳們先退下,我還有點事要解決,你們自己小心一點。」大明輕輕推開詩函和無痕,往八岐炎龍留下的火團飛去。

這時那團火燄開始變化成人型的樣子,大小和大明差不多。雖說是人型,但仍舊是一團火燄,只有臉上開了二小一大三個洞,算是眼睛和嘴巴。

「我真的沒想到,和天帝是死對頭的你居然會接受他的力量,想當初你們還為了那個女人打的要死要活的。現在算怎樣,哈哈──」狂怒的笑聲真是有夠難聽刺耳的。

「我說過,我對於絕以前的事完全不知情,也沒興趣理會它過往的恩恩怨怨。我•就•是•我。」大明冷冷的說著,特別加重後面四個字的語氣。

「不管你在怎樣執著,你的身分依然不會改變。你是絕,同時也是七大元素體之首,毀滅元素。這是永遠無法抹滅的事實。」

狂怒的話婉如一記重擊,狠狠的敲在大明心坎上,大明登時整個人都傻了。

有沒有搞錯!絕居然也是元素體之一,而且光聽名字就知道不是什麼好東西。

「從何時起,七個元素體中最兇戾冷酷的你,變的那麼溫柔濫情了。甚至是為了那個女人的一句話,以一敵六把我們六個打的虛弱到非沉眠不可的地步。

沒錯,你是阻止我們毀了那個世界,但那又怎樣,我們從沉眠甦醒後一樣把它毀了,連同你所創造的荒獸一起。

恐懼和疫病都已經醒了,他們都同意不和你計較以前的事。但條件是,必須由你親手來毀滅這個世界,這是你的職責所在。這次我們不會出手,你必須獨自完成這項工作。」

狂怒說的一副理所當然得樣子,但是大明的回答則是舉起劍杖指著他,冷然的說。

「這一次,我同樣會把你們打的趴下。不是以絕,也不是以天帝,而是以一個人類的身分。」

「為何你就是如此的冥頑不靈!」狂怒大吼一聲,隨手拋出一顆火球往大明擲去。那火球離手時只有一顆棒球的大小,可瞬間就膨脹有大明的三倍大。

大明沒有動,直到火球臨身那刻蒼冥才忽然出現在大明身前,以劍身硬接下這顆火球。火球撞上蒼冥後立刻爆裂消失,對大明完全沒有造成影響。

蒼冥從剛剛接下八岐炎龍那一擊後,就恢復原來的大小一直漂浮在大明周圍打轉,像似在守衛他一樣。

「我才是無法理解你們的想法,為什麼動不動就要毀滅世界。」

大明握緊劍杖,瞬間衝到狂怒前一劍斬下,但是被狂怒從兩手上各化出一把火劍擋下,兩人就這樣你來我往的打了起來。

不過狂怒比較吃虧,因為它大半的攻擊都會被蒼冥給擋下來,大明則是趁機反擊。可是狂怒花樣還是很多,有次大明逮到空隙要腰斬狂怒時,狂怒又多化出兩隻拿劍的手來擋下大明的攻擊,而且還差點暗算到大明。

「去!忘了它沒有實體,要怎麼變都行。」大明驚覺的往後一退,隨即又上前和四隻手的狂怒元素打在一起。打到最後狂怒變出了八隻手,防守的是滴水不漏。大明則是有蒼冥相助,打的旗鼓相當。

「打不進去,只好用力量強行突破了。」大明決定試試蒼冥劍訣的威力。

「開天地」浩瀚無盡、「定滄海」沉穩雄厚、「斷山嶽」霸氣輝煌、「斬雲空」靈活飄逸。這四式可攻可守,端看如何使用,而且四式還可以由簡化繁,衍生出更多變招。

大明將燃燒著黑火的劍杖變成骨鏈纏在手臂上,然後順手握住飄在身旁的蒼冥。

「斷山嶽!」大明怒喝出劍。

狂怒感覺這股攻勢非常熟悉,不敢大意,連忙八劍齊出格擋。不過它太小看蒼冥和絕聯手之力了。

雖只是簡簡單單的一劍,但大明這劍霸氣絕倫。就算喜馬拉雅山擋在他面前,大明也能一劍劈開,更何況實力大減的狂怒元素。

這一劍不但劈開狂怒八把火劍的防禦,還將狂怒至左肩而下斬成兩半。

「可惡!又是這招。」狂怒想起來了,天帝用來打敗它的同樣也是這招。不過那次天帝用的是天之叢雲,無法發揮這招全部的威力,最後才會斬到一半卡在它身上,讓它有機會逃逸。

狂怒除了上半身那塊外,其他的部份全消失的無影無蹤。

「趁現在招喚璐考妮雅將它封印起來!不要給它機會逃了。」無在這時急忙開口說。大明沒有多言,只是冷冷的說:「無,事情結束後我要一個答案。」

「………我知道了。」

大明隨手丟開蒼冥讓它漂浮在一旁,自己則是收起火尾後拿出璐考妮雅的卡片。

「以絕之名招喚,出來吧!璐考妮雅,輔助型態。」

璐考妮雅的卡片在大明手上結晶化後散開,大量的碎晶石在大明左臂龍爪上組合出一個奇怪的臂套。白骨劍杖也因被附上一層晶石顯的變粗了許多,像是一把水晶長劍一樣,還隱隱閃耀著藍白交織的光澤。

大明輕揮劍杖兩下,想試試手感如何。說也奇怪,劍杖尖端所劃過之處,會憑空凝結出一條晶石狀的物體出來,不過一會後就會慢慢碎散消失。

「接招!」大明一劍砍向狂怒,狂怒用僅餘的一條手臂勉強化出火劍抵擋。不料當火劍碰上大明的劍杖時,劍杖上突然爆出無數的晶劍直接砍到狂怒本體,差點把它剁成碎片。

接著大明讓劍杖化為骨鏈的型態纏繞在左爪,晶石覆蓋在左爪上後形成一隻水晶龍爪,而且還在不住膨脹變大當中,直到大小有原先的百倍之餘才停下。

大明伸手一抓,將狂怒元素牢牢的握在水晶巨爪中,讓它毫無絲毫空隙可以逃出。

「封神之印!」大明大喊一聲,水晶巨爪也跟著閃耀起一陣藍白芒後碎散消失,連同狂怒元素也失去了蹤影。大明隨後解除了獸化狀態和一切武裝,只剩臂上雙翼展開在半空中。

一顆雞蛋大小的水晶球體落在大明的手掌心,球體裡還可看到一團火燄在扭動掙扎著,正是狂怒元素體。

「你就給我安份的待在裡面吧。」大明說完,將封印著狂怒元素的水晶球收入左掌心中。

然而這時出現在他眼前的,是詩函和無痕衝上來的狂吻和擁抱。

大明在被親的暈頭轉向之餘,知道事情還並未解決。恐懼和疫病已醒,另外還有三個不知名的元素體存在,麻煩並未結束。

或者該說………自己本身就是一個最大的麻煩。
第十一集 之八十八 真相


與狂怒元之間的戰鬥結束後,善後工作也正著手展開。

樹海的魔窟不但已被堵死,並且其上的封印已經修補完畢,並且經由夢無涯用天界的術法加以強化,相信沒那麼容易就能破壞。加上經過這次慘痛的教訓,那些地底民族想必再也不敢打地面上的主意。

前來支援的日月星三流和葉家也以退去,樹海再次周圍恢復往常寂靜的氣氛。

既然八岐大蛇不存在了,須佐也沒有繼續留下來的必要。加上須佐聽夢無涯所描述的天界亂況,讓他有心想回天界看看。

但是對於大明,須佐和夢無涯等人確實相當頭痛。

大明對天人充分表現出不合作的態度,當須佐問起蒼冥是從何而來時,大明僅僅是用一句「撿來的」回應。而且還把蒼冥插在門口,一副「誰要就拿走,請自便」的模樣,然後就把自己關在房間裡。

看著蒼冥劍身上所交織的雷炎之氣,還真令天人們望之卻步。太昊不信邪的伸手去拔,但卻連蒼冥的劍身碰都沒碰到,就被雷炎之氣所擊傷,這下要躺幾天還不知道。

天帝的生死去向全繫在大明身上,這怎能叫他們不著急。可是他們也不能逼的太緊,大明的個性喜怒無法捉摸,要是到時弄巧成拙,蒼冥反過來砍的是自己這些天人們,那可就尷尬了。

須佐的提議是讓一切暫時維持現狀,他們一方面留下幾位天人繼續和大明接觸,一方面則是看天界的反應如何。畢竟蒼冥以認主,而且是個普通的凡人(大明自稱),天界的那些人會怎看待這事還是個未知之數。

雖然夢無涯等人已經承認大明是天帝的繼承者,蒼冥的持有人。但是夢無涯的地位還不足以代表整個天宮,她仍要往上報才行。

而且侍劍的樣貌讓她十分掛念,因為夢無涯在天宮曾看過一幅圖,圖上的人和侍劍長的十分相似,這事除了她自己外沒有人知曉。只是夢無涯苦無機會和侍劍獨自見面詳談,也就沒有更進一步的了解。



在大明的房外,每人對這場戰役的討論是熱鬧異常,他們都很訝異自己能存活下來。但是此刻大明房間內的氣氛可輕鬆不到哪去,甚至顯的有點沉重肅穆。

房間內只有四個人,大明、詩函、無痕以及侍劍。

「『無』!事到如今你就將你該說的都說明白。還有,你到底是誰。」大明開口說完不久,一道黑影從他身上閃了出來,站立在房間的中心。

那黑影的樣子起先相當模糊,不過後來才慢慢的清晰起來。不過那黑影的真正模樣卻讓在場的四人嚇一大跳,尤其以侍劍自己最感錯愕。

「我是絕和天帝所遺留的意識集合體,同時也是侍劍所遺失的靈魂和記憶,然後借由大明你從虛無之中誕生。所以我的名字,是『無』,也就是本來不存在過的事物。」

無的長相和侍劍完全一模一樣,只是把侍劍身上的素白衣裳全換成黑色而已,不然兩人站在一起真叫人無從分辨。而且無連聲音也變回原來自己和侍劍相同的語氣,與以前和大明說話時的語調全然不同,看來這也是無刻意掩飾的結果。

「我所遺失的記憶………,為什麼我自己沒有印象。」侍劍的眼神有些迷惘。雖說她記憶裡是有小小不合邏輯的矛盾和錯誤存在,但其他都沒問題才對,侍劍也沒覺得自己缺少了些什麼。

「妳腦中的記憶有許多都是虛構的,其中包括妳的出身及當年絕被封印的真相。」

「為什麼要這麼做?又是誰決定的?」侍劍都被弄糊塗了。

「這是絕和天帝共同所下的決定,他們都認為上一代的錯誤和痛苦不該延續到妳身上。當然,妳可以從我這取回妳自己真正的記憶,這樣過去的事真相妳自然能了解的一清二楚。但是在那之前,天帝有一段話要留給妳,希望妳聽完後再做決定。」

無說完後,雙眼失去焦距變的漆黑,說話的語氣也全然變了個樣,變成一個沉悶且憂鬱的男子聲。

「孩子………當妳聽到這段話時,相信妳就站在真相的大門前。請原諒我和絕在妳身上所做的手腳,但我們真的只是希望讓妳往後生活的無憂無慮而已,過去的悲傷不該加諸在妳的身上。

也請妳不要打開這扇真相的大門,雖然妳有這個權利,可是這座門後有的只是無止境的哀傷與悲痛,對妳而言反而是種負擔。

然而不管妳的決定如何,身處何地,請小心三聖靈這些人。他們挑起我和絕之間的戰爭,最後卻累的妳母親慘死在我和絕的手上,這筆仇恨我們是無法向他們討還了,希望我和絕的繼承者能為我們做到這點。

最後………永別了,我未曾見面的女兒………」

侍劍聽完這些話後,已是淚流滿面。雖然沒這些記憶,但從自己身體的顫抖和心中傳來的陣陣斯痛感,讓侍劍知道無說的都是真話。

「三聖靈!?」詩函聽到無的話後,小小聲的叫了出來。不過她隨即制止自己,沒影響到房中央的侍劍和無,但是身旁的大明和無痕都已經注意到了。

「妳知道這些傢伙?」大明在詩函耳邊小聲地問,熱氣呵的詩函耳根癢癢的。

「嗯,侍劍姐的事情結束後我再說。」

無的眼裡恢復了光彩,慢慢的伸出左手平舉,同時掌心朝上:「妳可以慢慢考慮無妨,並不需要急於一時。」

「這種事不需要考慮!」侍劍毫不猶豫的說,並且伸出右掌心覆蓋在無的左掌上,隨即兩人身上冒出耀眼的光華來回流轉著。

但是侍劍的舉動讓一旁看著的大明和詩函等人十分憂慮,他們都知道這是侍劍自己的事,所以並不好開口建議任何事。可沒想到侍劍說幹就幹,讓他們一點心理準備都沒有。大明等人擔憂的是侍劍一旦回復她原本的記憶後,那她是否還會是原來的她,那個性格有些脫線但和他們情同家人的侍劍。

當侍劍和無身上的光華淡去後,兩人的手掌也以分開。無安然的退到一旁,侍劍則是閉著眼睛站在原地,詩函有點擔心的來到她身邊。

良久後,侍劍才慢慢的睜開眼睛。

「我還是叫妳侍劍姐嘛?或者是………」詩函此刻真的是很擔憂,侍劍和她的關係比大明還親密,要是侍劍突然變了個人,詩函肯定會是最傷心的那個。

「傻ㄚ頭,我仍是我,沒有什麼改變的。」侍劍焉然一笑,撫去了詩函和大明心中的不安。可是詩函卻在侍劍向來開朗的眼中,看到了一抹揮之不去的深沉哀傷。 詩函知道,還是有些什麼事在侍劍身上產生了改變。

大明看侍劍無啥異常的言行舉止,於是將問題轉向詩函:「老婆,那妳又是怎麼知道三聖靈的。」

「何止知道,我們還見過面,打上一場了。」詩函遂把救援王怡君時的遭遇,甚至和娜希瓦翻臉的事都說了一遍。

聽到詩函的描述,無和侍劍同時臉色微變。

「沒想到他們居然那麼快就出手,看來往後你自己和詩函要多加小心了。既然三聖靈當初可以費盡心思挑撥起絕和天帝的戰火,相信也不會這麼輕易放過你們。」無這話是向大明囑咐的。

「這些叫三聖靈的傢伙,難道和絕跟天帝之間有仇?」大明相信他和詩函之間的感情,所以還不太把三聖靈的事放在心上。不過大明對三聖靈找上詩函挑釁的舉動相當反感,這筆帳他記下了。

「應該是沒有,因為絕和天帝的記憶裡並沒有這號人物。若非侍劍的母親坦白出一切,絕和天帝也不知道自己居然一直被設計在內。」

「那麼天帝現在?」大明想既然絕存活下來,那天帝應該也是一樣才對。這樣一來的話他就能向天人們交代天帝的去向,甩開這麻煩了。

「不。」無搖了搖頭:「絕和天帝的最後一戰,結果是一死一狂,不然你以為當初你服下的真元是誰的。絕也是遇到你之後才清醒的,結果它也是放棄了自我,將力量交由你繼承,你不會天真的以為一條力量足以毀天滅地的神龍,會那麼簡單就被你們吃掉吧。」

大明聽到這就頭大了,他吃的真元竟然是天帝的,那不表示他永遠甩不開天人這票麻煩。

「既然天帝和絕的力量相當,那為何只有天帝一人身亡?」大明覺得有點說不過去。

「因為我。」悶在一旁的侍劍出聲了,同時眼框中的淚水也滑落了下來。

「在秋月的那件事情裡,大家是否還記得我曾說過有靈魂轉化的案例。那時我怎想也想不起來,現在我終於知道了,那個人就是我。

那時我的母親阻擋在絕與天帝的最後一擊中,回天無力。在我母親臨死的請求下,絕為當時還沒出生卻胎死腹中的我進行轉生,憑依的物件就是蒼冥。

天帝……也就是我父親為了我,毅然拿出唯一能讓他保命的蒼冥,最後同我母親隨風而化,留下他畢生修為的一顆真元。

絕不是被蒼冥封印在島上,而是為了保護在蒼冥裡慢慢轉生成長的我,才將自己和蒼冥一同封印隱藏起來,希望不會讓三聖靈的人找到。只是當這一切都完成後,絕自己也因遺留的傷勢影響狂化了。」

侍劍說到這已經哭的像個淚人似的,詩函和無痕趕忙上前去安慰她。

「三聖靈……」大明再次默唸了這三個字。雖然他並不清楚事情的始末,但身為絕和天帝的共同繼承者,自己絕對有義務為他們報這筆仇,更何況三聖靈已經盯上了他們。大明接著問無說:「絕和天帝有留下任何信息給我嗎?」

「有是有,但是時候還沒到。目前你連自己的力量也掌握不住,先傷腦筋你自己的事要緊,時機成熟後我自然會將絕和天帝留下的信息告訴你。」

「誰!給我出來。」

話才一說完,無和大明同時發現房內有外來者偷聽,氣的急忙怒喝。大明左掌的骨鏈更是應聲飛出,沒入房間右邊的牆壁裡。大明左掌握緊骨鏈一拖,從牆壁中拖出一個人影來,重重的摔在地板上,痛的來人悶哼一聲。

骨鏈在那人身上緊纏著好幾圈,大明看清楚來人後,用著非常冰冷的語氣說。

「夢大小姐,妳知不知道偷聽別人說話是一種很不道德的事,而且有時還會因此丟了自己的小命。」

夢無涯被大明身上所散發的驚人殺氣嚇到了,慌慌張張的辯解說:「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有些問題想向侍劍問個明白而以。」

雖然詩函在這間房間佈下結界防範外人闖入或偷聽,但以夢無涯的道行要無聲無息的潛進,實在是太輕而易舉了。只是夢無涯所聽到的事情太過震撼,以致讓她露出了行蹤被大明逮到。

「算了,放開她吧。這並不是什麼見不得人的事。」出言勸阻大明的是侍劍。

「我想,妳要知道的事情都有了答案,那麼就請妳離開吧。嘴巴長在妳身上,愛說不說是妳的自由,我管不著。但是我先警告妳,天帝的事已經是過去,和我完全無關,要是有任何天人因為此事來騷擾我們的話,我絕對不會客氣。懂嗎!」

大明威脅完夢無涯後,就直接將她丟出房門去,一點憐香惜玉的風度都沒有。這可怪不得大明,因為連詩函和無痕也是怒氣沖沖,只不過大明比她們快一步動作罷了。

圍在大明房外的一些天人,看到夢無涯從房間裡被丟了出來摔在地上,一時間都被驚嚇到了,紛紛搶上前去。

「郡主!妳沒事吧?」

第一次在下屬面前出糗,夢無涯有點尷尬的站了起來,揮揮手表示沒事。從小到大,她何曾受過這種對待,但是比起自己所受到的侮辱,夢無涯更擔心的是大明對天人們的看法。

雖然不知道原因,可夢無涯知道大明對天人似乎相當反感,而且經過這件事以後,情形會演變的更加嚴重。

「通知大家準備一下,我們要回天界了。」夢無涯左思右想後終於下了決定,目前他們在留下來的話極有可能會和大明撕破臉,這是夢無涯最害怕發生的事。

「郡主,我們就這樣回去?」一干侍衛愕然的說。蒼冥就在眼前,難道他們就這樣眼睜睜的空手而回?

「別說了,這事我自有分寸。」夢無涯知道她在留下來對這事也是無能為力,而且她所聽到的事也必須趕快回稟天宮上的那幾位。天帝是被人設計身亡,這件事可是相當嚴重,傳出去的話足以引起天界一場大騷動。

「還有,讓康離來見我。」夢無涯末了又加了一句。

就她這幾天的觀察,發現天人之中就屬康離和牧童走的最近,於是夢無涯決定讓康離留下來,試看看能不能打入大明生活的圈子裡。

在和晴川等人告別,感謝他們這幾天的幫助後,夢無涯率領著餘下的天人開始飛升回天界去。須佐自然也跟著一併回去,不過卻將天之叢雲留在神殿內,讓樹海所蘊藏的靈氣慢慢淨化它,一方面也有鎮壓住魔窟的意思。

晴川仍可繼續使用須佐的力量,有必要時甚至可以直接招喚他或是他的分身。耀日守護他這麼久,這點情分須佐並不會忘記。

這時房間內的大明等人並不知道天人們已經離去,依然在繼續討論他們的事。侍劍的事已經明朗,接下來就該輪到大明了。不過大明看到侍劍的樣子,已經沒多少心思在去追究了。

毀滅元素就毀滅元素,那又怎樣。就像大明說過的,這些都是過去的事,現在的他是王大明,接下來該怎麼做都是由自己決定。

無看大明莫不吭聲的,於是問道:「還有問題要問嗎?」

「絕既然是毀滅元素,為什麼妳以前都不提。」

「你又沒問。」無很理所當然的回答。雖然大明早猜到無會這麼說,還是氣的牙癢癢的。

「什麼毀滅元素?」詩函好奇的問,於是大明大致上為她們解說一下七元素體的事,他並不認為這種事該瞞著詩函她們。

「大體來說,妳們老公我是個滅世大魔頭就對了。」

「這麼說來,我還真的就是滅世大魔頭的女人。」詩函想起她對娜希瓦所說過的一段話,不禁笑了出來。

「那到時我幫他把這世界毀了。仔細想想,當邪惡大魔王的女人也是個不錯的選擇啊,其實我很有當壞女人的資質呢。」

「老公,那我們要努力一點,聯手把這世界給毀滅了喔。」詩函笑嘻嘻的說著。

明知詩函是在說笑,大明還是摟著詩函:「老婆,真是愛死妳了。」說完後不顧在場還有別人,抱著詩函深深就吻下去。

侍劍和無長久以來一直待在大明體內,對這些肉麻事早已是司空見慣,見怪不怪。只是無的心中頗覺汗顏,這對夫妻……還真不是普通的可怕。

大明吻夠後,接著又拉過一旁的無痕要做同樣的事。但是無痕臉嫩,不敢在侍劍和無面前這麼開放,在無痕討饒的眼神下,大明僅僅是輕啄了她嘴唇一下,沒讓她多做難堪。

玩夠了之後,大明又把話題拉回正事上來。

「若依狂怒的說法,元素體裡恐懼和疫病已經甦醒,若將來我一次對上它們兩個,勝算又怎樣?」

「你目前的力量,大約是絕和天帝全盛時期的各三成左右。如果只和一個元素體硬拼,應該還是有勝算,至於兩個的話,我就不敢保證了。但是相信你自己也知道,這股力量以是目前的你極限所在。」

「這點我自己清楚。」大明點了點頭:「身體裡有源源不斷的力量湧出,又無處發洩,好像快把身體撐裂開一樣。我光是坐在這,全身就痛的要死。」

大明說的是事實,要是獸化的話可能還不會這麼難過,但他不願在詩函和無痕面前展現這種姿態,於是強忍了下來。而且他害怕自己太習慣獸化狀態的話,會加劇獸化的速度。雖然他現在是個怪物沒錯,但大明的心底還是想當一個人。

「那怎麼辦!?」詩函和無痕齊驚慌的問著。

無作勢要她們先冷靜下來,然後對著大明說:「這段時間內你盡量不要和人動手,因為你越活動的話這股力量越會被激發脹大。你暫時間還是先靜心潛修,學著去適應掌握住這股力量,而且是以人身的外貌,非到不得以千萬不要輕易獸化。」

無的顧慮和大明完全一樣,不過接下來的話卻是對詩函和無痕說的。

「妳們跟媚兒學過採補吧。」一聽到無那麼露骨的問了出來,兩女霎時整張臉都泛紅了,像是水蜜桃一樣令人垂涎欲低,十分可愛。

「喔喔!妳們兩個───」大明一聽,總算明白自己在她們面前為何那麼不堪一擊,原來她們玩陰的。

無瞪了大明一眼要他安靜,然後繼續說:「這段時間內妳們盡量把大明搾乾沒關係,不需要顧慮到他,這樣對抑制大明力量的暴發多多少少會有點作用。我說這話絕不是再開玩笑,除非妳們真的願意見到大明喪失理智,最後獸化成一隻野龍。」聽無說的十分嚴重,詩函和無痕拼命點頭表示知道。

大明則是聽的冷汗直流,自己一夜十四郎的紀錄恐怕還要往上翻個幾翻。那………不成人乾了!


本來這裡的事情一結束,大明幾人應該要回去了才對。但是美幸說式神大會快要到了,大明不如等結束後再回去,免的到時還要來回奔波一趟。大明想想反正回去也沒什麼事要做,當成在日本度假也好。

詩函和無痕負責榨光大明的重責大任,自然要跟著他一起同行。於是詩函打電話回去交代琉璃雙胞胎,這幾天的公務由她們自行處理,除非有重要事項要她定奪。

雙胞胎接到詩函的電話後,才放下了驚慌的心情。可是當她們問道詩函究竟在哪裡時,所得到的答案卻讓她們愕然。

為什麼好端端在辦公室批閱文件的兩人,居然在一瞬間跑到日本去。這麼問題,雙胞胎怎麼也想不到答案。看來除了那個身兼明月御主的胖子姑爺行為古怪外,她們這位大小姐上司全身也是充滿了神秘感。

葉若秋對接下來的事沒興趣,和葉驊一起離開了。牧童因為某些事,所以暫時還是跟大明泡在一塊。至於康離則是和葉若秋等人一同離去,等候牧童和他連絡。

由於大明不喜歡人多而且太過嚴肅正經的生活,拒絕搬到明月的神宮住,僅用私人的名義在比較僻靜的鄉鎮租下一間小小的溫泉旅館,一行人就在那暫住到式神大會開始為止。

千代和葵因為事務繁忙,所以僅有美幸跟在大明幾人身邊照顧。

這些天美幸看著大明和詩函無痕之間親暱的模樣,心下不覺有些黯然。尤其是每當夜晚聽到從他們房間所傳來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更是讓她徹夜難眠,獨自躲在被窩中啜泣。

美幸好後悔,為什麼才一段時間沒見,她和大明之間就變的那麼疏遠。如果她當時堅持留下來,現在事情是否會變的不一樣。


白天,詩函和無痕倆都是春風滿面。可反觀一旁的大明,卻是憔悴的令人慘不忍睹,雖然沒有電影裡的乾屍那麼恐怖,但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

「唉啊!真的變成人乾了。」牧童翹著二郎腿戲謔著大明。

「喵──」變成小貓的阿呆也附和著。平時都是大明欺負它,它不趁機嘲笑回來才是呆瓜。

大明沒有理他們,只是閉上眼睛盤腿打坐,讓天地心法運行一遍。隨後整個人就恢復了精神,又是一副生龍活虎的樣子。

「要是給你老婆看到你現在這樣子,肯定把你給吃了。不過說真的,你自己現在的感覺怎樣?」牧童當然知道大明等人夜夜春宵,盡情放縱其背後的真正意義。只是那場面兒童不宜,牧童和阿呆便移到離他們最遠的角落房間去睡。

大明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對空虛揮出幾拳,速度快的讓阿呆只能看到殘影。牧童雖然看的清楚,但已有些吃力。

「效果有是有,但不是很明顯,不過至少身體脹痛情形沒之前的那麼嚴重。」

「都把你吸成這樣了,還叫效果不明顯。」牧童搖著頭苦笑。好在大明的兩個老婆不在這裡所以沒聽到這句話,不然大明晚上會被整的更慘。

「她們說媚兒還有很多東西還沒教她們,會去後她們會努力學習的,這表示我往後的日子會更慘。老頭!你那有沒有什麼帝王神功之類的,教一下。」

牧童白了大明一眼說:「學那做啥,依你目前的狀態就是被榨的越乾越好,現在學那些鎖精固腎的功夫,反而對你有害。」

「喔───」大明發出一聲不知是痛苦還是幸福的悲鳴。

「等你先能掌握自己身上的力量後再說吧。你這次的情形和煉妖塔時完全不同,不能再用瘋狂發洩的手段,這樣反會激發你體內所蘊藏的力量。現在的你,只有磨鍊自己的意志和精神去駕馭它。」

「可是我近來每天去山裡打坐,但好像沒什麼改善的樣子。」

「這種事又不是一天兩天就能速成的。記住!如果你的意志不夠強大,那麼下次你的力量再次成長時,你將被自己的力量反噬而迷失自我。到時候事情會變的怎麼樣,沒人可以預測。

最糟的情況是我和詩函等人都要對你兵刃相向,我們大概無法打贏你,也有可能全死在你手上。可是當你清醒後發覺自己做了些什麼事,你會感到比死還痛苦千百倍………」

牧童察覺到有人接近,於是閉上嘴巴沒再說下去。這時美幸端著早餐從門外走進來,笑容滿面的說:「早安。」

當白天美幸出現在他們面前時,總是將自己憂鬱的情緒隱藏的很好。展現在臉上的,還是以往親切可人的笑容。

美幸看到大明怎麼整個人有點呆滯的樣子,連忙到他身前問:「怎麼了,你還好吧?」大明回神過後,笑著對美幸搖了搖頭說沒事,只是在想這些事情而已。

雖然牧童的這些話大明隱約間在腦海裡有想過,但他都下意識的去迴避忽略這個問題。如今牧童那麼清楚的提出來,當然會對大明的心理產生震撼。

「別把自己逼的太緊,凡事順心而為就好,盡量讓自己處於心境平合的狀態下。上天既然讓你走上這條路,最後一定會給你個答案。」牧童並無意讓大明逼的自己太過緊繃,但讓他太鬆懈也不好,故才出口點醒大明。

「怕只怕………這只是老天爺的一場玩笑。」大明嘆息著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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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八十九 雪祭


用完早餐後,大明便獨自走出溫泉旅館,往旅館後方的山區走去。這幾天以來大明都是獨自到山上去打坐冥想,連詩函和無痕也不曾跟來。

現在時節正值冬季,加上這裡地理位置較為偏北,地面上自然積滿了白雪,而且還深及腰部。從天上雲層的陰暗程度看來,晚點應該還會有一場大雪才是。不過大明走在雪地上時,僅是留下一連串淺薄的腳印,並沒像常人一般深陷進雪地裡。還好這裡位置偏僻,而且這種時節也沒什麼人會上山,不然這景象可真是會讓人嚇一大跳,還以為是傳說中的山魅出現了。

大明在雪地上行走的速度健步如飛,不一會就來到杳無人煙的深山之中。這幾天以來大明都在一道瀑布頂端旁的巨岩坐著,什麼事都不去做,純粹用心和身體去感覺大自然,例如水流、寒風、飛雪、樹林等等一切。

蒼冥的力量來自於天地,絕的力量雖然也很類似,但是更為霸道。不過大明相信,只要他對自然之道有所領略,也就能充分駕馭蒼冥和絕所結合出的龐大力量,就像天地心法的最後一句。「天地無我,心勝於物。」

大明閉上眼睛,讓自己的思緒蔓延開來與週遭的環境融成一體。

就像牧童所說的,要體會天地之心並不是一天兩天就能做到的事。以牧童天資之高,修行了五百多年後仍只是領略出個模糊的大概而已,而且這種境界以無法用言語口述出來,只能靠個人去體會。

在大明思緒的感覺下,方圓五百公尺內的動靜他全掌握在內。包括在雪地下有多少隻蛇蟲在冬眠、河流裡有幾隻小魚,這些事他全一清二楚。這還是大明沒有刻意去擴散思緒所能感應到的範圍,只是維持現狀,一如往常般。

只是不知是不是大明的錯覺,大明感到自己思緒的感應範圍好像在慢慢擴大,可自己並沒有刻意去驅動它。奇怪,這樣算不算是有所進展?

不知過了多久,天空中開始下起了大雪,後來雖然變小,但大明這時全身已被一層厚厚的積雪所覆蓋住,與外界完全隔絕開來。大明一向只用思緒去查探外界的事,這時卻因為積雪的事有感而發,如果是用來探測自己的身體呢?說做就做,大明馬上將思緒轉向自己身體內查探。

經由思緒感應的幫助,大明能很清楚的「看」到自己身體裡的構造,包含每一條血管、心臟的跳動、胃裡正在消化的早餐等等雜七雜八的事。

看到這大明就有點好奇了,那麼獸化後手臂的構造組織不知道又會是怎樣的情況,不過肯定和原來的不同,因為獸化後流出來的血是藍晶色且略帶光澤,和原本人類正常的鮮紅色相異太大。只是以大明目前的狀況,他也不敢因為這點小事就獸化手臂出來研究,這對他的身體狀況負荷會相當大。

可最讓大明注意的,是另外一件事。

如果純粹以能量體來看,大明全身都流竄著絕和蒼冥兩種力量,勢若洶湧怒濤的大江大河般,充斥在大明身體內各處來回激盪,像是在比賽誰最強勢一樣。在這麼兇猛的衝擊下,也難怪大明的身體會覺得疼痛難當。

而兩種力量的大本營,分別在大明的左右手,同時那也是力量最密集的地方。蒼冥和天帝留下的力量盤據在右,絕之力則是盤據在左,雙方互成牛角相抵之勢。

大明注意到在他身體正中央,約壇中穴與咽喉之間的地帶,產生了一股新的力量佔據。雖然只是小小一團,但所散發出氣勢和威力可不輸給絕和蒼冥,如同剛發芽的綠葉般,充滿蓬勃而發的朝氣。

大明知道,那是由蒼冥和絕所融合,真正屬於他的第三股力量。只要大明能將這股力量培育壯大,他就能真正完全掌握住絕和蒼冥兩者,不在有受力量反蝕之慮。

這個發現讓大明欣喜不已,可是他對這股新力量全無概念,得花時間慢慢是熟悉它才行。但不管怎麼說,他已經找到解決問題的途徑,剩下的就看自己的努力了。

當大明完全沉溺在自己的新發現時,毫沒察覺到這時正有人悄悄的接近這裡。直到一隻手輕輕撥開大明身上的積雪時,大明才張開眼睛。

出現在大明眼前的,是穿著和服的美幸。這時美幸正一手撐著紙傘,一手溫柔的撥去大明身上的積雪,雪地上還放著一個食盒。

大明苦笑了一下說:「美幸姊,妳怎又給我送午餐來了。我不是說過路上太過危險,不要這麼勉強自己。」

「不會啊,我哪有勉強自己。」美幸依舊笑容滿面的回答。

美幸說是這麼說,但大明知道這裡離旅館有大段的路程,而且路上都是積雪。就算美幸功夫在好,走到這來少說也要花上一個小時左右。

大明知道美幸的外表雖然柔順,可一旦決定的事卻是死心眼到底,固執的程度就跟她爺爺一樣,任誰說也勸不聽。

美幸跪坐在大明身旁,將食盒內的東西拿出來擺放好,甚至連筷子酒杯都是一應俱全。以大明現在的境界,基本上三餐吃不吃都已經無所謂了,不過大明想像個正常人一樣過生活,所以仍有用餐的習慣,而且他不忍辜負美幸的一番心意,以不負眾望的表情和速度,如秋風掃落葉般掃去眼前的食物,就像他們以前相處的日子一樣。

這讓美幸看的相當開心,畢竟每一位廚師最希望看到的,就是客人吃完自己親手做出來的食物後,臉上那副心滿意足的表情。尤其當對象是自己的心愛的人時,這種心情會更為強烈,何況在美幸的心中一直有個心結。

論容貌,她僅是處於秀麗端莊,當然遠不及詩函無痕的絕世容顏,就連實力上離兩女也有難以想像的差距。她唯一突出的,也只有自己的廚藝了,也因此她多少還覺得有點自信,不至在詩函無痕面前感到自卑。

飯後,大明舉著裝有甜酒的酒杯,在空中接下兩三片飄落的雪花,然後一飲而盡,那份清涼的暢快感真是難以形容。

「美幸……不要對我那麼好……真的,我不值得妳……」大明持著酒杯喃喃自語的唸著。雖然這幾天美幸出現在他們面前時,都將自己偽裝的很好。可她身上所散發出的淡淡憂鬱感,又怎能瞞過大明和詩函等人。

美幸輕輕地伸出手指摀著大明的嘴,不讓他繼續說下去。

「你要說什麼,我知道。以前我就說過,我並不要求什麼,只要你能讓我留在你身邊看著你就好。如果你真的要我離開,只要對我說一句『我討厭妳就好』,請不要再用其他推託的理由來讓我傷心流淚。」

說到這,美幸的眼裡已經泛起了淚光,只是強忍著沒掉下來而已。

………這種話我怎麼說的出口。大明懊悔的想著,他對敵人可以很絕情,但有時對感情這方面的事就是狠不下心來,尤其是對最照顧他的美幸。

美幸接下來又說:「就算你可以趕我離開,但你也無法阻止我喜歡你的心情。我會一直、一直喜歡你,這一點誰也不能改變。」

大明聽到這,可說真的是默然了。

雖然他還有最後的一張王牌沒出,可他並不希望嚇到美幸。就是……把自己獸化後的真正姿態展現給美幸看,讓她看清楚自己只不過是一個怪物而已。

只要是正常一點的人,大概都會尖叫著跑開吧。然後從此躲的他遠遠的,老死不相往來。但是大明並不想這樣傷害美幸,事情非到最後他並不打算這麼做。

美幸也知道自己似乎太過失態,匆匆收拾一下餐具就要離開。

「我來吧,我也想離開了。」大明接下美幸手上的工作,然後將它整理好。反正他已經找到自己要的答案,也沒有繼續留在這裡發呆的必要了。

回程的路上,大明和美幸倆都是默不吭聲,顯然還受剛剛的事情所影響。

大明特意放慢自己的腳程和美幸並行。美幸的實力雖然不錯,但在雪地上行走時還是會留下七、八公分深的腳印,行走起來不是很快捷。

若是平常,大明大可握住美幸的手提氣幫助她行走,甚至奔跑也沒問題。可是他現在體內氣機動盪不安,這麼做反而會傷害到美幸。而且他這樣做,很有可能會引起美幸不必要的猜測。既然他目前沒有接受美幸的念頭,任何容易造成誤解的動作最好避免掉。

當大明和美幸離去後,躲在附近樹林裡偷看的詩函等人才現身走出來。

「唉!看來老公這次會很傷腦筋。」詩函也知道美幸對大明的心意。不過詩函之所以沒說破,是因為她將這件事權交由大明自己去處裡。不管大明最後的決定會是如何,她都會支持他。

身為一個女人,最不希望看到的就是自己的丈夫三心兩意,可偏偏大明的桃花運勢就不曾斷過,依然是強的嚇人。這點詩函在決定和大明一起時,自己就有了領悟,畢竟大明不再是個普通人,世俗的規定並不適合用在他身上。

以詩函生長的背景環境來說,上流社會只要你有錢,三妻四妾是很常見的事,像詩函那些親戚,在外養小老婆的比比皆是,讓詩函對這類事已經習以為常了。有時親戚上門拜訪,都是帶小老婆出門的,久了自然見怪不怪。

所以對於無痕,詩函能很放開心胸的接受,至少大明不是偷偷在她背後搞外遇,這兩種情況的差別性很大。而大明的表現也一直不曾讓她失望過,這讓她對大明很放心。

若以詩函的立場,對美幸這件事自然是樂見其成。因為她很清楚美幸和大明之間因緣的始末,加上她與美幸的熟捻,對這件事自然沒有排斥感。

只是這次,就不知道有點龜毛的大明會不會將事情想的太複雜。



大明回去後,整個下午就泡在溫泉裡。這幾天他盡往山上跑,晚上則是被詩函她們纏住,完全沒機會能享受泡溫泉的樂趣。來到溫泉旅館卻沒泡過溫泉,這未免也太奇怪了點。

只是這座露天溫泉比起明月神宮後那座天然溫泉要差太多了,不但範圍沒那麼寬敞,就連造景也不太自然。不過這只是間小旅館,不能要求太多。

「咦!你怎麼跑回來了?」

這時溫泉的入口處門被拉開,牧童拎著小貓阿呆走了進來。牧童全身赤裸,僅在腰間綁上一條毛巾,而他手上的阿呆則是極力掙扎著,好像貓科動物都蠻怕水的,不過牧童才不理它,隨手就把它拋在溫泉中心。

阿呆在半空中無處借力,想逃也逃不掉。雖然四肢拼命掙扎,但依然逃不過摔落泉中的命運。只見阿呆從溫泉中冒出顆頭來,身上的毛都因為被水弄濕而黏在一起,且還用著極為哀怨的眼神看著牧童,樣子有多少笑就多少笑。

「找到答案,就回來了。」大明很簡潔的回答。

「這麼快?我還以為至少要花上一段時間。」牧童說著,也跳下溫泉裡來。

「有時找到答案並不代表問題已經解決。要真正能掌握住身上的力量,我還有的磨呢。」大明笑了笑,然後抓過阿呆用力搓揉。這傢伙可懶的很,連洗澡也要人逼才行。

「既然你為自己找到了答案,相信接下來的路會好走許多。不過,另外一個問題你準備怎麼解決。」

「哪個?」大明不明白牧童是在指啥。

「就是那個小ㄚ頭啊。人家當初可是奮不顧身,獨自跑入危機四伏的樹海內要找你。你說,你倒是準備如何安置她。」

「去!你何時變的那麼八卦了,連這種事也要問。」大明白了牧童一眼。

「又不是我喜歡問的,是你那兩個老婆託我來打聽打聽你目前的想法。她們要我告訴你,不管最後你的決定是如何,她們都是支持你的。從她們的談話看來,似乎很樂於見到你接納美幸。」

「我知道,她們只是不想讓我太過煩惱。她們這麼為我,我又何嘗不是在為她們設想。如果我只是一個單純的貪花好色之徒,大可三妻四妾來者不拒。但我不是,我很認真的對待她們每一個人和顧慮她們的感受,她們不是我的玩物,而是我最寶貝的妻子。

何況我也有我的顧慮。對於美幸,我身上有太多秘密瞞著她了,她甚至不曾見過我獸化後的模樣,我不敢想像當她知曉實情後,反應會是如何。別忘了美幸和我與詩函無痕之間還有個最大的差別,她只是個『普通的人類女孩』。」

牧童聽完後,也似懂非懂的點了點頭。

「你認為該怎麼做就去做吧。只不過我要提醒你一句,你這面相上的桃花運勢太強,注定一輩子和女孩子就纏不清。如果你真的不想讓詩函和無痕為你傷透了心,自己就該把持住。」

牧童的師父擅長紫薇占星,對觀人之術也有長,牧童跟在他師父旁,多少也能學到點皮毛。

聽到牧童的話,大明苦笑著說:「你這不是建議我去毀容吧。」

「開玩笑!我哪敢。你如果真的那麼做,我還不被你老婆們追殺到天涯海角。」

牧童擺出一副「又不是活膩了」的表情,惹的大明和阿呆哈哈大笑。但牧童隨即又轉為正經八百的表情,讓大明感到接下來他要說的事情會很嚴重。

「趁那些ㄚ頭不在,我有件事要先跟你說。」牧童相當謹慎的說。

「怎麼?我又哪有毛病了。」大明看牧童嚴肅的表情,還以為自己身上哪又不對勁了。

「不是指你,我說的是無痕。」

「無痕怎麼了。」大明覺得無痕看起來都很正常,哪有什麼異狀。

「我是不知道你對無痕做了些什麼,導致她的修為日益精進。以龍的平均年齡來說,無痕這時只能算是少女時期,和詩函差不多,還年輕的很。有些事,她還沒做好準備。」牧童開始語重心長的說起話來。大明這會可真的聽糊塗了,完全不明白牧童再說些什麼。

「無痕有沒有跟你提過龍分為幼龍和成龍兩個階段。」牧童問了大明一句。

大明點點頭說:「這點無痕有跟我提過。不過無痕是屬於高等的龍族,一出生就能化身成人,算是屬於成龍的階級。」

「那她有沒有跟你提過還有所謂的龍神存在?」

「龍神………」大明默念了幾遍,然後搖頭道:「這她就沒提過了,有什麼問題嗎?」

「問題可大了。龍神顧名思義就是龍族之神,通天徹地無所不能,是個連天人也不敢輕易得罪的強大個體,像絕就是一隻遠古到不可考的龍神。不過通常在千萬條成龍中僅有一條有這個資質,而且還必須接受極為嚴酷的九天雷劫試煉。你自己就曾親身體驗過這滋味,有多痛苦相信你比我還清楚。」

「你的意思是說………無痕她有這個資格?」大明可從來沒聽過這件事,也不知道無痕居然那麼厲害。

「當幼龍要轉化為成龍時,需要經過一次相當痛苦的蛻變。可就因為無痕是高等龍族,省略去這個步驟才是麻煩的地方。沒錯,光論力量無痕是比一般的龍族要強的多,但是無痕沒經過蛻變成長,所以身體的韌性強度反不如一般龍族。

我當初之所以收無痕為弟子並教導她劍術,就是為了鍛鍊她的體質,以迎接日後的試煉。照我原本的推算,以無痕的資質大概再過百年才會到試煉期,而那時她應該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

可是這安排卻因為你的出現而全被打亂掉,照這樣下去我預估十年內,或者更快,無痕就會毫無防備的進入龍神轉生的試煉期,隨時隨地都有可能被天雷襲擊的危險。」

「這個……龍神轉生的試煉很危險嘛?」大明聽完牧童的話後開始有些擔憂,不過牧童並沒有正面回答大明的問題,而是反問了一句。

「你知道目前的龍神一共有幾位嗎?」

大明搖了搖頭表示不知情,這種事又沒有人跟他說過。

「三位!目前龍族裡留下的紀錄上,能通過龍神試煉的一共才只有三位,機率可說是微乎其微,至於其他熬不過龍神試煉的人,下場則是被天雷轟的灰飛煙滅,就此消失於大空之中,任你大羅金仙,也同樣是回天無力。龍算是一種天地之氣所凝成的精靈,一旦消失可是連靈魂也不會剩下。」

看到大明目瞪口呆,一副嚇的不清的樣子,讓牧童很滿意的點點頭。

「當然!我說這些的用意是在提醒你,不是在嚇你。只要你在無痕身邊為她護法分擔去天雷之威,我相信無痕絕對可以安然無事的渡過試煉。」

「吼──。死老頭你不會一次把話全說完喔,嚇的我心臟都快停了。」大明縱身一撲要壓住牧童,不過卻被他早一步閃開,反而濺起了漫天水花。

「說太快就不好玩了。難得看你被嚇成這個樣子,也算值回票價。因為以後會發生什麼事我們都無法預測,所以這事你是越早知道越好。你千萬要記住,當無痕的試煉期開始後,而你卻不在她身邊,無痕的生命絕對會有危險。」

牧童的話就像暗示一樣,深深的印在大明腦中。牧童這麼做只是想加強大明的印象,因為這種事絕不能忘。可任誰也沒想到,這件事會對往後帶來多大的影響。



明天大明等就要去參加式神大會,所以這是他們留在旅館裡的最後一天。只是這最後一天的夜裡,卻因為一個小插曲的發生而顯的相當不寧靜。

晚餐過後,詩函提到附近山上的神社似乎在舉辦祭典的樣子,於是拉著大明興沖沖的就跑出去。無痕則是被牧童留下來上課,所以同行的只有美幸一人。

這處鄉鎮雖然有著相當優良的溫泉資產,但因為地理位置太過偏遠,所以鮮為人知。但相對的,也讓這裡保留下遠早鄉村的寧靜和樸實。除非是有人介紹,不然很少人會知道有這麼一個好地方。

當大明等漫步來到山上的神社時,已有不少人圍在那觀看。這些人大部分都是當地居民,和參雜在其中的少數遊客。

由於大明等太晚到,會場周圍已是圍的水洩不通。而大明又不想讓詩函和美幸上去和人相擠,於是左右張望了一下後,拉著詩函和美幸竄上附近的樹上。此時天色已晚,所以大明並不擔心會被人發覺。

所謂的祭典,看起來比較像是一種祭祀儀式。由一群打扮成怪模怪樣,帶著鬼面的人,圍在神社前升起的火堆周圍跳著奇異的舞蹈。

美幸對這些鄉野奇談比較熟,於是為兩人解說了起來。

這附近的山區自古以來就流傳著山魅和雪女的傳說。傳說中,山魅會指使雪女去引誘年輕的男子,但也有人說山魅就是山神的化身,他差遣雪女去處罰對山不敬之人。不過山魅和雪女的真面目至今仍未被人發現過,究竟事實如何誰都不清楚,傳說依就只是則傳說。

這祭典的意義,就是由假扮著鬼面的勇士經由舞蹈,對山神這一年來的照顧表達感謝之意,並藉此嚇跑山魅和雪女,以保佑村子的平安。

接下來美幸則提起幾則比較具代表性的故事。其中,有一則和大明以前從書上看過的極為相似。

有一對父子在風雪中趕路,但中途卻遇上了雪女。雪女憐憫兒子年紀太小,所以並沒有將他帶走,但要求是不得將見過她的事告訴任何人。當風雪過去後,雪地上只剩兒子一人,父親和雪女卻已經消失無蹤。

多年後,兒子娶了個相當美麗的妻子,也生了個可愛的女兒,日子過的相當安定幸福。只是有一天,這個兒子終於忍不住向他妻子訴說當年發生的事情。

當時正在織布的妻子突然停下手邊的工作,幽幽的回頭道。

「那個雪女………是不是跟我長的一樣。」

看到妻子回過頭來的那張臉,兒子嚇的尖叫奪門而出。因為妻子的那張臉突然變的和那個雪女完全一模一樣。

當然,雪女並沒有真的去傷害那個兒子,畢竟他是自己相處已久的丈夫。只是那個兒子受到驚嚇後,從此沒有在回過家門一步,音訊全無。傷心的雪女只有帶著女兒,回到屬於自己的深山裡去。

大明之所以會特別注意這個故事,是因為這和他目前和美幸之間的情況很像。大明就是那個掩飾自己真面目的雪女,美幸則是那個兒子。表面上兩人相處的很好,可當真相被拆穿時,一切就不一樣了。

想到這,底下的表演讓大明頓時覺得有點索然無趣,於是閉上眼睛趁機小瞇一下,反正他回去後也沒多少時間能睡覺。

閉上眼的大明,讓思緒很自然而然的伸展開來,就像這幾天在山上靜坐時的情形一樣。從思緒的感應中,大明能很清楚的捕捉到半徑五百公尺內所有人的一舉一動。

只是這時,有一團淡白色的能量體從山區裡往這裡靠近,就停在大明周圍的樹下。

「咦?怎突然下雪了。」美幸奇怪的看向半空中。剛剛天色還好的能看到星空,怎會一下就黑雲密佈,倒是詩函有察覺出些許奇怪的氣息。

雪勢並不大,僅有細微的雪花伴隨著微風,靜靜地飄盪在半空中。可不知怎麼搞的,細雪和祭典的舞蹈搭配在一起,讓人看起來有一股悲傷的感覺。

底下的當地居民對這情況也算司空見慣了。每當祭典時,天空就會下起這種帶著哀傷的細雪,數十年來從未間斷過,已是村子裡的一則奇談了。

原本專心觀看表演的美幸,回頭卻看見大明閉著雙眼。以為他覺得表演太過無聊,於是準備開口提議回旅館。不過大明搶先了美幸一步,張開手掌阻止她說話,然後將手掌輕輕握拳,僅留食指在外,在嘴邊做出禁聲的表情。

就大明用思緒所「看」到的,那團能量的真面目,是個穿著白色和服的美麗女子,黑髮、膚色很白。感覺上就像是小雪化身成雪姬後的樣子,只是髮色和服裝上有所不同,樣子要端莊許多,簡直和傳說中的雪女完全一模一樣。

「真的跑出來了。」大明暗自在心裡苦笑著。才剛提到雪女,怎馬上就出現了。不過那個雪女並沒有注意到大明幾人,也沒有做出任何舉動,只是站在那靜靜地看著祭典。

大明張開眼睛,看到兩女一臉迷惑的神色,於是用手朝雪女的位置指了指。

「傳說是真的!」美幸低呼一聲。詩函倒是沒有多大的反應,小雪就是一個雪女了,現在在遇上一個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

等到祭典結束,大概是十點多了,群眾也開始慢慢的離去。當人潮散去後,那個雪女也轉身離開,只是這時,人群中卻有幾個外來的旅客,朝著雪女離去的悄悄方向跟去。
之九十 悲雪


天空上的烏雲已散,皎潔的月光灑落在雪地上造成反射,所以周圍看起來並沒有那麼黑暗。但也因此讓人看清,那雪女走過雪地時是不留半點痕跡的,給人有點毛骨聳然的味道。

那雪女離去的方向是無人居住的深山裡,加上如今夜色已深,所以一路上根本不可能遇的到普通人。當然,非普通人則是例外,尤其是來意不明的跟蹤者。

突然雪女前方的雪地隆隆起,變成一張枯瘦異常的老人臉部,整張臉大小約有籃球場那麼大,臉上的皺紋也清晰可見。整張臉靜靜的平躺在雪地上,樣子有點詭異。

「山神爺。」看到眼前長者的出現,雪女恭恭敬敬的叫了一聲。

出現在雪女眼前的,正是管理這附近山區的山神。由於他出現時的形體並無固定,完全是依當時的環境來抉擇,像有時是樹人、有時是石身,所以又被看過的人稱為山魅。

「傻孩子,妳每年都到祭典上去等他回來,但每次所等到的只有失望兩字。這份失望已經重複幾十次了,為何妳還學不會放棄。」

雪女搖了搖頭:「他答應過我會回來的,所以我會一直等下去。」

雪女和她的戀人相識在幾十年前的祭典上,當時兩人年紀還小,不懂人與妖的差別,這段情緣也就是由此開始的。可是十多年後後戰爭爆發,雪女的戀人被徵招從軍,就此再也沒有回來過。

這事雖然和大明聽到的傳說不太相同,但結局卻和每個雪女與人類的故事一樣,皆是以不幸作為收場。

山神也知道他勸不了了,就像以往一樣,於是嘆息一聲後就離去。山神一離開,雪臉也自動崩散成原來的雪地。

雪女也因忍受不住悲傷,仆倒在雪地上痛哭起來,只是傷神中的雪女絲毫沒有察覺到有人靠近,直到被人包圍後才發現情況不對。不過雪女的反應也相當迅速,瞬間就隱藏起自己的哀傷,換上一張冰冷默無表情的臉孔。

包圍著雪女的一共有三個人,分別是二男一女。男的裡有一個身材特別高大,棕色頭髮,臉部的輪廓很深,應該是中歐附近的人種。

他打量一下雪女後開口說:「貨色不錯,看來在明天開始的式神大會上能賣個好價錢。」

另一個則是體型瘦小的東方人,看上去有點年紀了。女的則是年紀輕輕留著馬尾,並且帶著一副眼鏡,斯斯文文的樣子倒像是個用功的好學生,不像半夜會出現在這種荒山地帶的人。

「不是有個大富豪出錢想買個雪女當玩物嗎?為什麼不拿去賣他。以這雪女的姿色,肯定能賣到比大會上更高的價錢。」

說話的是那個瘦小的男子,可他剛把話說完,馬上驚覺自己的失言,那個女孩子正惡狠狠的瞪著她看。瘦小男子咳了幾聲試圖化解尷尬,接著說:「先別說這些了,趕緊動手吧。不然等剛才那隻山魅察覺後回過頭來,那可就棘手了。」

三人都是以日文交談,所以雪女很清楚對方的來意不善,當下衣袖一揮招來場暴風雪,準備隱身其中。這是雪女們最常用的戰術,在風雪中是她們的天下,神出鬼沒叫人防不勝防。

「別讓她遁入風雪裡。」馬尾女孩叫著。三人都是經驗豐富的妖魔獵人,知道要在狂風暴雪中找到雪女的形蹤,簡直與大海撈針無異。

瘦小男子雙手迅速地往背後一撈,抓出兩柄連著繩子的手裡劍往雪女射去。雪女本想驅使風雪吹開兩柄手裡劍,但那手裡劍完全不受風雪所影響,連著繩子在雪女身上纏了幾圈。

雪女雖然試圖掙脫,可卻發現自己根本動彈不得,就知道這兩條並非普通的繩子,應該是被下過咒術的。大個子見機不可失,以不符笨重外型的驚人速度朝雪女衝去,一點也不像是站在鬆軟的雪地上。

只是途中從雪地下竄出一隻白色的東西,阻擋了大個子的去路,讓他速度稍微慢了下來。那是一隻由雪所做出的雪熊,正舞動著雙爪向大個子吼著,凝雪化獸也是雪女擅長的技巧之一。

但是那大個子絲毫不理,一拳就往雪熊揍去,硬生生將體型比他還大的雪熊給轟成碎散的雪塊。接著大個子下一拳,則是往雪女腹部打去。

從未感受過的劇痛傳遍雪女全身,眼前一黑就倒了下去。當雪女失去意識後,四周的異象也跟著消失。一般來說普通的攻擊是打不到雪女本體的,但是大個子手上的拳套是被附上咒文,所以能直接傷害雪女。

「奎格!手下留情點,把商品傷的太嚴重,價錢可不好了。」瘦小男子叫著。

「放心!我有節制。麻美,接下來換妳接手。」大個子奎格拍了拍手說,馬尾女孩點了點頭走了過來。她有封魔的能力,能封印雪女的異能,使她無力反抗作怪。

不料當麻美靠近雪女時,從雪地裡鑽出兩條雪蛇,分別往奎格和麻美身上竄去。那雪蛇足有兩公尺長,但動作卻是靈活百倍。

「雪女沒有昏迷嗎?」麻美駭然的問,同時雙手忙結手印在身前做出結界,擋下雪蛇的攻擊,並將它彈開化為雪塊。

「不!我肯定雪女已經昏了。」奎格大叫著。這時雪蛇已經纏上了他的手臂,正要往脖子咬去。但奎格的動作十分快捷,伸手掐住蛇頸把它拉起來,雙手硬將雪蛇扯成兩段,隨手棄之一旁。

當時奎格第一個反應就是伸手去抓雪女,但是卻晚了一步。一隻大雪狼從雪女身下冒出,將她背負在背上,瞬間就竄出三人的包圍網。

「小心!還有第二個雪女在附近。」瘦小男子大喝一聲,三人趕緊追上前去。可是這時卻有一排巨大的雪人從地下冒出,擋住了三個人的去路,讓他們一時間也楞住了。

雪人,沒錯,就是由上下兩團雪球堆組起來的雪人,連鼻子和嘴巴都是一應俱全,圓滾滾的模樣相當可愛。

奎格三人立刻分向左右橫閃,試圖避開雪人。但是雪人似乎有自己的意識,從原地彈起重重的砸到三人行進的路上,濺起不少雪花,嚇的三人止住腳步。這些雪人的體型比奎格還要大上兩倍,被壓到絕不是在說笑。

「赤炎咒!」麻美抽出一把符紙撒往雪人身上。符紙在空中化為熊熊燃燒的火牆,片刻間就包圍住雪人,而雪人也因承受不了高溫而慢慢溶化當中。

但也因此,隱藏在雪人裡的恐怖生命體,漸漸展露了它原本的真實面貌。看到隱藏在雪人裡的東西,別說是奎格三人,就連躲在遠處的大明等人也是目瞪口呆。

大明看著坐在她懷裡興高采烈拍手的小雪,只有無奈地苦笑搖頭著。

「老公,那到底是什麼東西?」詩函從沒看過那麼詭異的東西,心裡不禁有些毛毛的。當然更別提美幸了,她兩隻手正緊緊的抓住大明衣角不放。

「那東西並沒有確定的名字。不過,妳可以叫它們做……『霜妖』。」

是的,從溶化的雪人下站出來,的確就是大明在地城看過的霜妖沒錯。那種全身覆滿粗大冰刺的猙獰姿態,相信沒有人看過後會把它忘記的。

小雪一共招喚出八個雪人,所以一共有八隻霜妖出現在場上。只是大明不明白,小雪是何時把這些傢夥偷渡上來的。

當日小雪要離開之前,曾有十來隻霜妖要求跟隨著她和璐考妮雅。而在璐考妮雅的授意下,小雪也就收了它們,直接將它們傳送到自己所居住的冰雪國度中,不必經由大明。

後來在璐考妮雅的力量幫助下,兩人又在冰雪國度中創造出一隻霜妖部族,為空曠無人煙的冰雪國度增添一股生氣。因為冰雪國度裡的荒獸,只有雪姬和璐考妮雅而已,顯的太過荒涼了。

小雪不但是這支霜妖部族的女王,同時也有能力將它們隨自己的意思招喚到現實世界來。所以說小雪只要願意,隨時有一批恐怖的霜妖軍團供她差遣。

不過小雪又用璐考妮雅的能力,加上日常從電視裡看的,創造出冰雪系皮卡丘、冰雪系凱蒂貓、冰雪系趴趴熊、冰雪系布丁狗等等亂七八糟的生命體,讓自己所居住的地方是熱鬧非凡。只是小雪這次沒叫出來而已,這些生物胡鬧歸胡鬧,但實力可是亂強一把的,絕對和霜妖有的拼。

然而不只小雪,連煉獄也在自己的世界裡複製起炎魔,建立起龐大的炎魔軍團,而且煉獄同樣有將炎魔召到現實世界的能力。

當然,這些事情大明完全不知道。

奎格等三人看到眼前聞所未聞的妖怪出現,心下也有一絲慌亂。多年的實戰經驗告訴他們,眼前的怪物絕對是個相當可怕的對手,如果只有一隻的話三人或許還有一拼之力,但這麼恐怖的對手有八隻,這可就讓他們束手無策了。

「先退再說。」麻美冷靜地下了判斷。眼前的不明妖怪不但佔了數量上的優勢,而且己方對於它們的實力完全不瞭解,並別提潛藏在暗處的另一個雪女了。能一次招喚出這麼多可怕的妖怪,那雪女的實力肯定十分強大。

「這次真是栽到家了,沒想到這種小地方居然是臥虎藏龍之地。回去後我招集人手再來一次,就不信抓不住這兩隻雪女。」瘦小男子憤恨不平的說。

「有命回的去再說吧!而且這裡是隱星所管理的地帶,我們這次偷偷的闖入抓雪女以是犯了他們的禁忌,你還想有下次!?搞不好這隻藏在背後的雪女,就是隱星所用的式神也不一定。」

聽到麻美的結論,瘦小男子隨即悶不吭聲。他們這些四處流浪的魔獸獵人,根本惹不起隱星這種大組織,一但被人發現他們擅自在隱星的地盤上獵捕魔物,那可不是說聲對不起就能解決的事。

「目前最要緊的就是盡快離開這裡,有話等一下在說。」

奎格看到霜妖開始動作,急忙拉著兩人往後退。可霜妖的速度也是快的嚇人,不管奎格移動到哪,霜妖總是能跟上。

「真是可怕!」奎格移動良久後不但甩不開霜妖,眼裡還漸漸流露出驚懼的神色,瘦小男子和麻美也出現和奎格一模一樣的表情。

霜妖們雖然四處跟著奎格移動,但是八隻霜妖排開的陣行卻是從頭到尾都不曾混亂過,這份默契和紀律最讓人感覺恐怖,也讓三人對自己逃生的希望更減少幾分。

這八隻霜妖都是來自地城。長期與炎魔作戰的環境下,早已將它們磨練成紀律嚴謹,且默契十足的精銳戰士。要不是小雪有事先交代不得殺傷人命,奎格三人早已橫屍當場,只是小雪惱他們欺負雪女,奎格等人恐怕還是得嚐點苦頭。

「別太小看人了!」瘦小男子忍不下這口氣,從奎格背上一躍而起,數十把苦無(忍者暗器的一種)往霜妖飛灑而去。只是這些苦無撞到霜妖的身體後,反而叮叮噹噹的彈飛出去,根本無法傷即它們一絲一毫。

「這麼硬!」瘦小男子也是一驚,他這些苦無都是下過咒的,尋常的鋼板一打就穿,怎會對眼前的怪物沒作用。殊不知這是因為霜妖獨特的生長環境,給予了它們一副異常堅硬的身體。

「麻美!給我爆裂符。」瘦小男子心想既然刺不穿,那他就用炸的。當麻美拿出幾張爆裂符,準備交給瘦小男子時,霜妖們卻突然各自散開,往他們包圍過來。

霜妖們也是第一次見到地面上的人類,所以剛才都只是處於觀察的階段。因為小雪交代它們不能殺人,所以霜妖們要考量自己該如何出手,力道多大等等,避免用力過當誤殺了眼前的小東西。現在它們心中已有個底,接下來就輪到奎格幾人倒楣了。

戰況可說是一面倒。那瘦小男子雖然避開霜妖一連串的攻擊,但是卻沒注意到霜妖所吐出的凍氣,結果下半身被冰凍成一團大冰塊。加上鬆軟的雪地承受不住冰塊的重量,冰塊拉著瘦小男子的身體往下沈,只剩一顆頭還露出在雪地上。

麻美則是忙於應付左右兩隻霜妖,毫沒察覺第三隻霜妖在背後靠近。等她發現時,霜妖尖銳的手爪已抵在她的咽喉上,嚇的她不敢亂動。

至於奎格,就比較倒楣了。他所擅長的武器就是自己的拳頭,可在全身覆滿尖硬冰刺的霜妖前,他的拳頭揮出後恐怕就此毀了。

所以奎格一直左躲右閃,但沒多久就被霜妖們所包圍,加上這時他兩個同伴已經失手被擒,奎格也只好高舉雙手投降。因為對方有心要殺他們的話,他的同伴這時應該是血濺當場,而不是被抓住。

雖然霜妖不明白奎格舉手的意義,但也知道他並沒有繼續打鬥的意圖,於是都停下攻擊,扣住三人等候下一步的指示。

小雪看著大明,露出一臉「接下來要怎辦?」的表情。

在奎格三人和霜妖對打的期間,大明已經從美幸那得知三人大概是妖魔獵人的身分,只是他現在也拿不定主意要怎麼做。

他們最初只是出於好奇才跟上來,會出手是因為看不慣三人居然把雪女當成動物一樣捕捉販賣。可是現在人捉到了,卻反而不知要怎麼處理才好。

「美幸姊,這事妳看怎麼處理才好?」大明轉頭向美幸發問。美幸對這些事要比他們熟悉多了,聽她的意見會比較管用。

「這裡是隱星所管理的地帶,所以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把他們交給隱星處理。只是隱星的行蹤向來飄邈不定,我也不知該上哪去找人。」美幸頗傷腦筋的說。

這時小雪所化出的雪狼已經將雪女背到他們所在的樹下,小雪從大明的懷中輕輕向下一躍,前去查探雪女的狀態。畢竟兩人出身相同,小雪對雪女自然也就多了股關心。

雪女本身並無大礙,只是暫時昏過去而已,晚一點應該就會醒來。只是小雪感覺的到,這雪女心中十分悲傷,於是好奇的沉入雪女的心中去查探她的記憶,但那深沉的悲哀卻讓小雪差點哭了出來。

「雪,警告一下後讓他們走吧,不然一直扣住他們也不是辦法。」大明想了一下後做出了決定。

小雪點了點頭,讓遠處的霜妖學著電視上的語氣惡狠狠地警告三人一番,然後沉入雪地裡消失無蹤。奎格和麻美本以為這次死定了,沒想到居然還能逃出生天,急忙扛著被凍成冰塊的瘦小男子,匆匆的離去。

「就這麼放他們離開好嗎?」美幸覺得有點不妥。誰能保證他們下次不會捲土重來,那這雪女依然逃不過他們的魔掌。

「就算殺了他們,仍會有下一批妖魔獵人打雪女的主意,依然於事無補。而且相信經過這次事件後,這些妖魔獵人心中多少也有點忌諱,不太敢再亂來。另外我們在警告隱星一下讓他們自己多加警惕,像這類事以後就比較不容易會發生。」

既然大明這麼說了,美幸也沒再表示意見。

「雪,妳知道雪女的家在哪裡嗎?」小雪聽到大明的話後,伸出手指頭指向雪原盡頭處的深山。大明點點頭說:「送雪女回家去吧,我們也要離開了。」

小雪有點依依不捨的表情,因為她很難得見到和自己一樣的同伴。不過她還是聽了大明的話,讓雪狼背負著雪女往深山的方向奔去。

看到小雪有點黯然的表情,大明伸手抱起她,輕拍她的背部安慰著。小雪默默無語,只是雙手環抱著大明的脖子,因為雪女的遭遇讓她十分難過。

「回去吧。」大明淡淡的開口說。

當大明等人回途中經過祭典的神社時,這時人群早已散去,現場空無一人,只餘神社前火堆的灰燼上,仍留有幾絲火苗苟延殘喘的燃燒著。

小雪將雪女和她戀人的事說了一遍,讓眾人不由的駐足下來多看了幾眼。

這裡沒有什麼恐怖的鬼怪傳說,只有一個等不到愛人回來的可憐女孩罷了。而這祭典上的悲雪,依然會年復一年的持續下去………

「答應雪,明和雪永遠都不分開。」似乎是受到這件事的啟發,小雪用著稚嫩的聲音,但卻非常認真的語氣和大明說話。那口氣以不像是個小孩子,而是像個成年的女人,向戀人尋求誓言的保證一樣。

這並不是說大明和小雪間有什麼曖昧的男女關係在,純粹只是小雪對大明的依賴感已到達無可比擬的程度,她真的很害怕大明有天也會像這樣離她一去不回。

「當然,明和雪永遠都不會分開。」這是大明的保證。

小雪得到保證後也就放下心了,緊緊的抱著大明的脖子不放。畢竟她是小孩子心性,以為有大明的保證一切就不會有問題。

這時詩函也略有所感的緊緊握著大明的手。大明感到詩函手心中傳來的些許不安,於是對她露出個儘管放心的微笑,並用唇語悄悄的張口對她說。

「明和詩函,永不分離。」

大明雖然沒有發出聲音,但以害詩函感動的要死,讓她決定今晚要特別好好「照顧」大明一番。如果大明知道的話,打死他也不說這句。

只是大明和小雪、詩函間和樂的景象,卻讓一旁的美幸暗自傷神,她知道目前的自己並無法讓大明對她做出任何承諾。

但沒關係,她會一直等下去,就像那個雪女一樣。

當晚大明不知道詩函吃錯什麼藥,比往常都還熱情,連無痕也被詩函的熱情嚇到。隔天,大明差點就要用抬的抬上車。

小雪很好奇他們在做些什麼,但是他們又不許她在旁邊看,讓她到牧童的房間去睡。而依據牧童的對小雪解釋,他們三人是在打架,雖然小雪對這有點半信半疑的,但隔天看到大明被抬出來的憔悴樣,讓她激動的眼淚直流,直央求詩函和無痕不要在欺負大明了。

小雪可憐的哀求害兩女怪不好意思的,臉紅到了耳根,並且白了牧童一眼為老不尊,亂教小孩子。可牧童臉皮厚的好像不關他的事,悠然自得的哼著小調。還好大明讓天地心法運行幾次後馬上又回復了原樣,免去被抬上車的糗劇。

雖然式神大會正式的開幕時間是在晚上,但是地點離大明目前所住的旅館很遠,加上會前的準備事宜,讓眾人一大清早就準備要上路。

式神大會是在日本南方的某座小島上舉行,大明等人雖然有專屬的交通工具能搭乘,但到達南方的海港時已經是下午四點多了,他們要在這裡搭上前往會場小島的船。

「人怎麼那麼多?」

大明等到達海港時確實是嚇了一跳,因為現場足足還有兩、三百人之多。且大明還發現,這裡所聚集的人不單單只是東方人,可說是世界各地的人種都有,嚴然像是聯合國一樣。而且這些人都有一定水準以上的實力,現場可說是高手雲集。

大明有點矇了。他們到底要參加的是式神大會,還是世界嘉年華會?

大明這時才發現,式神大會到底是個什麼性質的聚會,他一點都不知道。他這御主可說是當的糊裡糊塗的,直到式神大會當天還搞不清楚式神大會是幹啥的。

海港邊停著幾艘大船隻正在接送這些人,大明等也上了其中一艘船。只是航行的路途蠻久的,約一個多小時的航程才抵達目的地。

「這座島的靈氣好重,附近的海域也是。」船才一靠近,詩函就感覺到島上不合常理的濃厚靈氣。大明和無痕都點了點頭表示贊同。

「歷代的式神大會之所以都在島上舉辦,就是因為這裡的地理特殊,濃厚的靈氣能讓式神發揮出它們最強大的力量。」美幸大致為他們介紹一下。

發揮出最強的力量!?大明聽美幸的語意,式神大會好像就跟武鬥大會差不了多少,都是以武力來區分高下。可世事就是如此,誰的拳頭硬誰就是老大,這是很簡單易懂的道理,不然明月也不用費盡心思拉攏自己,甚至把自己拱上御主的位置。

「那到底式神大會的作用是什麼?我以為這單純只是日月星三流的聚會。可看這種陣式,各國的人都有,要不是我事先知情,還以為是要招開聯合國大會哩。」關於這點,大明就不懂了。

「日月星三流多少與各國各地的特殊組織團體有所往來,這些人部份是他們派來的使者。還有部分是妖魔獵人之類的流浪者,他們聚集在此交換情報或進行買到。甚至是有特殊需求的富豪,也會到此尋覓自己想要的東西或人才。」

聽到美幸的回答後,大明算是有點了解的點了點頭。

大明等人的船隻與船隊分開,獨自停泊在島上一個臨時的小碼頭邊。這是因為考慮到島上的港口人多繁雜,為了防止意外發生,所以明月特別安排在這接應。

當大明才一下船,大隊人馬就簇擁他而去,隨後詩函和無痕才牽著小雪跟在美幸在後面慢慢下船。詩函知道這種場合並不適宜兩人以真正的面目示人,於是早已先用術法替自己和無痕換了張新臉孔。

至於大明這段時間內都是以御堂 三郎的外貌在活動,所以並沒有什麼影響。不過詩函幫大明做了一個戒指,讓他的外表很自然的像黑髮的御堂 三郎,不然光憑染髮和戴有色隱形眼鏡,很容易讓外人抓到破綻。

在御堂 徹一郎的授意下,大明被抓去讓一票人仔細地打扮,為即將開始的開幕儀式作準備。畢竟大明是明月御主,代表著明月所有的人,所以儀表上絕不能丟人。

看到大明像個人偶一樣任由人擺佈,詩函和無痕則是抱著小雪,笑嘻嘻地坐在一旁的沙發上看著他,並不時的插上兩句,惹的大明用極為哀怨的眼光看著她們。

終於,眾所矚目的式神大會終於要開始了。只是這時,留在大明家裡的老孝和阿德,也正開始準備轟轟烈烈的大幹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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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九十一 風鈴


在式神大會的前一個禮拜,老孝和阿德帶足了傢伙偷偷出門,準備將地聯的窩給掀了。雖然沒把握能就此將他們嚇退,但多少也有點嚇阻的作用,讓他們打消對老孝母親的主意。

原本老孝已經找好房子準備一家三人搬出去住了。可被地聯這麼一鬧,他母親的模樣以廣為散開,連網路上也看的到如月的照片和懸賞,搬出去的話很容易會引人察覺,所以目前還是只能逗留在大明家。

這一次,老孝是真的怒了。

經過連日的觀察,地聯的臨時基地(原來的那個給老孝他媽炸成廢墟了)座落在南部某處的工業區內。因為為了搜尋艾蜜莉,所以地聯特別從外國本部運來許多高科技儀器,而這麼多數量的儀器,也只有放在工廠才不會起人注目。而且工業區有個好處,在非上下班時間,工業區的路上根本看不到什麼人影,提供了地聯良好的監視環境。

由於工廠整個被密封起來,加上外面還擁有許多隱藏式的攝影機和戒備森嚴的守衛,確實很難讓人摸清楚工廠內的實況。而且兩人根本不敢接近工廠,以免被懷疑留下把柄。到了夜晚,工廠外到處都是紅外線警報裝置,連隻老鼠鑽過也足引起警報,讓人想摸也摸不進去。

當然,那隻老鼠是老孝放的,上面有微型攝影機,試圖想溜進工廠內部探清地形。可是那隻老鼠在還沒溜進工廠前,就被工廠內射出的光線給燒成灰燼。

「雷射武器。」老孝放下手上的超高倍數望遠鏡,面無表情的說。

「靠!他們當這是軍事要塞啊。」面對地聯滴水不漏的防禦網,阿德也是一籌莫展。畢竟對方的防禦是針對艾蜜莉的級數力量而設的,憑他和老孝兩人就要大刺刺的闖進去,簡直就像一部電影的名字一樣,「不可能的任務」。

「要是胖子在就好了,就算他直接大搖大擺的走進去,對方也拿他沒輒。」阿德喃喃自語的唸著,不過老孝搖頭否定了他的想法。

「不能。」簡單的兩字,就足以讓阿德知道老孝的想法。

雖然老孝知道只要他開口,大明一定不會拒絕,但是他已經欠大明太多人情了,所以不能再去麻煩他,尤其大明現在又是諸事纏身之際。

地聯的防禦網雖強,但並不是牢不可破。老孝費了不少功夫,才神不知、鬼不覺的入侵工廠內的主機,將監視系統和武器系統全那入掌握中,並且悄悄的和阿德進去工廠內走了一遭,留下不少令人驚喜的禮物。

要不是兩人都練過幾個月的天地心法,身手矯健遠超乎常人,不然還真的溜不進去。但過程也是驚險萬分,好幾次都差點被發現。

經過一禮拜的準備就緒後,老孝發了一封E-mail給地聯,要他們立刻退回去,並且不得再追查艾蜜莉的下落,否則後果自行負責。不過地聯並沒有把老孝的警告當成一回事,反而逆流追蹤起信件來源。

當然,以老孝的駭客功力,不可能會落把柄到敵人手上。

既然對方不聽勸靠,老孝也就不跟他們客氣了。他的手提電腦裡已經輸入好所有指令,只要按下確定鍵就能執行。阿德對這麼大規模的破壞行動可是充滿了興趣,老孝也不跟他爭,完全丟給他去玩。

當阿德按下確定鍵後,遠處工廠內立刻冒出濃煙,這是他們之前放置的煙霧彈起了作用,接下來則是在瀰漫的煙霧中,工廠各處開始產生爆炸,搞的人心惶惶的。不過這只是用來混肴敵人視聽的一種手段,真正的殺招還在後面。

根據老孝的設計,他植入埋藏在電腦裡的病毒會在此刻無人看管混亂的狀態下,滲透與這裡主機連線的所有電腦,發作後會造成對方全面癱瘓。隨後會自行銷毀一切資料,絕不留下半點蛛絲馬跡給人追查。

另外,老孝在這裡主機所挖出來地聯機密文件,不管是商業還是軍事研發,除去他母親的部分,也會在同一時間散佈在網路上。

連遠在歐洲的地聯總部完全失去所有指揮機能,只能看著所有螢幕上哈哈大笑的骷髏頭一籌莫展。雖然只是短短癱瘓了十分鐘左右,但電腦裡的所有檔案全都被銷毀,足足花了一個多小時的搶修,才大概回復基本運作。

至於地聯研究室裡的艾蜜莉資料和其他的重要研究資料,則是因為沒有備份,讓研究室裡的人一個個是淚流滿面,搥胸頓足,但是已經搶救不回來了。

地聯總部的主機電腦可說是目前最頂尖的科技結晶沒錯,但是老孝的病毒用的是他父親所遺留下來的知識所編寫的,那可是不屬於這世界的超高科技文明。

當地聯總部大約回復基本的運作後,損害報告不斷從各地湧進。其中以組織裡的機密資料突然出現在各大網站上公開流傳,想阻止也阻止不了的情況最為嚴重,損失難以估計。而且地聯時常暗中挑撥起各國之間的矛盾或戰火,藉此進行軍火貿易或戰後重建的工作,大發戰爭財。如今這批資料一流傳出去,頓時讓地聯成為許多國家的公敵。

更要命的事,被發佈出去的資料不但有地聯總部和各地分部的詳細位置,還有一部分地聯安排在的各國政府高層人員名單。這些人員幾乎都是在第一時間就倉皇逃離原地,慢一步馬上就馬上被政府派員抓起來。

整體來說,這次地聯的損失比起艾蜜莉走失還要嚴重百倍,甚至可說是到達一蹶不振的地步。讓首腦高層氣的怒火中燒,有好幾人還因此腦血管破裂被送進醫院。

可恨的是,他們至今依然不知道是誰下的毒手。當然,這會是一個永遠的謎。

然而造成這場全球風暴的恐佈二人組,此刻卻是毫無自覺的在街上漫步,討論晚上要去哪裡鬼混。只是老孝以老媽在家等他回去吃飯為理由,斷然拒絕與一匹色狼出去覓食,害的阿德在那哀怨的學狼叫。

與老孝分開後,老孝並沒有直接回家,反而是在街上四處亂逛。一人獨處時的阿德,眼裡沒了以往展現在同伴前的輕挑神色,取而代之的是沉穩與淡淡的黯然。

上了高職後……自己就很少單獨上街了吧。

阿德因為家裡背景的因素,從小就沒人敢接近他,更別提有人敢和他做朋友。所以當初要填寫高中職升學志願時,阿德是能上明星高中的,但是他隨手就填上高職。因為依阿德的想法,就算是酒肉朋友也好,他十分渴望朋友。他很討厭自己被當人異類的感覺,每人都躲在背後對他指指點點,說他是黑道大哥的兒子。

所以上了高職後,阿德開始獨自上下學,不然再給他家那些兇神惡煞的道上兄弟一跟,隔天全校的人都會知道他家裡是幹麻的,這不是阿德想要的。

很幸運的,阿德遇上老孝和大明這兩個怪人。阿德很擔心當他們知道自己的家世後,會像其他人一樣對自己露出異樣的目光,但是他們沒有,因為他們的遭遇是比自己更離譜的怪人,而且他們是真的把自己當好朋友看。

想到這,阿德不禁露出抹微笑。

可當阿德走到某棟大樓的門口,準備轉身進去時,卻不經意看到眼前騎樓下的一個人影,致使腳步頓了一頓。

那是一個很可愛的女孩子。

當然,以阿德閱人無數的眼光,什麼樣的美女沒見過,更何況大明家裡眾多的天仙,在外面少有女孩子比的上,所以阿德對於美女可是很有抵抗力。

而那女孩子之所以會吸引阿德的注意,則是因為她氣質的關係。

該怎麼形容呢……這女孩的氣質相當乾淨,一點也不像是都市裡的的人。雖然她的服裝有點土裡土氣,也沒有化妝打扮自己,但就是會不自覺的吸引住他人的目光,就如同未經琢磨的寶石一樣。相信只要稍加雕琢,將會發出十分耀眼迷人的光芒,令人捨不得移開目光。

那女孩似乎是在等人的樣子,但阿德只是多看一眼後,就走進了大樓裡去。

雖然阿德對眼前的女孩子感到驚艷,但他也有他自己的原則。除非他肯交付出真感情,不然他絕不去沾染這種這種清純的小女生。他是有點風流沒錯,但還不至於下流到會去欺騙別人的感情。

當阿德在走出來的時候,已是快接近十二點了。

「沒想到事情鬧的還真大。」阿德一邊走出大樓,一邊自言自語的說著。在這棟大樓裡的某一處,居住著一個阿德所熟識的情報販子,那是阿德手上重要的情報來源之一的。

從他那,阿德大概知道他和老孝今天的行動究竟帶來了哪些後果。

至少有十七個國家的政府宣布進入戒嚴狀態,數十個和地聯有關的企業宣告破產,全球股市重挫等等,災情還不是普通的嚴重。

一旦老孝抓狂起來,事情還真不是普通的恐怖,必要時讓全球金融、資訊等體系癱瘓,想必對他而言也不是辦不到的事。

可想到是自己按下確定鍵的,就不禁讓阿德苦笑了起來。現在的他大概算是國際級的恐怖份子,至於大明和老孝,則算是恐怖大魔王吧。因為兩人都有那種力量,只要跺跺腳,全世界就翻天了。

果然能當他朋友的,都不是正常人啊。

阿德感嘆完後正想伸手招輛計程車回家,可是眼角的餘光卻不經意撇到一副令人不怎麼賞心悅目的景象。

一群染髮的小混混,正圍著一個女孩子走到大樓後的暗巷。看到這情景,讓阿德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因為那個女孩正是他傍晚在騎樓下看到的那一位。阿德對那個女孩子頗有好感的,當然不可能眼睜睜看她遭人調戲。只是阿德心裡有個疑惑,那個女孩為什麼在半夜三更還留連在這種地方?

「你們不是說要帶我去找小妙,為什麼帶我來這裡。」少女一臉天真不解的問。這些人看起來雖然不怎麼像善良老百姓,但是他們聽到自己在等人後,卻很熱心的帶自己到這裡來。只是,少女並不以為她個性安靜朋友會出現在這麼吵雜的地方。

不過這些小混混腦筋動的很快,馬上說:「喔!你說你朋友啊,她等一下就來了。妳等那麼久口也渴了吧,這杯飲料請你。」說完,把一杯可樂推到少女面前。

少女久居深山裡民風純樸的小村子,所以對外界的事情完全沒接觸過。毫無心機的她,甚至不知道何謂人心險惡。

她不知道這些小混混騙她來的地方叫PUB,而眼前的飲料裡則是加了種名為FM2的東西。喝了以後不但會失身,連被賣了也不知道。

少女不好推絕別人的好意,不過當飲料到嘴邊時,她卻猶豫了一下。在藥草和毒藥堆中長大的她,隱約間感覺到這杯飲料不對勁,只是眾人一直起鬨要她喝,讓她覺得也許只是自己的多慮罷了。

不料這時旁邊有個男孩子淡淡的開口說:「小心喝了以後貞操不保喔。」

這句話讓原本就覺得不對勁的少女,嚇的連忙把手上的杯子丟出去。看到杯裡的飲料灑滿了桌子,在場幾個小混混臉色頓時變的相當難看。

「小子!你未免管太多了。」小混混們開始不爽了。

不過出聲示警的那個男孩並沒把他們的惡行惡樣放在心上,反對那少女說:「這裡不是好孩子該來的地方,妳還是早點回家比較好。」

「可是他們跟我說我朋友在這裡。」看著少女天真的眼神,男孩真不知道該說她是純還是蠢。

「妳難道沒發覺他們是故意騙妳的嗎?」男孩,也就是阿德不禁嘆了口氣,這女的也太容易相信別人了。

「不會吧!」少女聽到後嚇了一大跳。看到她的模樣,阿德慶幸還好自己有跟過來,不然這女人肯對被吃的連骨頭都不剩。她是從深山裡出來的嗎?怎看來對人情世事一點都不懂。

阿德不知道,這次自己還真的猜對了。

「總之,妳還是快點離開這裡吧。」阿德看眾混混們的忍耐好像已達極限,少女在不離開的話可能會被捲入爭鬥中。

「一個都別想走!」混混們開始包圍起兩人。而且不只是他們,連坐在附近的人也都圍了過來,看來都是同一夥的,人數約有二、三十人。

阿德知道事情無法善了,於是將少女拉到自己身後躲著。少女則是因為第一次被陌生男子握住手,現在已是雙頰微紅,有點不知如何是好。

少女悄悄的想掙脫阿德的手腕,可是阿德的力氣出乎她想像的大,讓她完全掙脫不了,只好任由阿德牽著她。

「小心跟在我後面。」阿德看了看四周的情況,隨後迅速拉著少女往PUB門口走去,不過眾混混當然趕緊上前堵人,這臉他們可丟不起。

阿德二話不說,對迎面而來的男子一腳踹在他胸口上,讓他往後倒去撞翻了不少桌椅,然後很不客氣的踩在這昏倒男子的身上走過去。少女看到後也是有樣學樣,而且還跳起來重重的踩下去,因為這個人就是拿飲料給她的人。

阿德伸出大拇指說聲「幹的好!」,少女只是俏皮的吐了吐舌頭,並不答話。

對方雖然人多,但阿德也不是吃素的。靈敏的身手加上多年實戰磨練出來的經驗,在場根本沒有人挨了他一拳後還能站起的。

「媽的!動傢伙。」在被阿德撂倒了十來人後,剩下的人終於忍不住拿出棍棒或刀子,甚至還有人拿出手槍。

看到手槍指著的方向,阿德立刻驚覺不好,因為對方是瞄準那個少女。當下阿德立刻搶到少女身前護著她,並且趁機從桌上摸了一根餐刀飛擲出去。

餐刀很準確的插中對方的手腕,但對方也同時開了一槍。所幸,這槍只是擦傷阿德右手臂,雖然血流如注,但沒什麼大礙。

「你流血了!」少女看著阿德迅速被血跡染紅的右衣袖,內心委實是百感交集。為什麼一個剛見面的陌生人,居然可以捨命救自己。

「放心!一時間還死不了。」阿德對右手的傷口並不理會,還是先離開這裡最要緊。只要沒有拿槍的,剩下幾個都不是威脅。

不過剩下的人也都像嚇呆了一樣,一個個站在原地動都不會動,眼睜睜的看著兩人離開。只是當兩人走出門口後,剩下的小混混都在同一時間癱昏在地上,他們唯一的相同點就是身上都插著一根細瘦的長針。

「其實妳很厲害嘛。」出了PUB沒多久,阿德突然冒出一句話,並抓住少女的手腕舉起來,只見少女的指縫間,正夾著幾隻細長的針。

當時他中槍後,少女馬上射出飛針制住剩下的人,雖然少女已經盡量掩飾她的動作,但阿德還是看的清清楚楚。

「看來倒是我多事了。」阿德說這話有點自嘲的意味。以少女的能力,那些混混根本不能對她怎樣,自己出手反而變成了多此一舉。

「請不要這麼說,事實上你確實是救了我。因為我很笨,什麼都不懂,只會到處惹麻煩而已。」少女聽出阿德話裡的語意,急忙辯解著。可是說著說著,自己眼淚都快掉了下來。

「好了,又沒什麼事發生,幹麻這樣。時間也很晚了,我送妳回家吧。」

阿德生平最怕女孩子在他眼前掉眼淚,雖然有點嘔少女隱藏實力的事,但是阿德並不跟她計較這些,反而安慰起她來。

不過當他說完要走時,少女卻拉住了他說:「等等!你的手還在流血。」

阿德的整隻衣袖以染滿了鮮血,且還一滴滴的開始滴落在地上,令人看了格外地怵目驚心。

「所以現在才要去看醫生啊。」阿德話還沒說完,少女手上的長針已經密密麻麻的扎在阿德右臂上,動作快的嚇人。

看著不再流血的右臂,阿德越來越好奇少女的來歷。

少女全然不顧阿德訝異的神情,逕自將他推到路旁找個地方坐下,然後從隨身的袋子中拿出一瓶藥粉,開始俐落的進行上藥包紮,動作十分熟捻。

直到傷口的火辣痛感被一股清涼所替代後,阿德才回過神來。

「妳是個醫生嗎?」阿德疑惑的問。少女上的藥十分神奇,他右臂已經慢慢感覺不到任何痛楚。

「我們家世代都是醫術傳承,我不過只是學了點皮毛罷了。比起我爺爺和父親,我還差的遠呢。」少女笑著說。

「妳家在哪?我送妳回去吧。這麼晚了,妳一個女孩子隻身在外很危險的,而且妳的家人也會擔心。」阿德一說完,就看到少女的眼中充滿淚水在打轉,隨時都有可能一發不可收拾。

「又怎麼了?」阿德不明白他又是哪句話惹少女掉眼淚了。

「我不知道我家在哪裡…………」

「那妳是怎麼來的?」阿德奇道,怎會有人連自己住哪都不曉得。

「我們是跟莊叔叔坐飛機來的,我是第一次坐飛機喔。這麼大的鐵塊能在天上飛,真的好神奇喔。」少女神色很興奮的補充著,變臉比翻書還要,跟剛剛幾乎哭成淚人的樣子簡直是判若兩人。要不是她臉上還掛著淚痕,阿德還以為剛才只是自己的錯覺。

「然後莊叔叔的朋友帶我們出來逛街。因為街上有好多我沒看過的東西,結果我光顧著看就………」少女越說越小聲。

「就和妳的朋友走失了。」阿德很好心的替她把話說完。少女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子一樣,把頭垂的低低的,表示默認了。

「可是我傍晚就看到妳在騎樓下,怎結果到半夜了妳還在那?」

「我從中午就開始在那等了。」少女急忙辯解:「因為小妙說要是我發現自己迷路,就留在原地不要動,她會過來找我的。」

「所以妳就在那呆呆的從中午一直等到半夜!?」阿德不可置信的說,這種活寶他還是第一次見到。看到少女很坦然的點了點頭,阿德頓覺無力感襲遍全身。

「那妳乾脆去找警察,說妳迷路就好了啊。」

「警察是什麼?可以吃的嗎?」少女將手指抵著下巴,滿臉疑問的樣子。

這女的………沒藥救了。

阿德嘆了口氣後,開始對少女解釋警察是什麼東西,並且詢問起少女的出身來歷,而少女也毫不隱瞞。阿德問什麼她就回答什麼,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老實的讓阿德再次搖頭嘆氣。不過經過一番交談後,阿德大致了解少女的情況。

少女來自中國大陸的某處的偏僻山區,因為從小生長在與外界幾乎完全隔絕的村子裡,所以她對很多事都是懵懂不知。這次會到台灣,好像是她那個莊叔叔要來這找人,順便帶她出來見見世面。

「總之,今晚我就先幫妳找個地方住下,等天亮後在去報警找妳的朋友。」阿德看夜色已深,一直待在這也不是辦法,有事還是等明天在處理。

「嗯。」少女本來就一頭霧水,不知道自己要怎辦才好。如今有阿德替她出主意,當然拼命點頭。

「對了,我還不知道妳叫什麼?」阿德笑了笑。聊那麼久,可是連對方女孩子的芳名都不曉得,對他這情聖來說還是第一次。以往他可都是在三分鐘之內,就將女孩子的姓名、電話、住址問到手。

「風,我叫風鈴。」少女說話的同時,臉上冒出了相當疲憊的倦意,眼皮也變的相當沉重,好像隨時要闔上。而當話說完後,少女風鈴則整個向阿德身上倒去。

「喂!妳沒事吧。」阿德看風鈴倒下,急忙伸出雙手去扶住她。看了一會後才確定風鈴只是累的睡著了,並無什麼大礙。

在這完全陌生的環境和朋友走失後,風鈴一整天都讓身心處於十分緊張的狀態下,一直把自己繃的緊緊的。如今遇上阿德雖然總算是讓她鬆了口氣,但累積了整天的疲勞和擔憂卻在此時一口氣爆發出來,讓她身體和精神上負荷不了,才會演變成這樣子。

阿德只是無奈地笑著,並且將風鈴給背了起來。

他可是朋友眼中一匹惡名昭彰的大色狼啊,這妮子居然就這麼放心的熟睡在他身旁,真是一點防人之心都沒有。

當下阿德招了輛計程車往大明家開去,因為他們家裡並不適合風鈴暫住,而且自己也沒有帶女人回家過的先例,這一帶回去的話恐怕會問題多多,想來想去只好去大明家了。

可是上車後的阿德並沒有注意到身後遠處,正有一大一小兩個人影往這跑來,說完地點後直接吩咐司機開車。

看到計程車駛去的速度,中年男人就知道他們兩人追不上,不禁暗叫了聲不好。

「鈴!」中年人旁邊年紀和風鈴差不多大小的少女,見狀後急忙大叫一聲,但是計程車已經駛遠了,車上的人根本聽不到。

「跟住那輛車!並且保護好小鈴。」少女右手猛然往前一指,停在她肩上的烏鴉立刻展翅竄出執行少女的命令。

「我去開車過來。」中年男人看烏鴉竄飛出去後,立刻跑去開自己的車子,兩人就跟著天空上烏鴉離去的方向一路追去。

不過阿德此刻不知自己正被跟蹤,只是傷腦筋等下要怎麼跟老孝交代風鈴的事。畢竟半夜三更帶著個昏睡中的女孩子去打擾他們,不把事情交代清楚的話,老孝決不可能開門讓他進去。

然而此刻,阿德還不知道自己即將帶給老孝一家子多大的驚喜。
之九十二 機關師


計程車到達山腳下後,阿德並沒有讓司機開車上山,反而是下車揹著風鈴一步步的沿著上山的小路走上去。對他們來說,大明的住所是越少人知道越好。

目前時間正值半夜,而這荒山野地的根本看不到任何人。走在這悄然寂靜的小路上,確實帶給人陰森森的感覺。當阿德走到半山腰時,突然一陣陰風吹來,一直徘徊在阿德身邊不走。

阿德對這感覺並不陌生,他記得大明說過他們家有一個百年怨魂看門,半山腰附近都是他的監管地帶。白天還不太明顯,可每次只要太陽下山後,進出大明家都能很清楚的感覺到這股淒厲的陰風。

以往常佘只是盤旋了一下就走,可今天阿德帶了一個陌生人前來,不得不讓他猶豫著該不該放行。

「她是我朋友,今晚可能要暫住這裡。放心吧,沒什麼事。」

也不知是因為阿德的保證,還是常佘在這風鈴身上感覺不出任何危險的氣息,陰風在霎那間就消失的無影無蹤。然而通過常佘的監管後,警備並沒有因此而解除,因為接下來的是疾風和迅雷的地盤。

大明曾讓他看過疾風迅雷的真正姿態,所以阿德對它們的印象可說是相當深特。雖然阿德一眼望去並沒有看到它們的身影,但是阿德知道它們肯定在黑暗的樹林中,用著銳利的雙眼監看自己的一舉一動。

以這裡防衛之嚴密,阿德想不出世界上有什麼人能無聲無息的溜進來的。就連他和老孝聯手,費盡心思所破除的地聯防禦網,在此地面前也脆弱的像個玩具一樣。

不過只要通過前面兩道可怕的關卡,接下來出現在眼前的就是仙境了。

當阿德踏進詩函所佈下的結界內後,不但整個人頓時神清氣爽了起來,空氣也變的清新許多,感覺相當舒服,給人種遠離世俗喧囂的平靜感,連心境都會不可思議地變的祥和。

看著眼前黑漆漆的房子,阿德很傷腦筋要用什麼方法去叫醒睡著的他們。不過這時疾風幫了他這個忙,一聲清嘯劃破寧靜的夜空,同時間房子裡有幾處燈全亮了起來。

「什麼事!?」疾風剛叫完沒多久,老孝衝到陽台上,低頭看到阿德揹著個人站在那,開口就對他問著。

「我不知道!」阿德自己也是剛到,臉上也滿是疑惑不知發生何事。

如果大明或詩函等在家的話,就會知道這是疾風示警的嘯聲,表示有東西闖入了它的領空之中。

「疾風在跟一隻烏鴉纏鬥著!」如月的視力異於常人,馬上就看到疾風衝出樹林和一隻烏鴉打了起來。由於夜色漆黑,阿德和老孝花了好一會功夫才大概捕捉到疾風的位置。

雖然對手強的有點古怪,但是疾風仍有自信不用化回原身就能收拾它,而且難得遇上頗有實力的對手,疾風的好戰性格更是被全面激起。

就疾風的觀察,對方的速度與力道略遜於目前的自己,且對於戰鬥技巧略為精通,絕對不可能是隻普通的烏鴉。更重要的一點,疾風那隻烏鴉身上,感覺不出任何的生氣,宛如死物一樣。

經過連串激烈的嘴啄、爪抓、翼擊等攻勢後,烏鴉終究還是敵不身經百戰的疾風,就像老鷹抓小雞般被疾風抓在雙爪上動彈不得。

疾風一個翻身俯衝,將爪上的烏鴉丟到阿德等人身前。這時老孝和他母親和妹妹都已經下樓來到大門前,幾人正圍著那隻烏鴉觀看著。

「只是隻烏鴉,疾風幹麻這麼大驚小怪?」曉雯不明白的說。她看不出來這隻烏鴉有任何異常的地方,如果真要說的話,那就是體型要比尋常烏鴉大上一點點。

「疾風是這家裡的守護獸,它會這麼做必定有它的用意。」如月心思較為縝密,知道事情絕沒外表那麼簡單,只是一時間她還看不出什麼異常。

這時老孝和曉雯都已經注意到阿德背上的女孩子,兩人都露出懷疑的目光看著他。曉雯更是氣呼呼的指著阿德鼻子說:「你把這裡當成什麼地方了!免費賓館?三更半夜的,居然帶著一個昏倒的女孩子溜進來。」

阿德看情況也知道自己被誤會了。畢竟他惡名在外,會被誤會也是預期之中的事,所以對於曉雯的指責並不生氣。

「事情不是你們想的那樣,先聽我解釋………」阿德知道如果現在不解釋清楚,他在朋友中的形象就全毀了,搞不好會反過來唾棄他。

「快退後!」不過阿德的話還沒說完,如月就已經張著手要眾人趕緊後退。因為那隻烏鴉正在地上開始抽蓄起來,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從它身體裡鑽出來一樣。

曉雯還是第一次看到這麼噁心巴拉的東西,不免心中有些怕怕的躲到老孝身後去。老孝和阿德自己也是一臉訝異,只有如月冷靜沉著的應對著。

忽然,有許多刺狀物體從烏鴉體內突出,並開始把它身上的皮毛給撐破。但奇怪的是烏鴉的身體卻連一滴血都沒流出來,就這樣在眾人的注視下,這隻烏鴉慢慢地變化成它真正的姿態。

寬大的木翼,粗長的硬爪和銳牙,透過身體表面木殼的細縫,還可見到一堆木製齒輪在它體內運轉著。這時原本的烏鴉外型已不復見,取而代之的是一隻全由木頭所做成的木獸,而且光看外表就知道絕不好惹。

「傀儡木獸!」老孝和如月看到木獸後臉色微變,齊聲叫了出來。

兩人對這種魁儡木獸並不陌生。老孝是從他父親所遺留下的資料中,得知有這種古老且神秘的機關術存在,如月身體構造的部分理論就是從這機關術中衍生出來的。至於如月則是因為小時候的生長環境,就見過這種奇特的機關獸存在,所以兩人都很了解這種傀儡木獸的實力。

如月可說是在第一時間就擺出戰鬥姿態,不過迅雷要快了她一步。當傀儡木獸拍動雙翼飛起時,迅雷立刻從樹林中竄出,用右前掌踩在傀儡木獸的背上,然後張口用獠牙將魁儡木獸撕成碎片。

所有的動作迅雷可說是在一瞬間就完成,快的讓阿德和老孝幾人完全反應不過來。等他們回神注意時,只剩滿地的碎木塊而已。

迅雷長嚎一聲,似乎是在責怪疾風辦事不力,居然讓王的客人遭遇險境。疾風也急著用嘯聲和它辯解,對方是個無生命物體,誰知道它死了沒有,而且自己也一直在注意木獸的動向,只是你這傢伙手腳太快了而已。

聽到樹林中疾風和迅雷所傳來的恐怖對吼聲,老孝等人知道今晚他們是不用睡了。大明和詩函都不在家,迅雷和疾風一旦吵起來根本沒有人能制止。

這時老孝一家子全把目光投射在阿德身上,畢竟傀儡木獸不可能無緣無故出現在此地。加上阿德來的時間那麼湊巧,想不讓人懷疑都難,就算不是他,也必也跟他身後的少女有關。

阿德見所有人都把目光放在風鈴身上,急忙將自己如何發現風鈴的狀況說了一遍。只是,阿德自己也不確定這隻傀儡真的就跟風鈴沒關係,因為她的出身背景全都是個謎。

「失策!」老孝搖頭嘆氣著。阿德居然把剛面見的陌生人帶到大明家,這實在是太亂來了。阿德也知道自己太過莽撞,一時之間不知道說什麼才好。

最後還是如月先打破僵局:「先進來再說吧,今晚可能會不太平靜。」

「為什麼?」曉雯不明白她母親說這話的用意。

「既然有傀儡木獸的出現,附近一定有機關師在。而且機關師身邊通常都帶著兩、三個傀儡,不然就是直接就地取材製作。

剛剛我們看到那個傀儡木獸,僅是偵查情報或追蹤用的輕型傀儡而已,所以是用重量較輕的木頭所做成,戰力十分普通。另外還有戰鬥專用,由金石作成的重型傀儡等等。」

「機關師?」阿德是第一次聽到這名詞。

「對於能操控機關傀儡的人,都稱之為機關師。」

「媽,妳怎麼知道的這麼清楚?」曉雯不可思議的說,他母親也知道的太詳細了吧。

「這是因為,你們的父親就是一個機關師啊。」如月笑了笑說。

當所有人都進門後,如月替每個人都泡了杯茶,開始慢慢說起這段往事。而阿德則是把風鈴放在沙發上,專注的傾聽著。

「我想,你們兄妹倆大概還不知道我和你父親的出身吧。」如月這話一出口,老孝和曉雯都搖了搖頭表示不知。

老孝父親遺留下來的資料並沒這方面的記載,而難得見面的舅舅對父母的出身來歷似乎也是閉口不提。因此父母的出身對兄妹倆來說,彷彿是一團不可解的謎題。

「我和你父親都是出自中國大陸的某處深山裡,一個好似世外桃源的古老村子。他們對外則是自稱為,三宗六門。」

聽到如月的最後一句,阿德和老孝臉色都變了。

「怎麼,你們曾聽過嗎?」如月看兩人異樣的表情,於是開口詢問著。照理說三宗六門行事非常神秘低調,兩人不可能聽過才對。

「嗯!胖子旁說過他在遇上月姨妳之前,曾差點和一個叫劍我行的老頭幹起來,而那老頭自稱是三宗六門的人,所以我們有印象。」

如月外貌年紀和自己差不了多少,和曉雯站出去根本就像姐妹倆,絕沒人信她們是母女。所以大明和阿德幾人不喊伯母,而稱呼聲「月姨」。

聽到阿德這樣說,如月才開始搜尋她還是艾蜜莉時的記憶資料庫,結果發現真的有這件事。因為如月相當厭惡她當艾蜜莉時的歲月,所以那段日子的記憶全被她特意埋藏起來,除非有必要才會去探究。從記憶庫裡看到劍我行的模樣後,如月確定他的確就是自己所認識的那位劍宗宗主。

「你們那位朋友可真不得了,居然敢這樣對待劍老爺子。」看完事情的始末紀錄後,如月只有搖頭苦笑的份。劍我行在三宗六門裡的地位宛若神人,也只有大明膽敢這樣和他說話,不過大明確實有他說狂言的本錢在。

「話回到正題吧。所謂的三宗六門分別是劍、法、心三宗,六門則是藥王、役物、天機、神兵、萬獸、無定。像你們父親就是役物門下的弟子,而我則是心宗的人,你們外公就是心宗的宗主。

我和你父親是從小一起長大的青梅竹馬,兩情相悅。但是宗門之間階級意識很重,像我是宗主之女,可你們的父親只是役物門下一個才華尚未展露的小弟子,所以你們外公很反對我和你父親在一起,甚至是自作主張要將我嫁入劍宗門下。

結果,我就在你們舅舅的幫助下和你父親私奔離開村子,東躲西藏後到了台灣這來。後來的事你們也都知道了,為娘的我因身體不好去的早,然後十五年後又糊裡糊塗的活了過來。」

如月對這件事已經看開了,所以說起這段事來也只有苦笑而已。如今她只想好好的照顧兩個孩子,其他的都不再去想。

「那麼這個機關師有可能是衝著月姨妳來的了?」阿德聽完後隨即提出他的看法,不過馬上遭到老孝搖頭否認。如月的事只有他們幾個知道,而且如月向來是足不出戶,老孝並不認為對方神通廣大到能追到這來。

「既然和我母親無關,問題就出在這女孩子嘍?」曉雯開始將矛頭指向風鈴,只是對這話阿德也無從反對起,畢竟風鈴的來歷全是個謎。可是幾人看風鈴熟睡的那股純真氣息,實在很難把她歸類到「壞人」兩字上去。

就在大家商討要如何處理風鈴時,如月突然舉起手意示他們安靜下來,並看著窗外說:「有人闖來了。」

不知從何時起,屋子外吵的正兇的疾風和迅雷都安靜了下來。顯然是因為它們都發現了入侵者,才放下爭吵進入警戒狀態。緊接著從山腰附近傳來了打鬥的聲音,如月要老孝和阿德留在房子裡照顧好曉雯,自己則是出去觀察狀況。



「木獸被打下來了,是一隻老鷹做的。」車上的少女因為一直注意著傀儡木獸的動向,所以自然目睹了木獸被疾風所擒的畫面。

「怎麼可能!?」開車的中年男子一臉的不可置信。少女雖然年紀輕輕,但她在機關學方面可是個不出世的天才,堪稱為役物門裡第一把交椅。她所做的這隻傀儡木獸雖然不用來戰鬥的,但也不可能被區區飛禽所擊敗。

「那隻老應很古怪。」就少女的觀察,那隻老鷹的行動速度遠異於尋常飛禽,更別提它那純熟的空戰技巧,就像個身經百戰的戰士一樣。

「妙,那麼木獸落在哪?鈴兒應該在哪才對。」中年男子著急的問。這次他是懷著私心偷偷地帶著兩個少女來到台灣,要是任何一個出事他絕對無法向村子裡交代。

「在那裡!」名喚魯妙的少女舉起手指,所指的正是大明家的方向。

中年男子將車子停在山腳下後,司徒妙開始打開車後的行李箱,迅速地將裡面的東西拿出來組裝好。

「有必要動用到戰鬥傀儡嗎?」中年男子見過這種傀儡破壞的威力,所以不由的有些擔心了起來,認為似乎太小題大作了點。

魯妙則是敲著手中的鐵製鬼面具說:「我倒不這麼認為。這座山給我的感覺,裡面似乎藏著非常可怕的東西,多做點準備一定錯不了。」說完後,魯妙將手裡的鬼面具掛到組裝好的人偶面上。

當中年人走到半山腰時,才體會到魯妙她所言非虛。常佘吹起的陰風一直徘徊在他們身邊不散,另兩人彷若置身冰窖一樣,從頭冷到腳底。

「好濃厚的陰氣。」中年人看自己的呼吸吐出來的都是白煙了,要不是兩人都頗有底子,這一段路還真走不下去。

礙於大明的命令,無非是房子真的遭遇到危險時,常佘才可以出手攻擊,不然它只能用陰風和鬼影嚇走陌生人。所以常佘並沒有辦法對他們照成任何實質上的傷害,不過沒關係,反正他們也過不了疾風和迅雷的地盤。

魯妙讓傀儡人偶走在前面,好準備應付任何意外的發生。這個人偶看上去就如同一個彪形大漢般栩栩如生,行走動作也如同常人一樣流暢,根本看不出任何異常的地方。要不是中年人事先知道詳情,他也會把這人偶當成真人看待。

通過常佘的地盤後,四周的溫度明顯地回復了正常的狀態,不在像先前那般的冰冷刺骨,不禁讓兩人鬆了口氣。畢竟陰魂之類不是兩人所擅長的領域,真的打起來的話會非常棘手。只是兩人放心的還太早了點,因為接下來在前面等他們的,是目前這房子裡最恐怖的怪物。

迅雷一反躲在樹林暗處的常態,而是大刺刺的就站在上山小路的中央。從它怒視的雙眼,和從喉間發出的低沉嘶吼,讓兩人知道自己的來訪並不受歡迎。只是為了風鈴,不受歡迎也要硬闖過去。當下魯妙說了幾個奇怪的字句組合,指揮著傀儡人偶衝過去。

傀儡內藏的細薄銅片會經由特定音色產生振動,進而讓傀儡做出任何動作。而這些特定的音組只有魯妙自己知道,外人根本無法命令傀儡做任何事。如果傀儡離自己太遠的話,魯妙可以用特製的音哨將傀儡招回自己身邊。

迅雷對眼前的彪形大漢早已留上了心,因為他和先前的那隻烏鴉一樣,全身上下都感應不到任何生氣。只是當那大漢出拳時,迅雷仍是嚇了一跳,那是完全超出人類極限的速度。

過於大意的迅雷雖然即時退了一步,但是對方一拳就在地上留下個坑洞,所揚起的沙土刮的它鼻頭隱隱生痛。在旁樹上觀看的疾風立刻出聲嘲笑迅雷的狼狽樣,並問著要不要它出手幫忙。

迅雷絲毫不理會疾風的嘲笑,四肢一蹬竄到人偶後面,同時回身張嘴就咬。但是人偶的反應速度就跟他的攻擊速度一樣快的嚇人,而且更誇張的是它上半身居然直接轉了一百八十度,伸手架住迅雷的攻擊。

迅雷張口一咬,從入口的冷硬感判斷應該是一種金屬,而且堅硬到讓它向來引以為傲的獠牙毫無用武之地,連個齒痕也沒留下。頂多只有抓破人偶身上所穿的衣服,露出底下漆黑的金屬物體。

這種金屬是神兵門和心宗最新研發出的新型合金,特點是重量輕,硬度又遠在鋼鐵之上,不管是用鑄造武器或戰甲,都是上上之選。

一擊不中,迅雷立即後退,並善用自己的速度打擊人偶各部位,希望能找到他的弱點出來。只是人偶的反應太過迅速,總是讓迅雷無功而返,而且打到一半人偶雙手更是突然爆伸出兩把闊劍,讓迅雷的處境更加危險萬分。

魯妙和中年男子本想趁機上山,但卻被疾風擋了下來。從疾風拍擊雙翼所發出狂風示威,兩人只好留下靜待迅雷和傀儡人偶間打出個勝負來,之後再做打算,但是眼下的結果卻讓他們越看越心驚。

這人偶是魯妙嘔心瀝血的作品結晶,雖只是原型機體,但她很清楚這傀儡的力量,配上神兵門的新型合金。就算是百來個頗有武術底子的壯漢好手,也不見得就能打贏它,可是如今她的人偶卻和一隻狼打的不分上下,如何叫她不驚訝。

目前迅雷是打不倒傀儡人偶沒錯,但同樣的人偶也拿迅雷沒輒。在迅雷迅若雷光的移動速度下,人偶看似猛烈的攻擊其實完全沾不上它的身。

纏鬥了一會,迅雷忽然往後退了數公尺之遠,並且伏低身體發出十分驚人的氣勢。它知道以目前自己的力量,根本打不破傀儡人偶頑強的防禦,所以迅雷決定釋放出一部份的力量來速戰速決。

魯妙和中年男子雖然不知道迅雷想做什麼,但是看它身上所散發的氣勢越來越強大,兩人也知道事情並不太對勁。當下魯妙立刻要下令讓傀儡人偶使用大絕招,但這時迅雷怒吼一聲宛如暴雷響起,震的兩人根本站不穩腳步跌坐在地上,更別提要下什麼命令。

此時迅雷身上的灰毛全豎直了起來,而且全身被強烈的藍色電流網包圍住,所散發的氣勁吹的周圍的草木東倒西歪的,身體也慢慢膨脹長大。

魯妙和中年人現在簡直是訝異的不知如何反應。雖然萬獸門裡也網羅了不少奇禽異獸,但像眼前這麼恐怖的獸類,在萬獸門裡也只有神話中的洪荒異獸能比的上。而且兩人心底還隱約覺得,眼前這傢伙還並未發揮出它真正的實力。

「乙太烈燄!」隨著魯妙的命令,傀儡人偶的胸膛突然向左右彈開,露出底下一個碗口大的圓孔。所謂的乙太烈焰,是用特殊寶石加以排列並放射出超高溫度的射線。雖然原理與雷射很像,但所輸出的威力可是遠高於雷射砲那一級。

「都請住手!」在一旁觀看已久的如月趕緊出言阻止。對方的來意尚不明朗,就要搞到生死相搏的局面,這未免太誇張了點。

迅雷聽到後如月的聲音後,隨即散去一身驚人的氣勢,體型也回復成原來的大小。不過仍未放鬆對外來者的警戒,稍有異狀隨時都能動手。

魯妙見迅雷停下攻勢後也制止了傀儡人偶的攻擊,她身旁的中年人立即朗聲道:「夜闖貴府情非得已,只是我們有一個走失的同伴似乎被帶到府上,我們只是尋人心切才出此下策,冒昧之處還望海涵。」說完後隨即描述了下風鈴的外貌和年齡。

如月聽完後再比照了一下阿德的說法,發覺整件事確實是一場誤會。

「你們說所的那個女孩確實是在山上沒錯,而且正安然無事的熟睡著,這整件事說來一場誤會,你們隨時都能接走她。請稍等一下,我馬上將她送下來,我只是暫居此地的客人,沒主人的允許我不便讓你們進到屋子裡去。」

迅雷和疾風聽到他們的對話後,也想起阿德上山時帶著一個陌生的少女,知道只是場誤會,於是全鑽入了草叢中消失無蹤。不過暗地裡仍是在監視著他們的動靜,因為會操作著這麼強大傀儡的必定不是普通人,這點不得不讓它們小心提防。

中年人想這裡既然有兩隻如此神異的靈獸守護,屋子的主人肯定不是泛泛之輩,當下頗有心想結納,於是開口說:「在下莊展雲,來自中國內地,不知可否代為引見一下和此地的主人認識?當然,我知道這請求太過冒昧點………」

如月在莊展雲三字入耳時心裡一震,連他接下來在說什麼都沒聽到。如月再仔細看看莊展雲的容貌,雖然起初還認不出來,但越看越覺得熟悉,畢竟……他們也十多年沒見了。

最後如月終於忍不住蹲下哭啜泣了起來,雖然她並流不出淚水,但是心裡的悲傷就是忍不住想發洩出來。

莊展雲和魯妙面面相覷,不知道自己究竟說錯什麼話,居然惹的對方哭了起來。在好奇心的驅使下,莊展雲開始向發出哭聲的地點尋去。如月就躲在樹後的陰影處,所以很好找,莊展雲一眼就能看的到她。

「妳……還好吧?」莊展雲看到的是一個穿著普通的女人,正蹲在地上雙手掩面,哭的是傷心異常。讓莊展雲一籌莫展,不知該如何是好,直到如月把頭抬了起來。

「如……如月!」莊展雲所受的驚嚇也不輕,一時也結結巴巴的說不出話來。唯一的動作就是淚流滿面,跪在地上將如月抱的緊緊的。

「哥……」良久後,如月才輕輕的叫喚了一聲。只是那聲音顯的十分悲哀,連一旁的魯妙也是兩眼雙紅,看不下去了。

魯妙知道這個女子是誰,因為她和風鈴就是受莊展雲所託來找她的,只是沒想到會在這遇到,一個應該已經死了十五年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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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九十三 避世島


所謂無定,顧名思義就是指漂泊在外,居無定所的人,然而這些人全是三宗六門對外的情報眼線。就因為有他們在,所以三宗六門的高層才然能對外界的情況暸如指掌。

莊展雲雖然出身心宗,但在無定門的地位並不低。所以當地聯在網上發出懸賞艾蜜莉時,他是最先收到這則消息的人。看到本該死亡十多年的妹妹突然在網路上被懸賞天價,而且對方又是一個赫赫有名的大組織,莊展雲當時確實是愣了好一會,因為他並不相信這世界會有這麼相似的人。

雖然照片裡的人雙眼看來渺無生氣,好像死物一樣。可這麼一來,卻讓莊展雲想起令他發顫的一件往事。

在如月死去那個下雨天。她的丈夫,也就是老孝的父親曾聯絡他去照料老孝和出生不久的曉雯,不管是要送人也好、寄養也好,總之隨他處裡。

「既然藥石無救,我會用我自己的方法救活我自己的妻子。就算只是具傀儡,我也會讓她活過來。」

這是他和莊展雲說的最後一句話。當時莊展雲以為他是因為喪妻之痛,以致胡言亂語口出狂言,所以並沒放在心上。如今莊展雲看到這照片,最先回想到的,就是當初他所說的那句話。

那該死……該死的混蛋居然成功了!

霎時莊展雲腦裡只有這個荒唐念頭,雖然乍聽之下會覺得有點可笑,但回想起老孝父親當時堅定的話語,莊展雲可是一點都笑不出來。

當下他立刻飛到台灣來找老孝,途中還順便打包了風鈴和魯妙兩人,別看風鈴個姓傻呼呼的,兩人可是藥王、役物門裡第一把好手,莊展雲就是怕有什麼萬一,才將她們帶在身旁。

可是當他來到老孝家後,居然發現他已經搬走了,這更加坐實了莊展雲內心的不安。由於學校放寒假聯絡不到人,在經過這幾日徒勞無功的奔波下,心中更是焦躁不堪,到最後甚至是想動用無定門的力量。

雖然此舉會讓他的父親,也就是心宗的宗主發現這十幾年來他一直偷偷和被逐出家門的妹妹有來往,並且還暗地照顧她所遺留下的兩個孩子,定然會雷霆大怒,但這時莊展雲已經管不了那麼多了。

只是怎麼也沒想到,莊展雲會在此時此刻遇上如月,而且還是個活生生的如月。

「站起來讓當大哥的好好看看。都分別十幾年了,看妳近來可好不好。」莊展雲說罷便拉著如月站起來。可當他想伸手去擦拭如月的眼淚時,居然發現如月臉上連一絲水漬都沒有,一時間不免有些愕然。

如月只是退了幾步,淒然地笑了笑說:「哥,你忘了我十五年前就死了嗎?現在的我……已經不是個人了。」

「這就是那個混蛋所求的精心傑作?他在哪,叫他出來見我!他居然敢把妳弄成這副樣子。」莊展雲真不知該抱著老孝的父親狂吻,或者是伸手扭斷他的脖子。但如月的下一句話,卻讓莊展雲知道,自己什麼都做不了。

「死了……在我醒來前幾年就死了。」如月說這句話時好傷心,可是卻連半點眼淚也滴不出來,她好痛恨自己這樣子。

老孝雖然幫她把雙耳後的天線都收了起來,外表上與常人無異,而且如月肌膚的觸感和溫度也和正常人一樣。但是有些事,仍是無法改變的,例如她是個沒有眼淚的改造人這點……

「那個混蛋……」莊展雲這時也不知道要說些什麼了。

沒錯,老孝父親的夢想成功了,但最後的下場仍是弄得陰陽兩隔。莊展雲不知道這是不是就是所謂的命運,如果是的話,那也太捉弄人了。

「什麼都不要想了,人在就好…人在就好。」莊展雲緊緊的抱著如月,現在他也找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如月也環抱著莊展雲的背部泣不成聲。

只是如月因為一時的悲傷,手上的力道不自覺了加大了些,可是對莊展雲來說卻是有如致命一擊,他的身體就好像要被一股巨力絞斷成兩半一樣,連肺中的空氣也被擠的一滴不剩。

「如……如月,妳小力點,不然等下就換我死了。」莊展雲趕緊出聲。因為如果他在不制止的話,不是被絞斷身體就是窒息而死,不管哪種死法都很烏龍,而且是死在才剛重逢的妹妹手上這點才好笑。

「哥!你沒事吧?」如月發覺自己的失態,趕緊放開莊展雲。莊展雲則是拼命的喘氣,這死裡逃生的經驗讓他第一次感覺到,能呼吸是這麼件美好的事。

「對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的。我才醒過來沒幾個禮拜,所以對這身體還不是很適應。」如月說著說著,不由的後退離著莊展雲遠遠的,好像深怕自己會再次傷害到他。

莊展雲深吸了幾口氣後說:「我知道,這件事不能怪妳。不管妳變的怎麼樣,心裡永遠只要記著一件事,就是妳莊如月,永遠都是我莊展雲最疼愛的寶貝妹子。」

如月只是點了點頭,卻不敢在靠近莊展雲半步。從如月臉上驚怕的模樣,莊展雲知道她是真的嚇到了,於是伸手摸了摸如月的頭頂,就像兩人小時後的相處一樣,這份溫馨的觸感確實讓如月安心了許多。

「放心,這次我帶風鈴和魯妙出來,就是為了預防這種情況發生,我相信妳會好起來的。真的,這不是妳的錯,妳不需要自責………」莊展雲撫摸著如月的額頭安慰她道。

隨後如月帶著莊展雲和魯妙兩人進屋子,傀儡人偶則是留在屋外。迅雷和疾風對於事情的發展雖然也是覺得莫名奇妙,不過確定兩人沒威脅後,也就不管了。

魯妙在進屋子前,看到大門口前散落一地的木獸碎片,眼中露出了些許哀傷的味道,讓如月看了頻頻點頭致歉。

「沒關係,東西壞掉再做就好,重要是沒出什麼大事。」魯妙也很明事禮,知道剛才都只是出於誤會,並怪不得任何人。

「那兩隻異獸也太過可怕了。如月,妳怎麼會住到這種地方來,這裡的主人呢?」莊展雲對剛才那幕還頗心有餘悸,而且看到這裡的環境佈置後,更肯定這裡住著哪位不出世的高人。

「進去在說吧。」如月只是笑了一笑,並不答話。她知道大明的事還是不適宜向外透露,於是避重就輕的帶過去。

「舅!」當老孝和曉雯看清楚如月身後的莊展雲時,立刻叫了一聲就飛撲上去抱著他。雖然半年才難得見一次面,但莊展雲可是他們十五年來唯一的親人。

「你們兩個小傢伙!搬家也不留下通知,害我找的擔心死了。」莊展雲多年來膝下無子,對這兩個小傢伙可疼了。要不是擔心會被他父親發現,早把他們接過去一起住了。

「對不起!只是媽的出現太過突然,加上地聯的那些人在追查她的下落,所以我們不得不立即搬離開那。」老孝在莊展雲前可不敢裝酷,話都說的清清楚楚的。

「地聯?」提到地聯莊展雲立刻把眉頭翹地高高的:「為什麼地聯要出天價懸賞找如月。」莊展雲對事情始末並不了解,所以才有此一問。

「夜還長的很,慢慢說沒關係。」莊展雲看老孝等一時千頭萬緒不知從何說起,也不急著催促。

老孝等確實是不知道要從何說起,因為如果要將事情的來龍去脈說清楚的話,勢必要牽扯出大明。經過幾番考量下,老孝把大明形容成一個相當孤僻的世外高人,不喜與外人接近,讓莊展雲自己打消深究下去的念頭。

莊展雲做人處事何等精明老練,不然也無法在無定門握有重權。雖然老孝等說的話聽起來雖然頭頭是道,可在他聽來卻是破綻百出。不過莊展雲也不說破,既然老孝幾人不願說,自己沒也必要勉強他們。只是莊展雲仍是有點不放心。就不知那「所謂」的世外高人,到底對如月母子三人打的是什麼主意……

引發這整件事的風鈴,現在正在沙發上睡的香甜,一點也沒有想到自己就是今晚惹的眾人雞飛狗跳,不得安眠的罪魁禍首。但傻人有傻福,尤其風鈴的運氣向來強的離譜,是村子裡公認的無敵幸運星,也因此才讓找到焦頭爛額莊展雲恰巧遇上如月他們。


當然,今天家裡晚上發生的騷動,遠在日本的大明幾人這時還並不知情。

式神大會的開幕式不但漫長,而且過程像是宗教祭典一樣,充滿著沉肅莊嚴的氣氛,中途還不時穿插著劍舞和獅子舞等舞蹈。

大會的會場搭建成半月型,缺口面朝向一片寬闊的平地,再過去就是大海。而三流在會場的位置分佈則是耀日居中,明月在右,隱星為左。這是因為過去三流向來以耀日為尊,至於今後情形會不會有所改變,誰也說不準。

大明穿的整整齊齊的坐在明月所屬的看台頂端,一旁跪坐著身著巫女服飾的美幸,以扇遮口替他解說和翻譯整個儀式的進行,至於詩函和無痕、牧童則是隔著一道屏風坐在大明身後。

依照古禮,這場儀式本該是日月星三流的宗主親自帶領進行。但大明這御主當的是糊裡糊塗的,對於儀式禮法全不知曉,讓他出場也只是徒鬧笑話而已,所以明月這邊是由徹一郎代表御主出席。

說來也巧。耀日經過之前一場內亂,宗主之位已由晴川接替,而代表隱星出場的也是個日月二流都陌生的青年。因為三方全都是毫無經驗的新人,所以這次的儀式全都由三流的長老一同來主導進行。

「那老頭不如找尊人偶放在這就好,何必要我在這坐一整夜,好像尊神像被供起來膜拜一樣。」大明趁著美幸以扇掩面跟他說話時,偷偷的抱怨著。

他所坐的位置本來就十分顯眼,加上頭頂著明月新御主的這塊招牌,使的他整晚的一言一行全在別人的注意中,感覺上相當不自在。

「請在忍一下就好。」美幸滿臉歉然的回答著。她知道大明並不喜歡這種場合,但大明是代表整個明月的御主,像這種重要集會他不能缺席,所以不管如何都要請他委屈一下了。

「沒事,我無聊隨便唸唸而已,別放在心上。倒是妳,跪了一晚腿都不會麻嗎?」大明只是單純想抱怨,並不想讓美幸難做人,於是也沒再提起這個話題。美幸對於大明的問題也只是笑了笑,沒有回答。

這時一陣嘹喨的號角聲響起,開始有三支隊伍從會場外浩浩蕩蕩的走進來,動作整齊劃一的就像是在閱兵一樣,只不過這些隊伍是由式神和它們的操控者所組成的。三個流派的式神一下子齊聚一堂,那份聲勢還真的相當嚇人。

日月星三流這麼做的目的除了隱有互相較勁的味道外,也有對外國展現他們日本自身雄厚實力的意思在。

只是大明一眼看去,三支隊伍中卻以明月自身的實力最弱。除了三隻力量上的了檯面的式神外,其他全是一般的山精野怪。相較之下,耀日的主力式神約十隻,隱星有七隻,明月比起來簡直是弱的一蹋糊塗。

所以明月的隊伍一出場,眾人就頗為議論紛紛,一致不看好今年明月的成績排名。但是徹一郎本人則是完全無動於衷,默無表情的臉上讓人猜不透這隻老狐狸究竟在想些什麼。

大明對此並不感到意外。雪姬、夜叉、烏鴉天狗、修羅,光他從明月手中收走的荒獸,至少就佔了明月一半以上的主要戰力,因此明月所表現出的弱勢是可以理解的。不過讓大明比較在意的,是這些出場的式神裡居然連一隻荒獸都沒有,真不知是巧合還是別有原因。

「這就是耀日和隱星的所有實力?」大明對此頗抱著疑惑。這些式神強歸強,但是小雪獨自一人就能擺平它們,看不出什麼獨特之處。

「不!這只是對外展示的而已,日月星三流之間當然彼此都有留一手。非到必要時刻,誰也不願先行曝露自己的全部實力。」

在大明和美幸低頭討論時,三支式神隊伍開始在會場內繞了幾圈,然後就退出會場外,表示開幕儀式也到了尾聲。最後由三流的長老在台上說了幾句話,圓滿的結束了開幕式。

離開會場後,大明等被引導到一間獨棟的小木屋裡休息,這時大概是凌晨三、四點左右。

「這個大會比我想像的要無聊多了。」在小木屋的客廳裡,坐在沙發上的牧童毫不諱言的說出枯坐一夜後的感想。

「只是開幕式而已,先別把話說的太早,誰知道接下來還會發生些什麼事。」從過去的經驗看來,大明可不認為這場大會會那麼簡單就結束。

「也許吧。我去休息了,晚安。」牧童說完,拎著早已睡死的阿呆自行上樓找房間睡覺。

「真虧他睡的著。」詩函輕輕撥開窗簾的一角,對外瞄了一眼。她很清楚光這一個方向,至少就有十來對眼睛在監視著這棟屋子。

「哈哈,對於一個能在煉妖塔那種環境打混六年的人,想來天底下很難有地方能讓他感覺不自在。倒是妳們白天不但趕了一天的路,晚上又陪我枯坐了整夜,現在一定很累了,還是先去休息吧。」

「那老公你呢?」詩函好奇的看著大明。

「這座島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我想先去外面四處走走看看,不然放不下心。」

「那我陪你去!」詩函無痕異口同聲的說。大明目前不能使用自身的力量,兩女可不放心讓他在這全然未知的陌生島嶼上趴趴走。

「我只是力量不能用,又不是廢了,別把我當成小孩子來看。有萬一時,我會招喚荒獸脫身的。」大明好不容易才將兩個老婆乖乖的哄上樓去睡覺後,這才轉身離開小木屋。

屋外的留守人員一看到大明開門走出,立刻跑過來詢問:「御主,請問有什麼吩咐?」留守人員說的都是一口純正的中文,顯然美幸有事先交代過他們。

大明擺了擺手回答說:「沒事,只是睡不著想到處走走,你們不用理我,幫我照顧好屋裡的人就行了。」說完後就自行離去。

雖然大明說不用理他,但明月自有它做事的規矩,所以仍有幾人潛藏在暗處跟了上來。這點大明自己也知道,不過他對此並不於理會,他們愛跟就去跟吧,反正自己又不是去做什麼見不得人的事。

大明依照自己的感覺,慢慢的往海邊走去。他在開幕式上坐了一整晚,自然有感覺到島上幾個力量較為奇特的點。

途中,大明停下了腳步,轉身看著草叢旁的一片密密麻麻的石人偶群。這些石人偶大小高低並不一致,最高的有到大明腰部,最矮的則只有小腿那麼高,但因年代久遠,大多石人偶的表情和身體以風化脫落成為一根石柱,僅有少數石人偶還能辨別出原來的模樣表情。比較特別的是這片石人偶群裡,還豎立個一塊石碑在。

這塊石碑跟這些人偶一樣相當古老,碑上的文字也己乎風化的差不多了,而且所殘存字體相當奇特,有點像契型文與甲骨文的混合體。不過這不是要點,重要是大明居然看的懂它,真是見鬼了。

「獸之紋……」大明看到石碑後,這三個字很自動的出現在大明腦海裡。也難怪大明看的懂,這種文字本來就是流傳在荒獸之間的獸纹,身為荒獸之王的絕哪有看不懂的道理。可是石碑損壞的太嚴重,大明能辨別出來的字不多,且大多都是沒意義的單字,只有石碑下方的三個字比較完整。

「避世島,就是這座島嶼的真正名字嗎?」大明喃喃自語的唸著。

「這片遺蹟存在很久了,在我們的祖先發現這座島時就已經損壞的非常嚴重,所以我們並無法研究出什麼來。」在大明身後說話的,是一身便服的晴川。

神殿一戰後大明等人就匆匆離去,讓晴川一句話都來不及說。這次接到手下回報說大明獨自一人外出,所以晴川是特地來和他見面的。

「上次神殿的事還沒正式向您道謝,我代表耀日上下非常感謝您伸出援手,不然我今日也無法站在這裡說話了。」晴川說完後就要跪下鞠躬,不過卻給大明扶助手臂,這一跪是跪不下去了。

「這裡人雜,有事邊走邊說吧。」大明知道暗處裡可隱藏了不少人在。耀日宗主和明月御主半夜在野外偷偷幽會,這消息傳回各流派去絕對夠勁爆八卦,不知還會引起什麼騷動。尤其明月的人現在才明白,為什麼御主要他們別跟過來,原來是溜出來偷會佳人。

大明轉身往海邊的方向繼續走去,晴川則是落後大明一步跟著,絲毫不敢並行或超前,對大明簡直是恭敬異常。因為須佐曾經交代過晴川,大明是個連他也惹不起的角色,要晴川不管在什麼狀況下,萬萬不可和大明敵對,不然自己出面也救不了他們。

晴川的力量來自須佐,所以她比任何人都還清楚須佐的強大,如今連須佐本身都開口這麼說,表示大明真的遠比她想像的還要可怕。畢竟對方可是獨自解決八岐大蛇和其進化體的人,那場戰鬥晴川透過須佐的力量全看的一清二楚,當然也包括大明獸化後的型態,那景象可真令晴川永生難忘。所以對大明,晴川以把他當曾須佐那層級的神靈來看待。

「我和八岐本就有宿怨,就算我不去找它,它自己遲早也會找上門來。與其讓戰場發生在自己的家園,不如先在別處解決它。我的想法就是這麼簡單,別把我想的太過清高。」

「不管怎麼說,是您救了我們所有人是不爭的事實。」

「別您啊,您的叫我了,聽起來就覺得怪怪的。想想,不久前妳還是我老師呢,怎現在反過來用敬語稱呼我。」大明想想就覺得好笑。

兩人邊走邊說著,慢慢地來到島東邊的岩岸地帶。這裡到處都是尖銳的礁石,懸崖下面則是洶湧彭派的大海,地勢相當險要。

晴川看大明在這裡走來走去,好像在找些什麼似的,不由好奇的問:「你在找什麼嗎?需不需要幫忙。」

「不用,我已經找到了,妳先回去休息吧。」說罷,大明輕輕的往懸崖外一跳,讓晴川慌的趕緊上前察看。

只見大明好端端的站在懸崖下的一堆亂石上,晴川這才放下了心。這懸崖少說也有一百多公尺深,大明說跳就跳,真讓人不知該怎麼說他才好。

至於那些原本跟蹤他們的人員,則是看兩人在一起後紛紛離開,不敢再跟下去。要不然引起幽會的兩人惱羞成怒的話,倒楣的可是自己,天曉得兩人等下還會做出什麼舉動來。所以大明跳崖這一幕除了晴川外,並沒人看到,不然他們早大驚小怪的衝出來了。

「應該就是這裡了。」大明望著眼前大小礁岩堆在一起的岩壁,右手插在褲子口袋裡,左手則是伸直攤開,指縫間一張卡片說:「出來吧!烏鴉天狗。」

卡片碎散後的綠色光芒再次組合出烏鴉天狗豪野的形象,只是這帶礁岩並沒有讓它能站立的地方,所以烏鴉天狗是振翼飛在大明身前半空處。

「麻煩一下,因為我最近力量不能動用,所以要麻煩你出點力將我身前這些礁石全打碎。」

烏鴉天狗點了點頭,然後往大明所指的方向飛去,接著拎著八角銅棍一陣狂掃。沒多久,一個岩洞慢慢在礁石堆下顯露了出來。

「你怎知道這裡會有個洞穴?」跟著大明下來的晴川,這次是真的被嚇到了。日月星三流共同管理這座島已有數百年之久,從不曉得這片懸崖下居然隱藏著一個岩洞。

「該怎麼說呢……算是一種直覺吧。不過話先說在前頭,這的岩洞我也是無意識之間發現的,所以裡面會有什麼東西存在我完全不知道,妳要跟上來是妳的事,但我可無法保證妳任何的安全。」大明回答完晴川後,便把烏鴉天狗給收了回來,因為眼前岩洞的洞口還沒大到足以讓烏鴉天狗龐大的身軀通過。

看著大明走進一片漆黑的岩洞中,晴川思考了一下後仍決定跟上。她帶有天之叢雲和另一隻式神護身,萬一遇真的上危險的話,相信仍還是足以自保。

而且,她真的很好奇洞裡面究竟會有什麼東西存在。日月星三流自數百年前發現這座島嶼後,經過這麼久的歲月探索下來,對於這座島上的秘密所知曉的卻是少之又少。也許,這次她有機會揭開這座島嶼的神秘面紗。

當下晴川立即跟隨在大明身後走去。不管怎麼說,在這全然陌生的岩洞裡,跟在大明身邊多少會比較安全些。

岩洞裡黑漆漆的一片,根本伸手不見五指,而晴川又沒有大明那樣的夜視能力,所以只好唸起咒術,在身前製造一顆耀眼的白色光球出來照明。

當光球出現後,晴川才看清了洞裡的景象。由於這裡仍會受到潮水侵蝕,所以看來與岩洞外面並無差異,充斥著潮濕的礁石和四處爬行的螃蟹、寄居蟹等岩岸生物存在。這些小生物在光球的照射下紛紛避開,似乎並不歡迎晴川這個陌生人闖入它們的地盤裡。晴川看大明越往岩洞的深處走去,於是趕緊跟上前去。

走著走著,洞裡的坡度慢慢變的往上頃斜,四周圍也乾爽了許多,只是路並不怎麼好走就是了。異常歧嶇的路面對沒接受過體術訓練的晴川,確實是項相當大的挑戰,雖然她對自己下了一個類似漂浮的輕身咒術,但四面八方全是突出的岩石,有些甚至還相當銳利,讓晴川得非常小心翼翼的避開它們。

突然大明停了下來,連帶的也讓晴川停下腳步。在光球的照耀下,晴川發現前面的路赫然出現了三個分岔,大明現在應該是在思考走哪條路才對。不過大明看了並沒有多久,就直接往右手邊的洞口走進去。

可走了沒多久,又是一個四岔路口出現在眼前,這次大明倒沒有猶豫,選了個洞口就走,而且越走下去,岔路越多。但是大明仍是一副輕鬆自在的神情,好像這裡就是他家後院一樣,遇到岔路都不考慮的,害的晴川寸步不離的緊跟著他。

老實說,晴川記憶力再好,也記不住這千奇百繞的洞穴迷宮,所以她現在真的是不知身處何方,更別提要出去了。可是這是晴川自己決定要跟過來的,所以她不便開口向大明詢問太多。

所幸再走了一會後,終於來到了盡頭。

盡頭處是一個略為寬大點的洞穴,特別的是洞穴中央有一座石台,其上還安放著一顆水藍色的大寶石,正不斷的綻放著夢幻般的淡藍色光芒。
之九十四 水世界


「好美麗的顏色。」晴川的心神一時間全被眼前的光芒吸引住,根本沒發現這淡淡的藍色光芒居然把她光球所發出的耀眼白光全遮蓋了過去。

大明僅是看了寶石一眼後,然後別過頭打量起洞穴周圍。在這個洞穴的石壁上,刻著之前大明所看過的遠古獸紋,而他之所以能正確的在岔路中找到這來,也是因為岔路上有獸紋指引他正確的方向。

壁上的獸紋因為沒受過風雨侵蝕,所以字跡並沒有什麼損傷,上面所記載的事項相當完整。

「原來是這麼回事………」看完獸紋後,大明瞭然的點了點頭。他已經知道這顆水藍寶石是什麼東西了。

「你真的看的懂!?」回神過來的晴川,看到大明對著石壁若有所悟的點頭,不自覺的說了出來。

石壁上的字體他們已經研究很久了,可仍然一無所獲,這主要是因為島面上的石碑損毀的相當嚴重,留下的字體三三兩兩的,而且還不完整,實在是無法推敲鑽研出該字體的意義出來。

眼下這篇保留相當完整的石刻,對於破解謎樣的古文絕對有相當大的幫助。可晴川有點懷疑,既然都有人看的懂了,那他們有需要再投下人力物力去研究嘛?

「嗯。」大明應了晴川一聲,算是承認了。

「那這幅石刻的意思是?」晴川對此就真的很好奇了。

「我可不可以不說?」大明把問題丟還給晴川。他認為石刻上記載的事,真的不適宜讓日月星三流知道,否則很容易衍生出事端。

這顆水藍色的寶石,實際上裡面寄宿的全是幼小且沉眠中的荒獸遺種,這對三流而言全是最好的式神素材。其實不止是日月星三流,只要擁有驅使妖魔異獸之力的人,全都視此為至寶。所以這事一旦讓它流傳開來,所引起的騷動可想而見。

「乖!有什麼事盡量跟老師說沒關係。」晴川這時倒是不擇手段,連老師的架子都端出來了。

大明對此只是笑了笑,然後伸手去拿那顆水藍寶石。

然而當大明手指碰觸到寶石的瞬間,寶石的光芒開始閃爍了起來。光芒的顏色開始由淺至深,然後在由深轉淺等依序變換。對於這現象,大明自己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就在大明猶豫該不該放開寶石的時候,寶石所綻放的藍芒開始變濃,而且濃厚到遮蔽住了大明和晴川及週遭的一切。大明一眼望去,盡是一片深藍。

頓時大明腳下一空,整個人迅速的往下直墜。

這時大明眼前景色再換,從一片深藍轉化成白茫茫的霧氣。穿過霧氣後,大明只覺眼前一亮,且還亮的他有點刺眼。

習慣洞穴漆黑的大明花了點時間才適應這明亮感。習慣後大明對四周的景象可看清楚了,剛剛那白茫茫的可不是什麼霧氣,正確來說,那是雲層。而他正受地心引力的影響,正筆直的下墬中。

現在大明沒心情去想他是怎麼從洞窟裡轉變到這來的,在他底下可是一望無際的藍色海洋。如果只是海的話還好,問題是海面下一、二公尺左右就是廣闊的珊瑚礁地帶,就像澳洲大堡礁那樣。

根據重力加速度的公式,這下大明撞上去可精采了。

當下大明第一個反應就是要獸化出雙翼,可隨即聯想到自己目前的身體狀況後作罷。第二個反應則是想招喚疾風出來,但是大明這才想起他沒帶疾風出門,於是想改招喚同樣會飛的烏鴉天狗。

不過,看他和海面的短短距離,顯然來不及了。烏鴉天狗雖然會飛,但是動作不夠靈活快捷是它最大的缺點。

就在大明距離海面五公尺處,他忽然把右手掌向下張開喊著。

「蒼冥!」

隨著大明的呼喚,蒼冥的身影立刻出現在大明腳下。大明把蒼冥當成滑板一樣,雙腳一前一後的踩著。只是大明墬下時的衝擊力道太大,蒼冥一時間也煞不住而往下沉。

直到離海面二十公分處,蒼冥才將下墬力道改為橫向,劍身和大明轉個方向快速的往前衝去。而因下墬的氣勁和蒼冥往前衝的力道影響,海面被沖開成兩半露出珊瑚礁,水花濺的是又高又遠,看起來還真的蔚為壯觀。

比起有點狼狽的大明,晴川就顯的優雅多了。她從藍芒變濃開始就先招喚出天之叢雲護身,所以此刻正安安穩穩的側坐在天之叢雲的劍身上。

「太誇張了吧。」說真的,對於大明剛剛差點就要撞上珊瑚礁的情景,晴川的確替他捏了把冷汗。真不知道他在發什麼呆,等要撞上去時才曉的要反應。

接下來晴川拍了拍天之叢雲的劍身,往蒼冥所拖曳出的水痕方向追去。雖然她自己對莫名奇妙跑到這世界同樣充滿了疑問,但她相信問題既然是大明所引起的,也只有在他身上才能尋求到答案。

不過……晴川放眼望去,這片藍色海洋還真是美麗。就如同那塊水藍寶石給她的感覺一樣,充滿著神秘的夢幻色彩。

蒼冥這爆發的一衝衝的還不是普通的遠,轉眼就衝出近百公里遠的珊瑚礁區,來到深邃的深海地帶中。可大明過來的一路上,並沒有看到任何島嶼或陸地,更別提船隻的影子,這點確實讓他頗為疑惑。

最後,蒼冥終於失去推力停了下來,就這樣在距離海面半公尺的高度飄浮著。站在上面的大明轉了一個圈圈,但是所看到的都是一致相同的景色。

蔚藍的天空上高掛著幾朵白雲,微風吹撫著海面帶起細小的波浪。此外,另一個特點就是這裡很寧靜,靜到大明都能清楚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

這種寬闊安寧的環境下,很容易讓人放鬆心神,連大明也覺得胸口近日來的壓迫感舒暢了許多。自從和狂怒一戰後,絕所解放的力量就一直在他的身體內放肆撒野,讓他劇痛難當,苦不堪言,只是大明一直隱忍著沒說而已。他的身體已有好些日子沒感到這麼輕鬆了。

不過大明知道,真正的原因其實並沒有這麼簡單。

他之所以會感到身體變輕鬆,是因為他有一部分的力量被吸走了,這才是主因。直到現在,他仍可感覺到身體裡的真氣還在絲絲的洩露出體外,只是量非常小,幾可說是像九牛之一毛那樣的微不足道。

至於力量為什麼會被吸走,這點大明自己心中也沒個底,因為以往並不曾發生過這種事情。不過被吸走的力量並不會對大明造成任何實質上的損失,反正過幾天後它自然就會回復過來。至少大明這幾天之內,身體的感覺還能好過一點。

「真是要命了,我怎會跑到這種鬼地方來。」目前讓大明頭痛的是,他根本不曉得要怎麼回去原來的世界,在洞穴石壁上的獸紋根本沒提到這回事。

大明頹然的盤腿坐下,右手撐著下巴開始仔細的回想整篇獸紋。

那篇獸紋主要是記載著荒獸世界經過大毀滅的洗禮後,之後的環境狀態根本難以讓它們生存下去,所以當時大部分遺留下的荒獸集合起所有知識和力量,將幼小的荒獸封印在寶石裡,藉此希望這些孩子們能逃過一劫。

在寶石裡的幼小荒獸,因為沒有足夠的力量供給它們成長,所以一直是陷入沉眠的狀態中,直到被外來的力量喚醒。

大明所看到的水藍寶石,就是荒獸所遺留下來的其中一塊。這塊寶石裡大多都是水系屬性為主,不然就是和水系有關聯的荒獸。

「水系荒獸啊………」大明好像想到了些什麼,不過這時遠方有破空飛行的聲音傳來,打斷了大明的思路。大明回頭一看,來的正式側坐在天之叢雲上的晴川。

當天之叢雲靠近蒼冥時,兩把劍開始同時發光,並且劍身上浮現出天界古文。

「這是怎麼回事!」晴川還是第一次看到天之叢雲產生這種變化。

「沒什麼!這兩把劍同出一源,所以彼此間產生共鳴而已,不需要這樣大驚小怪的。」大明知道這兩把劍為天帝先後的配劍,係出同源,所以它們靠近時會產生異相大明並不感到奇怪。不過也因為天之叢雲太過衰弱,必須和蒼冥靠的非常近才會產生反應。

「對了,妳先下來吧,不然怕等等會傷到妳。」大明知曉蒼冥有意幫天之叢雲一把,於是出聲警告晴川。

目前天之叢雲的力量全來自於須佐,自身的靈識尚處於封閉沉睡的狀態下,直到遇上蒼冥後才有甦醒的預兆。奈何靈力不足,還無法以讓天之叢雲本身的靈識甦醒,所以蒼冥才決定有幫它一把。

晴川感覺到天之叢雲所散發出的光芒越來越強,似乎也感覺到有點不妥。只是這茫茫大海的,她又能到哪去。

大明也看出了晴川的疑慮,於是招喚出小雪後把她抱在懷裡說:「雪,幫我們在海面製造出一塊浮冰出來。」小雪點了點頭,隨手招喚出風雪在海面上凝結出一塊約有兩個足球場大小的浮冰,前後只花了她半分鐘左右。

看到大明從蒼冥跳到浮冰上,晴川也跟了上去。至於蒼冥和天之叢雲,則是繼續掛在半空當它們的超級電燈泡,亮度都快和太陽有的比了。

在踏上浮冰後,從腳底傳來的厚實感讓晴川不禁微感訝異,看來他們以往對雪姬實力的評估指數,似乎是太小看她了。還有烏鴉天狗也是,晴川覺得在大明身邊的式神,實力都會大幅度的增長。不過仔細想想,他原本就是一個深不可測的神祕人物,會發生這種事其實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現在,你總該告訴我這是哪裡吧。」雖然晴川的疑問很多,但是事情還是要一件一件解決。現在晴川最想知道的,就是目前她究竟身處何方。

「呃……這點我真的不知道。」大明很老實的回答。聽到大明回答的這麼乾脆,晴川倒是愣住了,她本以為大明自己該心裡有數的。

「不過……」大明話還沒說完。「我能確定的是,這裡並不是我們所生活的現實世界。」

「這話怎麼說?」

「唉啊?妳居然還沒看出來。」大明說完後指了指天上。晴川依大明手指比的方向看去,然後疑惑的說:「沒有異常啊?」

「是啊。藍藍的天,白白的雲,可妳不覺的就是少了個東西嗎?」

聽到大明這麼說,晴川這時才醒悟過來說:「這個世界……沒有太陽。」她剛剛一路上都在欣賞這片美麗的海洋,以致於沒察覺這件事。現在明明是大白天,可四面八方卻完全沒有太陽的蹤跡。

加上晴川想起這片海洋給她的感覺與那顆水藍寶石相同,不由驚訝的說:「你的意思是說,我們就在那顆水藍寶石的裡面!?」

「是有這個可能。」晴川的說法大明一時間倒是沒想到,現在想想可能性非常高。而且小雪拉了拉大明的衣服,在他耳朵旁說了一句話,更加坐實了大明的猜測。

小雪說,這個世界給她一種非常熟悉的感覺。而且她似乎還能感覺到有同伴存在,只是那氣息忽隱忽現的,小雪自己也無法確定是不是真的。

「那我們要怎樣才能出去?」

「這個嘛……我不知道。」晴川聽到後頓時覺得全身無力。如果說連大明也不知道方法的話,那不代表他們就要待在寶石裡一輩子?可是大明下一句話又燃起了她的希望。

「不過,關於這件事,我們可以問問專家的意見。」

「專家?哪來的專家?」晴川感到相當疑惑。這裡才她、大明和雪姬三人而已,大明究竟要問誰去,雪姬嗎?

「在這裡!」大明揮著手上突然出現的一張卡片說:「以絕之名招喚!出來吧,璐考妮雅。」對於煉獄和璐考妮雅這些有一定地位的荒獸,不抬出絕的名義還真請不動。

隨著大明的呼喝,他手上的卡片突然結晶化後碎散掉,然後碎晶片在他身集結成一個晶球體,當晶球再次碎散後,璐考妮雅的身影就出現眾人眼前。

「您有何吩咐,王。咦?這裡是……」璐考妮雅才一出現,就馬上感覺到事情不對勁。她是始祖級荒獸,感應能力自然遠非小雪能比。

「妳也看出了這裡的異狀吧。」

「是的。這是一個由荒獸的力量所創造出來的世界,而且還存在著不少幼小荒獸。王,您是遇上了什麼事?」

大明聽完後遂將獸紋石刻和他來到這之後的事全告訴了璐考妮雅。

「那我了解了。王您的部分力量之所以會消失,是因為被這些原本沉睡中的荒獸遺族給吸走了,您現在應該可以感覺到越來越多荒獸甦醒的氣息。」

小雪也向大明點了點頭,剛剛那忽隱忽現的氣息,現在全都強烈地明顯起來,而且數量正慢慢的增加中。

「那我該怎麼做?一隻隻去回收嗎?」就大明目前所能感覺到的氣息量就有數百之多,看情況數量還會再增加。而且荒獸分佈的很廣,四處都有,一隻隻收的話不知道要收到什麼時候。

「並不需要這麼麻煩,只要王您將那顆水藍寶石納入手掌心中,剩下的工作交由我來完成就好,我會將這世界融入主世界中。」

「主世界?」大明不明白這是啥東西。

「主世界就是我和小雪等其他荒獸所居住生活的世界,它就存在於您的身體內。這是王前任的精神和肉體消失前,為荒獸們所做的最後一件事。」

「我的身體裡……有一個世界!?」大明光聽就覺得怪怪的,並且下意識的摸著胸口。絕在他身上到底動了什麼手腳?

「還有幾件事務必請王注意。第一、這些荒獸遺族過於幼小,所以無法供王您驅使,也就是尚無法卡片化供您招喚。不過您若有需要,可以透過我將它們帶到您面前。」

「這點倒不是問題,我目前並不缺乏人手。」

「至於第二點,這點十分重要,還請王您謹記在心。

我相信一定還有其他寶石保存下,所以當王您要解開寶石的封印時,請先確定您擁有該屬性的始祖級荒獸來融合寶石。例如我最多就只能融合金、水、風、雷光四種屬性的寶石,其他的我就無能為力了。

要注意的是當王您觸摸到寶石後,寶石會吸取您的力量讓荒獸遺族甦醒,但如果你無法即時將該寶石經由始祖荒獸之力融合到主世界,甦醒的荒獸遺族會將寶石本身的力量吸取殆盡,到時寶石裡的世界將會崩潰,所有的荒獸遺族………只有死路一條。」

璐考妮雅的話讓大明暗呼好險,要是今天找到的是金、水、風、雷光以外屬性的寶石,那他就真的造孽了。尤其自己又是獸王,如果真的發生這種事,他要怎麼去面對其他荒獸。

「我會謹記的。」大明知道出錯的話後果會相當嚴重,絲毫不敢大意。

「那我們要怎麼離開?」既然已經搞清楚事情的原由,也是時候該離開了。

「我想,應該是有個傳送點可以離開的,這我就要花點時間找一下。」璐考妮雅說完後,閉上眼睛漂浮在空中發光,開始專心地將這世界搜尋一遍。

「請問……我是在作夢嗎?」被冷落在一旁的晴川就這樣傻傻的看著大明和璐考妮雅之間的全程討論。

「呃……我也希望妳是在作夢。」大明和璐考妮雅討論的太過專心,完全忘了旁邊還有晴川在,以至於有許多不該說的全給她聽光了。

「你們說的荒獸是什麼,是指式神嗎?」

「是很像,但遠在人類或恐龍出現前,荒獸就已經存在了。我是不知道詳細的年代距離,不過荒獸是對遠古前所遺留下特殊生命體的總稱,你們則是稱呼它們為式神。當然啦,不是全部的式神都是荒獸,可一旦荒獸在目前世界甦醒,下場則是會被你們抓起來當成式神用。」

「那那個亮晶晶的小東西一直稱呼你王,你到底是誰?」

「我嘛……我的身分說起來蠻複雜的,妳是不是見過我獸化過後的狀態?」

晴川點了點頭,她的確是在神殿見過大明獸化後的狀態。不過這事她根本不敢告訴任何人,除了須佐的再三交代外,她自己也覺得這事不能亂說。

「既然妳都看過了,那妳該很清楚我目前半人半獸的狀態。我是王大明,一個功課平凡的高職二年級生。但另一方面……」大明脫下詩函給他的戒指,整體氣勢立即變的不同,從御堂 三郎的斯文樣變成絕無匹的霸氣輝煌。「我同時也是遠古荒獸之王,絕。」

「所以你從明月帶走的那些式神都是……」

「沒錯,全都是荒獸。」

「那這個世界全都是………」

「全都是當年荒獸文明遭到大毀滅之後所留下的幼小遺族,同時也是你們最喜愛的式神素材。」

大明在說這些話時相當冷靜,甚至可說是面無表情地盯著晴川的雙眼看。他在等,如果晴川雙眼中有露出絲毫欣喜或貪婪之情,大明會馬上動手殺了她。

晴川初時雙眼有點朦朧,但隨即又回復了清明。

「你……打算殺了我是嗎?」晴川也不是傻子,大明會無緣無故的告訴自己這麼多事,肯定是動了殺機要殺自己滅口。

真要打起來,晴川知道自己能活命的機會十分渺茫。

她唯一能依靠的就只有天之叢雲,可看樣子它與大明之間的關係比起自己還要密切許多,要打起來的話說不定它還會反過去幫助大明,那時晴川才是真的欲哭無淚。至於剩下的那隻式神,更別提了,給人塞牙縫都不夠。

只是說也奇怪。在大明面前,晴川卻連一絲驚恐也沒有,平靜的連自己都會覺得嚇一大跳。

「如果妳剛剛有任何想打這裡主意的念頭,我確實會動手。」大明毫不言諱的坦承。聽到大明這麼說,晴川知道自己這條小命算是保住了。

「我知道你太多秘密了,你就這樣放過我?」晴川居然還不怕死的追問著,好像巴不得大明砍了她一樣。

「如果妳是那種分不清事情輕重的人,我想須佐也不至於放心的將天之叢雲交到妳手上。」說到天之叢雲,大明才想起蒼冥要做的事不知做完了沒。

這時大明看向原本蒼冥和天之叢雲的所在,蒼冥所發出的金色光芒已經將它和天之叢雲完全包裹住,型成一顆耀眼的金黃色光球,根本看不到兩把劍的身影。

突然有個危險的預警湧上大明心頭,大明反射性地伸出右手攬著晴川的纖腰將她撲倒在地,左手則是護著小雪和掌心中的璐考妮雅,背部空門大開。同一時間,金黃色光球爆了開來,爆炸的力道連蒼冥也被彈出,其威力可想而知。至於蒼冥則是轉了幾個圈後,直接插在大明左近的冰面上。

爆風將平靜地海面絞動的有如同超級颱風過境般,產生出層層的滔天巨浪。連浮冰上也是一陣天搖地動,好像快被掀翻了一樣。海面上這場爆炸的威力同樣也傳到了海底的最深處,而且還驚醒了一個沉睡中的巨大黑影。

就因為浮冰上光滑如鏡,大明根本找不著力點固定,他們幾人差點就被甩到海裡去。還好小雪反應快,立刻昇起一層透明的冰罩將他們包覆住,這樣巨浪打過來也不怕。

「發生什麼事!」事出突然,如果不是大明撲倒她,晴川現在已經不知被吹到哪去了。

「我也很想知道。」確定沒事後,大明的右手立刻放開晴川,他現在最忌諱的就是沾染上女孩子。美幸的事已經夠讓他頭痛了,大明不想再引起不必要的誤會。不是說大明自戀到認為自己帥到天下無敵,而是有些事還是小心點才好。

晴川臉確實紅了一下,因為她還是第一次被男孩子這麼親密的抱住,不過大明隨後的動作立刻讓她從羞澀中清醒了過來。她很清楚大明對自己並沒意思,否則當初在以自己為條件要求大明出手協助耀日時,他就不會拒絕了。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這場風浪才宣告平息。小雪打開冰罩讓眾人走出來,大明來到蒼冥身邊,拔起它嘆著氣說:「兄弟!你每次做事都非得搞的這麼轟轟烈烈的嗎?」

這次輪到蒼冥對他大呼冤枉。

由於蒼冥為了喚醒天之叢雲的靈識,所以灌注了相當龐大的能量到天之叢雲的身上,當它要收回這些力量時,恰巧天之叢雲的靈識居然比它預計的早一步甦醒,結果引發力量共鳴爆炸,它可真的不是故意的。

「好啦,算你有理。」大明聽完也不跟蒼冥計較了。他和蒼冥之間都是直接用意識交流溝通,至於侍劍,自從上次和無見完面後,她就躲在大明身體裡再也沒出來過。大明知道侍劍需要時間調整心態,所以並沒有去打擾她。

關於侍劍與她父母之間的事,大明等人並沒問。除非侍劍自己想說,不然他們不會白目到去再觸碰侍劍這個傷口。

「真是許久不見了,天帝。叡麟在此向您請安。」半跪在大明身前的,是一個身穿古裝的小男孩,年紀才四、五歲左右,而天之叢雲寬大的劍身就橫背在他背後。

叡麟就是天之叢雲的靈識人化後的名字。由於叡麟才剛醒來不久,所以外表是一副童子的模樣,不過這點會隨著他修為加深跟著改變。

雖然天之叢雲離恢復往日風采還是有很遙遠的距離,但比起它之前處處必須依仗須佐力量的日子,實在是要好上太多了。

「起來吧。你該知道,我並不是你所認識的那位天帝。」大明對叡麟的話也沒否認。無當初說的很清楚了,天帝的真元是大明吃掉的,天帝的配劍在大明手上,大明怎推也推不掉。

倒是晴川瞪了他一眼,他又是什麼時候變成天帝了。大明只好苦笑的回答說:「我跟妳說過我身份複雜嘛。」

「叡麟終身只奉天帝為主。既然天帝將力量交由您傳承,那對叡麟而言,您就是天帝。」叡麟說完後,雙手捧著天之叢雲將其高高舉起,靜待大明收回。

大明這下可難堪了。天之叢雲在晴川身旁已久,而且是耀日鎮派之物,他哪能說收就收,這下晴川還不和他翻臉。

不料晴川輕輕的嘆了口氣:「你就收回去吧。須佐尊說過,天之叢雲非屬凡塵之物,所以總有一天會回去它該去的地方。只不過……我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大明一時也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只好向晴川點了點頭表示知道。

可就在大明要從叡麟手上接過天之叢雲的時候,璐考妮雅突然張開眼睛說著:「快點飛上去,海底下有東西就要衝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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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九十五 哭泣的鯨魚


璐考妮雅這聲喊的還真及時。

就在大明第一時間踩著蒼冥衝上天去的同時,一根巨大尖刺物體從海面下刺出,跟著周圍的海面全凸了起來,就好像有什麼東西要冒出來一樣。大明在半空光看海面底下的黑影,就知道這傢伙體積超乎想像的龐大。可當的它真正露出海面後,大明還是嚇的下巴都快掉下來。

冒出海面的是一張有著尖銳巨牙的大嘴巴。這張嘴巴一浮出海面後就急速的闔起,把小雪所創造出來的那塊浮冰輕輕鬆鬆的吞下去,就像是在吞糖果一樣。

要知道小雪所創造出的浮冰可是有兩個足球場合併的大小,這傢伙說吞就吞,由此可看出它的體積究竟龐大到什麼樣的地步。要不是大明等人因為璐考妮雅的警告搶先一步離開,現在大概也是連人帶冰被吞下肚了。

不過那傢伙吞下冰塊後事情還沒完。它從深海底垂直急衝到海面,那力道可不是說停就能停的,當下它整個身體衝出了海面百餘公尺,最後才力竭墬回到海裡,濺起滔天浪花。雖然那傢伙只是在海面上停留了短短的一瞬間,卻足夠讓大明等人看清了它的外貌。

這傢伙的外貌看起來很像是鯨魚,但除了體型大到不可思議的地步外,它身長也遠比一般鯨魚的正常比例還長出三、四倍。它的頭是身體裡最大的部位,越往末端便變的越細,最後連上巨大的尾鰭。

還有它身體兩側的胸鰭也十分寬大,就像飛魚那樣。它剛剛躍出海面時就曾張開過,宛如是一對翅膀,且張開來的長度足足就有它半個身子長。不過這對胸鰭薄薄的幾近透明,在太陽的照射下還會閃閃發光,所以不會給人笨重的感覺。

然而這傢伙最特別的地方,就屬它額頭上的雪白獨角,那是一支足有它三分之一身體長的尖銳巨角。

綜合以上幾點,這東西給大明的第一印象,該怎麼說呢,大明覺得它十分地……優雅。雖然它的體型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地步,讓大明甚至無法用長度單位來形容它到底有多巨大,但是當看清它的全貌後,大明腦袋裡只有這兩個字。

「這……就是你所說的荒獸嗎?」晴川坐在天之叢雲上,臉色有些艱難的問。

在璐考妮雅提出警告後,大明馬上命叡麟保護晴川,並把天之叢雲擲給她護身。所以目前天之叢雲還是在晴川的操控之下,只不過身旁多了一個叡麟罷了。

至於晴川為何會稱獨角巨鯨為荒獸而不是式神,是因為她認為這世界上沒有一個人類能駕馭的了這種生物。

「是荒獸沒錯,不過我並不認識這傢伙………」

「這是九級荒獸,深藍。如同煉獄是火系荒獸的帝王一樣,深藍則是所有水系荒獸之尊,同時也是排名十大荒獸之一。它最特別的一點就是除了水系屬性外,還擁有光與闇兩種附屬屬性,所以它也擅於闇系的匿蹤潛行之術。別看它體型巨大,在海裡移動起來可真是來去無蹤,神出鬼沒。」

大明對這點也有很深的體會,他剛才完全沒察覺到深藍的靠近。要不是璐考妮雅提醒,他還真的躲不過。

璐考妮雅就像一位導師一樣,每當大明有問題時,她總能詳細地為大明解答,讓他了解到很多事。比起那個來去匆匆的無,璐考妮雅確實是盡責多了,至少她會很有耐性的解釋到大明清楚為止。哪像無,突然冒出來丟下一兩句話後,又消失的不見人影,想問清楚也不知上哪去找人。

「是誰在此放肆撒野───」深藍落入海後,隨即又將頭冒出海面來放聲質問著。那聲音連海面也會跟著抖動產生波紋,可想知其威勢。

「深藍的脾氣好嗎?」大明心想深藍會不會像煉獄那樣,要求大明用實力來證明自己。如果是的話,那大明就傷腦筋了,他目前的身體狀態可不允許他動用力量。

「就我所知,在十大荒獸裡深藍可說是個性最溫和的一個。我想,可能是它肩負著保護這世界和荒獸遺族的責任,所以對外來者才特別敏感吧。」

「那麼先下去和它談談在做打算吧。」大明做出決定後,便打手勢要晴川別跟過來,接著駕馭著蒼冥往下沉,來到深藍的眼前。

深藍的皮膚是和大海一樣的深藍色,而它的眼珠則是呈現淡淡的水藍色澤,在大明身前就像一面巨大的淡藍色鏡子一樣……一面足有二十層樓公寓高的鏡子。

小雪出於本能的對深藍感到畏懼,不由的在大明懷中縮成一團。大明也察覺到小雪的變化,於是用左手緊緊的抱著她表示沒事,讓小雪安心不少。

「你是誰,為何你身邊會有荒獸的存在。」深藍對小雪這個從外界來的荒獸,顯然頗為驚訝。寶石裡的世界完全與外面隔絕,加上裡面所有的荒獸全處在冬眠的狀態,所以深藍根本不知道外界的時間已經過去了多久。

「阿呆,連我都認不出來。」大明忘了自己將力量和氣息全面封鎖住,與普通人並無異常,所以深藍根本察覺不出眼前之人就是絕的化身。「那……你該認得她吧。」大明隨即想起自己將力量封鎖的事。於是他舉起右手,將掌上的璐考妮雅攤開給深藍看。

「始……始祖!」深藍的瞳孔忽然縮小成十來公尺,看來對璐考妮雅的出現嚇的可不輕。

接著大明解開力量的束縛,讓體內激盪的絕之力的氣息自然宣洩出體外,然後淡淡的笑著說:「你認為我又是誰。」

深藍受大明所解放出的氣息影響,目光早已死定在他身上不放,良久後才以顫抖的聲音說:「王……真的是你嗎?」

「應該是吧,雖然有很多地方都不一樣了。」大明喃喃自語的說,可接下來深藍的舉動讓大明不禁嚇的呆住了。

深藍它……居然就這樣當眾嚎啕大哭了起來。

大明還是第一次遇到會哭和會說話的鯨魚,不過既然它頭頂都能長出角了,那這些事也沒什麼好大驚小怪的了。只是……這傢伙哭起來還真不是普通的慘烈。

「唉,還是逃不過。」大明看著全身溼透的自己,不禁嘆了口氣。深藍說哭就哭,眼淚就像尼加拉瓜大瀑布一樣突然湧出,大明等又和它的眼珠靠的太近,當然躲不過。

「雪,妳先回去吧。」大明看小雪溼透的衣服和頭髮上已泛起白霜,並且很快的凝結成冰。從她好想哭的表情看來,大明就知道小雪的感覺很不好受。小雪點了點頭後,便變回了卡片樣。這下回去後,她可有的整理了。

「這傢伙的個性一直都是這樣嗎?」大明疑惑的看了璐考妮雅一眼,眼裡流露出這則訊息。

璐考妮雅很不好意思地用她那短短的小手搔搔臉頰說:「其實深藍的力量在十大荒獸裡絕對排的上是前五位,但就是因為它這個性的影響,加上天性不喜與人鬥爭,所以排名一直是在十大荒獸之末。相信這次是因為遇見您太過高興,以致於如此的失態。」

大明無奈的搖搖頭,這世間還真是什麼樣的人都有。他看深藍的哭勢一時間還無法停下,於是駕著蒼冥昇高到晴川附近。

晴川看大明一副落湯雞的樣子,早就抿著嘴在偷笑。直到大明用著極為哀怨的眼光看向她時,晴川才自制了點,儘管……她內心已經笑到快中內傷了。

和大明相處一段時間後晴川發現,其實大明並不怎麼可怕,是以往自己將事情想的太嚴肅了。

「你怎麼把它欺負的都哭了。」晴川看深藍哭的可憐,反而同情起它來。

深藍浮現在海面上的頭部原本看上去就像一座大島,現在兩側還各多了道大瀑布直奔入海,那瀑布和海水撞擊在一起的氣勢還真不是蓋的。

「妳認為是誰欺負誰啊。」大明舉起他溼答答的雙手,說明自己才是受害者。

「呃……都好啦。那我們現在怎麼辦?」

大明想了想,自己可沒時間等到深藍哭完後再做打算,於是低頭問說:「璐考妮雅,妳已經找到離開的傳點了嗎?」

「嗚嗚───。咦?王要離開了啊,怎不留下來多看一會。」深藍的耳力還真不是普通的好,一聽到大明要離開後馬上停下哭聲追問著。

「眼下這裡的幼獸都開始醒過來了,我必須要先安置好它們,不然這個世界會因為力量被吸光而崩潰,到時所有的幼獸全都會遭殃。至於四處走走看看,以後會有機會的。」大明想找機會先開溜再說,他最不習慣應付這種個性的人。

「那我來替您帶路,請到我的背上來。」深藍知曉事情的輕重性,隨即正色的說。只是它身體兩側還掛著唏哩嘩啦的眼淚,看起來似乎不怎麼搭調。

大明向晴川招了招手,兩人一起落到深藍的背上,就在它獨角的根部位置。

「我們等等會在海裡移動蠻長的一段距離,如果感覺不舒服的話,還請忍耐一下。」深藍說完一扭身,整個身體往海面下鑽去。

看著四周兇猛湧上的海水,大明忽然想到一個很要命的想法。

「死了……這傢伙到底知不知道正常人在水底是不能呼吸的。」不過為時以晚,他已經無法阻止深藍的動作了。

可就當海水要淹沒大明他們時,有一道透明的牆壁將海水阻擋在外,就像一個碗將他們罩著一樣,為大明等留下一片可供呼吸的乾爽空間。雖然這片空間並不大,只有半個籃球場大小,但對大明幾人而言,已經很足夠了。

海面下的世界並沒有大明預想中的那麼昏暗,相對的還十分明亮。只是這片全都是深不見底的海域,並沒有什麼好看的。

「對了。」晴川雙手捧著天之叢雲,要將它交還給大明。

大明將蒼冥收回後接過天之叢雲,並且伸手輕輕的撫過劍身。隨著大明的撫觸,天之叢雲的身上頓時散發出淡淡的白芒。

「就這樣放手?那耀日要怎麼辦。須佐走了,如今連天之叢雲也失去,以後耀日要憑什麼維持下去。」大明問了晴川一句。

「我從來就不是天之叢雲的主人,從來就不是。所以它要離開,我也是無能為力。」晴川只是有點哀傷地笑了笑,然後跪坐了下來,大明的話正刺痛了她內心的痛楚。

「你可別看在開幕式上我們耀日一副聲勢浩大的樣子。其實我很清楚,我們耀日目前已是外強中乾的狀態,這次內亂所帶來的影響遠比我想的還要嚴重,問題也開始慢慢的浮現在檯面上。包含我父親在內,這次耀日的核心人物可謂死傷慘重,能做主的剩沒幾個,不然我也不會接下這個位置。

耀日的組織體系是比明月和隱星要大很多沒錯,但是在紀律和向心力上卻不如這兩家嚴謹。這次本家出了這麼大的事,讓底下許多長久來依附我們的小團體紛紛嚷著要分家,此外還有許許多多的問題。老實說,自從神殿一別後,我就不曾閉上眼好好地睡一覺了。」

在大明面前,晴川就像是洩了氣的皮球一樣,愁容滿面,絲毫找不出以往那自信滿滿的神采。現在耀日所有事情的重擔全壓在晴川身上,她真的很累。

「我目前只能儘力壓下這股騷亂,一切就都看這次式神大會的結果。如果這次大會上耀日不能維持以往的超然地位,那耀日的分裂是可想預見的。」

「那妳還把天之叢雲環給我?像這種時候多一分戰力,不是越對妳們有利嗎?」這點大明就頗為不解了。

「我先前就說過了,我從來就不是天之叢雲的主人,過去我只是借由須佐的力量掌控它而已,如今天之叢雲自己的意識以醒,我又憑什麼來駕馭它。而且我也很清楚,這場大會有你插手,耀日其實一點勝算也沒有,不管有沒有天之叢雲都是一樣的結果。」

「那妳這麼乾脆就將天之叢雲交給我………莫非是要我在大會上放水?」晴川的表現,不由得讓大明聯想到這種可能性。

「不……」晴川對著大明坐正身體,然後低頭俯拜,額頭和雙手緊緊的貼在地上。「這代表耀日向您宣誓效忠。」

大明可沒料到晴川會來這一手,靜了好一會才說:「妳知道自己在做什麼嗎?」

晴川坐直身子,臉上並沒有絲毫激動的神情,顯然對這事早有心理準備。

「不管有沒有將天之叢雲交出去,今天我來找你本來就是為了談這件事。我已經想的很清楚了,是耀日過大的體系造成今日一盤散沙的情況,所以我想趁機會進行重整。當然,過程中免不了將會帶來一些傷害,但是為了耀日的將來,這是無可避免的。」

大明皺著眉頭說:「那也不必搞什麼效忠吧。既然妳有心要做,我想憑妳的能力絕對可以做的很好,何必要向人低頭。況且我也沒辦法給予妳們任何實質上的效益。」

「這段時間內耀日將會過的相當艱苦,如果背後沒有個強硬的後台坐鎮的話,不但容易招到外來的攻擊,很多事我也沒有辦法排除眾議去執行。」

「這我可沒辦法答應妳,我自己的事都忙不過來了,哪還能插手到別人的家務事上。」

「不,個人的影響力有限,就算我把你拱上當耀日的家主,效果仍然不明顯。我希望的,是你能以自己在明月裡的地位,促成日月兩家結盟。就算要耀日臣服於明月旗下,我也接受。」晴川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

「原來妳是打明月的主意啊。」大明瞭然的摸摸下巴。的確,比起他這個新任的明月御主,明月本身還能提供晴川更大的助力。

「如果是這樣,我倒還可以幫妳跟御堂老爺爺說一聲。不過我這御主只是掛名的,並不插手任何明月的行事方針,所以我的話那老爺爺會不會聽,我自己也沒把握。」

「只要您肯幫忙,我就已經很感激了。」晴川再次的俯拜行禮。

「好了,別動不動就磕頭的,事情八字都還沒一撇呢。」大明這次捏著天之叢雲的劍尖,用握柄抵著晴川的肩膀沒讓她拜下去。

「您不會了解這意義對我而言有多重大。如果我在您這遭到拒絕的話,那我只有向隱星或對外尋求援助了,用我自己的身體去交換………」晴川的話裡滿是對自己嘲諷的語氣。

「真的有必要做到這種地步?」大明嘆了口氣,又是個被家族責任所綁死的女孩。晴川避開不去回答這個問題,反而別過頭問:「你會不會覺得我很……下賤。」

聽到晴川居然用這種字眼形容自己,大明可還真的愣住了。

「我當初請你出手協助耀日的時候,就是以自己做為交換條件。這次耀日被逼到走頭無路,我所想到的也只有用自己去交換外援。你說,我是不是很賤,好像只會想到出賣肉體來解決問題。可是………」晴川說著說著就開始掉起眼淚來,哭喊著:「可是我真的想不到其他辦法了。」

晴川的年齡並大不了大明多少,但她肩上卻揹負起整個耀日興亡的責任,早就被壓的喘不過氣來了。尤其這段日子耀日內亂成一團,有不少其他勢力私底下表示願意提供援助,但他們不是趁火打劫提出一堆不平等的條件,就是要掌握耀日大權。更過份的,甚至是要晴川以自己為代價,而且這種人還不在少數。

在大明面前,晴川的情緒可說是完全崩潰了。

因為在她所認識的人裡,只有大明是真的對她毫無企圖心的,就連那些看她長大的長老們,也妄想著用她去換取外援。

大明沒說話,只是靜靜的看著晴川哭泣著。不可否認,晴川那種楚楚可憐的氣質在傷心欲絕時發揮到極限,給人一種梨花帶雨的悽涼美感。

不過大明並沒那麼壞心眼,故意看著晴川哭不安慰她。他只是覺得這時什麼話都不要說,讓她發洩出心中累積的情緒後會比較好。

「對不起,我太過失態了。」

也不知過了多久,晴川才停止了哭泣,並掏出手絹將眼淚擦乾,一副什麼事都沒發生過的樣子。只是那紅紅的眼睛可騙不了人。

「你們耀日擁有天之叢雲多久了?」大明沒提起剛才的事,反問了一句。

「從平安時代至今,少說也有千年之久了。」晴川不明白大明為何這樣問,毫不思索就回答。也許可能還要更久,不過典籍上記載耀日是從平安時代經由安倍晴明之手崛起,那就以書上所記的時間為準。

「千年啊……叡麟。」大明想了下後,對站立在旁已久的叡麟喊了聲。

「天帝。」叡麟拱手作揖的回應著。

大明輕輕的揮動天之叢雲說:「耀日一脈護你千年之久,這點情分不能不念。如今耀日正處危急存亡的關頭,我想讓你留在晴川身邊協助她渡過這個難關,你的想法如何?」

叡麟半跪下來說:「就算天帝不說,叡麟也自當開口相求。等事情一善了,叡麟立刻回來侍奉您左右。」

「那好,你回劍裡吧。記住,沒事別亂現身出來,你靈識初醒,自身還得多加修練。」

聽到大明的話,叡麟點了點頭後就化為一道光回到了天之叢雲,然後大明又捧著天之叢雲交到晴川手上。晴川只是傻傻的伸手接過去,一臉震驚的表情,剛要開口詢問,卻被大明打手勢按住嘴唇,表示讓他先把話說完。

「我能做的也就只有這麼多,剩下就看妳自己的決定了,其實人生有很多對錯,都是由自己的抉擇所產生。當妳死前闔眼那一刻,妳希望自己是有個毫無遺憾的人生呢,還是一個充滿悔恨的人生。自己的人生由自己負責,這道理我希望妳能明白。如果肩上的擔子真的壓的妳喘不過氣來,為什麼不放下它。放下它,也放過妳自己。」

大明說完後,轉過身去看海景,留下晴川抱著天之叢雲坐在原地哭的一蹋糊塗。

深藍優雅的在海裡悠游著,動作一點也不因龐大的身體而顯的笨重。

只是它心裡搞不懂,頭頂上那兩個人到底在做些啥。雖然他們說的每個字自己都能聽的懂,但串連起來它就不明白意思了,王說話還真是深奧。它唯一知道的是,那個女孩子真的是哭的很傷心,害它也有股想哭的衝動。

印象中,絕也曾把一個女孩子惹的很傷心。不過那以是很久以前的事,深藍不太記得了。

深藍慢慢的擺尾游出深海區,來到一片五彩繽紛的珊瑚礁岩地帶,特別的是這的珊瑚礁岩就是像大樓一樣,一根根的聳立在海中。深藍自由自在的穿梭在珊瑚礁所成形的岩柱之間,行動靈活的驚人。

突然大明瞬間瞄到某根岩柱後有東西在動,不過深藍移動的太快,快的沒時間讓他看清楚,讓大明還以為自己的錯覺。因為自從他來到這世界後,除了深藍外,就沒看過任何會動的生物,不管是海面上或海面下的世界,全都是一樣。

不過很快的,大明就知道這不是自己的錯覺。那些原本躲在岩柱後方探頭探腦的小傢伙們看久後,膽子漸漸變大了起來,開始離開岩柱的掩護往大明這游過來。

這時,大明才看清楚它們的外貌。它們的外型和傳說中的人魚完全一樣,上半身有著人類的外貌,不過皮膚是藍色,且耳朵後方有鰭,下半身則是拖著長長的銀色魚尾。不過這十幾隻人魚都有個共通的特點,就是它們的年紀相當小,只有正常人類的三、四歲左右,甚至還有更小要人牽著的。

這群小傢伙們正用著好奇的目光,仔細的打量著大明。不須別人提起,天生的本能讓它們知道眼前的人就是獸王的化身。

「這是藍銀人魚,海底最聰明的荒獸之一。荒獸時期最大的海底文明就是他們這一族一手建立的。」璐考妮雅如數家珍般,詳細的為大明介紹這種荒獸地種種特點。

過沒多久,幾隻看起來像蝦蟹混合體的甲殼生物也跟了上來。後頭還有陸陸續續跟上的各種荒獸,它們都是感應到大明的氣息而來的。

當深藍游到目的地後,大明身邊早跟滿了一大堆奇形怪狀的荒獸。晴川這時早停止哭泣,看的是眼花撩亂。

「數量這麼多,我們有足夠的能力照顧好它們嗎?」大明看這些清一色都是年紀幼小的荒獸,所以頗為擔憂的問。

「這點還請您放心,它們天生的生存本領會指引它們照顧好自己。別看它們年紀小小,生命力卻是相當強韌。」

聽到璐考妮雅這麼說,大明總算是放心了下來。

深藍帶他們來的是一座詮由藍色晶石所構成的島嶼,同時也是這個世界的核心所在。在島的中心,有一個巨大的立體魔法陣在運作著,從那大明就能離開這個世界。

「王,那我就不隨您一起出去了。你直接把寶石收入掌內,我就能進行我的工作了。不過我會有十天左右無法回應您的招喚,這點還請您注意。」璐考妮雅躬身的說。

「嗯,我知道了。」

「嗚嗚嗚───。王要走了,我也要去啦。」看到大明要離開了,深藍立刻又從眼框中噴出兩道瀑布出來。

「你這麼大,我也不能帶你出去啊。」大明苦笑著說。虧這傢伙還是九級的水系之尊,個性怎跟小孩子一樣,小雪還比它端重許多。

「那很簡單啊。」深藍說完後全身開始變的透明液化,並且迅速縮小成一團藍色的水球。那水球飛彈到大明身前,還且開始人型化。

漸漸的在大明眼前,出現了一個和他差不多身高和年紀的全裸女孩子,樣子十分美麗,和晴川比起來毫不遜色。不過她的身體是呈透明的水藍色,就像個幽靈一樣,眉心中央還有根雪白的尖角。

「以前王您帶我去陸上玩時,我都是用這模樣的,您忘了啊?不過太久沒變了,感覺上怪怪的,有沒有不對勁的?」深藍擺動著手腳,似乎不怎麼習慣的樣子。

大明用左手捂著臉,暗罵自己大嘴巴,這下身邊又多了個麻煩出來。

「呃……還有衣服。」晴川提醒了深藍一下。雖然深藍只是徒有外型,身上並沒有任何的女性器官,但這樣走出去還是相當不雅。不過其實也沒差啦,任誰看到深藍透明的身體,嚇都嚇跑了,誰還敢胡思亂想。

「對!還有衣服。以前王老是提醒我要穿衣服,不然不帶我出去玩。」深藍嘟著嘴說,然後身邊出現兩片會發光的薄膜物體將她的身體包圍住,看樣子就是她那兩片胸鰭。

就在眾幼獸艷羨的注視下,深藍推著不甘不願的大明,向幼獸揮著手走入魔法陣中。

大明現在覺得他才是最想哭的那個人。
第十二集 之九十六 會議


下午一點,原定舉行的會議卻亂成一團。原因無他,本該按時出席的耀日宗主和明月御主卻雙雙不知所蹤,翻遍了整座島也沒看到。

而根據各自門派下屬的回報,昨天最後見到他們時,兩人是在一起的。所以現在會議室內一群人在交頭接耳,表情和語氣可說是曖昧至極。

詩函和無痕、牧童也靜坐在會議室的一角,靜靜的將眾人反應看在眼底。以他們的實力,要聽到這些人的耳語並不難。

「前幾天才在說他桃花運強而已,今天就傳出誹聞了。那小子……」牧童搖了搖頭,不知道該怎說才好。

倒是詩函和無痕一臉淡然,對聽到的閒言閒語完全無動於衷。美幸的事都還沒處理完,她們並不認為大明會急著向外發展。

「對了,那小子跑哪去了?」牧童是從無痕那知道,他們夫妻彼此之間有種奇特的感應能力,不管多遠都能感覺出個模糊的大概來。

詩函搖著頭說:「不知道,他突然又消失了,就在他出門不久後。就像上次他在地下魔窟裡的那段日子一樣,連一丁點的氣息都感覺不到。只是我心中並沒有像上次產生不安感,不然我早衝出去找他了。」

看到無痕點頭附和著,牧童知道詩函的話不假,於是說道:「那小子身上的秘密太多了,多到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像這類古怪的事情,往後可能還會經常發生吧。」

「這點我瞭解,我只是希望他沒事就好………」詩函輕歎了一聲。

雖然她早知道大明現在並不平凡,但也沒想到會複雜到這種程度。既是天帝的繼承者,同時也是七大元素體之首的毀滅元素,且暗地裡還有個三聖靈等著算計他們。看來她想和大明平平靜靜的共度一生,這個希望是十分渺茫了。

突然詩函和無痕展顏一笑,相望一眼後說:「他回來了。」


「糟糕,都中午了。」晴川沒想到會花那麼久的時間,今天有場很最重要的會議招開,不知趕不趕的上。他們來時的岩洞已被漲朝的海水所以淹沒,讓島上的人完全沒發現海面下有這麼個地方。還好多虧深藍學摩西來招分開大海,不然他們還真不知道要怎麼出來。

「對了。深藍,幫我把這個岩洞給封死吧。」大明向身旁的深藍交代道。這座岩洞是荒獸留下來的遺蹟,而且裡面錯綜複雜,天曉得還有什麼東西在,還是封起來比較安全點。

「好!」深藍喜孜孜的回應著,只要是絕要她做的事,深藍一律不會問為什麼。就像對荒獸來說,絕的話就是天理一樣。

深藍只是伸揚起雙手,海面的波濤捲在一起成為一道白藍交雜的水束,往岩洞的方向鑽去,一下就把岩洞周圍轟垮封死。

晴川在一旁倒也沒有異議,她從大明那瞭解不少事,明白這種地方還是封閉起來才好,不然肯定會引起三派流的騷動。

當深藍拍拍手表示一切都沒問題時,晴川對著大明說:「我想會議已經開始了,我們還是直接過去吧。」

「是喔!今天要開會說。」大明敲敲腦袋。雖然昨天美幸有對他說過,但給荒獸遺族的事一打岔,這下可全忘光了。末了,大明才小小的補充一句問:「這會議是在做啥的?」

晴川沒好氣的看了大明一眼,虧他還是明月御主。不過這點也怪不得大明,他這御主是被硬逼的,而且從未插手過問明月的日常事務,對這些事當然不瞭解。

「主要用意是討論未來的行事方針,學術上的交流,如果流派之間有任何矛盾和嫌隙,也會提出來一並解決。當然,還有勢力範圍分配的問題。」

大明聽完晴川的話後,攤開雙手說:「那就沒我的事了,這種事情那位老爺爺自己會解決的。」他這御主還真的是用來擺好看的,一點用處都沒有。

「問題是你和我,日月兩位掌權者沒到,要怎麼讓他們招開會議。」晴川真的越來越不怕大明了,說話的口氣完全聽不出以往那種畏畏縮縮的嚴謹和尊敬。

「那走吧。」大明倒是蠻喜歡晴川這樣跟他說話,因為感覺上晴川是拿他當朋友看,而不是一個必需敬畏的怪物。

深藍也不問大明要去哪,只是跟在他旁邊走。「絕永遠是對的。」這句話在深藍心中可是永恆不變的真理。

在島上四處搜索的人員看到大明和晴川出現,直在內心高喊謝天謝地。如果兩人在不出來的話,上面就要逼他們去集體切腹了。只是在場的所有人,卻把目光全集中在突然冒出來的深藍上。

深藍雖然穿上了衣服,可是那衣服是她的雙鰭所化,一樣是近乎透明的材質,穿在身上根本遮不了什麼,反而容易引人遐想,但前提是,有人會對一副半透明的女體起遐想再說。

在場所有人士心裡只有同樣的一個想法。那就是大白天的,怎就有幽靈跑出來了。

「怎,沒見過式神嗎?」大明假裝不悅的挑高眉頭,雖然深藍自己對這種事並不在乎,可大明很不喜歡他們的目光。以在他目前的身分和場合,只要說深藍是他的式神,絕沒有人會懷疑,也省去對外解釋深藍的來歷。

在場的人就算聽不懂中文,也看的懂大明不悅的臉色,加上晴川這時一聲斥喝,所有人都趕緊把眼光收回來。不過眾人心裡看到兩人一鼻孔出氣的樣子,更加確定他們之間有曖昧關係,瞧!多麼夫唱婦隨啊。再看看兩人淩亂的衣裳,可能是躲起來做愛做的事了,難怪他們找不到人。

想是這樣想,但在場的所有人可膽沒把這想法表露在臉上,畢竟眼前這兩人誰也得罪不起。

晴川知道會議開始後,本想省去了梳洗打扮的功夫,直接往會議場地去。可是看了看自己和大明,經過深藍這番折騰後,他們身上的衣服都皺巴巴的,顯的頗為狼狽,大明身上的衣服甚至還沒乾,還呈半濕的狀態。

他們失蹤都有一段時間了,如果兩人就這樣衣衫不整的進到會議室,怕不引起別人的誤會才怪。但晴川並不知道,此刻外面謠言早已瀰漫開來,不過誰也沒膽對當事人提起或求證而已。

這時美幸接到大明出現的消息,匆匆忙忙的趕來。不過到了現場後也沒說什麼,只是躬身向晴川行個禮後,帶著大明回到明月的營地去。

晴川注視著大明離去的背影,並且伸手輕撫著手腕上的天之叢雲。大明的支援讓她一掃這幾日來所累積的陰霾,心中充滿了自信,不管將來有什麼難關,晴川都有信心去一一克服。

然而晴川那神采飛揚的臉龐和專注的眼神,卻被旁邊的人解釋為依依不捨、戀愛中的女人最美麗等等之類的用詞。總之,這下晴川就算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您覺得耀日那位新宗主怎樣?」當美幸替換過衣服的大明做最後儀容整理時,突然不經意的問了一句。像這種出席重要正式場合時所穿的外衣,大明自己可搞不定,非得讓美幸幫忙不可。

「她是個好女孩………只是所要背負的責任太重了,沈重的讓人容易迷失自我。怎麼了,為什麼這麼問?」大明毫無猶豫的回答著,口吻一如平常。

「不!沒什麼。」美幸笑著回答,同時將大明的衣領摺好。不知是不是錯覺,大明似乎覺得美幸突然變的有點高興的樣子。

大明和晴川之間的流言美幸也有所耳聞,如果大明真的和晴川有些什麼的話,他剛剛的回答絕不可能如此的淡然毫無作做。所以憑美幸對大明的瞭解,她很確定大明和晴川真的沒什麼。

雖然美幸對於大明會有幾個女人並不在乎,可在大明尚未對她的心意做出正面的回應之前,美幸還是不希望看到他和其他女孩走到一塊。尤其說真的。論容貌,晴川遠比自己出眾、論實力,晴川又遠超出自己,而且她還是耀日的新宗主。這些無形中都會帶給美幸壓力感。

要是剛剛大明回答時帶有一絲情愫或曖昧語氣的話,美幸現在恐怕心的碎了。因為那代表著大明不要她,大明會接受晴川,但不會接納自己。

幸好………。美幸想到這不禁鬆了一口氣,戀愛中的女孩總是容易憂愁又敏感的。

大明不知道美幸的心底剛經歷了一番大起大落,他只是覺得美幸好像怪怪的樣子。可當大明要進一步詳問時,美幸卻催促著他往會議室去,大明也只好作罷。

所謂的會議室,不過是個類似蒙古包的圓形帳篷而已,只是尺寸要大上許多。帳棚內擺放著一個大圓桌,就充當成臨時的會議室,反正式神大會隔幾年才招開一次,就算蓋了也不常用。而且為了維持島上的完整性,島上的建築物也才那幾棟小木屋而已,這還是為了留守在島上的人員所搭蓋的住所,在式神大會時期則是讓出來給宗主和長老們居住,其他人則是住在帳篷裡。至於開幕時用的會場,是從島外運來木料建成的,大會結束後就會拆掉。

這一切的一切,只是為了保留島上的原始風貌。因為要是太過開發,導致這座島嶼喪失靈氣的話,那可就得不償失了。況且島上尚有許多未知的遺蹟存在,這些貴重資產可是萬萬破壞不得的。

大明進到會議室裡後也沒說些什麼,只是微微點頭後坐到自己的座位上,深藍則是寸步不離的緊跟在他身邊。當然,她奇特的樣貌又成了眾人注目的焦點。

早在大明出來時,就用心靈感應和詩函無痕說明事情的經過,所以兩女和牧童對於深藍的出現並不會感到訝異。

「這個深藍………可不簡單啊。」牧童以他活了五百年的眼光做下判斷。雖然深藍學大明一樣隱藏起自己的力量和氣息,但牧童還是能感覺的出來。

「身為九級的水系荒獸之尊,力量自然非同小可。聽阿明說,深藍的本體可是一隻巨大如陸地的獨角巨鯨………」詩函說話的同時,深藍突然回過頭一臉疑惑的看向他們,不過詩函只是淡淡的對她一笑。

詩函說話的聲音雖然很細微,但還是逃不過深藍靈敏的耳目。深藍聽到後也很納悶,自己剛出來而已,為什麼馬上就有人知曉她的來歷。只是詩函的笑容讓她感覺不出絲毫敵意,而且詩函和無痕身上都略為帶有絕的氣息,所以深藍認為她們是和王(大明)有關的人物,因此也是微微一笑的回應詩函,然後將頭轉回去。

過了一會,晴川也換好衣服到達會議室。當晴川一進場後就有不少人把目光放在她身上,好像想看出些什麼似的,不過最後還是裝做毫無異樣的把目光收回來。這些人的舉動都被大明看在眼底,因為他們看向晴川的眼神很特別,好像是在盤算些什麼。尤其這些人都是耀日、隱星的長老,讓大明不得不留上心。

「既然三位宗主已到,我想會議也該開始了。」隱星一位長老站起來說話,然後環視了一下在場眾人,確定大家都無異議後繼續說道:「不過在會議開始前,我有件事要先提出來。」

因為會議上全程都是用日文交談,所以美幸原本該替大明負起翻譯的責任,不過詩函對美幸招了招手,表示這次由她來,隨後詩函和美幸互換了位置,坐到大明身旁。

大明和詩函心意相通,要做翻譯工作實在再簡單不過了,別人話一說完,句子的意思就馬上出現在大明的心中,連交談的動作都能省了。但是為了不引人注目,詩函還是得做做樣子在大明身旁咬耳朵。

「我想趁大家難得聚在一起的時候,宣佈這則喜訊。就是耀日的安倍宗主,將與我隱星的新宗主伊達景勝聯姻,日星兩宗也即將結盟。」

這句話剛說完,明月這有不少長老被嚇到,不知該如何回應是好,只有徹一郎那隻老狐狸默無表情,好像什麼事都沒發生。至於耀日隱星的長老們臉上同無異狀,好像早知道會發生這件事一樣。

「是嘛?為什麼我的終身大事我這當事人卻一點都不知情。」晴川聽到後緊繃著一張臉,場內的氣氛頓時冷的最低點。

那位隱星的長老就像被狠狠括了一巴掌一樣,尷尬的不知如何是好。原本這件事因該是在式神大會完後才會宣佈,只是沒想到會突然冒出晴川與明月禦主之間曖昧不明的傳言。如果只是一般的謠言,他倒也不放在心上。只是在有心人特意煽動下,這則謠言已經傳遍島上,所有來訪的外來嘉賓都知道了這件事,所以才逼的他不得不提早宣佈,試圖逼成定局。

隱星的長老把目光看向耀日的長老們,意識他們出聲。照理說,他們應該把這小ㄚ頭搞定了才對,怎還會引起這麼強烈的反彈,搞的他現在不知該如何是好。

「宗主,難道妳忘了我們的約定嗎?」收到了隱星那傳過來的眼色,為首的大友長老站起來說話了。

耀日的長老群可分成兩派,一派是耀日內部有家族血脈傳承下來的長老,另一外則是後來依附耀日的外圍團體所推舉出來的長老,在耀日比較沒有實權。這次耀日之變讓前者死傷慘重,後者倒是沒多大損傷,不過卻讓這些外圍長老們產生了野心,想趁機掌控耀日核心大權,大友就是其中的一位。

而首要目標,就是要讓晴川聽命於他們,所以這些長老們就吵著要分家,逼的晴川不得不妥協。這些長老們最先想到的,就是用晴川來進行聯姻。一來可獲得外援的支援,二來晴川出嫁後,耀日的實權等若操控在他們手上,如此一石二鳥之計,真是作夢想到也會笑。

原本他們找上的是明月,但徹一郎的態度和條件強硬的讓人無法苟同,於是又找上隱星合作。這次隱星會換新的宗主,用意就是為了晴川這門親事。

「那是你們單方面的威脅,根本不是什麼約定,你居然還有臉跟我說。更過份的是,你們居然毫無聲響就把我給賣了。」晴川冷笑著。如果沒和大明那番談話,晴川說不定真的會默默接受大友的安排,但現在可不同了。

看到晴川的表情,大友心底暗暗吃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為什麼前幾天還柔弱憔悴的任憑他們擺佈的女孩,今日態度會有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變的如此強硬。

當大友正想說些什麼反駁時,晴川可不給他這個機會,嘲諷的說:「不過就是威脅要分家嘛。好啊!要分就分,現在的耀日就像是一個外表身體健壯的中年人,但體內卻逐漸腐朽衰敗。這次的變故曝露了他全部的缺點,我想也是時候好好整治一番了。」

聽到晴川毫不在乎說出這番話,大友的臉色終於變了。他明白這次晴川是真的鐵下心了,就算耀日因此實力大減也在所不惜。

「現在你有兩個選擇,一是給我滾出耀日,滾出這座島。二是給我乖乖的閉上嘴巴坐下,等會議結束後我再來處裡你。有一點,我希望你千萬不要忘記……」晴川右手平舉,讓天之叢雲的劍身出現在她掌上說:「我才是須佐尊所認可的人,耀日的正統繼承者。」

大友的臉色相當難看,晴川這樣大刺刺的把話挑明講,而且是在這種公開場合下,他居然連一絲反駁的話也說不出來。當然,這也跟天之叢雲迫人的氣勢有關。大友看看左右的長老希望尋求援助,只是其他的長老也被晴川和天之叢雲的氣勢所壓,一個個默不吭聲,下意識的迴避大友求助的目光。大友的臉上頓時一陣青白,就後還是默默的坐回原位,心想會議結束後看我怎麼治妳。

隨即晴川換過一張笑臉,像那位隱星的長老說道:「很抱歉,我想這件事一定有什麼誤會,可否容我會議結束後在登門致歉。我們耀日管教下屬的能力還是有待加強,免的有些人反客為主。」晴川說完後一掃耀日的長老們,那眼神讓他們看了就生畏。

「不不!我想也是一場誤會,怎敢勞您大駕呢。」這名隱星的長老也是擅於見風使舵之輩。一看情況不對,態度馬上大幅轉變,對剛剛的事絕口不提,和晴川虛應幾聲後乖乖的坐下。

「好強勢的作風。」大明在心中暗嘆。記得幾個小時前,晴川還在他面前哭的唏哩嘩啦的,怎一下子就變了這麼多。女人一旦抓起狂來,果然是不可理喻的。

「那是因為有你當靠山啊,你知不知道現在外面宣染成什麼樣子。」詩函轉述出她目前所聽過的各種流言。種類不多,大概十來種版本而已。

「我的天啊!我才離開幾個小時而已,怎會傳出這麼誇張的事。」大明在心底哀號著。流言中,御堂三郎不但和晴川有著超友誼關係,而且以育有一子一女,在京都某處還有一棟愛的小屋。

「我想是有人特意散撥的吧,只是我不明白這用意何在。莫非是想趁大會招開期間抹黑你們兩個?可抹黑你們又沒好處。」這點詩函就不明白了。

就她從美幸那邊瞭解到的,宗主(明月稱御主)這位置可不是民選代表,它的權力地位大的難以想像,就算宗主本身有什麼行為不檢,也沒人敢過問。所以大明和晴川的事,頂多被當成八卦談談而已,誰也不敢因此就要求撤換宗主。

「對啊對啊!老婆大人如此英明,當然知道我和晴川之間真的沒有什麼。要是讓我知道是誰散撥謠言的,馬上抓過來海扁一頓。」雖然大明知道詩函不會相信這種荒唐事,但他還是要諂媚的哄一下。

詩函只是不懷好意的笑了幾聲:「你老婆我對自己的容貌和身材可是相當有自信,何況我和無痕每晚把你榨的一乾二淨的,就不信你還有精力在外拈花惹草。當然啦,我也不是那麼小氣的人,只要你喜歡的話儘管帶進門沒關係,然後我們會聯合起來把你榨的一滴都不剩,看你還怎麼做怪。」

詩函甜蜜蜜的說著。但這段話絕對是個恐嚇,還是會讓大明嚇的背脊發冷的恐嚇。開玩笑,家裡這兩隻小妖精都快搞不定了,誰還敢向外發展。

在大明和詩函進行心靈交流的同時,會議也開始慢慢的展開。只是大明抱持著如非必要絕不插手的想法,全權交由撤一郎去處裡。不過會議開始不久後,會中提到的一個名詞卻讓大明留上了心。

地聯,地球安全聯合防衛隊的簡稱。現在會議上在討論的,正是昨天地聯體制崩潰後所產生的各種影響。

三流派和地聯專精的領域各不相同(一個是使用神秘的法術與生物,一個是使用現在最頂尖的科技),所以甚少來往。只是這次地聯所流傳出來的資料裡,居然計畫著打他們三流派的主意,甚至還有三流派裡已被收買的人員名單。先不管這份名單是真是假,三流派已先行扣壓下這些人靜待調查。

像這麼嚴重的事情,當然是會議上首要討論的重點。雖然地聯解體後也帶給三流派部份傷害(主要是經濟分面,股市突然重挫令他們損失不少),但他們最在意的,還是討論是誰有能力在一天之內就將地聯瓦解。

地聯是個跨國際性的巨大組織,而且體系十分嚴謹,在全球各地都設有分部,不過十分低調隱秘。相傳地聯的總部是在歐洲,但詳細地點則是個謎。他們實在是想不透,以地聯防衛之森嚴,怎會給人輕易的就入侵總部主機,並且在網上散撥出所有的機密文件,甚至讓它在短短一天之內就整個解體崩潰掉。

別說他們,其實這件事所造成的傷害也遠超出老孝當初的預料。

為了指揮搜尋艾蜜莉的行動,地聯總部的電腦主機和台灣臨時基地的電腦是直接連線的,所以台灣這的電腦一中毒,歐洲總部的主機也是在同一時間就受到感染,並且病毒經由總部主機擴散到全球各分部去,根本無法預防。

地聯最大的失敗就是過於依賴科技,才讓老孝有機可趁。如換過像耀日、隱星等這類比較傳統保守的組織,老孝的方法就沒輒了。

會議上的眾人想來想去,就是想不透有哪個勢力或國家能做到這件事。當然,任憑他們想破頭,也絕想不到這事會是兩個未成年的小鬼頭所能做出來的。

倒是大明聽到這件事後,腦海裡自動聯想到老孝他們幾人。除了離開樹海時有打電話回去報平安外,這些日子以來就未曾跟他們聯絡過,不知他們那有沒有遇上什麼麻煩的事情。

「如果你不放心的話,等等我出去打個電話回家問問看好了。」詩函感到大明心中的擔憂,於是說了一句。

「等散會後再說好了,會議中途還是儘可能別做會引起別人注目的事。何況迅雷和疾風並未對我提出警訊,我想家裡應該沒問題才對。」大明並不是真的擔憂,只是因這事有感而發罷了。如今地聯倒臺,看來老孝一家子的危機應該算是已經解除了吧。

既然地聯的事討論不出個結果,會議開始轉向下個議題。其中包括這陣子突然冒出的神祕人物「絕」,還有前幾日的樹海之役,都是會議上討論的重點。

會議初期還好,但中期後火藥味就越來越濃。起因是去年三流派之間一件小小的利益紛爭,但後來各派長老卻借題發揮挖起了陳年舊帳,讓事情變的一發不可收拾。別看這些長老老歸老,脾氣可還相當的火爆,吵到最後差點要掀桌子。

照理這時應該是三流派的宗主各自出來制止,但耀日和隱星的宗主剛上任,權威略嫌不足,有點壓不下去的感覺。這時徹一郎附過身來在大明耳邊說了幾句,讓大明點點頭後閉上眼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這時會議室裡的氣份越來越火爆。正當場面快控制不住,各長老快要動手打起來時。大明一掌拍到桌面上,並且大喝一聲:「都給我安靜!一群混帳東西。」

大明這句話不但是純正的日文發音,而且還運用上些微的內力,震的所有人腦袋裡嗡嗡作響,無法思考。

霎時會議室內一片悄然無聲,每個人都把眼光集中在大明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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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九十七 伊達


剛才徹一郎在大明耳邊所說的,就是讓他出來壓下這場騷動。在這樣吵下去沒完沒了的,會也不用開了。不過並不是大明突然頓悟變的會講日文,而是詩函先替他翻譯成日文發音,然後才由大明口中說出來。

不待現場眾人回過神來,大明接著又沉著一張臉說:「你們這些混帳傢伙,當我們三個宗主都不存在了嘛!不管什麼事自然有宗主作定奪,豈容你們在這吵吵鬧鬧的成何體統。虧你們歲數都這麼大了,竟然連這點行事規矩也不懂。」

任誰也想不到這位外表看來斯斯文文,一直默不吭聲的明月新御主,開一口火氣居然這麼大。

明月的長老還好,因為是自家的御主,所以被責罵也不敢說些什麼。加上之前他們的言行舉止確實是有些失態,也只好摸摸鼻子乖乖的坐下。但耀日和隱星的長老們可就沒那麼好擺平了,他們都是發號施令慣了的權威人物,向來只有他們耍大牌的份,哪曾被人混帳混帳的叫過,況且對方又不是自宗的宗主,這口氣可忍不下去。

「你這小鬼,別以為仗著明月在背後撐腰,說話就能如此放肆………」好幾個耀日和隱星的長老把剛才吵出來的火氣全指向大明,其中還包括耀日的那個大友長老。

聽到耀日和隱星的長老出言不遜,本坐下的明月長老們又全站了起來。辱罵御主就等於辱罵整個明月,辱罵自己一樣,怎叫他們不感氣憤。不過就在明月的長老們準備要破口大罵回去時,深藍搶先有了動作。

只見深藍抬起手反手一招,那幾個耀日隱星的長老們搖晃了下身體後,就頹然的倒了一地,而且原本乾爽的身體全都變的濕淋淋的,好像剛從水池爬上來一樣。所有人臉上盡是痛苦難當的表情,但卻連呻吟出來的力氣都沒有。

深藍可不管地點場合,在她的觀念裡只要有誰敢對絕無禮,自己絕對會讓對方下場十分淒慘。雖然深藍不喜殺生,但該下手時決不手軟。

這時還好大明揚起右手制止了深藍的動作,因為他在不阻止的話,這些人馬上會脫去全身的水份,瞬間就變成一具乾屍。人體組成有百分之七十是水份,以深藍操控水的能力,要辦到這點並不難。

大明自己可不想因為這點點小事而鬧出人命。尤其深藍並沒有人類所謂的道德觀念,所以並不認為殺人有什麼了不起的,人類怎麼看待螞蟻,深藍就怎麼看待人類,道理就是這麼簡單。其實也不只深藍,上階荒獸本來就不把絕以外的東西放在眼底,如果今天出來的是煉獄,恐怕這裡的人都死光了。

看到好幾個長老突然無聲無息的倒下,在場的人全都嚇呆了,旁邊幾個反應較快的人立刻搶身上去查看長老們的狀況,但完全看不出個所以然來,最後還是大明先打破沉默說:「他們幾個只是暫時性脫水,多灌灌礦泉水休息一下後就沒事。抱歉,我這式神才剛收沒多久,性格還野的很,隨後我自然會向幾位長老賠罪。」

雖然大明說的極為誠懇,但深藍的舉動無疑是在耀日和隱星的臉上狠狠搧了一巴掌,不是那麼容易化解的。只是畏懼於深藍那未知的能力,一時間使他們敢怒而不敢言罷了。

明月的長老們心裡可得意了,這可是他們有生以來第一次,耀日和隱星被明月壓的死死的啞口無言,光這風光的場面就足以讓他們往後含笑九泉了。

大明本身倒是有點傷腦筋,他可沒想到深藍一出手就讓他把耀日和隱星全得罪光了。不過反正最頭痛的人是那位御堂老爺爺,他自己大會結束後就能拍拍屁股走人,所以實際上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看來閣下這隻式神相當不簡單,不知是在哪找到的呢?」伊達景勝的臉上流露著似笑非笑的神情,一邊還從容的指揮手下將自家的幾位長老送下去休養,好像對剛剛的事完全不以為意的樣子。雖然他是新上任的隱星宗主,但沒過人的實力和手段,是坐不上這位置的。

晴川也一樣召來手下將這些長老抬下去,反正她原本就對這些長老欠缺好感,深藍這麼做剛好幫了她一個大忙,而且少了這些專門製造紛爭的老人家,讓會議室裡的氣氛頓時輕鬆不少。

「你說呢?」大明直視著伊達,好整以暇的反問了一句。伊達只是笑了笑避開不談,反正他本來就沒指望大明會說實話,剛剛那問題不過是用來化解會議室內尷尬的氣氛而已。

接著伊達拍了拍手說:「既然那些脾氣火爆的老爺爺不在了,我想我們三個年輕人就直接把話攤開來說吧。」伊達也不作做,直接將話語切入主題。

的確,伊達的年紀和晴川相仿,而大明也因為偽裝過的關係,看起來年紀也和他們差不到哪去。而且與其面對那些老的骨頭都能打鼓的老傢伙,大明對伊達還比較有話說。

「我想晴川小姐從剛剛的爭論裡大概已經聽出來了。」伊達叫的可親熱了,直接晴川晴川的叫著,不過晴川也沒反駁他,隨他叫著。不過伊達接著正色說道:「剛剛三宗眾位長老的爭論裡,都有意無意的提起耀日,並且意向晴川小姐點出一個事實。」

「我知道,他們無非就是想告訴我現在的耀日勢力一日不如一日,是時候該做出些退讓了。」晴川不慌不忙的說,神色一如往常。

在被深藍撂倒的長老群裡,耀日的長老就佔了大多數。現在晴川身後只剩下幾位完全幫不上忙的長老,可謂是名副其實的孤軍奮戰,不過此刻在她眼中,卻依然充滿著自信的飛揚神采。

望著晴川,伊達不覺有些看的出神了。其實不只伊達,會議室裡所有的人眼光全被晴川吸引住了。不過在激賞的同時,眾人也不禁懷疑晴川這股自信究竟來自何處,莫非……她手上還握有著足以讓耀日起死回生的秘密?

然而有誰知道,在晴川充滿自信的外表下,她心臟跳動的頻率已突破有生以來的最高點,並且還急速向上攀升中,連同手心中冒個不停的冷汗,在在說明她其實比任何人還要緊張。

「關於耀日內部近日來的紛亂,我想各位應該有所耳聞,甚至在各位優秀的情報系統運作下,還比我這個當事人還所知甚詳。因此,我可以在會上很坦然的向各位承認,這些事完全是真的。」

晴川此言一出,會議室內不禁喧起一震譁然。因為要是眾位長老們遇上這種事,首先就是對外極力否認,然後在私底下想辦法解決,決不可能就這樣大刺刺地把弱點攤開在敵人眼前。難道這個小女孩不知道她這麼做的後果,會讓耀日被週遭勢力給蠶食瓜分掉嗎。

晴川環顧了在場眾人一眼,從他們的眼神裡,晴川很清楚他們現在在打什麼歪腦筋。接著晴川看到了大明,大明的表現就像個局外人一樣,神色悠然的坐在座位上品茶,不過看向晴川的目光裡卻流露出一絲嘉許。

雖然大明沒有正式向她表明過立場,但晴川知道大明是站在她這邊的,有這麼強硬的後台當靠山,晴川的信心可不是毫無根據的。

「現在各位心裡在打什麼主意,相信大家彼此間都十分清楚,我也就不說出來了。」饒是在座長老們臉皮在厚,被晴川一語戳破後也不禁老臉微紅,訕訕的不知說什麼才好。

「可有一點,我希望在座的幾位要記清楚。所謂瘦死的駱駝比馬大,耀日目前雖處於困境,但幾百年來的苦心經營可不是假的,對那些想趁火打劫的宵小之類,耀日自認還有能力好好的『招待』一番。不過………」晴川正經嚴肅的說完後,表情又突然變的柔和說:「耀日目前確實是無人力在管理這麼大的地盤和資產,所以我決定……把目前三分之一的地盤和資產全讓出來。」

話一說完,會議室裡大部分的人都嚇傻了,包含老謀深算的徹一郎與伊達在內。至於大明等人則是不了解晴川所說的數字意義,所以並沒有像其他人一樣吃驚。

依勢力範圍來說,耀日就將近佔了一半的日本,剩下的另一半裡,明月佔三分之二,隱星佔三分之一,如果耀日真的一次讓出三分之一的勢力,那它原本超然的領導地位將不復存在。而明月和隱星一旦瓜方掉這些領土,三宗的實力將處於並駕齊驅的地步,所以明月和耀日的長老們從震驚中清醒後,臉上滿是欣喜的表情,反正他們主要也是想趁這時候從耀日身上佔點好處,只是沒想到晴川會這麼爽快。

徹一郎很快從驚喜中很快的回復過來,其實仔細想想後,他也能了解晴川這麼做的用意所在。目前的耀日最需要的就是內部的整頓與休養,但是這麼大的地盤卻反而變成一種負擔,因為本家再也無力分出人手去掌控這些地方,與其咬牙撐著等死,到不如學壁虎斷尾換取一片生機,這樣一來晴川就能收整耀日餘下的菁英養精蓄銳,重新培養人才。

雖然徹一郎能理解晴川的做法,但如果是自己遇到這種事,徹一郎肯定自己無法能像晴川一樣做下這種充滿魄力的斷決,畢竟數百年基業哪能說斷就斷。

也許……自己真的是老了,未來該是年輕人的天下。

一想到這,徹一郎就忍不住感嘆起來。看到晴川的表現,徹一郎就明白目前耀日的衰敗只是暫時的,東山再起不過是遲早的事,而隱星新的宗主似乎也不是池中之物。

那……那明月的未來又在哪裡。

當明月本家當中,並沒有足以和前兩者匹敵的優秀人才,為此徹一郎就不禁感到眼前一片黯淡。其實徹一郎早就知道大明無心於御主之位,隨時都有可能掛冠離去,所以他私底下一直在培養新的御主人選,但今日看了晴川的表現,徹一郎發現資質實在是差太遠了……

「當然,我話既然說出口,就絕對會拿出耀日三分之一的地盤來,但………前提有個小小的條件。」晴川俏臉上流露出些許狡詐的笑容,讓員本有點振奮的星月長老們都冷靜了下來,不知這小ㄚ頭還會提出什麼古靈精怪的條件出來。

「要我平白無故讓出三分之一的地盤,傳出去耀日和我的顏面似乎都掛不太住,所以要怎麼拿這份資產,就要看看各位的表現了。」

「妳到底想怎樣做?」伊達不得不開口了,這一切簡直太過匪夷所思,讓他無法在繼續保持沉默下去。

「歷來式神大會的高潮所在,就是我們三流派的式神互相切磋的武鬥大會。雖名為切磋交流,但說明白一點,這其實是我們用來解決一切紛爭的最後手段,誰有實力誰就能大聲說話,我想這點大家都很清楚。

所以這次,我把這份資產的分配權提供出來做為三宗裡成績第一名的獎品,因此能拿多少……就看各位拿出多少實力。先聲明,這次武鬥會我也會參加,而且我也絕對會全力以赴。」

晴川話一說完,在座長老全沉默了起來。因為除非是事關重大,否則宗主一般是不參加這種比鬥的,而且根據以往的記載顯示,歷任耀日宗主一旦出手,就完全不曾留下過失敗的記錄,頂多是打成平手,可想而知實力強憾到什麼地步。

這次的武鬥會大概會是式神大會創辦以來最激烈的一次,因為晴川提出的條件太過誘人,加上她自己本身也要親自出場,所以月星兩派決對會卯足全力應對,畢竟選擇權在自己手上要比在他人手上來的好。

「到最後還是要用這麼野蠻的方法來解決啊………」詩函在心底對大明嘀咕著。也許是看大明近日來連場惡戰,搞的身體負荷不了,心中不禁對這種打打殺殺的事起了反感。

大明笑著回答道:「雖然野蠻,但還有比這更實用的方法嗎?不然也不會出現『成王敗寇』這句成語。妳也別想的太多,看來情況的發展並不需要我出手。」

「你不打算參加嗎?」詩函疑惑的問。

「除非實力差距過於懸殊,否則我不該出手干涉。畢竟我這個御主也沒打算做太久,讓三個流派自己順其發展才是最好的選擇。」

「如果你不出手的話,我想這場比賽將會由晴川一手主導。」詩函對晴川倒也十分讚賞,剛剛她的表現讓詩函的印象十分深刻。不過天才和瘋子之間的差別就在於成功或失敗,如果晴川沒這份實力,想來也不敢說大話才對。

「那不正好,如果晴川成為了這次大會的主角,就不太會有人在注意妳老公我,這樣一來自然也就少生事端了。」

「你啊,每次遇到這種場合就想盡辦法推卸。明明有撼動天地之能,卻不會想用來做出一番大事業,絕和天帝這種大人物倘若泉下有知,大概會對你這繼承人感嘆不已吧。」

「呵呵──。閒散慣了,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適合我,或者……該說我很清楚自己吧,我很明白自己不是那種善於領導的將相之才,所以打腫臉充胖子的事我做不來。不過老婆大人既然要妳老公我幹番大事,為夫的當然要遵從,說吧!妳想要統一地球呢?還是要統一宇宙?妳想要的老公通通拿下來給妳。」

「呆呆……」詩函啐罵了一句,然後溫柔的說:「我只要你永遠陪著我們就好。」



這場會議比大明所想的還來的早結束,看來大家都急著為後天武鬥會做準備,無心在會議上大做爭論。因為晴川突然要出場的緣故,星月兩派不得不更改原本出賽的人選,重新思考應變之道。

武鬥會的規矩是每一宗最多派出七個人,然後打散採淘汰賽制,打到最後剩下的一人就是冠軍。特別的是這武鬥會近幾十年來對外開放,連外來訪客也能登記參加,所以整體參賽人數會十分驚人。

開放武鬥會的目的,就是希望三宗門人能多觀摩外來的奇人異術,從中學習啟發,並藉此砥礪門下的心智和見識,使其保持絲毫不敢鬆懈,畢竟有競爭才會有進步。其實不只三宗,從世界各地前來參加的特殊團體全都抱持著這樣的想法,畢竟像這麼一個開放的國際性聚會十分罕見,來這邊多聽多看絕對有益無害。

會議大約在下午五點左右結束,不過接下來還有幾場會議,但如果沒有重大事項的話,宗主是不用參加的。大明在會議結束之後就被徹一郎拉走,大概是為了商討後天武鬥會的事。因為大明接下來的行程排的滿滿的,所以詩函和無痕也就不跟著大明過去,說了一聲後就和牧童四處去走走。

逛著逛著,一行人慢慢來到外來訪客駐紮的營地區。這裡可以說是島上最熱鬧的地方,對隱居崑崙五百年的牧童來說,親眼看到這麼多外國人聚集在一起是相當新奇的事。

為了招待這些客人,營區內設置了數座露天餐廳,不但能隨時提供世界各地著名的佳餚和飲品,周圍擺設的桌椅更成為眾人聚集談天的地方,尤其時間已接近傍晚,人群更漸增多。

由於大明一時半刻間還脫不了身,詩函三人也就找了個位置坐下來,點了杯飲料慢慢聊,順便注意一下附近的人都在談論些什麼。

因為這裡大部分的人都來自不同國家,所以許多人都是使用較通用的英文來進行交談。近來牧童和無痕也開始學習英文,以他們的天資自然是輕輕鬆鬆就能上手,所以在場眾人的對話他們大致上都聽的懂。

三人聽了一會後,發現大家談論的重點都集中在後天的武鬥會上,或是近來一些比較重大的突發事件,此外就沒有什麼值得注意的消息了。

綠色的寬大夾克只拉到腹部,肩膀上還趴著一隻懶洋洋的白貓,再加上頂帽緣拉低的鴨舌帽,牧童的打扮顯的相當隨性。詩函和無痕的打扮就比較正常,加上外貌偽裝過的關係,所以看起來並不怎麼起眼。只是就算打扮的再怎麼不起眼,也是擋不住有心人士的搭訕。

「兩位美麗的小姐,我是否有這份榮幸與妳們共進晚餐呢?」隱星的新宗主伊達手舉著酒杯,擺出一個帥氣的姿勢說著。

一張可媲美當紅偶像明星的英俊臉龐,標準的衣架子身材(就是穿什麼都好看),加上充滿磁性的嗓音、一雙會放電的迷人雙眼,如果是尋常女子,此刻大概已經被電的七暈八素了。可惜,遊走在女人群中向來如魚得水的伊達,這次踢到了個大鐵板。

連考慮的時間也沒有,詩函反射性的舉手在臉前搧了搧說:「不行」,毫不客氣的直接拒絕伊達。無痕沒有被搭訕的經驗,不知要怎麼反應才好,於是學著詩函做出一樣的舉動,但如果依她的作風,無痕會直接拔劍架在他脖子上叫他滾。

不可否認的,伊達的自尊霎那間確實受到了不小的打擊。從來只有他拒絕女人的份,何時曾被女人拒絕過,更何況對方是兩個平凡無貌的女子。

看來做人不能太過鐵齒啊,伊達在內心苦笑著。

「呃……別這麼無情嘛。當可憐可憐我,一個人吃晚餐是很無聊的。」伊達眼神一變,眼光就像路旁被遺棄的小狗一樣楚楚可憐,並且對三人拒絕的眼光視若無睹,熱絡的招來侍者點菜。

死纏爛打的行為向來是伊達所不恥,只是他這次是有目的前來的,說什麼也不能因為一點小小挫折無功而返。為此,他連形象也不要了。

這時無痕的手已經握住了劍柄,但是詩函把手覆蓋在無痕手上阻止了她。

「小弟弟,甜點就點水果蛋糕好不好?這間店做的蛋糕可是出了名的好吃,而且每天限量賣五十個,有錢還不一定買的到。」伊達笑嘻嘻的問。

小弟弟……牧童露出一臉厭惡的表情。自己的年紀搞不好比伊達祖宗八代加起來還多,他居然叫我小弟弟……

但更可恥的是牧童的回答:「不要!我要巧克力布丁。」末了還舉起手指比了個V字型說:「要雙份……」

反正有人自願當凱子請客,牧童哪有拒絕的道理,反正到時再見招拆招就好。

用餐時間,雖然詩函三人都不太理會伊達,但伊達仍是有辦法一個人說的自得其樂,嘴巴從頭到尾都沒休息過的,光這點就讓詩函三人很佩服他,但如果他閉上嘴巴的話,用餐的品質會更好。

「對了,你們和明月的御主是什麼關係?」廢話那麼久後,伊達很不經意的冒出這句話。如果是普通人被一堆廢話洗腦後,大概會很順口的回答這問題,但詩函不是。

「這才是你的目的所在吧。」詩函放下刀叉,雙眼直視著伊達。她早知道伊達別有用心,所以並沒什麼食慾,吃東西也只是淺嘗即止,而無痕對眼前美味的餐點根本是連動都不動。倒是牧童跟阿呆對桌上的一堆食物搶的興高采烈,一人一貓解決完巧克力布丁後,伸出魔掌把無痕的桌面全一掃而空,開始為最後一塊水果蛋糕爭了起來。

「嘿嘿……,好奇嘛。」被詩函一語道破了目的,伊達訕笑了幾聲搪塞過去。不過光從用餐這段期間,伊達就觀察出了許多異樣的地方。

首先是阿呆,伊達很確定它絕對不是一隻普通的小貓,畢竟有哪隻貓會生冷不忌的掃光桌面上大半的食物,就算雜食也沒雜成這樣,而且那麼凶狠的吃像,好像桌上的食物跟它有血海深仇一樣。

再來是牧童。伊達一直以為他只是個小鬼頭,但很快伊達發現自己錯了,而且錯的相當離譜,他眼中的小鬼單手用餐刀隨手把牛排挑起,然後把餐刀在空中一揚,當那牛排安穩的落在盤中時,已被切成整整齊齊、大小一致的七七四十九塊,可怕的是伊達完全看不清他的動作。平心而論,伊達認為那小鬼要把自己斬成八塊的話,自己絕對抵擋不住。(那牛排最後是被阿呆解決的,因為牧童不替他切的話,阿呆會直接抓著用撕咬的,那場面可不怎麼雅觀,雖然阿呆自己比較喜歡這種方法……)


至於無痕嗎……她一直冷冰冰的閉目神思,因此伊達看不出什麼,但是伊達的直覺就是感到她十分危險,所以一直不敢去惹她。

三人一貓裡最正常的就算詩函了,從她使用刀叉的姿勢看來,顯然出生於大戶人家並接受過良好的教養,這樣的人或許比較好溝通。但是當詩函雙眼直視伊達時,伊達發現這女子才是三人中最神秘的一個。

眼睛是靈魂之窗,所以不管外貌再怎麼偽裝變化,一個人的眼神是不會說謊的。從晴川的眼中,伊達看到了無畏以及堅強,但詩函的雙眼給人種不屬於凡塵的飄邈夢幻感。光是直視,感覺就彷彿靈魂將會融化一樣,伊達用了好大的定力才把眼光移開,不然可有能就此迷失在這雙眼睛之中。

這其實是修練天魔迷魂法的副作用,若是平時詩函會很刻意的去抑制,但這次她是故意的,目的是想看看伊達的實力怎樣。

「妳……我不知道妳用了什麼方法,但這不是原本妳真正的樣子吧,能擁有這雙眼睛的人,絕對有一副配的起的容貌。也許我很唐突,但是能請妳讓我看看妳的真面目嗎?」

盡管這個請求十分荒唐,但是伊達知道,如果他無法找到答案,這雙眼睛會成為他的心魔,永遠揮之不去的夢魘。

「喔?」詩函覺得這個人也蠻有趣的,竟然能光憑自己的雙眼就能推斷出自己目前的容貌是偽裝的。於是想了一下後說:「這裡不適合談話。」

「請跟我來。」伊達瞬間就明白了詩函的意思,立刻起身離席帶路。

「姊姊!?」無痕微微一楞,詩函不會真的要把真面目給這個登徒子看吧。

「放心,我自有打算。」詩函拍了拍無痕的手腕。

但是當詩函以真面目出現在伊達面前時,伊達被嚇的連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大……大小姐!?」
之九十八 激變


在伊達的帶領下,詩函三人慢慢的往僻靜無人的地方移動。以三人的實力,自然相當清楚附近有沒有人跟蹤。

在移動的過程中,伊達開始五花八門的預想,加上腦海裡模擬過不少天仙絕色,所以不管這女子的真面目是什麼,伊達都有了心理準備。說難聽點,就算這女子的真面目是哥吉拉(大怪獸),伊達也不會太感意外,頂多是失望而已。但是任憑伊達千想萬想,也想不到出現在眼前的,竟然會是一張自己在熟悉不過的臉孔。

「你認識我?」伊達的反應也在詩函的預料之外,讓她的計畫都被打亂了。原本她是想反從伊達口中問出他到底想對大明怎樣,然後再抹去他的記憶。但現在計畫全被打亂了,而且對方好像對自己很熟的樣子,可詩函很確定自己從未見過伊達。忽然,詩函想起一件很重要的事……

「為……為什麼大小姐會在這裡?」伊達被嚇的也不輕。事實上伊達是認識詩函的,而且十幾年前就認識了,只不過伊達是看著詩函的照片長大,和詩函本人並沒有任何接觸。

「這是你要用生命保護的女孩………」伊達小時後最常聽到的話語,這時候反覆迴盪在腦海裡。那時的他年僅七歲,手上握著詩函剛出生的照片,長輩們就這樣對他說出一輩子的責任。

當時伊達年紀尚小,還不太明白這句話的意義,只是猛個勁的點頭。後來的歲月裡,伊達接受了各種極為嚴酷的訓練,而能讓他咬牙撐下去的,是詩函一張張成長的照片。就某一方面來說,伊達可說是看著詩函一起長大,在不知不覺裡,這個小他七歲的小女孩已經成為了伊達生命中的一部分,在他心理佔了極大的位置。如果,沒發生那件事的話……今天隱星的宗主不會是他。

經過長年的嚴酷訓練,加上過人的資質,如今伊達以是隱星裡菁英中的菁英。原本他應該在去年分派到詩函身邊,但是卻突然傳出詩函熱戀中的消息,並且已經論及婚嫁,所以隱星臨時改由備選的琉璃雙胞胎過去。

林父對琉璃來歷的解釋雖然和事實有些出入,但知道女兒正處於熱戀中,詩函的父母當然不會傻到在派一個男性的貼身保鑣她身旁,所以伊達的存在就這麼被隱藏了起來。

十八年來的信念和努力,簡簡單單的就被一句「不需要了!」所抹煞掉,當時伊達心裡的沮喪和痛苦可想而知。就算本家宣佈要讓代表宗主這職位出席式神大會時,伊達心裡也沒有任何喜悅之情可言,失去人生目標的他,也只有默默的接受本家的安排。

但心裡的傷口尚未平復,伊達又遭到另一項重擊。就在式神大會前一天,伊達收到一張照片,一張他用盡各種手段和管道才到手的照片。那是聖誕舞會上,大明和詩函訂婚交換戒指時的照片。因為他很想知道,到底是什麼樣的人有資格擄獲他心目中女神的芳心,進而毀了他的一生。

但不看還好,一看之下,伊達差點氣到腦血管爆裂,居然是這麼一個卑賤的死胖子,當下伊達的衝動就是想將照片中的大明砍成碎片。

居然是這種人讓自己的十八年化成了空白,這點伊達說什麼都不能接受,而且他也絕對不會把自己守護了十八年的女孩交到這種人手上。只是礙於式神大會即將開始,伊達無法分身離開,但他已經決定大會結束後,說什麼都要到台灣走一趟。

在大會進行的過程中,伊達雖然臉上一直掛著看似無害的笑容,可心中卻是焦急如焚,恨不得早點到台灣見詩函。但伊達怎也想不到,詩函居然會在這時出現在自己眼前。

「你是從我父母那知道我的吧?」詩函後來才想到,他父母是隱星幕後的贊助者,那麼對方會知道自己的樣貌,其實一點都不奇怪。不過詩函不明白的是,為什麼伊達會嚇成這樣。

過了好一會,伊達才清醒了些,但他接下來的舉動卻又讓詩函覺得很莫名奇妙,他居然半跪在詩函身前,右手撐地俯著身體,像是在行禮一樣。

「等等,先把話說清楚。」先別說對方是隱星的宗主,而詩函本身也不想接受這糊裡糊塗的一拜,於是先一步向右閃身避開,不過伊達並不在意這種事。

「雖然到今天才算是真正見面,但我認識您已經十八年了,大小姐。從您出生的那刻開始,我的人生就是為您而存活的。」伊達抬起頭來,臉上一反平常的笑臉,眼裡滿是熱絡激動的目光。

看到那種目光,詩函不禁皺起了眉頭。伊達的目光就像是一個極端狂熱的宗教份子一樣,這種人相當危險,不管什麼事情都幹的出來,而且很不幸的,自己好像就是他信仰的對象。

伊達看到詩函皺著眉頭,還以為她不相信,於是從衣內的口袋掏出一組照片攤開,那些都是詩函從小到大的生活照片。

「變……變態啊───」詩函看清楚那些東西後,嚇的尖叫出來。

伊達也被詩函的反應嚇到,不過正當他想解釋清楚時,四周突然刮起一陣狂風包圍了他。超乎尋常的猛烈風勢不但吹的伊達張不開眼睛,甚至還被迫交插雙手護在頭前,而他的身體也若隱若現的開始上浮離地,隨時都有可能被吹到半空中,更可怕的是狂風中有股說不出的巨大壓迫感,伊達的身體全被這股壓力所壟罩住。

發生了什麼事!伊達現在滿腦子都是疑問。可情況容不得他細想,他不但全身開始產生強烈的痛楚感,連呼吸也變的十分困難,而且情況越來越嚴重。

「好像做的太過火了點。」牧童感嘆的看向眼前的龍捲風,如果不是他和無痕退的快,可能已經被捲進去。這個龍捲風雖然不是很大,但涵蘊的力量十分驚人,尤其又是在毫無防備下突然產生,就算是牧童身陷其中也得費番功夫。

牧童雖然早就知道大明的這個老婆並不簡單,但也沒想到會恐怖到這種地步,真難想像她給人印象柔弱的身體裡,是如何潛藏著這麼驚人的爆發力。

「糟糕!」剛剛詩函確實是被嚇的不輕,進而導致魔力失控,結果失控的力量湧向導火線伊達的週遭爆發開來,才導致這個龍捲風的誕生。

詩函知道自己目前的力量,並不是普通人血肉之軀所承受的起的,所以舉起雙手一分,立刻試圖散去失控的力量。

然而,詩函還是太小看了伊達。

這個龍捲風是因為詩函的力量所引爆出來的,所以並不會對詩函造成任何影響,換句話說,詩函是最靠近這個龍捲風的人。當詩函把龍捲風的威力散去大半時,數十道凜冽的刀氣立刻從龍捲風中破出,把威力大減的龍捲風直接切碎。

但是在龍捲風附近的詩函可就糟了,當時她正專心的處裡失控的力量,防禦能力完全等於零,只能眼睜睜的看著數道刀氣往自己身上招呼過來,連避也避不了。

就算詩函的實力再厲害,但她的身體到底也只是個凡人之軀,可不像大明擁有那麼恐怖的不死之身和復原力。而且從這些刀氣的勁道和速度來看,隨便一刀就能將詩函柔弱的身體斬成兩段,說什麼詩函也經不起這攻擊。

雖然處在死亡陰影的壟罩下,但是詩函的心裡並沒有感到絲毫慌亂,畢竟她從小到大已經遭受過許多次的暗殺和綁票,對這種感覺並不陌生。

詩函以前遇到這種事只是默然的承受,並不太在意自己的死活。但現在不同,她遇到了大明,而且幸福的日子才開始過沒多久,詩函並不想就這麼結束一切。所以此刻,詩函想活下去的意願比任何人都強烈。

詩函聚集雙手上殘存的些許風之力,用力往前一推打出一道薄薄的風牆,不過這麼微弱的風牆並不可能擋下刀氣攻擊,僅是令刀氣一滯後就被斬碎。

但光這樣就夠了。牧童和無痕把握住這短短的一刻,兩柄絕世天劍同時出鞘,霎那間劍影漫天飛舞,把攻擊詩函的刀氣盡數化解掉。

隨後兩人搶身到詩函前提劍護著她,連阿呆也變回大白老虎的樣,擋在最前面發出低沉的嘶吼聲。因為從消失龍捲風裡,出現了一個蠻危險的傢伙。

那傢伙外表是人型,身高約兩米,全身覆蓋著造型奇特的金屬鎧甲,連臉部也帶著一張銀鬼面。最特別的是那傢伙雙手各持一把寬厚大刀,從刀上散發的氣勢看來,就是這傢伙發出刀氣打破龍捲風的。

而在它腳邊,伊達正趴跪在地上劇烈的咳嗽著,不管他身體訓練的在怎樣強壯,在剛剛那種險惡的壓力下也依然支撐不了多久。幸好後來龍捲風內的壓力突然消減掉大半,讓他得以招喚出自己的式神「雙刀鬼武者」將這龍捲風破去,不然此刻他是趴在地上起不來了。

看到雙刀鬼武者耀武揚威的模樣,阿呆怒吼一聲後化身成人虎撲上。大明是它老大,詩函是他老大的女人,而這傢伙居然敢在自己眼前傷害老大的女人,簡直是活膩了。

看到白色人虎氣勢兇猛的撲來,鬼武者擺出雙刀一前一後的姿勢迎上,迴旋一斬後,刀與拳頭撞擊出刺耳的爆裂聲。然而一照面,阿呆就稍微落了下風,它的拳頭被雙刀劃出一條血痕,血滴正沿著雙刀的刀鋒滑落。

「好傢伙!阿呆的拳頭上包覆著類似硬氣功的氣勁,它的刀居然能傷到阿呆。」牧童略為訝異的說著。

拳頭上的皮外傷對阿呆並沒有什麼影響,反倒是鮮血激起阿呆的凶性,狂暴之氣劇增,打起來一副完全不要命的樣子。而雙刀鬼武者本身的攻擊模式也是採取大開大闔,極為霸道的路線。兩個專走剛猛的傢伙打在一起,那氣勢激烈到風雲為之色變,星月黯淡無光。

「雙刀!回來。」緩過氣來的伊達立刻招回雙刀鬼武者。當時伊達被困在龍捲風內,不知道詩函遭襲那一幕,所以不明白雙方怎會突然打起來。

鬼武者被阿呆激起了殺性,伊達喝了好幾聲後才不甘的退回去。而打算追擊過去的阿呆也被詩函冷喝一聲,頓時回復神志一清,乖乖的回到牧童身邊。就某方面來說,詩函比大明還要可怕,搞的一家大小的荒獸們和阿呆,都相當的「敬畏」她。

「妳…妳到底是誰?」在伊達的認知裡,詩函只是一個平凡的千金大小姐,絕不可能擁有這麼恐怖的力量。但是那張美麗的容貌自己絕對不會記錯,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警告你這死變態,不要隨隨便便的把本小姐的照片待在身上,不然下次我就要你好看。」詩函氣鼓鼓的說著,手上還拿著那些照片。

「您真的是大小姐?」伊達看到詩函氣憤的模樣和回答,反而更確信她就是林詩函。自己剛剛的舉動是太唐突了一點,小女生會被嚇到是很正常的。

「首先第一點、我不認識你,所以不要大小姐大小姐的叫我。第二、我就是我,並不需要向你證明什麼。第三、這些照片是未經我同意就拍攝的,所以我要沒收。」

「如果妳真的是大小姐,就請跟我去見林先生吧,他下午剛到。我想,他應該不知道您在這裡的事才對。」

「我爸也來了!他來做什麼。」詩函疑惑的說。

「那不是重點,重點是林先生恐怕也不知道您這一身超乎尋常的實力吧。」伊達冷靜下來後,腦袋的思路也變的異常清晰,他覺得詩函身上隱藏著許多連她父母也不知道的秘密。

「那是我自己的私事,我想你管不著。」詩函沒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樣,她目前還沒準備好讓父母知道她的事,或者能瞞一輩子最好。

「不,我想林先生會很有興趣知道才對。」

「知道又怎樣,我是他女兒,頂多被唸上幾句。而且……你認為我真的會這樣讓你乖乖的去告密嗎?」詩函話才說完,牧童、阿呆和無痕三人立刻散開,盤據四方包圍住伊達和雙刀鬼武者。

「您想滅口?」伊達看這陣式就知道自己決討好不到哪去,而且他也不打算動手,自己生來是為詩函而活,死在她手上也不是什麼難以接受的事。只是接觸詩函越久,伊達越不了解詩函這個人。

「事情沒那麼嚴重,只是剛好我對記憶抹煞這類法術蠻熟的,所以要請你忘了今晚的事。」詩函微笑的說。但那可是會讓人背脊發冷的微笑,就像大明說的,那是小惡魔的微笑。

「不過……在那之前,我有些事要問清楚。」詩函還沒忘記此行的目的。「你今天會找上我們絕不是巧合或偶然,你原先的打算是什麼?」詩函收斂起笑容,全身散發出令人莫名敬畏的高傲氣勢。在詩函這股氣勢之前,伊達不自覺的全招了。

「其實也沒什麼。隱星向來對日月兩派的實力多少也有一定程度的了解,但是對這個突然冒出來的明月御主所知卻是一片空白,後天的武鬥會上他肯定會是最大的變數,所以我才接近你們看是否能收集到些情報。因為在今天的會議上,您和他之間親暱的神情是騙不了人的,關係肯定非比尋常,所以我才找上您……」

說到這,伊達才省悟了些什麼,大聲叫著說:「天啊!他不會就是和您訂婚的那個死胖子吧──」這時伊達肩膀被人一拍,接著傳來聲音說:「呃……不好意思,那就是本人我。」

別說伊達被嚇了一跳,詩函等人也是大吃一驚:「老公!?你怎麼來了。」

來者正是大明。他原本和長老們設宴招待一些和明月關係較為親密的訪客,但中途他忽然一陣心驚膽跳,感應到詩函正遭受到生命危險,因此顧不得壓抑力量,瞬間就消失在會場中,留下滿臉錯愕的眾人。

不過當大明趕到現場時,也正是牧童和無痕出手的時候。知道詩函沒危險後,大明就隱身在一旁觀看事情的發展,直到現在才出來。因為剛剛詩函搞出的龍捲風驚動了全島,現在有許多人往這來了,所以大明要出來提醒一下。

雙刀鬼武者也到這時才注意到旁邊多一個陌生人出來,出於本能,鬼武者左手手起刀落,往大明胸口斬下。大明看也不看,隨手伸出中指和食指就把刀鋒夾住,然後轉頭瞄了鬼武者一眼。

光是這一瞄,就讓鬼武者嚇的魂飛魄散,連雙刀也拿不穩。因為這隻雙刀鬼武者是金、風、光雷複合屬性的荒獸,荒獸拿刀砍向獸王,自然與找死無異。

不過大明現在沒心情收了它,反而對著詩函他們說:「有事先離開再說,妳剛剛搞那麼轟轟烈烈,全島上的人都知道了。」

「傻小子……我不是千萬警告過你別使用力量嘛。」牧童嘆氣的說。看大明出現的速度和接刀的手法,就知道他破戒了。

「詩函有危險,我當然不能坐視不管。而且到現在,我也沒感覺到身體有任何不適啊……」話才剛說完,大明的眼睛馬上變的黯淡無光,身體也顯的搖搖欲墬,多虧即時趕來的深藍扶住了他。

「快把他帶回去!」牧童幾乎是用吼的。然而這只是暴風雨的前兆,真正危險的還在後頭。詩函和無痕心裡可比牧童更焦急萬分,立刻帶著大明回到暫住的小木屋裡,連伊達的事也不管了。

看著眼前莫名奇妙發生的一切,伊達都傻了,直到詩函等離開後才回神過來。

發生了什麼事?伊達到現在還是一頭霧水,但這時以有腳步聲接近,伊達也趕緊招回雙刀鬼武者後離開現場。徒留下滿腹疑雲,和被破壞的慘不忍睹的現場。


為了尋找突然失蹤的大明,美幸回到大明等居住的小木屋附近。只是看到小木屋裡一片漆黑,美幸一陣沒由來的失望。

就在美幸要離開時,小木屋裡傳來一聲怒吼留下了她的腳步。那聽起來像是老虎的吼聲,但不可能啊,島上又沒老虎出沒。

在好奇心的驅使下,美幸進到了小木屋,這才發覺樓上似乎有人在,只是不知道做什麼,乒乒碰碰的很吵,其中還不時夾雜著人聲交談。美幸上到樓去,找到了那間吵雜的房間,然後打開電燈,然後看到了她永生難忘的一幕。

在房間的床上躺著一個怪異的人型物體,美幸不知道要怎麼去形容他。那東西有著藍色的長髮,但披頭散髮的樣子讓人看不清長相,他的手和腳長滿了深藍色的鱗片,一閃一閃的發出宛如寶石的色澤,而且還有光看就令人發寒的尖銳爪子。

那人型物體好像很痛苦似的,一直扭動著身體,美幸聽到的雜音就是他的手腳敲擊牆壁或地板所發出來的。而此刻,美幸看到詩函和無痕正用力的按住他的雙手,阿呆和牧童則死命按住他的下半身和雙腳,但效果並不怎麼明顯。

這時詩函看到美幸進來,也沒說什麼,只是跟深藍說了一句:「深藍,麻煩妳去佈下結界,千萬不要讓任何人進來。」

深藍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聽從了詩函的話。她知道王的情況十分不妙,雖然王不會死,但那種完全野性化的狀態更糟糕,深藍不喜歡那種狀態,因為那表示誰也無法和王溝通,自己也不例外。

美幸看到了詩函一臉憂愁的樣子,心裡的不安感越來越重,最後……她看到了那個人型物體的臉孔,那是她在熟悉不過的容顏了,在多少孤獨的夜晚裡,就是這張臉伴隨著她渡過著。那是大明………

美幸捂著嘴,才沒讓自己叫出來。她一開確實是被大明的模樣嚇到,但看了一會後,眼淚卻無法控制的湧出。大明的臉孔嚴重的扭曲在一起,似乎在承受莫大的痛苦,而他本人似乎已經是神智不清了,完全憑著身體的本能在動作。看到大明這樣子,美幸的心好痛。

「會害怕嗎?這才是這小子的真面目,他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看到他這樣子,妳還會繼續喜歡他嗎?害怕的話就快逃跑吧,逃的越遠越好,因為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已經是我所不能預測的了。」牧童很冷靜的說著,但美幸沒做出任何動作回應他的話,只是默默地站在原地流淚。

突然大明的身體一陣彈動,差點甩開詩函他們幾人,牧童急著大喊:「死阿呆!給我壓好。媽的!手腳部分的獸化狀態開始往身體擴散了,擴散到全身就真的沒救了。」阿呆也大吼一聲回去,它已經盡全力了。

「用老辦法行不通嗎?」詩函用力地按住大明手臂問。

牧童搖了搖頭回答:「那方法只能治標,不能治本。現在情況演變成這種地步,已經沒有用了。」

「那怎麼辦!?」無痕急的都快哭了。

「祈禱吧,希望這小子能挺下去。如果他挺不下去,那麼這裡所有的人只有死路一條。而我們,將會是最先死的一個………」牧童知道如果大明的力量全面爆發出來,這個世界上絕不可能有東西能抵擋的住。但事情演變至此,他也已經無能為力。

詩函好恨,恨自己如果不是一時大意,大明就不用冒著這個危險,可現在說什麼都太晚了。或許……或許還有一個人有辦法。

「侍劍姊……妳有聽到嗎?無論如何都請妳出來吧!請妳幫幫大明。」詩函抱著大明的右手臂,哭了。

不知是不是侍劍聆聽到了詩函的請求,或者是侍劍察覺到大明糟糕至極的狀況。總之當許久不見的白衣麗人,身影翩翩出現在室內時,眾人心中不由得泛起了一絲希望。

「才幾天不見而已,怎會搞成這樣子。」看到大明的情況,侍劍也皺起了眉頭。大明身體獸化的部份已經佔了身體的一半,在這樣下去肯定沒救。

「都是我的錯,妳要怎麼罵我都行,但妳先救救他吧。」詩函哭著說。

「把眼淚擦乾,這時候哭沒有任何用處。現在我只有盡力試看看,其他的我就不能保證了。」說完,侍劍來到詩函身邊。侍劍將雙手沒入大明的右手掌心之中,隨後緩緩抽出蒼冥巨大的劍身,盡管紫雷烈火纏繞於劍身上不散,但這些對侍劍並不會造成影響。

「現在就賭看看蒼冥的威力,能否將絕狂暴的力量給壓下去。如果運氣好,大概能抑制住獸化的速度,失敗的話就會加速其爆發。然而不管成功與否,大明絕對會比現在還要痛苦上千萬倍,兩股舉世無敵的力量以他身體為戰場鬥爭,那滋味絕不好受,不過他反正都意識不清了,差不到哪去。」

「把他手腳壓好。」侍劍交代完後高舉著蒼冥,並且深吸了一口氣。接著侍劍將蒼冥倒轉,筆直的往大明胸口插進去。

在蒼冥刺進大明的胸口時,大明的身體整個猛烈地彈了起來,在眾人裡以詩函的力氣最弱,所以一個拿捏不住馬上被甩開。眼看著失控的右手爪就要侍劍身上抓去,美幸在也無法保持沉默,撲過來死命地抱著大明的右手不放,隨後詩函立刻也上前,集兩女之力好不容易才把這隻該死的右手壓制住。

「不管怎麼樣,我只要你醒來就好。」美幸抱著大明的手腕流淚著。她現在的心底一團亂,連她自己也不知是好。但不管如何,她此刻只希望大明能脫離險境,清醒過來。

時間也不知過去多久,也許是一分鐘,或者是一小時,大家現在只覺得度日如年,為什麼時間總是那麼漫長。在這段時間裡,大明掙扎的是越來越厲害,侍劍的表情也顯的越來越吃力,連詩函他們也能感覺到大明那身體裡不斷累積的恐怖力量,隨時都有可能爆發出來。

「你們都快走吧!我還能壓住一陣子。我跟你們不同,如果有危險,我最多鑽回大明的身體裡去。」侍劍也知道情況越來越不妙,於是開口勸其他人先離開。

「妳要我到哪去呢?丟下大明獨自一人逃跑嗎?妳以為我做得到嗎?」詩函喃喃自語的唸著:「雖然這段時間很短暫,但我真的過的很幸福。我從不後悔和大明相遇,就算現在就會死去也一樣。老公,你聽的到嗎,我是真的真的很愛你的喔。」

然後……奇蹟發生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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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 疫病元素


就在詩函話說完不久後,大明的身體忽然開始慢慢地安靜下來,而且全身原本深藍色的鱗片也盡數轉為銀藍。這時眾人全把眼光看向侍劍,迫切的想知道發生什麼事。

「不用看我,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大明的身體裡有某種東西突然開始吞食絕和蒼冥的力量。」侍劍額頭上也開始流冷汗,因為她感到蒼冥的力量越來越衰弱。她實在想不通,這世上還有什麼力量能凌駕這兩者之上。

「意思是,大明沒事了嗎?」詩函欣喜若狂的問。

「照理說,是這樣沒錯。但至於是什麼原因,我就不知道了。」侍劍事實上頗為擔憂,因為在這樣下去,大明最後會連一絲力量都不剩,幸好那東西在吸完絕和蒼冥大部分的力量後就自動停止消失,侍劍這才鬆了一口氣。「如果硬要說,我也只能說是奇蹟出現了。」

大明現在身上的獸化侵蝕已經停止,身體也安靜了下來,而且鱗片也變回原有的深藍色,一切看來都回復了正常。但看著大明的身體已經超過百分之六十五完全獸化,大家的心情都輕鬆不起來。

「這次是因為奇蹟發生救了回來,那下次呢?身體的獸化都擴散成這樣了,誰能保證下次還有沒有救。」牧童搖了搖頭說,而這同時也是在場所有人心中揮之不去的憂慮。


等大明完全安靜下來並且沉睡去時,外面天都快亮了。詩函它們經過一夜的折騰,也已經累到無力回自己的房間去,就這樣東倒西歪的睡了一地。而這棟小木屋從昨晚就被深藍製造出的水幕包覆住,任誰也進不來,眾人就這樣一直昏睡到傍晚。

「發……發生了什麼事?」大明剛一睜開眼睛,就覺得全身上下痠痛的要死,而且身體居然虛弱讓他自己也覺的不可思議。

好不容易大明坐起身來,卻看到詩函等人不是睡在椅子上,就是趴在地板上。而在他週遭,床也垮了,牆壁破了,地板塌了,好像經過一場激戰一樣,當然大明不會知道自己就是始作俑者。他只是一頭霧水的看著,發生了什麼事?

大明這一出聲,可把詩函她們都給吵醒了。一看到大明醒來,幾個女孩子興奮的衝到他身旁又摟又抱的,令大明幾乎吃不消。他現在全身連一丁點力氣都沒有,馬上又被她們像玩具熊一樣搶來抱去,搖的他頭昏腦脹。

「先等等!有誰能告訴我發生了什麼事。我怎覺得我的身體好像被拆開過上百次,然後再重新組合一樣。」大明有氣無力的,幾乎是用呻吟的說出來。詩函她們也發現了大明這個異狀,連忙七手八腳的堆起枕頭讓他躺好。

「事實上也是如此啦。」牧童揚起手來打了個好大的呵欠。「都叫你千萬別動用到力量,可你偏偏不聽,這下自討苦吃要怪誰。」

「呃…我做了些什麼嗎?」大明忽然感到,這遍滿目瘡痍也許都是自己的傑作也說不定。他的身體早已在不知不覺間從獸化轉變回正常人的姿態,所以大明才會有這疑問。

「也沒什麼啦,只是差點完全獸化失控,殺光我們這所有的人罷了。」牧童蠻不在乎的說。

「老頭!」大明喝了一聲,因為他發現美幸就在他旁邊,他還沒有心理準備要讓美幸知道這件事,或者……大明一直都在逃避著不敢讓她知道。

「晚了啦,你發作變身時的場景人家從頭看到尾,你想在瞞也沒用了。」牧童簡簡單單一句就堵的大明說不出話來,大明甚至不敢轉頭看向美幸那邊,場面就這樣僵在那。

「我…我先回房間去。」美幸看自己讓氣氛那麼尷尬,於是有點慌張的轉身離開房間。大明想開口說些什麼,但一個字也吐不出來。

「我也去換衣服整理一下。」詩函伸手在身上拍了拍。折騰了一整晚,自己披頭散髮的形象比起瘋婆子可好不到哪去。等到詩函和美幸都出房間後,大明才深深地嘆了口氣。

「相公?」無痕略為擔憂的看著大明。大明搖了搖頭說:「我沒事。美幸她知道了也好,反正這件事我早晚都要去面對的。」

牧童拉了張椅子坐在大明床前說:「小子,回崑崙隱居吧……」


美幸回房間以後,就一直坐在床上發呆,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連詩函從浴室換好衣服出來坐在她身邊,美幸也一點都沒有發覺。

「妳在害怕?」詩函首先打破沉默發言。美幸的表情顯的略為一驚,但並沒有轉頭看向詩函,而是盯著地板說:「妳們,從很早以前就知道了吧。我是指……大明那模樣的事。」

詩函也沒否認,很直接的點了點頭:「嗯,從他身體產生變化的那天起,我就已經知道了。」

「是嗎……這種事你們早就知道了,只有我不知。看來我在大明心中,真的一點份量都沒有。」美幸的神情顯的相當地黯然。她在意的不是大明那樣子的事,而是大明居然一直瞞著她沒說。

「小傻瓜,別胡思亂想了。」詩函伸手環抱住美幸:「就是因為妳在大明的心目中很特別,所以他很害怕讓妳知道這件事。別看他變身後的模樣很恐怖,其實他的心比任何人都纖細。」

「妳們對他就不特別嗎?」美幸反問道。

「該怎麼說呢……大明之所以會變成這樣的始末我完全一清二楚,因為我當時就在他身邊,所以他並不怕我知道,而且妳看看我。」詩函將美幸的頭轉向她這邊,讓美幸看了微微嚇一跳,因為詩函黑色的瞳孔和秀髮上覆蓋著一層像大明一樣的深藍色,給人一種十分神秘夢幻的氣質感。

詩函站起來賺了一圈,笑嘻嘻的說:「這下妳知道了吧,我和大明其實都是一樣的,只是沒像他那麼恐怖,還會玩變身。至於無痕嘛……」

「老實告訴妳,無痕其實並不是人類,她頭上還有長角喔,只是藏起來沒讓妳看到而已。無痕她其實是一條龍,龍妳知道吧,就是畫裡常出現那種長長的,會在天空飛且呼風喚雨的東西……」詩函說的興高采烈的,還用手指在耳朵旁比了比,好像絲毫沒注意到美幸一臉不可置信的表情。要不是美幸相當熟悉詩函這個人,肯定會認為她已經瘋了。

「很難接受吧。」詩函突然回過身來對美幸笑了一笑。「不過這就是事實。」詩函接著又坐了下來。

「大明他……到底發生了些什麼事?」

「發生的事太多了,妳真的想知道?」聽到詩函的話,美幸迫切的點了點頭。

「那好吧,不過這會一個蠻長的故事。」詩函慢慢的從她被綁架那次開始說起。雖然夜還長的很,多的是時間讓她說完,不過等詩函回到大明房間時,也已經是快接近半夜了。

「不行,還是沒辦法。」詩函在門口就聽到大明說話的聲音,可那聲音依舊是有氣無力的樣子。

「怎麼了?」詩函推門走進去,看到躺在床上的大明臉色還是跟她離開時一樣蒼白,一點好轉的跡象也沒有。

「我天地心法運行了十幾次,但是全身一點氣力也沒有回復的跡象。我現在連一根手指頭也抬不起來,看天亮後的武鬥會要怎麼參加。」大明無奈的苦笑著。

「憑你這種身體,居然還想去參加那種激烈的比賽。」詩函擺開茶壺架式,雙手扠著腰說。她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將大明五花大綁後直接傳送回家去。

「反正是荒獸們出手又不是我,所以應該沒什麼關係。」大明有點樂天的說。

「問題是你現在連最基本的防禦能力都沒有,到了場上要拿什麼保護自己。」詩函握緊拳頭微微顫抖,額頭上也冒出了青筋,讓看了大明就覺得怕怕。

「徹一郎那老爺爺把一切都賭到我身上。如果我不能出席,怕他會心臟病發外加腦血管破裂,妳也知道,年紀大的人受不了什麼刺激……」看到詩函在瞪自己,大明趕緊閉嘴不再胡言亂語。

「這是……我唯一能替美幸做到的。」大明也不亂開玩笑,神色黯然的說出這句話。詩函見狀,也跟著沉默了下來。

「只要打贏就好了吧。」牧童坐在椅子上,並且高高拎著變成小貓的阿呆。「那麼我代表明月出席就好啦啊,反正我無聊很久了。」

「我也要去。」無痕舉著滄海。她有牟迦玀在,不管面對什麼樣的敵人她都有自信擊退,而且無痕也很久沒有大展身手了。

「你們都好好喔……人家也想要去,不過我都沒有固定搭檔。」詩函懊惱的說。由於日月星三宗都是使用式神的流派,所以參賽的基本條件就是一人一妖魔,但詩函和大明的荒獸並沒有多少聯手作戰的經驗,所以臨時湊合起來反而發揮不了威力。

「誰說沒有,妳還有我啊。憑我們兩個人……哈、哈、哈。」侍劍搖身一變變成許久不見的三頭身Q版模樣,站在詩函的肩膀上指高氣昂的說。

「侍劍姊……」詩函感動的要死,緊緊抱著侍劍不放。侍劍終於恢復以往有點脫線的個性,這是否代表著侍劍她已經走出心中的陰霾,詩函衷心的祈禱著。

「喂喂!你們……」大明想出口反對,但是並沒有任何人理他。就這樣,在大明抗議無下,敲定了詩函等人參賽的事情。

深藍造出的水幕在將小木屋包圍了一天兩夜後,終於在比賽當天早晨消失掉,讓守候在外面明月的人馬不禁松了一口氣。

由於詩函等人突然臨時要參加比賽,徹一郎等長老只好又四處奔波,趕在比賽前變動明月的出賽名單,搞的明月上下一團慌亂。等到一切好不容易都處裡好之後,比賽也差不多快開始了。

然而在這段期間,大明再也沒有看到美幸出現過。

「怎麼了,你在看什麼?」詩函走過來問,臉上似乎還有些不安。她第一次參加這種比賽,心裡難免會有些緊張。

「不,沒什麼。」大明的回答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可詩函心裡相當清楚,大明老是把眼睛瞄向門口那邊,似乎在等待某個熟悉的人影出現。

「在等美幸?」大明這點心思哪能瞞的過詩函。

「嗯。」大明也沒有否認,只是微微苦笑了一下。老婆太聰明就是有這壞處,當老公的都沒什麼秘密可言,連私房錢也藏不住。

「既然那麼在乎她,那就去把她追回來。你是個男人吧,拿出你的男子氣概來。」詩函意正嚴詞的說。

「喂喂……男子氣概是用在這地方的嘛,妳現在是叫妳老公我到外面找女人欸。」大明快昏了。他這老婆好像不太在乎他這老公一樣,把他當中秋節禮物送來送去的。說真的,內心有點受傷的感覺……

「反正我們早已經把美幸她當成自己人,又不是放你到外面拈花惹草,兩種意義不一樣啦。還是說……你在害怕?」聽到詩函最後一句,大明整個人都沉默了下來。

「以往……有很多人叫我怪物,老實說我並不在乎,但我現在很害怕這兩個字會從美幸口中說出來。」大明說這話時聲音都有些顫抖了,詩函不捨的從後面緊緊地抱住他:「你愛她,對吧。美幸在你心中的份量遠比你想像的還多,只是你到現在才發覺她對你有多重要。」

「愛……」大明遲疑了一下,將手掌在胸前輕輕覆蓋著詩函的雙手。比起大明寬大的手掌,詩函的手就顯的纖細的多了,白晰柔嫩的十分好摸。大明因為拿武器戰鬥慣了,手掌反顯的粗糙,不過對詩函來說,這雙手給她的溫暖和安全感這世界上是沒有任一雙手比的上的。

「妳說的對,我愛她。」大明臉上露出了笑容。但這句話還是讓詩函心裡稍微揪了一下,畢竟她最心愛的男人在她面前承認他愛別的女人,雖然這是她在一旁推波助瀾的結果,可詩函依然會感覺到心痛。不過,大明話還沒說完。

「但是不是妳們想像的那種男女之愛。與其說我把美幸當成情人,倒不如說我心裡一直把她當成姊姊一樣看待。我現在的心情就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弟弟一樣,心中戰戰兢兢的等著大姊姊的責罵。」

「你這人還真沒良心。人家這麼全心全意的為你付出那麼多,到後來你居然只把人家當成『姊姊』。」詩函的口氣可酸了。

「愛情這種東西又不是有付出就有回報的,感情的事,由不得人啊。譬如說我會很想抱妳,讓妳的身體為我燃起熱情,可是對美幸我就生不出半點綺念了。」

詩函在房間以外的地方臉皮還是薄的很,聽到大明說的這麼直接,整個臉頰都紅通火辣的,不禁嬌斥道:「少貧嘴了!你還是先顧好你自己吧。」詩函手中揮揚著一張白紙給大明看,那是大會剛公佈出來的對戰表。

日月星三宗一共出席二十一人,現場受理報名的有四十三人,總計參賽人數六十四人。比賽採單淘汰制,這六十四人裡只有一個能登上勝利者寶座,如果是日月星三宗以外的人奪冠,除了天文數字的獎金和珍貴的獎品外,還能享有三宗所提供的特別待遇資格。

詩函指著紙上說:「你看看,開幕第一戰就是由你出場喔。你可別第一戰就輸了,這樣對美幸和明月的長老們都交代不過去。」大明看了一眼,和他打的是一個叫做莫非斯的人,因為沒聽過,所以大明並不怎麼留意。

「這對戰表誰排的啊?我現在這副模樣,居然把我排在最引人注目的開幕戰,這下想不出名都不行了。」大明哀號著。


早上九點整,武鬥會正式開打,地點位在島上東南方的一處石臺上。這個百米見方的石臺,自古以來就是式神武鬥會的舉辦場地,其上斑駁的痕跡都是歷史留下的見證。

今天的武鬥會是整個式神大會的重頭戲所在,所以一早石臺周圍就湧現了人群佔位子。主持人廢話也不多說,介紹了一下今天的裁判後就宣佈比賽開始。

首先出場的是莫非斯。他全身包裹在黑袍下令人看不清性別長相,加上除了名字以外,出身和所學完全不詳,是個神祕到極點的神祕人物。另一方面,眾所注目的新任明月御主也即將要出場,眾人都很期待他會有什麼驚人的表現。

當大明一出現在會場時,全場立即鴉雀無聲。

大明的表現確實是很驚人,或者該說是嚇死人。因為他是奄奄一息的坐在輪椅上,然後被深藍推出來的。看到這一幕,所有的觀眾都驚訝的說不出話來。

「這次可是丟臉丟到家了,還成了國際笑話。」徹一郎幾乎掩面不敢看,而在他身邊的美幸則是滿臉擔憂的看著大明。

「真是狼狽到了極點,白痴。」被所有人都遺忘的莫非斯暗暗罵了一句。

等雙方都站立在石臺上後,裁判一聲令下宣佈比賽開始。但此時,所有人都一致不看好大明,害的一些下大注押大明贏的人紛紛扼要不已。好賭是人類的天性,尤其像這麼特殊的比賽當然不可能放過。

大明手上拿著一疊卡片,在思考著要讓誰出賽。煉獄是不用說啦,依它的個性一出來這裡人大概都要死光了。至於小雪,大明則是不想讓她參予這些打打殺殺的事,因此也不考慮。璐考妮雅在放長假,火角炎獸則是沒有什麼戰鬥力可言,看來能用的只有走刃、烏鴉天狗、夜叉和修羅了。雖然還有個深藍,但大明對她的力量了解的還不是很透徹,所以也不敢貿然讓她出手。

在大明思考的同時,莫非斯走了過來。他在距離大明身前二十公尺處停下,既沒有招喚出任何妖魔,身上也感覺不到任何的殺氣。

「那麼久不見,你居然變成這麼一副蠢樣。真讓我不知道該哭還是該笑,我們的臉都被你丟光了。」莫非斯一副相當失望的口氣,好像跟大明很熟的樣子。

「我們……認識嗎?」大明的腦海裡浮上了問號。而且聽這個莫非斯的聲音,好像是個女的才對,難道是自己那亂七八糟的桃花運又招惹到誰了嗎?

「恐懼那傢伙說的沒錯,你果然什麼都不記得了。」莫非斯嘆了口氣。聽到恐懼兩個字,大明腦內某根神經狠狠的抽動了一下,濃烈的不安感頓時湧上心頭。

莫非斯舉起手露出手指,而且手指上散發著青色的煙霧體,然後他用手指在半空中寫了幾個字:「莫非斯三個字應該寫成『莫、菲、絲』,這樣你知道我是誰了吧。」

那字體在場眾人中只有大明和深藍看的懂,因為那是荒獸們通用的獸紋。而莫菲絲三個字在獸紋中的意思,代表的就是……「疾病」。

夭壽!大明在心裡哀號著,他的運氣果然不是普通的雖,疫病元素居然挑在這時候找上門來,看自己要拿什麼去對付她。

疫病元素,大明曾經從無那邊聽過她的事,所以知道她到底有多麼恐怖。嚴格說起來,疫病元素的戰鬥力在七元素體中是倒數排名的,以大明平常的實力是很容易就能打贏她,但付出的代價將難以想像。

疫病元素如其名,是瘟疫和疾病的掌控者,所到之處必會有傳染病流傳開來。如果她願意,許多種未知的致命性病毒會隨風、水脈或特殊的感染方式散佈到全世界,有生命的東西會得病、金屬會腐化、山岩會遭侵蝕、江海會遭到污染。

絕的破壞模式是以最強的力量,宛如百萬核彈齊爆的姿態直接橫掃過境。相比起來,疫病的破壞模式雖然緩慢,卻是最扎實的。如果大明真的和疫病打了起來,天曉得她會不會把所有的病毒亂灑一通,大明或許會因為體質關係會不受病毒影響,但其他人就不敢保證了,搞不好世界末日因此到來也說不定。

「深藍!架起水幕包住石臺,快。」一想到疫病元素會傳染疾病的特性,大明第一時間讓深藍張開水幕。雖然不知有沒有用,但多少拖延點時間也好。

看到大明滿臉戒備的神情,莫菲絲仍是不疾不徐的說:「不用這麼慌張,我將身體包覆的很好,所以不會有疾病傳染出來。不過剛才我用來寫字的青煙是一點點感冒病毒,在場的要躺上幾天是免不了。」

「妳到底有有什麼目的!?」大明萬萬沒想到疫病元素會找上自己。以他目前的身體狀態,打起來的話百分之百沒勝算。

「沒什麼目的。我只是前天晚上恰巧感覺到你的力量失控,所以順便過來看看你現在的樣子而已。可怎也想不到,昔日縱橫天下的絕,居然會落魄成這樣子,可真謂是風水輪流轉啊。」

「你不是來找我打架的?」大明心想,這個元素體怎會那麼好說話?

「別把我和狂怒那滿腦子裡只有戰鬥的呆子相提並論,而且要打贏現在的你很容易,但那並沒有任何意義可言。對我們來說,現在的你……還太嫩了點。」

雖然大明很想反駁,但莫菲絲說的是實話,他也只能無奈的接受。

「你是打敗了狂怒沒錯,但如果你力量夠成熟的話,根本不會搞到今天這樣。狂怒那傢伙的腦袋跟單細胞的草履蟲一樣,凡事只會硬碰硬,會輸也是必然的,打贏這種傢伙我想沒什麼好得意。」

「我又沒得意。」大明嘟著嘴小聲說,他想不通事情怎會變成莫菲絲在對他訓話。

「算了,跟你說那麼多已沒用。狂怒那傢伙被你封印了也好,省的他出來四處搗亂後還要我們幫他收拾爛攤子。」莫菲絲和狂怒關係似乎不怎麼好,對他的死活好像不聞不問的。

「那你們對我有什麼打算?」大明也糊塗了,既然莫菲絲不跟他打,那他們之間的關係是算怎樣,朋友?還是敵人?

「沒什麼打算,畢竟時間還沒到。七元素體的存在不是毫沒理由的,時機一到,命運自然會指引我們該走的方向。不過在此之前,嘿嘿嘿……」莫菲絲的笑聲突然變的好陰險,讓大明不自覺的竄起雞皮疙瘩。

「當初你以一敵六打的我們狼狽至極,那時是何等的威風凜凜,可你現在……。我不趁你現在力量衰落的時候討一些回來,我才是傻瓜。」

媽的!這傢伙果然還在記恨。大明暗罵一聲,同時手上緊抓著煉獄的卡片。因為只有煉獄身上的熾焰能燒化萬物不受疫病影響,其他的荒獸就不能保證了。雖然大明並不確定自己是否控制的了煉獄,但這時候他也只有拼了。

「怎了,臉色那麼難看?發生了什麼事。」牧童看到詩函和無痕同時色變,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再看看被包覆在水幕內的大明,心中頓感不妙。

「裡面那個人……是疫病元素體。」詩函緊張的說。要不是大明在三告誡疫病的恐怖之處,她和無痕早就衝進去水幕裡了。以大明目前的身體狀況要和疫病打,她如論如何也放心不下。

「不會吧!又一個元素體!?」牧童聞言大吃一驚。大明這小子前天才脫離了險境,現在又馬上步入絕境,倒楣也不是倒到這種地步吧。狂怒元素的恐怖尚在心頭,這下又來個名字更討厭的疫病元素,牧童都不知這劫該怎麼過了。

「那麼一起上去出手秒了她。」牧童想要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姿展開襲擊,說不定還有一絲希望。但詩函搖了搖頭,向他解釋了疫病元素的可怕。

「怎會有這種傢伙,她根本就是單純為滅世而存在的。」牧童恨恨的說,同時腦中飛快的尋思解決之道。

「她們……是你的老婆吧,想不到你眼光還不錯。」莫菲絲舉手點了點詩函他們所在的方向。因為她們身體裡有絕的力量,所以莫菲絲感應的到,至於詩函倆臉上的小小偽裝,自然瞞不過莫菲絲這種級數的人。

「如果妳敢對她們出手,我會讓妳知道什麼叫生不如死。」看到莫菲絲盯上了詩函她們,大明馬上怒火騰起,原本虛弱的身體也立刻湧出力量,恐怖的氣勢馬上席捲了莫菲絲全身。

「總算有點絕的樣子了,看來她們是『逆鱗』沒錯。」莫菲絲喃喃自語的唸著,她還不把大明的這點威脅放在眼裡。但是,大明已經快陷入暴走狀態了。

「莫、菲、絲。」






一百 鬼神降臨
因為有必須要保護的東西,所以能發揮出更強的力量嗎……

感受到大明身上突然爆發出的力量,莫菲絲感到有些迷惘了。

當初絕就是抱著這種心態,所以他發揮出以往從所未見的絕對威力,一舉打倒了其他六個元素體。只是……到底什麼是需要保護的,我有這種東西嗎……

「你這傢伙,要打就直接衝著我來,別去動她們。」大明沉聲喝著。目前身體的力量已快回復以往的水準,大明有絕對的自信和莫菲絲一拼,但只是怕她將矛頭轉向詩函她們。

「放心吧,我現在還不會對她們出手。」縱然心中有所迷惘,莫菲絲還是維持一貫冷靜深沉的語調。

「同樣的錯誤我們不會再犯第二次,不過狂怒例外啦,它向來不知道何謂記取教訓。上一次我們就是碰觸到絕的『逆鱗』,結果六個全被打的重傷沉眠,所以說什麼我們再也不會去碰逆鱗。」

說是這樣說,但莫菲絲心下卻另打主意,也許她能好好的利用這兩個女孩。雖然這兩個女孩會讓絕變的更強,但相對的也會變成絕的弱點,就看她怎麼用了。

大明一聽,氣勢頓時弱了三分。他實在不懂這傢伙到底在打什麼主意……

「倒是有件事,你大概會有興趣。前天感應到你力量的人可不只我,接著還來了兩個天人,說他們是什麼三聖靈的手下,不過他們倆個的態度讓我很不爽,所以我直接把他們宰了練成天屍,這下送給你玩玩吧。」

也不見莫菲絲有任何動作,青黑色的煙霧就自動從她身上散出,如同乾冰的白煙一樣鋪滿她周圍一地。從煙霧裡,兩個人影狀的東西緩緩的爬了上來,有若從地獄闖出的惡鬼般。

因為大明和莫菲絲聊的太久,而且被淡藍的水幕擋著什麼也聽不到,所以在場的觀眾早已有些不耐。這下看莫菲絲叫出了東西,紛紛鼓譟了起來,但沒多久全場又立刻安靜無聲。

那兩個天人分別為一男一女,穿著和夢無涯、太昊等極為相似。男的全身多半腐朽露出白骨,化為半液態的腐肉還慢慢的滴落在地上。女的雖然維持著姣好的容貌和身體,但那紫黑色的嘴唇和眼影,加上比牛奶還蒼白的臉龐,更令人有股說不出的妖異美感。

「不錯吧,這些日子我看了不少人類的電視電影,給了我不少啟發。人類這物種雖然脆弱,但想像力十分豐富。如果時候真的到了,我會很樂意把他們心中的恐懼化成現實。」

「殺都殺了!何必死後還這樣玩弄他們的屍體。」大明雖然對三聖靈不抱持著任何好感,但是更討厭莫菲絲的這種做法。

「天人這種東西,並不是傷害肉體就會死的,只要靈魂存在,他們就可以無限制的重生。我不過是把他們的靈魂禁錮在身體裡,連同身體一起腐化,要徹底折磨天人,沒有比這更好的方法了」

大明耳朵一陣刺痛,因為他聽到從屍體內發出的淒涼吶喊,那是發自靈魂深處的悲慟。在場觀眾也聽到了這股聲音,雖然深藍的水幕阻消去一半的威力,但那從地獄傳出來的哀嚎仍壓的大多數的人喘不過氣來。

他們心裡只是想著,這個莫非斯到底是什麼來歷。

幾個來自高野密宗的修行僧甚至開始唱誦起經文來,因為他們感覺到眼前的東西,是完全不屬於人世間的妖物。

「變態!妳這傢伙的作為比起惡魔還要更令人憎恨。」大明心情越發激動,他內中從未試過這麼去痛恨一個人。

「不不……,人類杜撰出的惡魔只是小兒科而已。我『們』,才是真正的惡魔。」莫菲絲特別強調「們」這個字,表示大明和他們都是一樣的。

「去死啦!煉獄,把他們全給我燒了。」大明憤怒的擲出手上的卡片。彷彿在回應大明心中的怒火,煉獄的卡片在半空中燃燒起來,而且火勢越來越旺,形成一枚大火球的模樣直撲莫菲絲和兩具天屍。

莫菲絲身形詭異的直直向後滑退數十公尺,而兩具天屍也已不符外貌的迅捷動作分左右跳開,讓火球直接擊中地板打不到人。

火球擊中地板後整個碎散了開來,不過非旦沒有熄滅,反而燃燒的更加熾烈,火焰也由紅轉白。沒多久,火焰就把附近石板全都融化成岩漿。

「唉呀呀,要玩火球也玩的好一點,少說也得有這種程度才能出來見人。」莫菲絲揄耶的說,並且身前還冒起一枚半人大小的青色火球。接著莫菲絲輕輕一推,青色火球就往大明方向疾射。

但在飛經那片熔岩時,突然從熔岩中冒出一隻燃著的石頭巨手,輕而易舉的就抓住那枚青色火球。接著巨手一握,硬生生的將那枚青色火球握碎,帶著疫病的青色火燄也被白色的熾火所吞食。

慢慢地,煉獄白色的巨大身影自熔岩中騰起。而煉獄身上那驚人的狂霸威勢也隨著擴散全場,還隱約將天屍帶來的恐怖感蓋過。

忽然發生這種狀況,莫菲絲也是頗感意外。她默默的在一旁採取旁觀,讓天屍警戒的在煉獄身旁游走著。既然這種比賽鬥的是手下的妖魔鬼怪,她就陪大明玩一玩。

本來台上的兩具天屍已經讓眾人心驚不已,這下再出來一隻聲勢更威的火焰石巨人,大家看的都傻眼了。尤其是日星兩派門下俱在納悶,明月何時得到一隻這麼可怕的式神,不過別說他們不明白,明月門下的弟子也是被嚇的不清。

現在明月的長老們都明白當初徹一郎為何力排眾議,堅持要讓一個與三家毫無血緣,甚至不是日本人的外人坐上御主這個位置,果然有他的道理。只要有這隻式神在,全天下恐再難逢敵手。

先前不怎麼重視大明的長老們,這下也想辦法開始想辦法要拉攏他了。和三家毫無血緣這不是問題,生下來的孩子有就好了,許多長老都動起了和當初徹一郎一樣的念頭。這時他們才恍然大悟,徹一郎為什麼捨的自己的寶貝孫女親自去服侍御主,不禁扼要自己晚了一步動作。

「叫我出來作什麼?」煉獄的口氣有點不爽。它正忙著組建它的炎魔軍團,忙到團團轉,而大明居然就這麼一聲不吭的叫它出來,害它事情都要重作了。如果大明不給它個交代,煉獄肯定當場發飆。

「打架啦!」大明隨口應了一聲。

說到打架,煉獄眼睛都放光了,忙放聲說:「好啊好啊!來,這次要怎麼打。」

「不是我,是你旁邊那兩個。」大明用手指點了點。

「跟兩個死屍!你有沒有搞錯。」煉獄不屑的說。

這時那男天屍舉起寶劍,縱身往煉獄砍去,煉獄看都不看,隨便揮了一拳回去。不料一聲金石交擊響後,居然是煉獄退了一步,而那男天屍安然無恙的落在地下,立刻採取第二波攻勢。

「不錯嘛。」煉獄被引發了興趣,也開始和認真的和男天屍打了起來。

男天屍的動作和速度已是肉眼難辨,而煉獄居然比他更快。短短一分鐘之內,兩人拳劍交鋒以破萬次,在場大部分的觀眾只有聽見噹噹噹的交擊聲,根本看不見他們的動作。牧童和無痕還跟的上,但詩函就看的頭昏眼花了。

男天人繞著煉獄的周圍遊鬥,但煉獄防守極嚴全無漏洞,偶爾還能發出極為凌厲的反擊,好險幾次都被男天屍躲過。男天屍手上的寶劍雖非凡鐵,但和煉獄砍久了也是一片通紅,不過他早已是死屍沒了知覺,不然肯定握不住。

莫菲絲看只有一隻天屍不足以取勝,於是讓另一隻女天屍也加入戰局。女天屍張口一聲嚎叫,舞起十幾條彩帶迎上。那彩帶不知何物所織,碰上煉獄的熾火居然不會引燃。

在彩帶的牽制下,煉獄的動作變的有些遲滯,但煉獄實戰經驗何等豐富,還不至於為此手忙腳亂。反倒是兩具天屍一直圍在煉獄身邊,身體都被烤的有些焦臭了。

看到這樣,莫菲絲只是喃喃唸著:「屬性被剋,看來也不用打了。」

莫菲絲試驗煉製天屍不過一日,腦中有很多耗時的強化辦法都用不上,頂多也只能讓這兩具天屍發揮出全部的潛力。雖然兩具天屍身上都帶奇毒,但遇上了煉獄這種怪傢伙,卻是連一點用處都沒有。

「就地取材的東西果然沒什麼用處,不過也算有點收穫,下次在改進吧。」莫菲絲話裡完全聽不出一絲失望之意,她很純粹的把這場比賽當成一種實驗。

這時男女天屍各使出絕招。男的手上寶劍光芒四射,劍氣縱衡,在空中劃出個十字往煉獄劈下。女的則是將十幾條彩帶捲成矛槍狀,並挾帶著大量的尖銳寒冰往煉獄爆射。

雖然這兩個天人原本實力就不弱,經過莫菲絲激發後更是大增,但奈何級數還是相差煉獄太多。只見煉獄雙手懷抱在胸,然後猛喝一聲,全身隨即張成「大」字型,一股熱辣的氣勁也跟著爆炸開來。男天屍的劍碎,女天屍的彩帶化為灰燼,然後瞬間兩具天屍就被煉獄張手握住,在掙扎中被燒的灰都不剩,連同那已腐化的靈魂一起……

煉獄這一氣爆,連深藍的水幕也承受不住,水幕就像氣球被灌爆一樣破裂掉,被高溫直接化成水蒸汽。也多虧了深藍的水幕緩衝,在場眾人免去被烤成乾屍的命運,但也熱昏的一大片。

沒有了水幕的遮掩,煉獄手握兩具天屍高舉狂吼的暴戾模樣,深深的衝擊眾人的心理,那是永遠揮之不去的夢魘……

「絕,那我們下次見吧。」莫菲絲淡淡說完,身影直接消失在場上。

「煉獄!你也給我回來。」大明對煉獄一招手,趕緊趁它還沒惹出更大的麻煩前把它收回來。煉獄不甘心的一吼,身體就像快熄滅的火堆一樣,慢慢的消失在半空中,剩下一張卡片飛回大明身邊,大明左手一夾,然後喘了好大一口氣,幸好沒出什麼大亂子。

「勝者。明月,御堂三郎。」這場比賽勝負已分,裁判們也立即做下宣判。只是因為賽程太過於驚心動魄,觀眾們誰也歡呼不出來。

「深藍,妳能把臺上留下的穢物都給淨化掉嗎。」大明還是擔心莫菲絲會留下「禮物」給他,讓深藍這麼做還是比較保險一點。

深藍點了點頭,然後右手指向天際。只見天上明明萬里無雲,卻落下了絲絲小雨,地上煉獄所留下的熔岩,也因這場雨冷卻下來,發出了陣陣的白霧。

大明就在小雨中,坐在輪椅上慢慢的被深藍推回去。直到大明的身影消失後,群眾中才爆起歡呼聲。


因為開幕戰給人的印象太過深刻,所以接下來的對戰反而顯的不怎麼精采。

牧童的對手是個陰陽師,使役著一種叫做朧車的妖魔。話說日本平安時代有個貴族喜歡以牛車殺人為樂,但某日牛車撞上大樹碎裂,貴族也慘死在其中,車輪因染了太多血而變成妖魔,就是後來的朧車。

朧車外觀是一雙大木車輪,還纏繞著青綠色的火燄,移動速度不但快,而且衝擊的力道也不可小覷。但可惜,它遇上了阿呆。

牧童連出手都不必,阿呆三兩下就把朧車踩在腳下當獨輪車玩,任憑那陰陽師法術施盡也是無力回天,只好忿忿然的認輸。

無痕和牟迦玀的對手則是一隻河童,在一人一獸面前大玩水系術法。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選河童參賽,但在無痕和牟迦玀面前玩水,無異是自找死路。當無痕解決河童下來時,它主人還一副不可置信的模樣。

詩函和侍劍就比較特別,她們遇上了隱星的一個少女,姓是役小角。

「役小角……」大明把這名字默唸了幾次,總覺得好像在哪聽過一樣。大明發悶的同時,也不知是何緣故,他身邊的女孩子好像變多了點,原本看熟的隨行人員這下全都換成女的。

只是這些女孩卻有意無意的排擠開無痕,不讓她坐在大明身邊。無痕性子好可以不計較,但大明臉可沉了下來,嚇退了一干女子後才得以清靜。

「她們在搞什麼鬼啊……」大明也沒想那麼多,繼續專注於詩函的比賽。大明當然不會知道,這些都是明月長老們搞出來的把戲。

「妳的實力不錯喔。」詩函微微一笑,她和侍劍都能感覺到這少女身上蘊藏著很大的靈氣。

正牌隱星的宗主的力量,在對方眼裡僅僅是不錯而已嘛……少女暗自苦笑著。

原本她在深山中專心閉關修行,讓伊達代理她的位置出席大會。但這次武鬥會的結果關係重大,她馬上從山裡被長老們請了出來,清晨時分才抵達島上。但看過開幕戰之後,她發現自己的存在有點多餘了,因為島上沒有任何式神打的贏那隻火焰怪物,包括自己在內。

打不過明月御主她也認了,可眼前的女孩對自己的評價卻讓少女有點不能接受。這一戰,少女說什麼也不想輸。少女雙手各捏印成不同的法訣,身上靈力也跟著劇增,好像有什麼東西要跑出來一樣。

「我叫役小角 靜,別人叫我靜子。我希望妳能記住這個名字,看看這場比賽完後,妳對我的評價是不是僅只有『不錯』的地步。」

「要開始嘍,侍劍姊。」詩函深吸了一口氣後在心裡默唸著,同時眼睛看向少女身後的觀眾席上,那裡正坐著伊達,還有她的父親。

「我老爸正看著呢,當女兒的可不能給他丟臉。」詩函握緊手上鑲有絕眼珠的法杖,臉上的表情也變的專注嚴肅。她是不知道伊達有沒有將她的事說給林父知曉,但那不重要,因為她父親現在正在看著。

伊達心裡也是很掙扎,他本來就一直猶豫著要不要將詩函的事說出來,而且也萬萬想不到詩函會代表明月出賽,還跟隱星真正的宗主槓上,這可真的叫他不知如何是好,他現在都不知道該替哪一邊加油了。

林父只是一個普通人,這次純粹是受隱星之邀來觀看而已。他笑著對伊達說:「世界之大,果真無奇不有。這次我本想帶我女兒來開開眼界的,可那ㄚ頭不知跑哪去了,四處都找不到人。」

「您女兒就在台上啊。」伊達是很想這麼跟林父說,但他不敢,誰曉得林父知道後會有什麼反應。

「役小角、役小角……。啊,我想到了。」大明雙手一拍,頓然大悟。那不是他在漫畫裡看過的名字嘛,主角是會使役前鬼和後鬼的少女,難不成……

大明才剛想到,台上的靜子身旁以聚集了大量由靈氣化成的白霧。從白霧中,有兩條人影劃破煙霧而出。那是一高一矮的兩條人影,高的人影大喝一句後,就把整個白霧都給驅散掉了。

「鬼神前鬼,在此現臨。」

雖然和大明在漫畫裡看到的形象不同,但眼前的前鬼看起來更顯的霸氣十足。矮的那名後鬼則偏向冷靜沉著,氣質和前鬼完全相反。

「真的跑出來啦……」大明看的有點呆住了。畢竟看到漫畫人物突然跑出來,這也是很正常的。事實上,役小角本來就是奈良時代有名的山岳咒術師,使役前鬼和後鬼兩隻鬼神作為護法。

「我的護法式神已經出來了,妳的呢?」面對靜子的質問,詩函只是指了指她肩膀上三頭身的侍劍。侍劍也一個翻身躍起,落到了詩函身前。

「ㄚ頭,妳不是要本大爺和這種布偶娃娃打吧。」前鬼顯的相當不悅。想他不知降服了多少妖魔鬼怪,打倒了多少強大的敵人,現在居然要他和一個布娃娃打,這像話嘛。

侍劍的回應很簡單。只是輕輕地揮了一下手上只有鉛筆長短的迷你長劍,但所發出的凜烈劍氣卻在堅硬的石版上留下了一條鴻溝,而且剛好擦過前鬼的腳邊,是很明顯的挑釁動作。

「小東西,妳會後悔的。」前鬼也被挑了火氣,一個箭步往侍劍衝去。

「前鬼,別那麼衝動。」靜子想阻止,但也已來不及了。後鬼見狀立刻跟了上去。

「金鋼角!」前鬼一喊,從右手拳頭上立刻竄出一條寶紅色的尖銳圓錐。前鬼一拳往侍劍所在的方向插去,金鋼角很容易的就插入堅印的石版裡,就像插豆腐一樣。但是這一擊威力雖猛,但並沒有擊中侍劍。

「那小東西到哪去了。」前鬼擊了個空後,發現那小東西的身影居然消失在他的視線中,他左右都看不到人。

「我在上面。」

前鬼忽然聽到頭頂上有個女子聲音傳來,接著頭頂略感微痛,急忙抬頭一看。侍劍借力一蹬,在半空中一個後翻後直接揮出三道劍氣。

前鬼直接吃了一劍,後兩劍被趕上的後鬼張開結界給擋下。因為只是比賽,侍劍並沒有下重手,前鬼只是被劍氣打的趴下,身體陷在石版埵茪w,一點傷也沒受到。

後鬼一把拉起前鬼說:「別太衝動。」前鬼負責攻擊,後鬼負責防禦和輔助,兩人在一起時會發揮出絕大的威力。

「這小東西根本是在耍著我玩,她的力量可遠不止於此,連她那外表也是假象,簡直太瞧不起人了。」前鬼恨恨的說。

「那先把她逼出原型再說。」

「正有此意。」前鬼雙手逼出金鋼角,往侍劍的方向抄去。前鬼的特性是遇強則強,先前是太大意了點。

侍劍也以手上一柄長劍迎上,雙方纏鬥在一起打的是旗鼓相當,好不熱鬧。原本對開幕戰之後比賽有些失望的觀眾們,也開始對這場比賽產生興趣了。侍劍那可愛的外表原本就引人注目,而且那小小的身體裡居然還擁有這麼強大的力量,就更加讓人好奇了。

「小東西,變回妳的真面目跟我打吧。妳這樣子,大爺我打的悶啊。」

「要我變回來行啊,就看你有多少實力了。至少,也得要能碰到我的衣角在說。」

「這可是妳說的。」前鬼金鋼角一掃逼退侍劍。後鬼等著機會很久了,一看侍劍出現空隙,雙手立刻祭起五芒咒缚。霎時侍劍周圍出現五芒星的圖案,將位於中心的她定的死死的,而以侍劍之能居然一時間還無法掙脫。

前鬼把握住機會,正想竄前補上一擊時,卻發現自己身體也變的動不了。原來詩函見情況不對,讓風化為鎖鏈綑緊了前鬼。

眼看那小東西就快掙脫出後鬼的五芒咒缚,前鬼的金鋼角突然燒起了火燄,然後脫離前鬼的拳頭往侍劍射去,這是前鬼的絕技之一「金鋼角•紅蓮斬」。

侍劍雖然及時躲過,但裙襬附近還是被燒焦了一角,氣的一張小嘴嘟的老半天高。

「嘿嘿──,這下子妳就乖乖的現出原形吧。當然,妳想說話不算話也行,本大爺不會跟妳這種小娃娃計較。」前鬼說話可得意了。

不過在台下觀看的大明知道有人要倒楣了。侍劍和詩函這對大小惡魔二人組連他都不敢惹,前鬼居然好死不死的去動侍劍,大明開始為他默哀了。

「你等下可別哭喔……」侍劍搖身一變,幻化回自己原本的樣子。

全場安靜無聲。

第一次安靜,是懼於天屍的恐怖。第二次安靜,是畏於煉獄的威勢。第三次安靜,則是驚於侍劍的美麗。

在場不分男女,全被侍劍的美麗所深深吸引住,看的是目不轉睛。那白衣勝雪,絕美的天姿容顏,不屬凡塵的高雅氣質,相信世上沒有一個畫家能用畫筆將這份美感表達出來。

「那個瘋狂大姊真的那麼有魅力嗎?」大明看到這景象,不禁轉頭問問身邊的無痕。還是自己平常看太多了,一點感覺都沒有。

「長的不錯嘛,不過打架是不分男女老幼的,就算美女也沒打折扣。勸妳那美美的臉蛋還沒受傷前,還是趕緊下臺認輸吧。」前鬼雖然微微驚艷了一下,但很快又回復正常。

「我說過,最後哭的人會是你。」侍劍豎起長劍靜靜地說。變回原形後,侍劍的長劍也變回一般的大小,散發著凜冽的寒光。

劍光一閃,侍劍這次採取了主動攻擊,前鬼揮起金鋼角格擋,不料卻揮了個空,手臂上還多出了條傷痕。接著無數劍芒爆起,將前鬼完全吞食其中。

後鬼正想過去幫忙,但一計落雷砸在他身前擋住了他的去路。詩函舉起法杖指著後鬼,挑明了你的對手是我。接下來後鬼別想說幫助前鬼,連他自己都有點自身難保,雖然詩函的攻擊不外乎落雷、火球、風刃等威力小的法術,但是那連續綿密而不絕的攻擊,連善於防禦的後鬼也受不了。

「真可怕,單憑凡人之軀就能與鬼神抗衡嗎?」靜子開始流汗了。雖然她本身也有修行術法,但和眼前女孩的程度差上太多了,難怪在對方眼裡,自己的實力僅是個「不錯」的地步。

靜子移動腳步,雙手結印發了一發火球襲向詩函左側。詩函為了擋下這顆火球,不得已的停止了對後鬼的攻勢,讓他有機會衝向前鬼那裡。

此時前鬼全身以是傷痕累累,全憑著骨子裡那股不屈的鬥志堅持著。侍劍發覺背後有人攻來,很自然的迴身一劍迎去,這劍揮舞的時機完全恰到好處,後鬼就像自己把脖子靠到劍鋒上去一樣。這突然而來的一劍可真的讓後鬼嚇一大跳,後鬼急忙停住身子往後一躺,才避過了斷首之禍。侍劍並不趁勝追擊,反而飄逸的連退數步仗劍立於場上,隨後周圍爆起一片熱烈的掌聲。

侍劍的路子劍走輕靈,與其說她在攻擊,倒不如說她像是在跳劍舞。就像難得一見的藝術表演一樣,讓台下的觀眾看的是如癡如醉。

「這女的不是普通的厲害。」前鬼在侍劍的攻擊下居然全無反擊之力,心中雖然憤恨,但也是無可奈何。靜子和後鬼早已帶著前鬼後退,重新尋思對策。

「ㄚ頭,幫我解封吧,憑我目前的力量是絕無勝算的。」前鬼所謂的解封,是指集合後鬼和靜子全身之力讓他進化成超鬼神,藉此大幅提升力量。但這樣做會耗去後鬼和靜子的所有靈力,而且變身的時間也有限,是賭命的最後絕招。

靜子再三思良後,終於同意讓前鬼使用這個辦法,但這時對方卻傳來一句。

「我、棄、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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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集 之一零一 穿幫

我棄權三個字像晨鐘一樣狠狠的敲進靜子三人的心坎裡,前鬼甚至憤怒的衝上前的對侍劍吼著:「妳這算什麼意思!」

「沒什麼,只是我不爽被人當猴子觀賞著,所以不想打了。不過這劍,是臨時別時送你的。」侍劍說完後隨手將手上的長劍拋上天去。長劍在空中泛起耀眼的金色光芒,就好像太陽一樣,然後往前鬼的所在落下。

在前鬼眼中,他只看到一顆明亮的彗星正向他墬落,他的身體都能感受到那股強大壓迫感。雖然直覺告訴他要立刻閃躲,但前鬼一點也不想逃避,他舉起雙手怒吼著想要擋下這顆彗星,直到全身都被彗星的光芒所吞沒。

但前鬼預期中的恐怖破壞力並沒有發生,除了插在前鬼身前地上那把明晃晃的長劍外,其他什麼都沒有。愕然的前鬼最後還是掉下悔恨的眼淚。

「抱歉,我家大姊性子就是這樣,好像做的太過火了點。」詩函一臉歉然的對靜子說。既然侍劍說不想打了,詩函也沒什麼好堅持的,只是沒想到侍劍居然會用這招來整人家。

「對了,我改一下前言,妳的實力……很不錯喔。」詩函笑著摸了摸靜子的臉頰,然後轉身和侍劍下台去。

從「不錯」升級成「很不錯」嗎………。

明明好像被羞辱了,但是靜子卻一點也氣不起來,因為程度實在是差太遠。她只是摸著臉頰,淡淡的笑了。不過這時靜子才想到,她忘了問對方叫什麼名字,但這時詩函以去遠了。

台下的觀眾看詩函這一組明明佔盡上風,卻突然莫名奇妙的棄權了,不由得感到一頭霧水。尤其想到再也看不到那位白衣女子,心中更是一片愁帳。



「啊!大姐好詐,人家打的那麼辛苦,妳卻兩三下就棄權。」無痕不甘心地拉著詩函的手臂叫著。

「妳這女惡魔,居然真的讓人家哭了。」侍劍一回來後,大明就開始數落她。

「接下來換你想哭嘛?」侍劍將拳頭握的啵啵響,嚇的大明趕緊轉移話題。侍劍只需在詩函耳邊挑撥幾句,倒楣的一定是大明,這種事他遇過太多次了。

看到這樣,詩函和無痕都噗一聲笑了出來。

明月對詩函棄權一事雖然頗有微言,但是詩函是大明的人,不在明月的體制管轄內。而且以大明在明月裡的地位,也沒人敢去對詩函說些什麼,最後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

至於晴川、伊達他們也都是以壓倒性的姿態贏得比賽,晉級下一輪。由於今年日月星三宗精銳盡出,賽程都打的十分激烈,幾乎都在瞬間就分出勝負,因此三十二場比賽,在傍晚還不到就完全結束。

但是從隔天起,大明反而變的無所事事,因為他每一場的對手都是自動棄權,誰叫煉獄的恐怖已深植每個人的心中,根本沒人敢跟他打,害的大明整天大喊無聊。最後還是侍劍聽煩了,讓詩函拖著大明回房間裡去凌虐,耳根這才清靜了下來。就這樣,大明在被詩函的關愛日子中,進到了前四強。

牧童雖然一路贏下,但在四強爭奪賽裡和大明碰上,所以自動棄權。至於無痕則是碰上了晴川,在大明的意思下同樣也是棄權認輸。

但是終究有人不怕死。在準決賽中,大明遇上了伊達。

雖然伊達知道大明的式神相當可怕,但如論如何他都想和大明打上一場,因為大明的存在奪走了他的人生,這份仇恨無論如何他也不能忘懷。另一方面,他真的很想知道,詩函看上的究竟是個怎樣的男人。

「你奪走了我一生的信念。」伊達對大明根本不抱持任何好感,說話也冷冰冰不帶絲毫情感,甚至,有些憎恨。

大明猶豫了一下,但隨即說:「她自己並沒有這意思去玩弄任何人的命運。如果要怪,怪造化弄人吧。」

自從遇上伊達後,詩函就對他的來歷產生了疑問,最後還打電話回去問琉璃倆。琉璃姐妹在不堪詩函逼問下,終於說出了前因後果。她們實在搞不懂,為什麼消失的詩函會突然跑到式神大會去,甚至還遇上了伊達。因為如此,所以大明大概也了解詩函和伊達之間的因緣。

「但如果不是你的出現,這一切根本不會改變,這點你無法否認吧。」伊達漸露狂態,以往談笑風生的開朗樣以不復見。隱星的人都很納悶那個以好好先生著稱的伊達,怎會變成這樣。

「我是無法否認,但是未來會發生什麼事誰能知道。如果沒有我出現,詩函也許已經死在綁匪的手裡,那時候的你又在哪裡。你的存在詩函根本從頭到尾一點都不知情,那你又是憑什麼站在這裡指責對錯。」

「我是沒這個資格去說誰對誰錯,但是你奪走了我要守護一生的珍寶,就用你的實力來說服我吧。」伊達將衣袖中滑出的兩柄短刀交擊成X字形,雙刀鬼武者的身影也慢慢浮現在他的身後。

「你知道嗎,你真的很可憐。」大明左手夾著一張卡片,對外平舉著。他對伊達並感不到任何憤恨,有的只是可憐。因為從小的教育環境,讓他完全喪失了自我。

「我可還沒落魄到需要人可憐的地步。」伊達一邊說一邊操縱著鬼武者要提刀往大明砍去。憤怒歸憤怒,但伊達可還沒失去理智,他知道如果讓那隻火焰石巨人出來的話一切就都完了,所以他想採取快攻先擾亂大明的步調。

但鬼武者並沒有如伊達預期中的出手,反而還畏畏縮縮的蹲在原地,連刀也不敢拿,任憑伊達如何變換法訣操控,鬼武者依舊沒有任何反應。

伊達記得在第一次鬼武者攻擊大明之後,就曾經出現過這種反應,但是在後來的比賽裡,鬼武者並沒有再出現任何異狀,所以伊達一直認為那只是突然失常而已,可照現在的情形看來,那絕不是巧合。

「混帳,這像什麼話,還不給我站起來。」大明怒喝一聲。

原本伊達還搞不清楚他是在罵誰。可這時鬼武者突然站的筆直,雙刀也拿的穩穩的,那雄糾糾氣揚揚的模樣,就像在有長官來巡查時的士兵一樣,讓伊達看的是啞口無言,這傢伙到底是什麼來歷。

「修羅,去把這傢伙的筋骨好好給我調整調整一下。」大明並沒有叫出眾所矚目的煉獄,反而讓修羅出戰。畢竟那傢伙危險過頭了,而且眼前的對手級數也沒那麼高。

修羅拔出村正一步步上前,而鬼武者也舉起雙刀迎上。石頭盔甲對上金屬盔甲,給在場所有人一種戰場上兩軍交鋒時的肅殺之氣。

伊達現在雖然能操控鬼武者了,但感覺上卻是和以往完全不同。該怎麼說,鬼武者的意識就好像慢慢地活躍起來一樣,有點開始不受伊達的控制。

修羅大步加速,村正以四十五度角斜斬而下。鬼武者一刀格擋,另一刀回敬給修羅。但修羅變招迅速,村正以豎直在身體前擋了下來。

如果是徹一郎駕馭修羅來和鬼武者打,雙方的力量或許在伯仲之間。可修羅被大明收回後,自身原本的力量就已經開始甦醒,加上在煉妖塔鍛鍊的日子,這實力上的差距已遠非鬼武者所能比擬。不過大明的意思是讓修羅引導鬼武者的覺醒,而不是生死相搏,不然修羅會在第一刀就將鬼武者的頭斬下。

鬼武者刀走剛猛,修羅詭異刁鑽,雙方看起來雖然是打的激烈無比,但大明知道其中並沒有什麼凶險。倒是伊達越來越心驚,鬼武者已經快脫離他的掌控了。

「你做了什麼!?」伊達沉著臉問。

「沒有什麼,只是讓它醒過來而已。」大明攤了攤手。

「醒!?」伊達不明所以。

鬼武者出刀的速度越來越快,揮刀間的風雷之聲也越來越響。最後鬼武者將雙刀刀柄一倂,成了把雙頭刀,接著把它當成迴力鏢投擲了出去。雙頭刀轉成了一個圈圈,而且還夾雜大量的藍色電流,聲勢驚人的往修羅飛去。這一擊連修羅也不敢輕易擋下,急忙側身一閃。

雙頭刀飛了一圈後又飛回鬼武者手上。鬼武者接刀後迴身一轉,把雙頭刀拆回雙刀的模樣,並藉著迴轉之力把刀上剩餘的電氣再次斬出,又是一發特大號的月牙刀氣。修羅在村正上聚起闇氣,然後直接高舉斬下,直接將月牙刀氣擊碎。

「好傢伙!初覺醒就有這種威力,看來層級應該比修羅高才對。」大明摸著下巴說。伊達和隱星的人也是震驚不已,他們從來不知道鬼武者居然隱藏著這種威力。

這時大明往伊達的方向走去,就要走進修羅和鬼武者激鬥的範圍時,兩隻荒獸同時收刀罷戰,直挺挺的站在原地,而大明就站在它們之中。這景象讓在場的觀眾紛紛議論不已,尤其是隱星的人。

大明拍了拍鬼武者的身體對伊達說:「你現在,對我的實力還有懷疑嗎?」

「………沒了。」一生的信念被對方奪走,引以為傲的式神也被對方輕易破去,伊達的人生可說是徹底的變成一無所有。這一刻,他甚至連淚水也流不出來。

「你殺了我吧,我已經不知道我活著還有什麼意義了。」伊達跪下來沮喪的說。就算大明不殺他,他也會找地方自行了斷。

「人生的意義是要靠自己去找尋的,而不是等著人家給予。」大明也跟著蹲了下來。雖然他並不覺得自己對伊達有任何義務,但如果就這樣放任他去死,會讓詩函的心底蒙上層陰影。

「自己去……找尋。」伊達迷惘的唸了幾次,隨即又對大明說:「那對你而言,你的人生意義又是什麼。」

大明轉頭看著詩函,笑了笑說:「讓她幸福。」

「拜託你!不管做什麼都好,請我讓跟著大小姐吧。不管當管家、當僕人、當司機,我都願意。」伊達看了詩函一會後突然拜倒在地喊著,讓大明有點手足無措。

大明看到這也不禁佩服隱星的教育方式,居然能教出這麼死忠的人才,看樣子詩函如果叫伊達自殺的話,想他眉頭也不會皺一下。但是這樣的人跟在詩函身邊,到底是好還是不好呢?大明想了一會,終於做下的決定。

「你的學歷大概怎樣?」

「啊?」伊達沒想到大明突然會問這個,但還是很快的回答說:「我學的都是和商業有關,兩個博士學位、五個碩士………」

「夠了夠了!」大明趕忙阻止伊達說下去,免的越聽越自卑。看樣子,他不用功不行了。

接著大明在伊達耳朵旁說了些什麼,只見伊達誠惶誠恐的點了點頭,然後榮光煥發的下了台去到最後,大明仍是沒把鬼武者收回來,因為突如其來的預感,讓他覺得這步棋以後一定會有它的用處。

在伊達認輸的情況下,大明進入了最後的決賽。

「你剛跟伊達說了些什麼?他樣子怎麼怪怪的。」大明一下臺就被詩函拉著手問。因為伊達下台時比上台前還要有精神,讓人看的是莫名奇妙,他不是輸了嗎?

「沒什麼啦。妳不是說妳公司那很缺人手,我一時間還幫不上什麼忙,所以我幫你敲了個免費勞工。如果他真的有他說的那麼厲害,妳以後就能輕鬆很多。」

「你就放心把他放在我身邊?」詩函瞪大了眼睛。

「呃……我想沒什麼問題才對。畢竟他不是把妳當女人,而是當成觀音神像那類來拜……」大明話還沒說完就被詩函掐住脖子,拖回房間凌虐去了。

四強的另外兩個,則是晴川和靜子之戰。雖然靜子沒有正式表明身分,但這場可是名副其實的宗主之戰,素質之高與激烈的程度,自然是不在話下。

靜子一樣使用前鬼和後鬼,而晴川一改前幾場所慣用的式神,以天之叢雲迎戰。雖然靜子大概也猜到晴川會這麼做,但是天之叢雲的威力比她預期中的還要強大,交鋒幾回後靜子立刻讓前鬼進化成超鬼神,並且裝備上前鬼的最強武器,「黃金斧」。黃金斧相傳為神龍化身成的武器,威力自然非同小可。

二次解封後的前鬼力量暴增,且在黃金斧的幫助下,逐漸壓下了天之叢雲的攻勢。但這時天之叢雲裡化出一匹好像小馬的動物,頂生獨角、長鬃長尾,腳踩五色祥雲奔走於週遭,並能引九天落雷攻擊。牠就是天叢雲之靈,原為天帝座下騏麟的叡麟。

神獸大戰超鬼神,氣勢堪稱風雲起,山河動。只是叡麟靈識初醒,能作戰的時間有限,這點跟前鬼化為超鬼神後是一樣的。

在最後一擊中,天之叢雲和叡麟頭頂上的獨角化為一起,並結合九天落雷往前鬼衝去。另一方面,前鬼使出了究極奧義,「黃金斧•極霸斬」。

只是前鬼與侍劍一戰的失敗,終究還是在他心底留下了陰影,以致讓極霸斬露出了個破綻,最後敗於叡麟劍上。因此大明決賽的對手,確認是晴川無誤。



「要輸呢?還是要贏?」站在晴川面前,大明有點拿不定主意。

想了一想之後,大明還是決定放水輸掉。反正徹一郎那老爺爺對於日月結盟一事顯的相當高興,看來是沒問題才對。既然如此,大明有沒有贏這一場,意義上已經不重要了。因為以耀日目前的狀態,大明就不信那隻老狐狸不會趁機佔點便宜,不過他也放話給徹一郎了,要佔便宜是可以,只是別做的太過火,不然小心他跳槽到耀日那去。

所以大明想,倒不如把這勝利送給晴川,振振耀日的聲威也好。畢竟他這個明月御主想翹頭很久,拿下勝利對他而言也沒個屁用。

只是在大明發呆的同時,晴川招出天之叢雲在手,靜靜地朝大明走過去。然而就在大明發現晴川的意圖並要加以阻止時,已經晚了。因為晴川給他下了個定身咒,雖然時效只有短短幾秒,但對晴川而言,夠用了。

晴川捧著天之叢雲讓它虛浮於在大明身前,然後自己盈盈下跪一拜,額頭緊貼於地。這動作和前幾天她在深藍背上所做的完全相同,但這次是發生在大庭廣眾之下。而這動作代表著著什麼意思,那是在清楚不過了,現場的觀眾簡直炸翻了鍋。

「妳知道妳這是在做什麼嘛。」

「我很清楚知道自己在做什麼。我代表耀日全體,向您宣示忠誠。」晴川仍是伏低著身體一動也不動。她知道,大明此刻的火氣一定很大,但晴川並不後悔,因為大明的存在絕對有這個價值,這點她已經從叡麟身上得到了驗證。

「我……我不管了啦!隨你們想怎樣去玩。」大明握住天之叢雲向外一揮,劍身上隨即發出比太陽還要耀眼的白光,像似宣告他才是天之叢雲真正的主人。

大明剛想從明月脫身,沒想到晴川卻挖了個更大的坑等他跳下去。他現在簡直氣到說不出話來。

在場的眾人早已是議論紛紛,不過耀日的人馬看來倒是頗為鎮靜,可能預先就知道晴川會這麼做吧,想必有異議的份子已經被她先處裡掉了,耀日才能這麼平靜。但話說回來,耀日本家就剩晴川一個人在撐著,的確是她想怎麼玩都行。但誰也沒想到她會玩的這麼過火,屹立數百年的耀日,居然在她手上向人低頭。

「日月合併,隱星在日本的歷史也到了盡頭了吧。」靜子幽幽的唸著。發生這種事,最不平靜的就是隱星這邊了。畢竟日月一旦合併,哪有不吞了隱星的道理。

「這還不一定。」伊達走到靜子身邊附耳了幾句。

「你確定!?」靜子聽完後訝異的問。不過想想也是多餘,伊達本身就是個不會開玩笑的人,尤其在這種時候。

「如果真的照你這麼說,那人與我們也是淵源頗深的。」靜子低頭尋思著。她剛聽的很清楚,晴川說的是「您」而不是「明月」,加上天之叢雲的異常反應看來,問題都出在那個叫御堂三郎的人身上。

「希望長老們能理解我的做法。」靜子似乎下定了決心,躍上石臺後往大明他們那走去。

「現在妳可以起來了吧?反正都已經鬧到眾所皆知了。」大明沒好氣的說。後來晴川雖起了身,但依然仍跪坐在地上。

這時靜子走了過來,衣裙一擺後也跟著跪下,看的所有人又再度安靜了。

現在是開進香團嘛?大家都來參拜好玩的啊。大明有點抓狂的說:「這位大姊,妳現在又是在跪什麼意思的,求神祈願啊,是要求婚姻還事業,或是求早生貴子。」

「不!因為您是林小姐的夫婿,所以您的地位就如同隱星的主人一樣。林先生早年對我隱星一族曾有大恩,可說是拯救了我們全部族人免於滅亡。自從那次起,宗主及眾長老、族人們就已發誓願世代效忠於林家。林小姐是獨生女,所以這一跪,事實上並不為過。」靜子說的聲音並不大,只有大明和晴川聽的到,因為這件事還是個秘密。

「不會吧!還有這種事?」大明聽完後當場傻眼。林家和隱星居然會牽扯這麼深,而詩函的老爸老媽居然瞞著沒說。如此一來,為何隱星會替詩函訓練出琉璃、伊達這種人才,就解釋的過去了。

看到靜子的動作,隱星的長老們當場都鬧了起來。但經過伊達說了幾句話後,又全都安靜了下來。

「都起來吧。」大明一時間也拿捏不定主意,這是得和詩函好好商量看怎麼做。搞了半天,日月星三宗全和他們夫婦扯到了一起。

台下的觀眾看的也是很莫名奇妙,怎麼打著打著,三宗好像就要搞合併了。

「發生了什麼事?」詩函的父親也是一頭霧水。雖然他懂得不多,但也看的出事情很不尋常。

「我帶您去見一個人,也許你就能明白了。」伊達想事情到這地步,也是時候該坦明了。詩函和她丈夫的存在必須讓長老們都認可,這樣大家才沒有異議,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讓詩函的父親去證明他們的身分。


大會至此,也差不多要結束了,剩下的就是三宗內部的問題。來訪的賓客雖然還有很多疑問沒得到解答,但三宗之間的關係將會產生重大改變,這點是可以肯定的。

「搞到最後,那小子的位置反而越坐越大。該說天命不可違呢?還是說他真的很賽?」牧童知道大明原本這次大會後就要抽腿走人,可是現在……難喔。

「怎麼樣都好,重點是終於能回家了。」詩函等人現在就是回居住的小木屋去打包行李,等大明回來後一口氣傳送回家,多麼省事簡便。

「大小姐!」

走到半路,詩函突然聽到背後有人在喊叫著。只是不用回頭,詩函也知道是伊達那傢伙,除了他之外,這島上沒有人會這麼叫她。

不過對於伊達,詩函心裡還是有些反感。就因為他的關係,才讓大明引發力量失控的危險,到最後大明雖然平安無事,但詩函就是不能釋懷。

「我警告過你,別在島上叫我………」詩函很不客氣的轉過頭說。可看到伊達背後那個人時,詩函立刻變的啞口無言。

「爸……」詩函下意識的開口,但立刻驚覺自己說錯了話,趕忙閉上嘴吧。

林父聽伊達叫眼前的陌生女孩大小姐時,心裡就已經很納悶了。更離譜的是那女孩居然還開口叫自己爸爸,這就更奇怪了。林父再三想想,很確定自己並沒有私生女流落在外,那這女孩是………

雖然詩函臉部有偽裝過,可身高體態聲音一點都沒變,要是一般正常的父母,現在應該已經認出來了。但林父長年在外四處奔走,根本沒多少時間和詩函相處,因此才會認不出來,要怪只能怪他這父親當的太失職了。

「大小姐,事到如今非請妳和姑爺表明身份了。長老那我已經壓不下去,只有請你們表明身分,證明是林家的人之後,這場風波才得以平息。」

林父想了想。既是他女兒,而且又有老公的,也只有一個啊………。想到這,林父突然瞪大了眼睛,一臉不可置信的看著眼前的女孩。

詩函瞪了伊達一眼,意思是你給我記住,這才說:「回屋子裡再說吧。」

回到小木屋裡後,幾個人就坐在客廳當中。則詩函就在自己父親面前,伸手揭去臉上的偽裝。

「詩…詩函…」林父手一直指著詩函抖個不停。要不是身體平日還保養的蠻好的,恐怕這時應該已經中風了。最後還是牧童看不過去,從他背後輸入一道真氣助他平復心境。

「真的是妳!」林父腦中都亂成了一團,久久理不出頭路。

「嗯。」詩函的表現倒也冷淡,僅僅是嗯了一聲。無痕和牧童知道自己插不上手,也只有乖乖的在一旁觀看。

這時大門突然衝進來了一個人,隨即又碰的一聲把門關上,並且用身體把門擋住。

「老婆!快點準備烙跑,後面一堆人在追我,都快被煩死了。」進來的自然是大明,他後面還追著日月星三宗的長老們,和晴川、靜子等一群人。一群人浩浩蕩蕩的聲勢相當浩大。

只是當大明看見林父時,也犯了跟詩函一樣的錯誤,脫口而出說:「啊。岳父,你也在……」

看到大明忽然乖覺的閉上嘴吧,詩函依舊是淡淡的說:「別裝了啦,都穿幫了。」

「你是阿明!?」林父這次把手指向了大明,不過大明現在也只有直直傻笑。天啊!誰來告訴他該怎麼辦。

「有誰能告訴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林父雙手摀著頭坐下,他現在頭好痛。

「你講啦。」詩函推著大明。在她父親面前,詩函的個性就會變的有點扭捏,一點也沒有平常的爽朗。

發生的事情太多,大明也不知從哪說起,而且也有很多事也不能亂說,例如自己娶了兩個老婆這件事。大明真不知道,林父知道時自己會是怎麼死的……

最後,大明只好用他的邏輯觀念,用最簡便的方法來解釋。

「呃……簡單的來說,就是我和詩函遇上了奇蹟,然後就變成超人了。故事模式大致上是這樣啦,但說起來話就長了。」
之一零二 新年


「事情怎會變成這樣……」看著窗外熟悉的景色,大明嘆了口氣說。他現正坐在一輛非常擁擠的公車上,準備回老家過年。

詩函因為秘密曝露的關係,被她老爸拎回國外過年去了。雖美名為過年,實為關警閉逼供吧,林父覺得自己有必要好好的了解女兒一番。至於無痕,也和牧童回崑崙過節去了,過完年後才會回來。家裡又住著老孝一家子和兩個陌生的女孩,大明待的不習慣,所以也只有乖乖的回老家去。

另外還有日月星三宗的事,當詩函表明身分時,隱星的那些長老全都安靜了下來,甚至還雀躍的歡呼著。最後大明莫名奇妙被推成三宗共主,不過大明才不管那麼多。雖然有人提議要讓三宗合併,但大明的做法是讓三宗維持現狀,然後指派徹一郎、晴川、靜子作為他的代表,不管什麼事找他們就對了。至於耀日拿出來的那份地盤,則由三宗統一管理。安排好這些後,大明就拍拍屁股走人了,不管怎麼說,三宗的事也算是解決了。

在這次的事件,受益最大的應該就是晴川吧。現在三宗共侍一主,只要有大明在,月星說什麼也不能去動耀日,相對的還得要保護它。這樣一來,耀日能在最安全的環境下進行休養和革新。

現在回想起來,也許晴川那一跪,也是早就算計好的吧。他和晴川之間有曖昧,也有可能是晴川特意讓人散撥的謠言,加上大明又沒去澄清,現在三宗裡最有發言權的就是她了,因為她是大明的「女人」……

大明遙了搖頭不去多想,越想心情只會越壞而已,他向來最討厭玩弄陰謀手段。三宗以後的事,他也不會去理就是了。

最後……就是美幸了。自從那一夜後,到大明離開島上為止,就再也沒見過她一面,所以大明到最後也是不知美幸怎麼想的。

「以後再以見不到面了吧……」大明喃喃自語著。

以三宗在政治、軍事、經濟上的影響力,大明現在的地位可堪稱是日本的實質統治者。只是他本人並無任何自覺,依舊坐在公車上和人人擠人。

今天已經是除夕了,所以返家回鄉的人潮特別多。就算是在早上九點多,大明也排了一個多小時才坐到車。不過有坐到就該偷笑了,越晚人潮只會越多。

過年要做些什麼呢?大明回想起他去年好像不是睡覺就是發呆,前年也是、大前年也是………。大明這時才忽然發覺,他好像每年都過的一樣………

好!大明做下了決定,今年就………繼續睡覺和發呆……

並不是大明特別懶散,他只是想好好的休息一下而已。他和詩函在小島上遇到絕的時間是去年的四月,在短短一年不到的時間內就發生了這麼多事。在接連不斷的大小戰鬥中,大明的力量也越來越強,甚至增強到身體負荷不了的地步。

照無的說法。大明的實力在一般的情況下,至少也要花好上好幾十年才能達到目前的水準,但是異常密集的戰鬥,卻讓大明的力量在短短幾個月內就爆發性的攀升。這樣一來肉體的強韌無法跟隨力量成長,弊病也就出現了。大明真的覺得他的身體好累,而且這種疲累不是休息一兩天就能消除的。

只是一進家門,大明就很不幸的被他老媽給逮到。除了耳朵要接受不停的嘮叨砲轟之外,手上也有一堆做不完的勞動服務,看來大明想休息依然是個遙不可及的夢想………

「對了,難得回來一趟,怎麼不帶詩函回來坐坐。」大明的老媽突然問。自己的兒子難得有女朋友,怎說也要關心一下。

「她和父母到國外過年了。」大明隨口說。他可沒忘記林父知道無痕和他的關係後,差點把自己活活掐死。詩函會被強迫帶回去,多半也是這個原因。

「如果被甩的話,老實說沒關係。畢竟像詩函那麼好的女孩……」雖然大明的老媽很不願這麼想,但自己的兒子是什麼德性,她在清楚不過了。大明配人家可配不起,誒……

天下父母心,大明他老媽自然會擔憂大明的事。只是大明她老姊王怡君這時卻好死不死的爆出一句說:「媽,不用擔心啦。小弟現在和詩函同居在一起恩愛的不得了,說不定明年就抱孫子回來看妳了。」

別說大明他老媽登時傻了,連在喝水的大明也被嗆到全數噴了出來。

「天啊!你居然敢跟人家同居。我就納悶你怎會想搬出去住,原來是因為這樣。你才幾歲而已,就跟人同居。」大明他老媽劈哩趴啦的叫了出來,甚至開始找藤條要來教訓這死小孩。

「我們訂婚了啦。」大明被唸的受不了,又看到藤條飛來,趕忙頂了一句回去。可之後馬上發現自己錯的更離譜。

大明他老媽倒吸了一口氣,這下聲音可更大了。「訂婚!?什麼叫訂婚,別以為拐人家小女生私定終生就叫訂婚,看我不打死你。」

看到藤條虎虎生風的揮來,大明也豁出去了:「是很正式的訂婚啦,有詩函的父母和賓客在場見證交換戒指。」

大明一邊說還一邊把掛在脖子上的戒指項鍊拿出來,兩顆明晃晃的鑽石戒指就掛在銀鏈上。聽到大明這麼說,他老媽脾氣倒也收斂了些,雖然還是很生氣,但藤條就沒揮下來了。

「是什麼時候的事,怎沒有通知我們?」大明他老媽冷靜下來後,開始改氣這件事,這麼重大的事居然也沒回來通知一下,不肖子啊──

「聖誕夜那天啦。我怕你們嚇到,所以沒說。」大明那天也是臨時被詩函拉上台去的,當然來不及通知他父母。加上詩函知道大明還不願他的事被家裡知道,所以也就沒有請來大明的親友。而且像大明這種小戶人家,看到詩函家舞會上盛大的場面,大概也是嚇的渾身不自在吧。

「不對!」大明他老媽又發現了疑點。「既然只是訂婚,為什麼有兩顆戒指。」

大明沒想到他老媽心思居然這麼細膩,連這種事也注意到。心下正盤算要用什麼藉口搪塞過去,但這時王怡君又來拆他的台。

「喔,那是無痕的……」

「老姊!」大明吼著,他姊怎會知道這麼多的事。顯然,詩函好像忘了把王怡君已經知道一切的事轉告給大明聽了。

「無痕?那又是誰?」大明老媽臉色又沉了下來。因為無痕兩個字,聽起來就像女人的名字。既然大明承認和詩函訂婚了,怎又和其他的女孩子有所牽扯。

「那是妳二媳婦。詩函當大,她當小………」王怡君話還沒說完就被大明點住了啞穴。接著大明趁她老媽發火前,扛起王怡君趕緊衝出門去。

「你這死小孩!給我回來把話說清楚………」大明他老媽在門口怒喊著,連附近的街頭巷尾都聽的到,可大明這時候也已經跑遠了。

不過大明繞了一圈後,又偷偷的從屋頂溜回自己的房間裡。他的力量雖然不能用,但靠目前的身手和走刃的幫助就綽綽有餘了。

「老姊,不用這麼玩我吧。」大明解開王怡君的啞穴後就往床上倒去,他現在真的好想抱著棉被哭。

「這不算什麼吧。比起因為你的關係而讓我飽受生命危險,我覺得這種事只是小菜一碟罷了。對不對,阿明,或找我該叫你做御堂三郎,仰或是……絕。」比起大明,王怡君就顯的冷靜多了。

「詩函都告訴妳了啊。」大明想來想去,大概是王怡君被人綁架那次,詩函等去解救時露了口風吧。

「嗯,把眼鏡拿下看看。」王怡君對這比較有興趣。大明沒辦法,只好把眼鏡拿下,露出藍頭髮的真面目。

「果然是這張臉,難怪詩函和無痕會對你死心塌地的。」王怡君伸手捏了捏,然後很認真地把大明的臉孔又掐又揉的,好像在揉麵糰一樣。

「夠……夠了吧。」大明趕緊後退,擺脫了他老姊的魔掌。

「還沒呢!我只是檢查你是不是有整容過而以,接下來還有。」王怡君左手拿針筒,右手拿手術刀,一臉邪惡的好像要把大明解剖研究一樣。

「妳,妳要做什麼……」大明怕怕的縮到牆角。

「乖,讓姊姊我抽點血檢查做實驗。一條龍欸………」王怡君的眼裡閃閃發亮著,好像看到一個大寶藏一樣。

「我不要!」大明回答的很堅決。

而王怡君也沒繼續逼她,只是喃喃自語:「我想,老媽會有興趣知道你那些紅顏知己的事吧。美幸、侍劍、小雪、晴川………」

「我知道了……」大明含著眼淚,屈辱的投降了。

「乖,這才對嘛。」王怡君拍了拍大明的臉頰,然後抽完血拔了幾根大明的藍頭髮後,就興高采烈的回房間去做實驗了。

看的大明是直搖頭嘆氣,自己好像是回來找罪受的。

晚上在吃年夜飯時,大明少不了要受父母一頓砲轟。不過罵歸罵,大明今年還是有領到個紅包,雖然不多,但也算討討喜氣。

隔天一早,大明就騎著腳踏車溜了出去。雖然他原本是要在家裡睡一整天,但是有王怡君留在家裡他更危險,所以大明只好騎車出去四處逛逛。

新年的街上也沒什麼好說的。這裡又不是什麼大鄉鎮,所以自然也沒有啥百貨公司之類的東西,大多數的商店也都是歇業的狀態,而且最近天氣很冷,大家不是出去玩,就是情願守在家裡,所以路上冷冷清清的也沒什麼人。

說實在的,一個人孤拎拎的在冷清的街上亂晃,心情實在好不到哪去。最後大明騎著車,越往荒僻的地方鑽,最後來到一個本該很熟悉的地方。

「怎麼……」大明惆悵的看著眼前的景象。這裡原本該有個小小的海灣,也就是他和被綁架的詩函相遇的地方。

以前大明老愛來這地方釣魚,因為這裡偏僻又安靜,沒什麼人會來,他可以發呆上整日。可現在這個海灣被填平了,被建築廢棄物給填平了,到處只見碎紅磚和水泥塊,野草蔓地叢生,往日的風貌已不復存。

「這裡變了,我也變了。」大明有點哀傷的笑了笑,總覺得能回去的地方又少了一個。最近寒流來襲,冷風蕭瑟的吹著,到真有幾分悽涼之意。

「但是你的心,由始至終就不曾變過,不是嘛。」侍劍的身影突然出現在大明身後說。這時一陣強風吹來,吹的侍劍的衣裳和長髮漫天飛舞。

「對喔,我都忘了還有妳的存在。」大明笑著說,他還一直以為只有他一個人。

「別傻了。除非你死或蒼冥毀滅,我們才有可能分開,不過這兩件事,我想大概也沒有人辦的到。」侍劍敲了敲大明的腦袋。

「那會是多久。」

「永遠。」

「永遠……真是漫長的字眼,我真能活那麼久嗎?」

「會的,不管你願不願意。」侍劍也知道這種強迫性的生命型態,只會是永無止境的折磨,可這就是事實。

「那詩函和無痕呢?」大明問了一句,但這時侍劍就沉默了起來。

「妳知道嘛。光是現在詩函無痕不在我身邊,我的心裡就感到好孤獨。我無法想像沒有她的日子要怎麼過下去。」大明說著說著,那聲音好像是要哭出來了一樣。

侍劍正想安慰他幾句時,大明卻抬起頭來樂天的說:「不過那應該是很久以後的事情才對,以後在煩惱好了。」害的侍劍狠狠的K了他幾拳。

「白痴,害我以為你真的很難過。」

「我是很難過啊。一想到最後還是註定要失去她們,我的心就好像空了一樣。侍劍,如果每個人的存在都有他的意義,那我存在的意義是什麼?」

「我不知道……但是我會一直陪在你身邊。」

兩人就這樣默默無言,任憑寒風一直吹著。這時大明感覺褲管被拉了幾下,於是低下頭看了看,但沒想到他看到的會是小雪。

「雪也會喔。」似乎是感覺到大明心裡的哀傷,小雪的臉上也帶著愁容,看了讓人好生憐惜。

大明不知道為什麼小雪能自己跑出來,但他沒去細想那麼多,立即把小雪抱了起來安慰著她。忽然大明又感覺肩上有東西一陣竄動著,原來是火尾正用毛絨絨的頭摩擦著大明的臉頰。

「既然閒的發慌,那就來找我打架吧。」說這話的自然是煉獄。

「王,您不要傷心喔,您傷心我也會跟著傷心的。」深藍淚汪汪的說。

「您並不是一個人。」璐考妮雅、烏鴉天狗、走刃、修羅、夜叉、迅雷,疾風,大伙全都到齊了。

大明看到所有的荒獸們都在對他笑,只是一陣風吹過,所有的荒獸都消失了。

是幻覺嗎?原來荒獸們也很擔心自己啊,大明笑了笑。他身邊還有許許多多的夥伴,只是大明去忽略了而已。

「好了,回去吧。」大明突然大步轉身往回走。

「怎突然變的這麼有精神。」侍劍覺得有點奇怪。大明好像與之前判若兩人一樣,開朗了許多。

大明轉頭笑著說:「沒什麼,只是當王的如果不振作的話,荒獸們也是會很傷腦筋的。」

看著大明離去的背影,侍劍也跟著消失在原地,回到她所屬的地方。


「死阿明!你跑哪去了,打手機也沒人接。」大明還沒進家門,就看到王怡君氣呼呼的站在門口。

「又怎了?」大明有氣無力的回答,不會又是要拿自己去做人體實驗吧。大明不安的想,但人都在家門口了,也只好硬著頭皮上。

「三缺一啦!還不快來。」

「不要啦!」但是大明抗議無效,硬給他老姊拖走。大明的賭博運是出奇的差,每年過年總是他在輸,今年也不例外。才一下子而已,大明昨晚那薄的可憐的壓歲錢就全部奉獻出去了,連兩顆鑽石戒指也差點被他老媽凹走。

「對了,你老媽子我明天要回娘家,你們兩個都要跟著去。七筒自摸!」大明他老媽邊說邊摸牌,居然還給她胡了。

「為什麼?以往又沒一定要回去。」王怡君一邊問還一邊懊惱的付錢,因為她也是聽七筒。

「妳外公身體變的很差,大概是撐不過今年了,你們這些子孫輩不管怎說也要回去看看。」大明他老媽黯然的說。

「怎會,我記得他身體一向不是硬朗的很嗎?」王怡君奇怪的說。

「是癌症,突然發現的,已經是末期了。」大明他老媽傷神歸傷神,但手上可沒閒著,連開三槓後轉眼又再聽牌。大明隨手打了一章出去,馬上又被胡了。

昏!我們家的人都是賭神賭聖轉世嗎?大明想怎自己就沒遺傳到,他現在已是負債累累,差點連內褲都要拿去當。不過對於外婆家,大明的印象並不怎深,因為他過年只喜歡發呆和睡覺,很少回去。既然老媽都這麼說了,去一趟也好,反正詩函和無痕也沒那麼快回來。

初二一大清早,大明就被挖了起來。

「怎麼這麼早……」大明還死抱著棉被不放,難得睡個好覺說。

「要睡到車上睡啦。今天初二,車潮一定很多,不早點出發一定會遇上塞車。」王怡君硬把他拖下床。等大明準備好後,已經是早上七點多了。

到外婆家的車程大概要三、四個小時,大明也就趁機在車上補眠。可等他一覺醒來後,發現車子依然卡在高速公路上動彈不得。

「塞的這麼嚴重。」大明看前後都是綿延不絕的車潮。

「前面是二線道,車多的時候從三線道一時換成二線道就會堵住塞車,看來只好在下一個交流道下高速公路了。」大明他老爸看看手錶,看來要比預期的晚到了。

如大明他老爸所料,他們比預期中的慢了一個小時才到目的地。

大明的外婆家家境算頗為富裕,所以房子蠻大的,座落也很清靜。等大明他們到時,房子外已經停了一排車,看來來的人不少。

沒多久,大明他們進到一間房間裡,床上躺著個枯瘦的老人,看那樣子確實是來日無多了。大明和怡君乖乖的叫了聲「外公」,然後外婆則給了他們一個紅包,接著兩人就退出了房間去,留下大人們在裡面。

「人的生命真的很短暫啊。」大明感概的說。王怡君是學醫的,生老病死看的多了,因此感觸沒大明那麼深。

「就因為短暫,所以要好好把握每一分時間,努力地讓自己活的更充實。」王怡君是現實派的。與其有空在那哀傷,還不如拿來做其他有意義的事。

大明的外公共生了二男三女,全都結婚了,年紀最大的都有孫子了,因此客廳裡的人數相當可觀,只是大明一個也叫不出來。

「我去外面走走。」大明最怕這種場面,一下子就溜掉了。其實也不是怕,應該說是不知道要如何去對應,因為他最不擅長於人際關係。

原本大明坐在庭院的石椅上,只是有個一、二歲的小孩子抱著小球好奇的一直朝他看。不知又是哪位的小孩親戚的小孩,看樣子才剛學會走而已吧,那腳步蠻不穩的,走路時又搖搖晃晃,可偏偏他又走很快,真是讓人看了就捏把冷汗,怎沒大人跟在他身邊。

大明才剛想完,那小孩就腿一彎跌坐在地,因為地上是柔軟的草皮,所以並沒有受傷,不過大明還是立即過去把那小孩子扶起來。這個年紀的小孩最是好動,馬上又活潑的跑開了,或者是怕了大明這個陌生人吧。

後來大明又坐回了椅子上發呆,可這時一顆小球滾到了他的腳邊,大明看那小孩在他前方眼睜睜的看他,就是不敢過來撿,好像是真的怕了自己。於是大明拿起那顆小球,輕輕的又滾了回去。

小孩撿起那顆球後,突然又雙手推出朝大明滾去,大明接到後也讓球滾了回去。如此讓球滾了幾回合之後,那小孩臉上的畏懼神色盡去,呵呵的笑容滿面。

有人說小孩子的笑容是世界上最美的景象,這點大明不否認。因為小孩子的笑容是最純真的東西,他們還不懂任何心機,只是單純地開心的笑,這種笑容最容易讓人放鬆心情。讓球滾了幾回,那小孩似乎是膩了,又笑著跑開。

看著那小孩子,大明突然想到如果詩函和無痕也有小孩,應該會比他更可愛吧。

想到這大明就擔心了起來。他近來和詩函無痕在床上運動的次數相當密繁,而且都沒用套套,搞不好真如他老姊說的,他明年就要抱孫子回去看父母了。

想到這大明就嘆了口氣,他可還沒有為人父的打算。這問題他回去應該和詩函好好商量一下,畢竟兩人都還年輕,要當人父母還嫌太早。

想著想著,大明偶然抬頭看到那小鬼居然從後門跑出去,而且旁邊都沒人跟著。

「哇!你怎亂跑啊。」大明嚇了一跳,趕忙追上去。不過大明到了外面一看,卻看到那小孩正被人抱上車,好像準備要離開的樣子。起初大明以為那是孩子的家人,可是這時庭院卻有個女人在喊著:「冠傑、冠傑……」

大明發現事情有點奇怪,馬上向那輛車子跑去。可一看到大明接近,那輛車馬上飛也似的衝出去。

「不好!」大明看到逐漸遠去的車影,立即跑步追了上去,而且還從左手變出一張卡片喊著:「烏鴉天狗,把那輛車給我攔下來。」

還好這裡彎路多,那輛車一時間也無法加速過快,在第三個轉彎的地方就被烏鴉天狗給追上。烏鴉天狗站在路中間,那輛車原本是要加速直接衝撞過去,但是烏鴉天狗伸出雙手硬是將車子擋了下來。

就在那輛車子加足馬力和烏鴉天狗比拼時,後來趕上的大明趁機躍上車頂,並用手中的白骨劍杖將車頂剖開個大洞,伸手將小孩給抓出來。同時,他還聞到一股細微的腥臭味。

那小孩子睡的很沉,好像是被動了什麼手腳,不過看來應該沒什麼危險。大明往後躍下車頂,並向烏鴉天狗點了點頭示意。烏鴉天狗收到後握住背在身後的八角銅棍,用力的往引擎蓋砸下去,連同裡面的引擎等等也一同砸的稀巴爛,然後直接消失在現場。

烏鴉天狗砸車的聲音那麼大聲,連在大明懷裡熟睡的小孩子都驚醒了,更何況是附近的居民。小孩子被驚醒後就一直哭,大明不得已之下只好先送他回父母身邊,不過他有叫出火尾出來盯著。

看到小孩子在大明懷裡哭的溪哩嘩啦的,別人還都以為是大明欺負他了。雖然不太好公開指責,但還是不免唸了幾句,不過大明並沒說什麼。等人都散後,大明才溜出房子。

「阿明!等等。」大明才剛走出後門,王怡君就在他後面喊著。

「怎了?」大明停下了腳步回頭問。

「我才要問你發生了什麼事?剛剛一定有事情發生吧,你看向外面時眼光銳利的會嚇死人。」王怡君心有餘悸的說。那是她看過最凌厲的眼神,而且還是在自己的親弟弟身上。

大明看了看附近都沒別人,這才沉聲的說:「剛有人綁架那個孩子。」王怡君一驚,神情定了定說:「是你救回來的?那你剛剛怎不說,白白給人家誤會。」

「要解釋太花時間了。再說我身上秘密那麼多,乾脆不講也罷,也省的那孩子的父母擔心。而且那些綁匪還逗留在附近,看來不死心的樣子。」

「乾脆直接打電話報警。」王怡君提議著。

「沒有用,那些綁匪不是普通人,而是妖魔之類的。雖然他們極力想掩飾,但那種腐敗的臭味仍是騙不了人。」

「你是狗啊,用聞的就能聞出來。」

「在禁錮妖魔鬼怪的煉妖塔混了六年出來,這氣味就算想忘記也辦不到。別說氣味,三餐吃妖魔肉也是很正常的。」大明雖然說的平常,但王怡君聽了只感到一陣噁心。

「那你現在打算怎麼辦?」

「看情況吧,最不濟就是把它們都殺了。這種傢伙留在世間上只會繼續害人而已。」

「那我也跟你去。」王怡君可有興趣了。

「這可不行喔,老姊。妳似乎還不清楚你老弟我變成多麼危險的人物,隨隨便便靠近我身邊,可是會死人的。」

大明淡淡的笑了,笑的讓怡君內心直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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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零三 天外天


「剛剛那隻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你問我我問誰?可惡!明明已經得手了,居然又殺出個怪物來。」

「都別吵了!先想辦法把那小孩子抓回來在說。如果今天以內我們還不能抓到足夠的人數回去,會有什麼下場不用我說你們也很明白。」

在大明外婆家附近的空屋裡,有三個人影正激動的討論著。其他兩人一聽,紛紛沉默了下來。

「是嗎?還有其他的孩子啊。」大明從暗處走出來說,他站在那已經聽一會了。

「你是誰!?」三人同時戒備的說著。

大明看了看他們的打扮很像是幫派份子,於是笑著說:「怎?最近連妖魔也跑去混黑社會了嗎?看來經濟真的很不景氣啊,連妖魔也要下海撈錢。」

身分被人揭穿,三個人俱是一陣愕然,他們自信自己的偽裝相當完美無缺才對。
「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還有,你又是什麼人。」這點也很令它們不解。

大明沒有回答,只是平舉著左手,在角落的火尾立刻竄到他手上並且武化成戒指。

原來自己等人的一舉一動都被人監控著,三人的臉色都變了。「你想怎樣?」

「很簡單,把孩子全都交出來。」大明冷峻的說。

三人看了看四週。三比一,他們完全比對方佔上風,因此也不怎麼把大明放在眼裡,對方看來不過是個普通的胖子而已。

「與其擔心別人,不如先擔心你自己吧,你以為我們還可能放你活著回去嗎?」

大明的回答則是從左手暴射出白骨劍杖,從最前面的那個人口中刺進,破腦而出。然後大明將劍杖往上一挑,把藏在人皮底下的怪物給甩上右邊牆壁。

「原來是披著人皮啊,難怪外表看來找不到破綻。可是不管再怎麼偽裝,你們那腐敗的臭味永遠都不可能抹去。」

看到大明一出手就那麼狠,剩下的兩隻怪物也撐破人皮變回原樣。兩隻都是類人型的怪物,但外表各長的奇形怪狀的。

「孩子們在哪裡!走刃!」大明含怒出手。刀劍雙行,不一會就將兩隻妖怪剮的體無完膚,血流滿地。最後一隻被大明腰斬,在地上爬阿爬的,不過被大明一腳踩住腦袋。另一隻則被走刃釘在牆上,死命的掙扎著。

「仍然是不說嘛?」大明的劍杖燃燒起黑色的火燄。

「血燄不會放過你的……」被大明踩著的那個妖怪剛說完,腦袋馬上被大明一腳踏碎。

「又死灰復燃了嗎?」大明喃喃唸著。

「夠了!」因為事情發生的太快,王怡君到現在才反應過來。但眼前血腥殘暴的景象隨即又讓她嘔吐不止。

「我說過別跟了,妳就是不聽。」

這時先前被大明甩到牆壁上的妖怪突然爬了起來,往王怡君衝去。大明不慌不忙的將手上的劍杖射出,把那隻妖魔釘在牆上,而那妖魔就在悽慘的哀嚎聲中,被黑炎燒的一乾二淨。

王怡君這次真的怕了。不過不是怕那隻妖魔,而是怕大明,在大明的眼裡絲毫沒有任何的情感存在,彷彿一個冷冰冰的殺人機器一樣。

大明走過來拔起劍杖,向最後一個被走刃釘在牆上的妖魔走去。

「我在問一次,那些孩子在哪裡。不說的話,我會讓你爽到頂點。」

可那妖魔就是嘴硬的很,什麼都不說。大明也沒在逼問,只是手上的劍杖一揮,斬下它一根指頭。指頭被斬斷後,黑炎開始從傷口上慢慢竄燒,痛的那隻妖魔瘋狂的喊著。

那感覺,就像猴子被活活剝開腦袋殼,然後把熱油到下去一樣。

「夠了!你給我住手,我這次是說真的。」王怡君受不了了,大明怎會變的這麼可怕。以前的他雖然蠢歸蠢,但心地很好,至少還像是個人,可現在……

大明也真的住手沒繼續砍,只是淡淡的說:「老姊,妳知道血燄是什麼嗎?」

「咦?」

「妳見過的,妳被綁架那次的事妳都忘了嗎?那隻會傳染殭屍病源的怪物,就是血燄製造出來的。而血燄要抓這些小孩,為的就是把他們改造成妳所看到的那種怪物。姊,妳現在還要我住手嗎?就這樣看著無辜的孩子變成那種東西?」

大明說完後又砍下妖魔一根手指,這次王怡君什麼都說不出來,只是摀著嘴哭了。看著大明每問一句,就斬下一根妖魔的手指,然後是一次又一次的悲慟哀嚎。

當大明把妖魔的右手砍完要換左手時,那隻妖魔終於忍不住全招了。大明隨即拿出手機,撥了通電話給葉若秋,這事相信她會處裡的比自己好。

「還有,這裡要麻煩你們來清理一下。」大明說完就掛上了電話。

「我很冷血是吧。說實在的,我也很訝異自己能無動於衷的作出這種事,除了看的太多之外,大概是我已經越來越不像人類了。如果妳會怕……很正常的,回去吧,離的我越遠越好,甚至老死不相往來我也認了,因為這是我走上的路,已經無法再回頭了……」

王怡君的動作只是哭著抱著大明。

「姊,我身上都是血,會弄髒妳的衣服。」

「傻瓜……」王怡君哭的更厲害了。

結果那一晚,大明並沒有跟父母回家。大明的老爸老媽問怡君大明去哪了,怡君只是回答他跟朋友走了,不用擔心,但怡君知道,其實大明是跟葉家的人走了。

也許是去救那些孩子了吧,怡君不知道。自己的弟弟還會回來嗎?這點怡君也不知道。但她知道,大明就是大明,這點是永遠都不會變的。


「現在情況怎樣?」葉若秋問著葉驊。

「孩子們已經救出了,只是有些小孩已經………」葉驊說不下去,那狀況太慘了。大明雖然漠然的看向窗外,但是葉驊看到他手握緊的好像要滲出血來。葉若秋雖然表面上無言,但也是和大明一樣的情況,好像要把手中的劍鞘扭斷。

「近來血燄一直沒消息,我還以為他們收歛了點,沒想到……」葉驊恨恨的說。「可惡,他們還要讓這種慘劇生幾次才會住手。」

「對這種人已經不是語言規勸就能說的通的,要杜絕這種事情再次發生,只有……」葉若秋說到一半,最後三個字大明也和她不謀而合的一起說出來。

「殺無赦!」

感到後座兩人散發出的驚人殺氣,在前座開車的葉驊就感到冷汗直流。天啊,保佑他們可千萬不要突然抓狂,自己這輛愛車可經不起他們輕輕的一擊。

「對了!」葉驊趕忙轉移話題,生怕他們把車給拆了。「還記得那個叫伊爾格的傢伙嗎?」

「伊爾格?害死秋月的那個伊爾格?他怎了。」

「他死了,是自殺死的。原本那一次我們抓了十幾個血燄的幹部級人員,可他們也都是和伊爾格一樣自殺,同一個時間,同一種死法。所有人都是自挖雙眼,咬斷舌頭,然後活活掐死自己,你能想到用雙手自殘的方法,他們全都做了。十幾個人的死狀完全一模一樣,真讓人看了就發寒。」

「這倒玄了,有人在控制?」

「我們也是這樣想的,因為我們發現這些人全都有被洗腦和催眠過的跡象,原本是要再進一步檢查,但當晚他們就全自殺了。」

「你的意思是說……血燄把別人洗腦來幫自己做事?」

「我想也是如此。不然世上雖有狂人,但血燄也不可能找到那麼多人來幫它做這些喪心病狂的事。」

「但是能替那麼多人洗腦……」大明就納悶了,難道血燄是一個個去去抓來洗腦的嗎?這樣也太費時費力了吧。

「是宗教。」葉若秋補充道。

「是的,能吸引大批人潮且在不知不覺間改變他們原來思想的,利用信仰是最方便的了。只是關於這方面,我們目前還沒掌握到任何消息。」

「等吧,釣魚的訣竅就是要有耐心。血燄近來損失慘重,如果想恢復元氣,必定需要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以近期內一定會有大動作。」

「大明我問你,你可否有想過要加入葉家?」葉若秋問了一句。

「是啊是啊。以葉右護法的地位舉薦的話,一進葉家就有不俗的地位,左護法,四天王目前都有空缺,憑你的實力定有一席之地。尤其你又受過軒轅劍仙的指導,這意義更是非同小可。」葉驊興奮的說。

大明想了下後回答:「還是不了,我習慣獨來獨往,團體行動對我來說反而有掛礙。你也知道我的力量打起來時,是沒空去顧慮到別人的。」

「也不一定加入葉家後就要聽葉家的指揮,基本上左右護法、四天王和八大金剛都有絕對的自由,有幾個還是以客卿的名義出任。」

「那死老頭有掛名嗎?」大明指的是牧童,全葉家裡也只有大明敢這樣叫他而已。

「就剛葉驊提的軒轅劍仙,這是葉家給師父專屬的封號,地位比家主還大。我讓你加入葉家也沒有其他意思,只是你遇事時能直接調動葉家的人馬,畢竟我們的敵人是一樣的。其實你能自由的來往崑崙,就是葉家承認你客卿的証明。」

「我會認真的考慮看看。」這和被明月強拉入伙的狀況並不一樣,大明是確實對葉家感興趣。

「本家就快到了,你先看看再說吧。」

葉驊將車子轉了幾個彎,離開了鬧區後,行走在兩邊都是農田的小路上,然後到了一個小村莊。這村莊真是小的可憐,莊內的建築物大多都是三合院之類的,少有現在化的平房,而且村莊四周全是農地,真是荒涼的可以。

「不是應該要去崑崙嗎?還是這裡有傳點?」

「是通到崑崙沒錯,但和一般的傳點不一樣。這世界上只有五個傳送點能到達崑崙的本家,這裡就是其中之一。」葉驊解釋著。

「還不都是到崑崙,哪有什麼差別。」

「等你看到後就會明白我所說的話,跟我走吧。」在葉驊解釋的同時,葉若秋已經走遠了,大明也只好快步跟上。

三人走進一座三合院中,然後葉驊對在裡面泡茶聊天的幾位老人抱拳行禮。這時一個老人站了起來,帶著他們往後門口走出去。

門後是一堆錯綜複雜的小巷,大明走沒多久就分不清東西南北了。

葉驊又說:「這裡設有陣法,會無時不刻變換巷道的位置,加上這裡本來就錯綜複雜,沒人帶領肯定找不道路。」

「那這老爺爺的記憶力還真好,我都記到頭昏腦脹了。」

「這幾位老人家都是來自崑崙的土地神,那自然又有所不同。你看,到了!」葉驊指著前方的門坊。那門坊看來雖然平凡無奇,但卻佈滿黃光,宛如一道光柱一樣直指雲霄。

葉驊向那老人家抱拳道謝後,就領著大明走進門坊裡。

步行過光芒後,大明就知道他來到了崑崙。因為他現在以感應不到詩函,卻能感應到無痕,因為心靈感應的威力在強,也無法跨足到其他世界去。

「你來看看。」葉驊站在懸崖邊,對大明招了招手。

大明往下看去,所看到的並不是什麼山谷,而是綿延不絕的海。而且這片海是透明的,底下還能再看到東西,大明看到了地面,還有他熟悉的圓頂建築,彷彿就像從高空俯看一樣。

「本家的所在地,就是飄浮在崑崙虛空的巨大陸地,所以不從那五個傳點進入,基本上是上不來的。而且地位不夠或未經允許,是進不到本家的。」葉驊遙指著前方的莊園。「其實我只有正式入門時來過一次,這次還是多虧葉護法的帶領才進的來。」

「不能下去嗎?」大明問,他倒是有點想去找無痕。

「可以下去,但是下去以後就上不來了。」

「走吧!我帶你去見家主。」葉若秋走在前頭說。

「我去見他做什麼?我又沒點頭說要加入葉家。」大明奇道。

「不過家主想見你一面。」

「說見就見,那我多沒格調。」大明嘴上是這麼說,但腳步還是乖乖的跟著葉若秋走。大明的前方是一處莊園,外觀是中國風味的造景,基本上和無痕的家差不多,不過佔地更大,氣勢也顯的較嚴肅,感覺上像是宗廟或學府那類的。

葉家的大門口上掛著「葉家莊」三個字的牌匾,但附近並沒有人站崗,不過有對青銅獅在,大明意思是指活著會動的那種。這青銅獅高度就有大明的兩倍,看到大明三人走進時,兩顆碩大的獅頭就一直盯著他們上下看,還有那銅鑼大的眼睛和血盆大口,真是讓人望之生畏。

葉驊說這對青銅獅乃是神獸,在此看守門戶鎮邪驅惡已經有數百年之久,他第一次進本家時也是被嚇了一跳。另外這裡也有許多其他神獸的存在,葉驊說他就曾看過一對鳳凰。

那對青銅獅直到大明等進入大門後,眼睛還在盯著他們打轉。那感覺就像是獵物被盯上一樣,大明可不喜歡。

在穿過大門後,葉若秋讓葉驊帶著大明去四處走走,自己則先去通報家主。

葉驊對大明招了招手說要帶他去看鳳凰,這下大明也來了興致,點了點頭後就跟著葉驊走了。他們繞過主殿出了莊園後,往後方的樹林走去。途中,大明還看到了英昭、陸吾、雲生獸等等神獸,不過葉驊都拉著大明遠遠的看,不敢太接近。也不知道是不是大明的錯覺,可他總覺得這些東西老愛盯著自己看。

「鳳凰在這樹林裡最大的樹木上築巢,等等看時離遠點。我上次來時這對鳳凰正在孵蛋,我想現在也是,聽說神獸之類的生長週期都很緩慢,孵顆蛋也得要百年之久。」

「那也太久了吧!都熟了……」

鳳凰是一對五彩斑斕的美麗巨鳥,相傳是祥瑞的象徵。凰這時正臥在窩裡孵蛋,鳳則是站在窩邊,用頭親暱的摩擦著凰的頭。可隨著大明和葉驊的接近,鳳凰這時都鼓譟了起來,好像如臨大敵一樣。

「怎回事?上次我們距離兩百公尺內看都沒事,現在離它們可還有六百之遠啊。」葉驊完全不明所以。這時那隻鳳看向他們這邊,張開巨翅一副要衝過來的樣子。

「我想這問題還是以後再研究吧,你不覺得現在的我們逃命比較重要嗎?」大明後退了幾步。

「也對……」葉驊和大明同時轉身就跑。

原本鳳要振翼追上,但此時一條紅色的龍竄出團團盤繞住樹木,也把鳳也擋了下來,龍頭瞪著鳳把它瞪了回去,加上大明他們也跟著跑遠,鳳也就安靜了下來。隨後紅龍遊離了樹木,往大明兩人的方向追去。

「惹怒神獸可是重罪,搞不好我一輩子都不能上來了。」逃到安全的地方後,葉驊趴在地上大口的喘著氣,這輩子他可從沒跑的那麼快過。

「小命能保住就該萬幸了。」大明倒沒像葉驊那麼累,連汗也不流的坐在地上。

「那頭鳳沒追過來吧。」

「鳳倒是沒有,不過追來了頭龍。」大明訕訕的說,驚的葉驊翻身一看。只見一條紅龍自空盤旋而降,並慢慢變化,等落到大明兩人身前時,以化成了一個紅衣女子。那女子火辣辣的身材和穿著,嬌豔的容貌,讓自制力十分深厚的葉驊也不禁臉紅心跳。

「你這個笨蛋!鳳凰孵蛋時警戒心是最強的,你這樣貿貿然的靠近,它們當然會嚇到。」紅衣女子火爆的說。葉驊本以為自己要糟,沒想到那女子完全是衝著大明來的。不由得好奇的問大明:「你們認識?」

「稱不上是認識,不過你眼前的女子是南海龍王的女兒,練霓裳。」大明小聲的說。不過他也沒想到會在這裡會在這裡遇上這個辣椒,上次宴會相遇時的那股潑辣勁,可真是讓大明印象深刻。

「原本我是感覺到神獸們開始騷動,好像有什麼東西闖進天外天來了,想來應該是你再作怪。」練霓裳對大明本就印象不佳,而且她的兄長也沒說明大明的事,因此練霓裳說話的口氣很不好。

天外天是指對這片虛浮大陸的稱呼,不過這名詞葉驊也是第一次聽到。

只是練霓裳不明白,眼前的傢伙在她看來是平平無奇,可為什麼天外天的神獸們會有那麼大的反應。

其實問題出在氣息,不管大明再怎麼掩飾,週遭依然會帶著若有似無的絕之氣息,不過沒一定的力量還感覺不到。練霓裳本身也是龍族,而且氣息如火般強烈,細微的絕之氣息被她所掩過去,所以練霓裳一時之間還無法查覺,也只能說她修為還不夠。但對天外天的其他神獸而言,這氣味可就很清楚了,尤其是孵蛋中的鳳凰更是敏感,大明一靠近馬上緊張了起來。

天外天的神獸和地球上所遺留的荒獸是完全不同的東西,所以它們不會像荒獸們一樣乖乖地臣服於絕。但是它們感應到絕強大的力量依然會緊張害怕,因為級數差太多了,所以神獸們才會一直盯著大明。

大明也直覺到問題是出在自己,不過他並不想跟練霓裳解釋些什麼,直接拉起葉驊走回葉家莊去。

「你給我站住。」練霓裳化出一把朱紅纓鎗釘在大明身前,槍尖附近的草地頓時都變成焦碳,不過大明並沒看到。「你到底是什麼人?來天外天作什麼?」

「我有必要像妳報備嘛?」大明覺得眼前的場景好像頗為熟悉。就像他力量喪失碰上無痕那次,這次則是力量不能動用,一樣碰上一個驕蠻龍女。

「天外天向來由龍族鎮守,所以我有充分的理由和立場要你這麼做。你是有權保持沉默,但你所說的一切都將成為呈堂證供。」練霓裳不愧是在人間打混過,連說話也帶著官腔。

葉驊在旁邊看了都傻眼了,事情怎會搞成跟龍族槓上。

「好好,算我怕了妳了。我來是因為受葉家之邀要辦點事情,至於我是誰,妳回去問妳哥不就一清二楚了。至於會走到這來純粹是亂逛,如是是因為我們的緣故驚嚇到那對鳳凰,那我道歉。這下總可以放了我吧,練大姐、練阿姨、練姑奶奶……」

「你在胡說什麼!」女人對年紀的問題本來就比較敏感,而且大明說話的樣子又顯的特別卑賤。練霓裳盛怒之下纓槍一挺,直往大明胸口捅去。

哇靠!龍族的女人怎說打就打,跟當初無痕根本是一個樣,不會無痕事件再次上演吧。大明這麼想的同時,順便抽出劍杖格擋掉纓槍,同時口中還說:「拜託!我今年都還未滿十八,妳的歲數當我曾祖母都有餘了。對了,最近過年還可以跟妳領紅包。」

練霓裳氣的都快瘋了,槍身上也跟著爆出了烈炎,槍勢如野火燎原之姿襲來。大明小心翼翼的應對,避免任何身體上可能的接觸,免的無痕事件重演。

打了一會後,大明突然罷手收回劍杖,並大喊了聲:「不打了。」但是練霓裳纓槍來不及收手,槍尖直接貫穿了大明的右肩,把他擊飛出數丈。

「都請住手!」葉若秋和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聞訊急忙趕來阻止,但還是晚了一步,他們到場時只見到大明被擊飛且血花四濺的景象。

「你怎不躲?」練霓裳這時也愕然了,一時間不知如何是好。

大明卻是有苦自己知,越和練霓裳打下去,體內壓制的力量就越有失控的趨勢,一個不小心可能又會爆發出來,所以他情願挨上一槍也不想再打下去。

這時又飛來一藍一紅兩條龍,並且立刻落到地上化成人形,來的是無痕和敖離。

「相公!」無痕看大明受傷可慌了,立刻衝到大明身邊。敖離則是看到自己寶貝妹子做的好事,臉色變的相當難看。

「沒事,這點傷還死不了。不過我還是第一次看到妳變成龍的模樣,可惜沒看清楚。」大明雖然口說沒事,但臉孔微微扭曲的痛苦表情可騙不了人。

這傷口還真是他媽的痛,簡直像烈火在燒一樣,而且還逐漸的往全身擴散去。大明原本想說大過年的能好好休息一下,可沒想到又受重傷了,真是有夠給他圈圈叉叉。

「霓裳,妳怎可如此莽撞,居然把焚炎也拿出來。」敖離的頭好痛。如同無痕的滄海一樣,練霓裳的焚炎也是龍族神器。

焚炎的可怕在於傷人之後,炎勁會深入敵人的骨髓和筋脈。功力不夠者會當場自焚,不然就是終日飽受烈炎焚身之苦,慢慢的折磨死去。

「誰叫他欺負我。」面對敖離的質問,練霓裳氣的別過頭去。

「大姊!麻煩妳看清楚現在是誰趴在地上好不好,到底是誰在欺負誰啊。」被大明這麼一講,好像全是練霓裳的錯一樣,急的她都快哭了。

「什麼都好,快把焚炎拔起來吧。」練霓裳還沒哭,無痕倒是先哭了。無痕把滄海貼在大明身上,散發出陣陣的水蒸氣,可見大明現在身體裡的熱度。而且焚炎除了認主的主人外,別人是使不動的。

練霓裳這時脾氣可上來了,不動就是不動。不過她心裡倒是奇怪,為什麼水無痕這個龍族公認的才女,居然會叫那個胖子相公。

「我就奇怪怎會這麼熱,原來是這把槍作怪。」大明是因為底子太厚,才能清醒的說風涼話。要換作別人,老早已經昏過去了。

無痕看練霓裳都不動,於是伸出手握住焚炎的槍身。那景象就像是把肉片丟到高溫的鍋子裡一樣,只聽到茲的一聲,無痕的雙手冒出了白煙。大明趕緊撥開無痕的雙手一看,都嚴重燙傷起水泡了。

練霓裳可以討厭大明,但卻不能忽視掉無痕這份情意,於是也走了過來想拔出焚炎。不過大明這時卻心疼的對著無痕說:「別那麼傻!只不過是把爛槍而已,你相公我還不放在心上。」

練霓裳一聽,脾氣又硬了起來,抱著雙手不理會大明,連敖離在旁勸她也不理。

「像這種東西……」大明推開無痕站了起來,然後用左手握住槍身,從拳頭的顏色看來,手掌怕不都熟了。「要對付我還嫌不夠格調啊──」大明左手猛然將焚炎拔起,掉頭指向練霓裳。

突然,從焚炎身上冒出一條巨大的火龍,緊緊地住大明的身上盤繞而去。
第十三集 之一零四 回天無力

「你躲在這幹麻?」莊曉雯不懷好意地看著在庭院中躲躲藏藏的阿德。這傢伙該不會大過年的就想當賊吧,而且還是最下流的那種採花淫賊。

「噓!」阿德緊張的望著四周,好像很害怕有人會走近一樣。

「農曆新年不在家陪你的春夏冬,反而躲在這吹冷風,你覺得這很好玩嗎?」莊曉雯好奇的說。大過年的就一個人多在樹蔭下吹冷風,看起來真的蠻悲情的。

「別提了……」說到春夏冬阿德就是一陣嘆氣。「去年春夏秋冬還全聚在一起,但今年秋月卻已是天人永隔。家裡那三個ㄚ頭全苦著一張臉,不然我也不用閃到這裡來了。」

「那幹麻躲在外面鬼鬼祟祟的不進屋裡去。」

「鈴兒她……不在吧?」阿德滿懷著希望問。要不是因為她,阿德也不用可憐兮兮地在外面吹冷風。

「這你可要失望了,她和我媽正在廚房裡忙著。」莊曉雯用著有點曖昧的眼光看著阿德。「鈴兒她是個好女孩子,我不懂你為什麼一直躲著她。」

「就因為她是個好女孩,所以我才要躲啊。」阿德無力的說。

自從那日阿德救了風鈴以後,風鈴就把阿德歸類成那種可以黏的好人,而且每次阿德一來,風鈴就黏在他五步之內不放。盡管莊曉雯再三提醒風鈴,她眼前的可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大色狼,但風鈴總是有聽沒有懂,久了之後曉雯也懶的再提。

可是讓人感到好笑的,卻是阿德的反應。

照莊曉雯的想法,應該是阿德這匹大色狼,會迫不及待的將魔爪伸向無知的小綿羊才對,可是她看到的情況,卻是阿德對風鈴一副唯恐避之不及的畫面。

阿德是有苦自己知,不對清純小女生下手是他的原則,尤其是他對風鈴也頗有好感這才更糟。現在風鈴無時不刻的膩在他身邊,阿德真的很怕久了自己會忍不住打破原則對風鈴下手,但是這麼一來就表示阿德必須對風鈴負起所有的責任,畢盡風鈴可不是網路上那種一夜情玩玩就能算了的女孩子。到時阿德就必須改邪歸正,從花花公子轉職成新新好男人,然後放棄手上一大卡車的獵豔名冊,從此當人家的好好男朋友和好好老公,將來甚至是好好父親。

想想連阿德自己都覺得可怕,那種循規蹈矩的生活對他而言簡直是地獄,所以阿德現在才躲風鈴躲的那麼厲害。

「老孝在哪?我去找他。」阿德現在只想避開風鈴,而最好的辦法就是躲到老孝的房間去。

「我哥和小妙兩個正關在房間裡修理那隻木獸,我去看過一次。你知道嘛!原本我哥本來就已經夠沉默寡言了,沒想到小妙專心工作起來也是一個樣子,他們連說話都不必,光憑比手畫腳就能瞭解對方的意思,如果有問題就在紙上推演公式。那氣氛沉默的好像是另一個世界一樣,而且兩人從頭到尾完全沒注意到我的存在,所以我受不了就跑出來了,我想你去情況大概也不會比我好多少。」

「不會吧!」阿德瞪大眼睛說。老孝那樣子就已經夠怪了,居然還有人跟他一樣,而且還是個女的?一怪加一怪,可真是絕配。

就在阿德驚訝之時,突然看到風鈴遠遠的揮著手跑過來,搞的他跑也不是,不跑也不是。因為他曾經跑過一次,結果那次風鈴傻在那當場哭了起來,以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害阿德被眾人口誅的體無完膚。阿德不是沒有想過說些重話或奇怪的動作來嚇跑風鈴,但是一看到風鈴純淨的雙眼,阿德就什麼事也做不出來,只好讓情況繼續曖昧不明下去。

當風鈴高高興興的跑近阿德時,忽然前腳拌到後腳,眼看就要狠狠的親吻上地球表面,阿德連忙快一步搶身上前扶住她,兩人四目相交,久久無言。曉雯見狀立刻悄悄退場,一點也沒打擾到兩人。

這對活寶啊………

曉雯想想有點好笑,也有點羨慕,她老哥和阿德的春天已經來到,可自己的春天好像還是遙遙無期的樣子,唉………這就是純純的少女情懷啊。這時曉雯走到大門口處,不期然的想起大明那日在這裡落淚的樣子,那次大明的告白深深地震撼了曉雯的內心。

以後會有人像大明對待詩函那樣對自己嗎?把自己看成是他生命中的一部分?

想到這莊曉雯就敲了敲自己的小腦袋,自己今年才剛滿十四歲,想這些未免嫌太早了點,還是去廚房幫母親的忙比較實際,畢竟那個人離她太遙遠了,還是別想的太多。曉雯笑了笑,推開大門往廚房內走去。

曉雯所指的那個人,從除夕倒楣到初二還沒完。不但在家裡被老姊拆台,去外婆家也會碰上血燄,連到了崑崙天外天也莫名奇妙的身負重傷,現正泡在葉家莊內的某處水池內哀聲嘆氣著。

這處水池本來為一處天然的冷泉,是莊內一些水屬仙靈的棲息之地,但目前被大明佔著來驅散體內的炎勁。至於那些棲息在內的仙靈則是早早就遷移他處避難,因為這座冷泉已經被大明變成熱滾滾的溫泉了。

不過就算這裡沒被大明變成溫泉,那些仙靈也對大明唯恐避之不及,因為它們都已經被大明嚇到了,而且還嚇的不輕。

話說當練霓裳的焚炎化成巨大的火龍盤捲住大明,要將他一口吞下之時,大明身上反竄出一條更巨大的銀藍色半透明巨龍,張口就將火龍撕咬成兩段。火龍在悲鳴中化為虛無,只剩下碎裂成兩截的焚炎掉在地上。

練霓裳和焚炎可說是一體的,焚炎受此重創,練霓裳連哼都沒哼一聲就頹然的倒在地上。突如其來的變故讓眾人一時間措手不及,不知要如何是好,而那條銀藍色的巨龍仰天長吼一聲後,才就此消失於空中,但天外天上所棲息的神獸仙靈們卻被這聲怒吼驚的是雞飛狗跳,久久無法平復。敖離當機立斷,立刻化身為龍帶著練霓裳和斷掉的焚炎飛回家去,這下是生是死都不知道。

最莫名奇妙的就屬大明了,那傢伙……又是從哪冒出來的?



「連過個年也能搞到身負重傷,我已經不知道要說什麼才好了。」

牧童坐在泉水邊很無奈的說,他知道大明很賽,可沒想到會賽到令人啞口無言的地步。牧童回煉妖塔還沒幾天,就馬上被無痕十萬火急的帶上天外天來,然後就看到大明泡在水池裡被當成魚養的樣子。

「我也是千百的不願意啊。」大明坐在水池裡只露出一顆頭,哀聲嘆氣的說。他的眼鏡早被拿了下來,身上也被扒的一乾二淨,深藍色的長髮就像海草一樣在水面漂啊漂的,看來真是怪可憐的。

「少來!我聽葉驊說了一下事情的始末。明明是你嘴賤去招惹到練霓裳,這又能怪誰。」牧童在溫泉伸手下去試試溫度,看樣子水溫還蠻合適的。

「實際上我也不知道。我記得我脾氣並沒有那麼倔降才對,可是在面對練霓裳時,我卻是說什麼也不願低頭。在當初遇上無痕時,還有四方龍王會集那次,我的態度都會變的相當強硬,連我自己也不知道怎麼搞的。」

牧童對此也沉默的思考了一下,然後才說出他的推斷。

「我想……大概因為『絕』的關係吧。絕是一條龍,而且還是非常古老且地位崇高的一條龍,所以繼承它力量的你,潛意識中說什麼也不會對同樣是龍族,而且還是條幼龍的練霓裳低頭。你在面對無痕和龍王們時,我想也是類似的狀況,輩分差太多了。龍族相當注重身分地位,也因為這點,四方龍王才會對你這麼敬重。」

「你這麼說好像也有道理,那我以後得盡量避免和龍族起衝突,不然這牛脾氣一發作起來,我自己也是很傷腦筋。」大明一顆腦袋在水池裡浮浮沉沉的,沒想到絕的毛病還真多。

「先想辦法解決眼前的問題再說吧。心靈相繫的神兵硬生生的被破壞,練霓裳所受的重創肯定比你嚴重上許多,目前是生是死還不知曉,我已讓無痕先去察看了。我想你還事先做好心理準備,如過練霓裳真有個萬一,到時不管南海龍王再怎麼敬重你,南海龍族也肯定會全面跟你槓上,再怎說練霓裳好歹也是龍王的女兒,堂堂一族的公主。」

「別再說了……我頭好痛。」大明抱頭悲鳴著,為什麼事情會演變成這麼嚴重的地步。

「對了,關於葉驊所提到的那條銀藍巨龍是怎回事?我來天外天的路上到處鳥獸竄鳴,鬧的很厲害的樣子,這景象我還是第一次看到。」

「我自己也很想知道。那隻傢伙是怎麼跑出來的,我完全是一頭霧水,感覺好像是突然憑空出現的一樣。老頭,你知道大概的原因為何嗎?」

「會知道才有鬼,我又不是你肚子裡的蛔蟲。這問題你到不如請教侍劍或無還比較實際點。」

「問題是我也不知道。」牧童的話才剛說完,侍劍的身影就出現在水池旁的大石上端坐著。「也許無會知道一點端倪,但是我找不到她的人。」

「看來也只有等了,等無痕回來後再做下一步打算。」大明嘆了一口氣。

「嗯,反正你身上的炎勁不泡個四、五天是無法散盡的,這段時間裡你就乖乖的泡在水池裡面吧。我先去換衣服,等等在聊。」

一想到過年期間自己要泡在水池裡度過,大明就覺得好想哭。但聽牧童說要去換衣服,他就覺得奇怪,不禁好奇的問:「你換衣服做啥?」

不料牧童很理直氣壯的回答:「當然是泡溫泉啊!」

「…………」

聽牧童回答的這麼理所當然,大明這下可真是啞口無言了。



另一方面。無痕心裡雖然十分擔憂大明的情況,但還是聽從了牧童的話,到南海龍王的居所探望練霓裳的狀況。畢竟無痕同樣身為龍族,這種情況下由她出面比任何人去都還妥當。

南海龍王的居所離天外天有段距離,依無痕化龍盤旋於空的速度,還是花了近一個小時的路程。

先前她和敖離都是去採集靈花異果以應節用,所以恰巧在天外天附近才能那麼快趕到。練霓裳則是常上天外天去照顧那些神獸,尤其很擔心那對孵蛋中的鳳凰,所以早就在那了。

無痕的龍形與一般的龍有點異常,一般正常龍族覆滿鱗甲時的狀態顯的比較剛毅,但無痕的形象則是柔和。無痕的身上無鱗,取而代之的則是與她髮色相同的水藍色柔毛,且在空中遊走時,柔毛還會泛起陣陣漣漪和光暈。

在四方龍族裡,也只有她一人擁有這種特色。所以當無痕靠近南海龍王的行宮時,馬上就被人認了出來。

無痕一靠近行宮,馬上知道事情遠比她所想像的還要嚴重性。

行宮中間的廣場上躺著一隻百來公尺長的紅龍,一動也不動的樣子,樣子是練霓裳無疑。而在她周圍還盤據著其他幾條紅龍,長度約介於四、五百多公尺之間,看來應該是南海一族的長者。

龍的大小和長度隨年齡成正比,大概一年長一公尺左右,所以可以從龍的外表就能判斷出他的年歲。龍族普遍的壽命約在五百年左右,如果連這些幾近化虛的長者們都被請出來了,可見練霓裳的情況真的很不樂觀。

(化虛意指死亡。因為龍族死亡是直接消失化為空氣,並不會留下屍體,因此稱為化虛。龍生於天地之間,最後又還歸於天地。)

無痕不敢直接降落在行宮的廣場上,因為這樣顯的十分失禮。所以儘管無痕內心再著急,也只有盤降在大門口回復成人形,等候家將的通報。

稍後出來迎接無痕的是敖離。敖離拱手一揖問好後,隨即做手勢請無痕進門去。

「霓裳姑娘的傷勢目前怎樣?」無痕一照面就問。

敖離搖了搖頭:「她完全失去了意識,連人身也無法維持住,而且生命跡象也越來越薄弱。現在她就像是風中殘燭一樣,隨時都有可能燈滅人亡。」

聽敖離說的這麼嚴重,無痕自己也是一臉愁容,這下事情該怎麼解決才好。

「心靈相繫的神兵被破壞,在過去不是沒有這種例子。雖然持有者會因此受到很大的傷害,但從未發生過像霓裳這麼嚴重的情況,所以長老們正在研究是否有其他原因。但依我看……」敖離苦笑了一下:「我想原因大概是出在妳相公身上。對了,王兄他的情況還好吧?」

「相公他看來並無大礙,謝敖兄關心。」比起練霓裳的情況,大明實在是好太多了。雖然肩膀上焚炎所貫穿的傷口回復的十分緩慢,大明怎說也是不死之身,應該沒什麼影響,只要把體內的炎勁化掉就能復元。

「那就好。唉………」敖離想再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出口,直接領著無痕往練霓裳倒下的方向走去。等無痕走近練霓裳身邊時,才看清楚她憔悴的模樣。

練霓裳龍形時最大的特色,就是如同她人身時的火紅波浪長髮般,在龍頭後方的部位有一大蓬的火紅鬃毛,而且這些鬃毛上還帶著熊熊火焰。

如果是在普通時候,練霓裳頭上烈火滔天的模樣可是十分嚇人,但現在這團火燄卻是黯淡的都快熄滅掉了。還有火龍一族特有,那身有著明亮烈火色澤的龍鱗,也變成很難看的暗紅色,好像凝固的血塊一樣。

練霓裳閉著雙眼,任憑周圍幾條紅龍口吐烈火噴她,但依然是全無反應。南海龍王仰望著練霓裳,雙眼滿是悲色。

無痕在旁一時間也不知說什麼才好,良久後才開口說:「陛下,我在此為我相公深深的表達歉意。我們也沒想到事情會演變成這樣子,如果有什麼我們能幫上忙的………」

南海龍王舉手不讓無痕在講下去,望著練霓裳頭也不回的說:「不用在說了,敖離已經把事情的始末全交待清楚,是我教女無方。霓裳既然出手傷人在先,光憑這點我就沒理由去怪罪於妳相公。」

南海龍王共育有一子六女。其中練霓裳就是最小的一個,加上她資質又是眾多兄姐中最出色的,所以自小就很受南海龍王和家人的疼愛,龍王甚至還將自己最心愛的兵器「焚炎」傳給了練霓裳。

南海一族屬火,所以脾氣和個性普遍都比較暴躁激烈(有些例外),加上練霓裳從小被寵到大,個性更是驕縱的不得了。

龍王自己也是了解到這一點,才讓霓裳到人間去留學歷練的,為的是希望能讓她的個性在成熟一點。只是沒想到到了最後,霓裳的個性還是害了她自己,如今霓裳會弄成這樣,自己也是逃脫不了責任。

雖然龍王自己能很客觀冷靜的看待這件事,但其他人可就不同。

先前就說過,南海火龍一族脾氣本來就特別暴躁,現在看到練霓裳傷的這麼嚴重,所有人早已是怒不可邁,要不是龍王壓著這件事沒說是誰做的,一大群紅龍早已殺上天外天去找大明算帳了。

現在所有人就等著龍王一聲令下,隨時傾巢而出為霓裳復仇。不過龍王已先治好霓裳的傷勢為藉口,暫且將這事給壓了下去。

「陛下。」這時一個紅髮紅鬚,樣子頗具威儀的老者走了過來。老者對著龍王和無痕幾人拱手一拜,臉上盡是相當無奈的表情,一副猶豫著要不要說的表情。

龍王見狀後直接了當的說:「焚炎修復的怎樣?有話直言無妨。」

霓裳的狀況既然是因為焚炎遭破壞所引起的,所以要治好霓裳,理所當然的要從焚炎開始下手。目前就由兩隻長老級的紅龍負責這件事,它們現在正用全身的修為噴出龍炎,希望將焚炎溶化修復。可是看到老者的表情,龍王心裡也知道不是什麼好消息。

「老臣無能,只是情況實在太過詭異,我等完全是束手無策。」紅髮老者悲嘆的說。

「我去看看!」龍王說完就走了過去,無痕和敖離也趕緊跟上。

在一旁,有兩條紅龍不停的從口中吐出猛烈的火燄,噴灑在它們之間的石臺上,而石臺上擺放著的,就是碎裂成兩截的焚炎。

兩火龍一看到龍王走近,立刻停止了吐炎。龍王走近後完全沒有絲毫的猶豫,直接就伸手拿起石臺上的焚炎。

「這………」

照理來說,經過兩條紅龍的火焰這麼一段時間的吐息,焚炎現在應該是非常熾熱才對,但現在龍王握著焚炎卻是冷冰冰的,完全沒有感覺到絲毫熱度。

龍王本身就是焚炎上一任的持有者,所以能清楚地感覺到焚炎的異常。

「離!你再說一次,當焚炎被破壞時是怎樣的情景。」龍王沉聲的問,他心裡已有了最糟糕的預感。

「焚炎並不是本體遭到破壞,而是從槍身上竄出的火龍正要攻擊時,卻被另一條突然竄出的銀藍巨龍給活生生咬斷消失。當時我也一時被那條巨龍所驚嚇住,等我回神過來時不但焚炎以斷,小妹也跟著倒下了。」

「果然………」龍王輕撫著斷掉的槍身沉默了起來,樣子好像在送別相識多年的老友一樣,十分不捨。

「陛下,不如我在去招集其他長老過來。我想集眾人之力,總有辦法修復焚炎的。」紅髮老者建言著。

「不必了,就算招集整個南海部族的人,一樣是修不好焚炎。畢竟就算醫術再高明的大夫,也救不回已魂飛魄散的死者。」龍王揮揮手,讓紅髮老者退了下去。

「父王,您這話的意思是?」敖離不明白的問。

龍王雙手捧著焚炎,良久才回答道:「如果是神兵本體遭破壞的話,只要靈氣尚存,就有修復的機會。但這次焚炎是槍內寄宿的龍魂直接被摧毀,神識已滅,靈氣盡失,換句話說焚炎跟死了無異。本來這種情況是不可能發生的,但霓裳居然拿焚炎去對付龍神層級的人物,這就。唉………」

「難道小妹真的沒救了?」

「我何嘗不想救霓裳,但是回天無力啊,現在我大概知道霓裳問題出在哪了。

焚炎的靈識和霓裳的靈魂本來就緊緊的結合在一起,能和焚炎的靈識如此的契合,虧當初我還讚她是族內少見的奇材,資質還遠在為父之上。殊不知,就因為如此才害慘了她。

要是今天霓裳拿的是一般的兵器,就不會讓事情演變成這種地步。如今焚炎的靈識盡滅,霓裳的靈魂無異是直接削減掉大半。

你說,我們要拿什麼去救她?現在我們能做的,也只有幫霓裳吊住一口氣了。不過往好處想,霓裳她沒有知覺,所以並不會感到痛苦,算是……自我安慰吧。」龍王苦笑著說,但那笑容比哭還難看。

「不管如何,只要小妹沒死就有希望,現在說這些喪氣話還太早了。既然從焚炎這無法下手,我們可以從別處啊。崑崙裡能人隱士甚多,總是會有辦法的。」

敖離語氣堅定的說,意志絲毫沒有沮喪動搖。龍王看了他一眼,內心也湧起了豪氣說:「你說的對!事情還沒到絕望的地步。」

聽到這,無痕終於明白了練霓裳傷勢嚴重的原因。但是明白歸明白,無痕卻是一點辦法也想不出來。

「陛下!不管怎說,霓裳姑娘終究是我家相公所打傷的,所以也請讓我們幫這個忙。既然以知目前霓裳姑娘的狀況,那我立刻回去轉述於我相公,看看有無什麼方法可行。就算霓裳真有個什麼萬一,我們夫婦也會負起全責,還給您一個交代。告辭了!」

「不送。」龍王衣袖一揮立刻招集部眾去了,看看有無方法能救霓裳。老實說,對只見過一面的大明,龍王並不怎麼抱持著希望,況且霓裳還是他打傷的。

無痕走出宮殿外後回頭看了一眼,這才化龍盤旋而去。

當無痕回到天外天上的葉家莊時,天色已晚。由於無痕久出未歸,所以她的兄長敖無忌也尋到這附近來,正好遇上歸途中的無痕。

在回葉家莊的途中,無痕大致把事情說了一遍。無忌聽完後臉都沉了下來,馬上就要衝回到家裡去稟明一切,不過卻被無痕阻止了。

事因大明而起,無痕不想把北海水龍一族也給牽連進來,這事由他們夫婦去面對就好。

「那傢伙……對妳好嗎?」老實說,無忌和他的兄弟們並不喜歡大明。

無痕就是像是龍族裡一顆最珍貴的寶石一樣,向來被眾人小心翼翼的呵護著。但堂堂一位龍族的公主,居然甘願下嫁他人做小,這點許多人說什麼都無法接受。

「沒有人比他對我還好了。」無痕甜蜜蜜的笑著,那是沐浴在幸福中的小女人所流露出的會心一笑。

看到無痕的笑容,無忌也靜靜地說不出話來了。他看無痕是從小看到大的,可是無痕現在所展現的笑容,卻是他從所未見的。

「那傢伙真的有這麼好?」無忌暗自想著。

因為無痕的關係,好不容易讓無忌對大明的印象開始有點好轉,但是當無忌到了葉家莊一看,這點良好的印象又全都毀了。

在滾熱的溫泉裡,牧童抓著一塊木板游來游去的練習游泳,而阿呆正坐在木板上。

自從在日本被牧童強迫泡了好幾天的溫泉後,阿呆居然意外的成為了溫泉愛好者,變成一隻有史以來最喜歡泡澡的溫泉貓!?

不管真相如何,阿呆現在玩的很開心倒是真的。

雖然大明幾番抗議,但終究沒人理他。連葉驊也在牧童的壯膽之下,在一旁玩起溫泉水煮蛋,讓大明簡直是欲哭無淚。最後大明只好嘟著一張嘴,讓腦袋瓜子隨著水面浮浮沉沉的生悶氣,大嘆交友不慎。

無忌實在不懂,為何無痕會對這種人死心塌地的,他根本看不出眼前的男子有任何可取之處。而且任人如此嬉鬧不管,一點威儀也沒有,無忌看了就不舒服。

「大舅子!你怎麼來了?」大明看到無忌後訝異的問。因為無痕的關係,無忌還是對大明擺出和悅的臉色打了聲召呼。

看到無痕回來,牧童等人也收起了玩鬧之心,靜靜的聽無痕轉述練霓裳那邊的狀況。只是越聽下去,眾人的臉色越是難看。

「今天已經很晚了,大家都先去休息吧,明早我們再到南海龍王那看能不能幫的上忙。」

在牧童的提議下,眾人才滿懷著憂慮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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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零五 再造

天外天的夜晚顯地非常安靜,和白天鳥獸爭鳴的景象相比,夜晚的天外天就像是另一個世界一樣。沒有蟲鳴、沒有風聲,黑夜吞蝕了一切,只餘天上點點繁星。

在這樣的環境裡,行走時的腳步聲總是讓人特別敏感,就算腳步再輕柔也是一樣。尤其大明本來就沒什麼睡意,聽到有人靠近後立刻警戒了起來。

來人並沒有刻意隱藏腳步聲,而且很自然而然的走到水池邊。看清楚來人後,大明也放鬆了警戒。

「姑姑,那麼晚了妳還不睡?」

「沒什麼,睡不著出來走走。」葉若秋淡淡的說。

這時從水面底下冒出一條優美的水色藍龍,正昂起脖子看著葉若秋,並且微微的點了下頭,隨後又沉入水中盤繞在大明身邊。

「她還真有心。」看到人家恩恩愛愛的樣子,在回想起剛剛自己做的夢,葉若秋心裡顯的更是黯然。

對此,大明只是笑了一笑並不答話。

無痕不捨,也不放心大明一個人整夜都泡在水池裡,說什麼也不願獨自回房去睡,因此化成龍型在水裡陪伴著他。無痕的舉動讓大明覺得十分地窩心,心裡也是暖洋洋的一片,一掃之前和侍劍對話時的空虛與孤獨感。

「怎,妳又哭了?」大明這時才看清楚葉若秋眼匡紅通通的,臉頰上還有著未乾的淚跡。大明以前也曾看過葉若秋痛哭的場面,所以知道她內心中其實相當的碎弱,只是平時一直武裝自己,強迫自己表現的堅強而已。

「沒什麼!」葉若秋轉身悄悄擦去淚痕,但這動作在大明看來只是欲蓋彌彰。

「妳又夢到了那個……葉海?」大明試探性的問。在他的認知裡,只有那個已經逝世的葉海才能令葉若秋如此動容。

大明不提還好,一提起葉海兩個字,葉若秋的內心立刻全面崩潰,兩道清淚如泉湧出,連身體也站不穩,頹然的跪坐在地上哭了起來。

在這麼寧靜的夜晚放聲痛哭,效果是十分嚇人的。沉睡中的牧童和葉家家主可說是第一時間就睜開眼睛,但是聽清楚這陣哭聲後,卻又不約而同的閉上眼睛嘆氣,顯然這種事發生過太多次了。

對此突來的變故大明也是一陣愕然,無痕甚至用頭微微地頂撞大明,似乎是在責怪他不該提起這事,惹的葉若秋如此傷心。

大明雖然很想為葉若秋做些什麼,但如果依他現在全身光溜溜的狀態跳出水池,搞不好馬上就被葉若秋揮劍給砍了。

好在莊內神獸仙靈對此似乎已經司空見慣,許多白天大明曾見過的神獸仙靈跚跚的從黑暗中出現,帶著好像類似衛生紙之類的東西,在葉若秋身前疊的好像小山一樣,然後又慢慢的消失在黑暗之中。

葉若秋對此彷彿一無所覺,只是一個勁的流淚。大明也只好靜靜的呆在一旁,聽著這淒涼的哭泣聲回盪在無止境的夜空中。

只是,大明偶然聯想到之前他對侍劍提起的問題。葉若秋現在的情境,是否就是他往後日子的寫照?

抱著對已經不在的人的思念活下去,讓自己沉浸在痛苦中度日。

想到這,大明就感到一陣黯然。

他自己其實也沒有什麼立場去安慰葉若秋,因為要是遇上這種事,自己的反應並不會比葉若秋好到哪去,甚至會更為可怕。

無痕也察覺到大明心裡的異狀,於是用頸子微微地蹭著大明。大明也知道無痕在擔心自己,所以伸手輕撫著她的頸子表示沒事。

過了十來分鐘,葉若秋依然哭個不停。大明不禁感概,女人還真的是用水做的,哭那麼久眼淚依然尚未流乾。

「對妳而言……葉海的存在只是痛苦?」大明淡淡的問了一句。

葉若秋並沒有回大明的話,但是哭泣的聲音有略為小了一點。大明也沒有繼續向她追問,而是開始自言自語起來。

「為什麼會感到痛苦,是因為過去很幸福吧。因為那已逝去,不再擁有的幸福,所以才會感到哀傷,所以才會流淚,這是很自然的事,大家都一樣。」

「不要說的你好像都懂一樣!」葉若秋忿忿的回了一句。

「可以的話我也不想懂啊。」大明苦笑了一下。

「我想妳大概不知道………我的身體既不會老化,也不會死亡,就算地球上所有的生物都絕種了,我還是會一個人苟延殘喘的存活下來……不管願不願意。也許,那時候我會失去詩函和無痕………」

說到這,大明下意識的抱緊了無痕,而無痕也回應著貼緊了大明。

無痕自己也很清楚,如果無法渡過轉生試煉的雷劫,化為飛灰將是自己唯一的下場,連靈魂也不復存在。

而且聽牧童的口氣,那試煉很快就會到來,就在近十幾年甚至數年內而已,所以她能陪伴大明的時間十分有限,畢竟無痕對試煉並沒有多大的把握。

「我和妳的情況其實都是相同的,妳是事情已經發生,而我則是等待著事情發生,最後所面對的,一樣是讓人心碎的痛楚。只是……妳後悔和葉海的相遇嗎?」

大明的話讓葉若秋停下了哭聲,轉頭用泛著淚光的雙眼看著他。

「就算現在幸福的生活會是往後痛苦的來源,我也不曾後悔過和詩函無痕的相遇。傷痛是必然的,但是我不會忘了我們之間曾有的回憶,那是我和我所珍愛的人兒一起的幸福回憶。妳呢?妳是否還記得和葉海在一起的日子,在一起時的感覺,那時……妳很幸福吧。」

聽到大明這麼說,葉若秋不禁回想起過往和葉海在一起時的點點滴滴,那是她向來刻意去迴避的記憶。因為她一直很害怕,怕觸動這些記憶會讓自己更痛苦,只是現在回想起來,心裡卻是感到暖暖的。

「回憶並不是痛苦,痛苦的是對回憶的思念。但是不要因為痛苦,就遺忘掉過去的回憶,這對葉海也不公平吧,他也是不希望看到妳哭的。」

葉若秋這時完全冷靜了下來,輕輕地擦拭去眼角的淚水。眼前的她完全是個楚楚可憐的小女人樣,哪還有絲毫往日冷傲的形象存在。

「你這是在………安慰我?」

「不……」大明搔了搔頭髮:「我只是找藉口在安慰我自己。不過道理人人會說,但是詩函無痕一出事我馬上就抓狂了,哪可能那麼冷靜的細想這麼多,說到底根本是唬人的。」

「你說的很對……有些事我一直因為害怕而在逃避著,結果反而遺忘了更重要的事,葉海他不是我心裡的痛楚,而是我的幸福。只是長久以來我任憑自己沉浸在淚水和痛苦中,反而把對他的感覺忘了。」

葉秋秋仰望著星空,臉上還留有淡淡的哀傷,不過並沒有之前那麼悲痛的樣子。

「抱歉!打擾一下。」

就在大明和葉若秋雙方皆沉默無言之時,侍劍閃身了出來。

「我找到『無』了,或許練霓裳還有救。」

無痕聽到侍劍的話後,立刻移動身體游到大明下方,然後猛然的竄出水面,一副作勢欲飛的樣子。

趴在無痕背上的大明趕緊制止住了無痕的動作,不然可能會一路裸奔到南海龍王的住處,那臉就丟大了。

「要救練霓裳是很急沒錯,但至少先讓我穿件衣服再去啊!」大明緊緊趴在無痕背上一動也不敢動,生怕春光外洩。

無痕也知道自己情急之下太過莽撞,連忙穩住身子。

「我去拿衣服給你吧。」葉若秋說完就往屋裡走去。剛剛無痕一有動作她就已先轉身,所以並沒有看到任何不雅的鏡頭。

大明一離開池子,附著在皮膚表面的水分立刻化為白茫茫的蒸汽蒸發掉,身體裡的熱度可見一般。

無痕見狀後擔憂的看著大明,不過大明搖搖頭表示不用擔心,他現在的情況就像是以往發高燒一樣(只是體溫高的會嚇死人,都能用來做石板烤肉了)。

雖然感覺很不舒服,但還尚可以忍受。自從遇上絕和蒼冥開始,大明所遭遇的大小傷就不曾間斷,因此對疼痛的忍耐力可說是大幅提升。

葉若秋找出一套衣服直接交給侍劍,靜靜地看著他們離去後這才轉身回房。只是那一夜,她又夢到了葉海,睡夢中的眼角依稀泛著淚光。

縱然傷痛可以平息,但那折磨人的思念卻是揮之不去。

永無止盡的思念啊…………


雖然崑崙的夜晚非常幽暗深沉,但在南海龍王的行宮住處周圍卻是亮如白晝。

因為練霓裳的關係,南海龍族中富有學識的人全被招集了過來。不光只是南海龍族,連崑崙裡有名望的隱仙宿老,能請的全都請來了。

「怎樣,有方法了嗎?」南海龍王整天就留在練霓裳旁反覆的問著這句話,但面對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

來人很遺憾的搖了搖頭,龍王也莫無表情的揮手讓他退下。

練霓裳的生命跡象越來越微弱,看來是撐不到天明了,而自己卻是什麼也做不到,這點令龍王相當自責。

敖離則是尚未死心,奔走在眾人間尋找一絲能救回練霓裳的方法,專心到連無痕和大明來了也沒察覺到。

看到敖離的衝勁,龍王意識到自己也許真的老了……

「人還真多。」大明拉著無痕的手在人群裡左竄右鑽的,好不容易才進到南海龍王的行宮裡,不過裡面也是一片忙上忙下,根本沒有人理他們。

「無痕,妳還記得練霓裳在哪嗎?」

無痕點了點頭,但是又覺得有點不妥的說:「可是我們就這樣未經通報闖了進去,妥當嗎?好像有些失禮的樣子。」

「救人要緊,失禮之處事後再賠罪吧。」

無痕聽到後便拉著大明,依下午來時的記憶往練霓裳倒下的地方走。

因為大家都認為焚炎已死,再也無法重鑄,所以並沒有人把注意力放在它身上。這柄碎裂的神兵就這樣被整齊的排放在石臺上,孤零零的沒人在去理它。也多虧如此,大明才能如此輕易的就接近焚炎。

大明靠近石臺後,就直接拿起碎裂的焚炎端看著。

「怎樣?」無痕望著大明,臉上顯的有些不安。

「有救。雖然幾乎細不可微,但是這把槍仍和留在我體內的炎勁起了共鳴,晚點就難說了。」看大明點著頭,無痕臉上滿是喜色。

「不過這裡人太雜,妳去跟龍王說說清清場,剩下交給我處裡。千萬記得,等等誰都不可以靠近我。」無痕看大明的表情十分慎重,也認真的點點頭去了。

在無痕走後,大明招出了火尾化成輔助型態,一團黑炎自他左手油然而生。

依無的說法,是要大明以黑炎導出體內殘存的炎勁,並以這些炎勁來修復焚炎。當然,要做到這些事必須使用到絕的力量,不過無和侍劍會負責在他體內壓制住,給大明足夠的時間來完成這件事。

只是以絕之力所推動的黑炎威力是很可怕的。任你大羅金仙,只要稍稍一沾上,就足以讓人屍骨無存、魂飛魄散,也因此大明才會那麼慎重的告誡無痕。

霎時大明左手上的黑炎化成數條黑龍,散佈盤繞在大明四周,甚至將他的身形都掩沒了。場中的幾條紅龍見狀就要上前攻擊,因為它們出於本能地感到眼前黑炎的可怕,但卻被龍王阻止了下來。

大明目前是練霓裳唯一的希望,龍王當然不可能讓人去打擾他。

再則,那黑色炎龍盤旋過的週遭四處,不論花草樹木或地磚石板全被焚化的一乾二淨或變成紅色的熔岩,龍王當然不可能讓族人白白去送死。

南海龍族屬火,因此這座宮殿全都是以全崑崙最耐熱的物質所構成,上至一磚一瓦,下至一草一木,就算龍王自己化為龍形,以龍炎噴吐上三天三夜,連根草也燒不起來。

但如今卻在大明手下瞬間就輕而易舉的化為烏有,這恐怖之處可想而知,霓裳會栽在他手上可完全不冤枉。

在數條黑色炎龍盤旋的縫隙中,大夥隱約能看到中心有一團紅色的火光,那就是大明從身體裡所導出的焚炎炎勁。

那紅色火光和碎裂的焚炎起了反應,並且在黑炎的鍛燒下熔合在一起,整個過程大概耗費了十多分鐘左右。

最後斷裂的焚炎終於重新的接合,只是槍身上仍留有斑駁的裂痕。

大明散去圍繞在週遭的黑色炎龍,並且左手揮出骨鏈捲住剛修復好的焚炎,往練霓裳的方向擲去。因為黑炎的性質和南海部族的火燄有很大的差異,所以修復好的焚炎必須再經過紅龍們的龍炎洗鏈過一次才算大功告成。

焚炎虛浮在練霓裳的額頭上,和她一同接受眾多紅龍的炎息洗禮,而焚炎槍身上所殘留的黑火也隨著漸漸消失。

就在黑炎消失的同時,焚炎冒出了火紅的烈焰,而且烈焰又變化成一條龍的樣子。只是那條火龍只有小小的一條,簡直與剛出生的幼龍無異,不過那條小火龍盤繞在焚炎周圍接受龍炎的洗禮,一副十分受用的樣子。

在場的龍族見狀,都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思,尤其南海龍王神色更是激動。

既然焚炎以修復,其內的龍魂也跟著復甦,那練霓裳的小命可說是保住了。這不,練霓裳的生命跡象開始慢慢的回復平穩,所有人差點要歡呼了起來。

「目前看來是死不了了,剩下的等天亮之後再說。我休息一下,別來吵我。」大明淡淡的說了一句,然後走到廣場角落的一棵樹下。無痕為大明的無禮向龍王歉然的笑了一下,然後馬上追了上去。

雖然有無和侍劍合力壓制住絕的力量不讓它爆發,但大明仍是感覺到體內血氣一陣翻湧,最好還是立即讓體內的力量平復下來才算安全。

也不管在場眾人的異樣眼光,大明大刺刺的倒在樹下閉眼就睡。

關於練霓裳得救的消息,不一會功夫就傳遍行宮裡裡外外,眾人對於這個救了練霓裳的神祕人物可好奇了,可偏偏沒人知曉他的來歷。

好在南海龍王先前沒有說出是大明傷了練霓裳的消息,眾龍族也不知道傷了練霓裳的和救她的會是同一人,因此對大明可感激了。但大家若是知道事實,大明恐怕就沒那麼好過了。

當大明醒來時,已是艷陽高照。

「早啊!」大明一張眼就看到無痕溫柔的笑臉,也回應給了無痕一個大大的笑容。一大早醒來所看到的就是心愛人兒甜蜜蜜地笑容,世上還有比這個更幸福的事嗎。

大明爬起身來後,才發現自己枕著無痕的大腿睡了一整夜,看來是無痕趁著他睡著時移動了他的他身子。

雖然無痕和詩函站在一起時,大家的目光總是被詩函所吸引而容易忽略到她。但是大明知道無痕為自己的付出並不比詩函少,尤其從日常的細微之處最能看出無痕的細心。

想到這,大明一雙眼睛就一直望著無痕不放。

「怎這樣盯著人家看。」無痕臉嫩,被大明一直看的也有點不好意思,於是微微偏下了頭。

看到無痕低著頭略帶嬌羞的模樣,大明輕輕地用手扶起無痕的下巴,然後情不自禁的吻上了她柔軟的雙唇。如此眷戀的吻了許久後,兩人的嘴唇這才分開。此時無痕的臉上已滿是醉人的霞紅,更令人看的著迷。

雖然自己平日老愛抱怨命運不公,總是讓自己扯入一大堆麻煩事件裡。但其實老天爺也算不虧待他了,讓他娶了無痕這麼個可人兒當妻子。

現在大明和無痕眼中只看的到彼此的存在,完完全全沉浸在浪漫的二人世界中。忘了自己身處何地,忘了周圍至少有數千雙眼睛死命的瞪著他們兩人看。

「咳、咳───」南海龍王雖然很不願意打擾到他們,但是還有霓裳的事情尚待處理,而且時間地點不對。當著大庭廣眾下深吻,未免……太開放了點。

最先回神過來的無痕意識到發生什麼事後,整個人羞的趴到大明懷裡不敢見人。而大明轉眼間看到廣場上擠滿了一大堆的人,也只有訕訕的傻笑著不知如何回應。

「年輕真好,想我和我家老太婆年輕時相戀的豪放作風,可完全不輸給他們。」

「說到豪放,有誰比的上我們兩口子,想當年啊………」

看到大明和無痕的情況,一大堆的龍族老者紛紛吹噓起當年的英勇事蹟。

「抱歉!我太大意了,才會讓妳這樣的難堪。」大明輕輕撫摸著無痕的頭髮,歉然的說。不過無痕搖了搖頭,表示並不責怪大明。她很喜歡大明這麼對她的感覺,只是這時間地點就未免太………

「來吧!趕快把正事處理完,我們好回家了。」大明輕吻了下無痕的額頭,然後拉著她站了起來。不過這下無痕可就一直躲在大明身後,畏畏縮縮的羞於見人,乖乖地讓大明牽著手走著。

由於龍王下令過任何人都不得靠近大明,所以大明周圍百公尺內完全空無一人,這會看到大明站了起來,敖離趕緊迎上前去。

「王兄!舍妹如此對你,而你居然還能不計前嫌的出手相助,這份恩情小弟實在無以為報。」敖離拱手抱拳說,神色看來還有些激動。

「這事是我失手傷人所造成,現在我只是負起我應負的責任而已,敖兄實不需如此客氣,不然小弟我真的無地自容了。」

身為肇事者的自己卻被受害者家屬如此的感激,大明自己真的覺得頗感尷尬,但也只有微微苦笑以對。

「不管怎說,若非你即時出手,霓裳這條小命無論如何是救不回來了。」

大明知道這事討論下去絕對又是沒完沒了,所以轉移話題問:「現在大概是什麼時候?」

「現已近正午時分,怎了?」敖離不解的問。

「昨夜倉卒修復焚炎只是為了吊住練霓裳的一條小命,要讓她回復原狀還有道手續要做。南海龍族屬火,以中午陽氣最旺盛的時候動手效果最佳。」

也不是大明真的懂得那麼多,只不過是把侍劍那套話搬出來現學現賣而已,但對敖離來說足以讓他深信不疑了。

大明拍了拍無痕的手囑咐她留在原地,自己則往練霓裳的方向走去。

佔據練霓裳四周的數條紅龍看到大明上前,立刻停止了吐炎並且退開到一旁,靜靜的觀看大明接下來的動作。

至於盤繞在焚炎周圍的那條小小的火龍,雖然經過龍炎常時間的噴吐,讓它連帶吸收了不少的能量,體型也比起之前大了三倍有餘。可是看來依然是不怎麼入眼,小小條的一點威勢也沒有。

那小條火龍一看到大明靠近立刻嗚鳴幾聲鑽回焚炎裡,可能是先前被破壞時的記憶尚在,所以對大明感到畏懼。

練霓裳現在依然處在昏迷當中,而身體外觀比無痕所見過的更加憔悴不堪。

修復後的焚炎雖然能保住練霓裳的一條小命,卻無法使她的傷勢復原,這點就是大明現在要動手做的,不然練霓裳就算救了回來也等於廢了,終生只能病奄奄的渡過,這跟死又有什麼差異。

大明握緊雙拳深吸了口氣,然後將兩隻手臂完全獸化。大明獸化前和獸化後的氣勢可說是相差千里,尤其那原本內斂的絕之氣息忽然猛烈的爆開來,在場的龍族全被這股氣勢所震住,連根手指也無法動彈。

可與其說是被震攝住,到不如說是他們身體裡的血脈和絕的氣息起了共鳴。這情況連南海龍王和敖離先前和大明碰面那次也未曾遇過。

雖然大明自己已有心理準備,加上侍劍和無合力壓制,但體內激盪的力量仍是差點讓他喘不過氣來。

等大明稍微適應了些後,他伸出右手腕,然後用左爪在右腕上劃出一條深刻的傷口,讓藍晶色澤的血液泊泊湧出。縱使無痕早聽過侍劍說過這方法,但親眼看到時還是忍不住緊緊的抱著手臂,恨不得受傷的人是自己一樣。

從大明傷口流出的血液並沒有直接低落到地上,反而是在半空處凝聚成一顆圓球狀。大明只知道要用絕的血來救練霓裳,但要多少無並沒有說明,因此等到那血球約有了一個棒球的大小後,大明覺的差不多了這才收手。

那藍色晶球虛浮在大明手掌上方緩緩轉動,且在陽光的照射下顯的異常晶瑩剔透,閃閃發亮的煞是好看,很難讓人聯想到這就是剛從大明體內所流出的血液。

「龍王陛下!借點火來用用。」大明高舉著藍色晶球說。

南海龍王一點遲疑也沒有,立即搖身一變成一隻威武至極的巨大紅龍,光身長就幾近六百公尺,在龍族中算是很長壽了。

龍王變身後隨即張口吐出烈焰,而大明手上的晶球在烈焰的催化下,慢慢地從深藍轉為艷麗的火紅色。直到手上的晶球完全轉變為火紅色並冒出熊熊烈火,大明才打手勢讓龍王停下。

但是這下問題可來了。

照無的說法,這東西要用在連霓裳的身上,但要怎用她又沒說。

大明端看了下後,一腳踩在練霓裳的下顎,然後另一隻手爪抬起她上顎,硬是將她嘴巴撬開,接著把手上的火紅晶球直接丟近她嘴裡深處。

絕的血脈可說是種萬靈藥,不過對龍族來說還具有另一層更特殊的意義。

經過遠久的代代傳承和環境變化等等外在因素,龍族血液中流傳的原始力量比起太古誕生之初要稀薄上許多,而絕的血脈不但還保有龍族最原始的力量,並且還有讓龍族回復這股本能的能力。

大明撬開練霓裳的嘴巴、餵藥、闔上嘴巴三個動作可說是一氣呵成。可就在那粒晶球入喉之時,練霓裳的身體馬上產生反應,而且還是很大的反應。

在入喉的瞬間,練霓裳原本緊閉的雙眼突然張開瞪大,不過這不是表示她已經清醒,而是一種很自然的身體反應,來自於對異常巨大的痛楚感。

大明自己也被練霓裳的動作嚇了一跳,加上看到她有張口欲咬之勢,連忙用雙手爪緊按著她嘴巴。無的話只交代到餵練霓裳吃藥完,之後就什麼也都沒說,因此大明也無法預測到練霓裳接下來會發生什麼事。

由於頭部被一股巨力壓制住無法動彈,練霓裳只有努力的擺動軀體表達出疼痛感。而廣場中眾人的劫難也才正要開始………
之一零六 又是誤會

最先遭殃的,當然是離練霓裳最近的那幾條紅龍。

廣場中的眾多人潮阻擋住了它們的退路,在躲避不及下,身子結結實實的被練霓裳的尾巴掃中,那力道大的足以將整條軀體龐大的紅龍給打飛出去,絕不像是個奄奄一息中的病龍所能打出的力道。

被擊飛出去的紅龍轟一聲的倒在行宮的建築物群中,壓垮了幾間屋子還不知道,而且被打飛的紅龍可不只一條,這下美輪美奐的宮殿肯定要全面遭殃。

強如變身後的紅龍都如此了,週遭的群眾就更不用講。在練霓裳的身軀左右來回激烈狂掃下,廣場上頓時一片雞飛狗跳。

這些人都是對大明身份感到好奇或是擔心練霓裳的傷勢,因此才留下來觀看後續發展的人。只是任他們千想萬想,也想不到自己會被捲入這無妄之災。

好在現場的全都不是普通人,都有一定的實力,再加上大明的鉗制。雖然有不少人因練霓裳暴動而受傷,但幸好沒鬧出人命。

這時練霓裳的尾巴改採上下拍動,一下又一下地重擊在廣場的石板上,直到擊裂出數條深邃的裂痕後還依然不肯罷手。

「怎會如此!?」龍王和敖離等人對此變故也是感到一陣驚愕,趕忙想上前查看練霓裳的狀況,但是此刻練霓裳根本容不得任何人近身,誰靠近誰倒楣。

在無計可施之下,幾人只好向無痕求助。但這時無痕自己也是六神無主,哪還有心神去幫龍王們分憂解勞。

最靠近練霓裳的大明情況也好不到哪去。

因為嘴巴被封著的關係,練霓裳直接從鼻孔中噴出高溫的火燄,首當其衝的自然就是站在練霓裳前方的大明了。

身上的衣服被燒的只剩件褲子不說,身體沒被龍鱗覆蓋的地方則是多處嚴重灼傷,要不是有護體真氣撐著,恐怕已經被烤焦了。但是那灼傷後,復原在灼傷的滋味可不好受。

只是為了怕力量暴動,大明不敢太過提升護體真氣的強度,一直維持在一個基本量而已,不然大明的情況也不會這麼慘。

隨著時間過去,練霓裳的情狀不但沒有平穩下來,反而越加激烈。

從中午到傍晚為止,練霓裳週遭能破壞的全被破壞光了,周圍的地面也被她拍打的全陷了下去成了,而練霓裳的身軀就在砂礫堆中翻滾著,捲起的塵煙完全遮住了她和大明。

其他三方的龍族早也聞訊趕到,來的全都是大明見過的熟面孔。但縱然四方龍王匯聚於一堂,對眼前的狀況依然一點辦法也沒有。

撐了那麼久的時間,別說大明吃不消,連無和侍劍也是同樣的狀況。就算大明已經將輸出力量降到最低,並且小心翼翼的控制好每分力量,但因為時間拖的太長,無和侍劍再也壓不下絕快要爆發的力量。

在大明和無痕心靈通訊過後,無痕也了解到大明現在危急的狀況。

經過無痕和四方龍王的商討後,決定由四方龍族接手壓制住練霓裳。不然讓現在的練霓裳掙脫的話,會帶來怎樣的破壞大家都無法估計。

就在眾龍族準備出手時,覆滿練霓裳身軀的塵煙漸漸的消失,現場紅光沖天,尤其在夜裡更是明顯。

不知從何時起,場中央那條樣子病厭厭快死的紅龍已然消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一條全身燃燒著烈焰的火龍,而密佈的塵煙就是被這隻火龍身上的烈焰所化開。

要不是龍頭處還有大明死命壓著,眾人可還認不出這條火龍就是練霓裳無疑。因為這條火龍比起先前練霓裳的龍形,體長足足暴增兩百公尺有餘。

至於焚炎,早不知消失到哪去了,想來大概回到練霓裳身上了吧。

這時大明退了一步,雙手放開了練霓裳。

自由後的練霓裳並沒有再進一步的破壞行動,而是抬頭仰天怒吼,像似要把堆積多時的鬱悶之氣完全宣洩而出一樣。

當練霓裳怒吼宣洩完畢之時,全身的烈焰也跟著散去,露出火焰底下真正的模樣。

火紅的鱗片,燃燒著的艷麗鬃毛,眼前的紅龍形象和練霓裳大致相仿,唯一不同處就是要比練霓裳原來的體態大上太多了。

昂首的紅龍雖然看起來氣勢十足,但其實以是外強中乾的狀態,身體微微的搖晃兩下就頹然倒地不起。

在絕之血脈的效力下,練霓裳的體內無疑是被大改造一番,並且身體硬被催化成長兩百多公尺,任她原本再怎樣厲害,也不可能受的了這種折磨,更何況練霓裳的身體因為先前的事本就顯的虛弱,這下子可有的她躺了。

不過這一切的原因,就在於大明血用的太多了。

當初大明只用了些微的量,就足以讓伊娜美起死回生,並且徹底改變體質,如今硬塞了這麼大一「球」給練霓裳,當然會出事。

而且四方龍族的血脈流傳太久,體質上已不如遠古時期健壯,所謂虛不受補大概就是指這麼一回事。可是這點無就沒有料到了,不然她早就囑咐大明斟酌血量,不用弄得大家都慘兮兮的。

練霓裳至此意識才有些微的清醒。她微微地睜開眼睛,但只有看到眼前一個糢糊的人影,練霓裳只知他的頭髮是深藍色,然後又不醒人事沉沉地睡去。

回復意識的練霓裳,也從龍形轉化回人身,靜靜地躺在砂礫堆當中。

大明這時才收回獸化的狀態,一屁股的坐在地上大口喘氣。好險,只差那麼一點點,絕的力量就要整個全爆發了出來。

因為先前練霓裳暴走的關係,唯恐意外發生,南海龍王讓聚集在廣場上無關的群眾早早就疏散離開,所以現在廣場上僅存的人數並不多。

但剩下的人包含四方龍王在內可是嚇的不輕,龍族的生長變化極其規律,像練霓裳這樣修行忽然暴增的情況,簡直是前所未聞。

眾人納悶之餘,覺得無痕這夫婿的來歷顯的又更加神秘了。

其實和大明在一起久了,又和詩函一起學習採捕之術,無痕轉變的情況更是驚人,只是她一直隱藏起來沒給人知道而已。

當練霓裳變回人身後,一堆人全湧了上來,無痕也跟著來到大明身邊。

「這次真是辛苦你了。」無痕看大明渾身是汗,便掏出隨身的手絹細心的擦拭著。

大明只是笑了笑說:「沒什麼,要救那個野蠻ㄚ頭並花不了多少功夫,只是該如何控制好絕的力量,這點就頗為棘手,過程中累就累在這。不過托那ㄚ頭的福,我也算上了一課,對於如何去掌控和運用力量有了更深入的心得。」

這時南海龍王走了過來,大明停止了和無痕的對話,向他說道:「讓她休息一陣子,又可以生龍活虎了。」

龍王臉上露出感激的神色,並且指揮著侍女將練霓裳小心地搬回她的房間中,自己也隨後跟著趕去。

「事情看來都告一段落了,我們也該回去了才對。」大明在無痕的攙扶之下站了起來,準備向敖離辭行。

「王兄!你幫了我們如此大忙,南海龍族上下全都十分感激。你可得千萬留下來讓小弟好生招待一番,不然怎也說不過去。」敖離見狀連忙挽留大明。

再怎說,敖離也不願因為霓裳的事而和大明有了隔閡,尤其是見過他神鬼莫測的能力後,更加讓敖離篤定。

「不了,我在天外天上還有點事要辦。況且………」大明環顧了下四周,這座宮殿經過練霓裳這麼大肆破壞,想來大興土木是免不了了。

「因為我的疏忽,讓府上被破壞的亂七八糟。敖兄你不找我索賠我就已是謝天謝地了,哪還有臉逗留於此。」雖然話這樣說,但大明主要還是不想再碰上連霓裳,那ㄚ頭大概天生和他八字犯沖,想不出事也不行,大明當然是能躲就躲。

雙方推託數句後,敖離知大明心意已決,因此也不再勉強,便約定下次人界再聚。

「賢婿啊,事情辦完可別忘記帶無痕回家裡坐坐,難得回來一趟………」北海黑龍王叮嚀著。

「一定!一定!」大明連連承諾,好一會之後才得以和無痕離開。

只是事情結束,四方龍王並未就此散去,反而四人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許久,不知在商議些什麼。

「老二,霓裳的情況怎樣?」四人中排行最大的東海龍王開口問了。

「好!簡直是好過頭了。雖然外觀上霓裳體態長了兩百餘公尺,但她目前所擁有的修為,就我保守估算,少說也暴增八百年以上。」

聽到這話,其他三位龍王嚇的眼睛都快瞪了出來。不過南海龍王不理他們,繼續說道。

「但是我從沒遇過這麼龐大的力量,所以這數字實際上也說不得準。可如果霓裳能充分掌控這股力量,就算我們四個老骨頭聯手也未必有勝算,更別說放眼龍族內還有誰是敵手。當然!無痕算例外,我覺得她身上所隱藏的東西比起現在的霓裳還更加可怕。」

龍王當了好幾百年可不是當假的,這點看人的眼光還是有的。

「這麼說來,霓裳反而是因禍得福?」

「以霓裳的脾氣和個性,這事是福是禍還很難說。我很擔心她會憑仗著力量,闖下更大的禍害。唉───」南海龍王嘆氣著說。

「老四,難道你都沒從無痕那問出你女婿的來歷嗎?」

「怎可能沒有!不管我或者她母親,明著問、暗著問、從旁敲擊、迂迴引導,所有我能想到的方法全問過了,可無痕不說就是不說。常言道:『嫁出去的女兒,等於潑出去的水』,這話果然不假。現在無痕一顆心全繫在她夫婿身上,哪還理會得我們二老。」

北海龍王顯的相當哀怨。

「能以自身血脈提升其他龍族的修為,這點連位居天界的三位龍神也辦不到。可是從無痕的夫婿身上所感受到的,卻又是很古老純正的龍氣,那他到底是誰?」

東海龍王苦思的想著,其他三位龍王也跟著大傷腦筋。

「難道是初始之龍?」西海龍王突然拍著手說。

所謂初始之龍,是指天地開闢之初就已存在的第一條龍,而且亦是所有龍族誕生的源頭。那條龍以自己為藍本,創造了「龍」這個種族。

乍聽之下,這和女媧造人的神話故事很像。不過事實上,初始之龍的存在也只是龍族內的一則神話故事罷了。

「那不過是則傳說罷了。」東海龍王揮了揮手否決。

傳言中,初始之龍身長萬里,一鳴則風雲變色、身動則山崩地裂,神通不但足以通天撤地,其威能更能毀滅世間一切。

至於初始之龍的下落,龍族內相傳是沉睡在世上某處。

因為初始之龍醒來只有兩個目的,一是毀滅世界、二是創造世界。東海龍王敢如此斷言大明不是初始之龍,是因為他還沒看到這兩種情況發生前的預兆。

只是,有誰又能知道預兆是什麼呢………

「老四,你介不介意我跟你結個親家。」沉默了一會,南海龍王突然開口了。不過話語的內容讓北海龍王聽的有些糊裡糊塗,全不明所以。

「我想來想去,以霓裳現在的力量,也只有你女婿壓的住她了。所以我大膽作主,想將霓裳許給了你女婿,不知你意思怎樣。雖然他來歷十分神秘,但光看無痕對他如此死心塌地的樣子,就知道他是個很疼妻子的人,這樣我也不必擔心霓裳嫁過去之後會不幸福………」

南海龍王話還沒說完,西海龍王以搶著答話了。

「二哥!你好詐,這樣不擺明便宜都被你和老四佔光了。我不管,既然霓裳要嫁,那我家清兒也要算上一份。清兒她在崑崙雖然沒有無痕那麼有名,但也是個識大體、才學淵博的大家閨秀,且論容貌說什麼也不輸霓裳無痕。」

看到西海龍王的固執樣,南海龍王也只好望向東海龍王報以求助的眼神。不料東海龍王非但沒站出來勸解,略為思考下後反而說道。

「也好,我家玉真眼光向來就高,找了幾十年也沒個看上眼的男人,所以我已經放話出去,如果玉真再找不到婆家,就由當父親的我作主把她嫁了。

我看這事就一起吧,老四,你看看找個日子把喜事都辦了。

當日無痕出閣我們都沒到場,這次就把它補辦回來。四位龍女同時出嫁,怎說也得辦的風風光光的,不能丟人。」

既然連東海龍王也這樣說了,那南海龍王也沒立場再加以反對,三人把眼光看向北海龍王,看他怎麼說。

「這……我可決定不了。我有沒有說過,無痕其實是嫁人做小,在她上面還有個握有一切生殺大權的大老婆的存在………」北海龍王汗顏的說。

看到三位龍王的臉色變的異常可怕,北海龍王很確信自己的下場會……很慘。


不知是練霓裳本身的復原能力太厲害了,還是改造過後的體質影響。總之才經過一天一夜,練霓裳大致上就已經恢復了差不多了。

這日早晨,練霓裳的貼身小ㄚ鬟打水進了練霓裳的房門,準備替昏迷中的她擦身。

才剛擦完了臉,小ㄚ鬟就看到練霓裳幽幽的醒了過來。

「小姐!妳終於醒了,老爺和夫人可是擔心妳擔心的不得了。」小ㄚ鬟欣喜的說。

「我怎會在這裡?」練霓裳有些迷惘的看著熟悉的房間。「我不是在天外天上,怎會跑回來?那個死胖子呢?水無痕呢?」

練霓裳的記憶顯然還停留在昏迷之前,對中間這段時間所發生的事完全一無所知,只不過對大明的憎惡感依然存在。

「不行!不找那胖子討回個面子,本小姐實在是嚥不下這口氣。」想起那個胖子的嘴臉,練霓裳就感一陣噁心。

可是很奇怪,她記憶只到那胖子將肩上的焚炎給拔了出來,然後對接下來的事她就全無印象了,這事可古怪的緊……

想到這,練霓裳立刻從床上跳起來到屏風後更衣,準備再上天外天。

「小、小姐!您又要去哪啊,老爺交代過要讓您好好休息靜養的。」小ㄚ鬟緊張的叫著。練霓裳日前才掙扎在生死邊緣而已,醒來後馬上就要四處亂跑,怎叫人不擔心。

「怎?我看起來像有病的樣子嗎?幹麻要修養。」練霓裳反奇怪的問。

小ㄚ鬟一時也不知道怎麼說,而且練霓裳固執的脾氣一旦做出決定,可不是自己一個小小的ㄚ鬟所能改變的。想到此,小ㄚ鬟立刻步出房門去請老爺夫人,不然萬一出事,最慘的可是自己。

練霓裳暗自奇怪她在緊張個什麼勁,不過也沒想太多,換好衣服後就逕自走出房門去。只是才出房門,練霓裳馬上愣在當場。

原本開門一看到的,是座幽靜的美麗庭院,植滿各種練霓裳所喜歡的豔紅花朵。可現在映入眼簾的,卻只是一片破碎的瓦堆石礫,被破壞的相當徹底。

「遭到攻擊了?」

練霓裳第一時間升起了警戒的念頭,同時雙腳不停的往其他地方移動。然而所經過之處,大部分都是一片磚瓦凋零的景象,彷彿經歷過一場大戰。尤其是宮殿中央的大廣場,更是被破壞的慘不忍睹……

總之,原本一座美輪美奐的宮殿,現在有一半以上都化為廢墟了。

「會是誰做的……」練霓裳暗自盤算了一下。

綜觀當今崑崙,有實力將龍王行宮破壞成這樣的勢力寥寥可數。但龍族向來與這些勢力交好,而且他們並沒道理作出這種事。

難道說是……天人!?

連霓裳這時想到前些日子龍族和一些天人起了摩擦,而他們在人間的行動甚至全被天人監視著。只是練霓裳因為修為淺薄所以感應不到什麼,過了一陣子也就不放在心上。

現在看這狀況,難道是天人打來了?

想到此,練霓裳更是快步跑著,希望盡快找到父母或兄姊們。

就在這時,敖離從前方的轉角處走了出來,身邊還跟著一大堆人。

「這邊就直接拆了,西邊那再擴建一座樓閣出來。」敖離雙手拿著張大草圖,還不時的朝四周比手畫腳,為重整家園做準備。

旁邊一堆人很專心的用紙筆記著,唯恐錯落過任何一個細節。這些人都是從各地招集來的巧手工匠,因為是替龍王的住所施工,所以大家都聽的很詳細。

「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練霓裳的聲音,敖離欣喜的抬起頭來說:「霓裳!妳醒了,這可真是太好了。」

「為什麼你們每個人都當我有事的樣子?我看起來像病人嗎?」練霓裳不滿的嘟著嘴說。但隨即又問:「為什麼房子會變成這樣,莫非有敵人打了進來?」

「這個嘛………。並不是有外人侵犯,妳別想太多。」敖離覺得自己很難開口跟練霓裳說清楚事實,於是打算先哄哄她,等晚點再慢慢解釋。

「騙人!大部分房子倒的七零八落,總該有個原因吧。」練霓裳賭氣的跺了跺腳,因為敖離總是還拿她當小女孩看待。

「乖!我正忙著呢,有話等等再說。既然醒了就先去看看爹娘吧,妳昏迷了好幾天,兩位老人家可擔心的緊。」

敖離就像對待小孩子一樣,揉了揉練霓裳的頭髮後,又領著一票人去忙了。

自己昏迷了好幾天!?

練霓裳在原地不可思議的打量起自己,可是她完全沒有感到身體有不適的地方啊。相反的,她從沒感覺自己的身體狀況如此地好過。

想不通透的練霓裳突然一把抓住路過的侍女手臂問:「今天初幾了?」

「初五了。小姐,有什麼事嗎?」

「沒事,妳忙妳的。」練霓裳揮了揮手。她記得自己上天外天那日是初二,如果今日是初五的話,那自己不就真的整整昏迷了三天!?

看著眼前的斷垣殘壁,練霓裳直覺到這事和肯定自己脫不了關係。

「謝天謝地!霓裳小姐你終於沒事了。」

「太好了!小姐妳終於醒了。」

一路上看到熟悉的家將婢女,他們都是一臉欣喜的向練霓裳說著這類的話,更加讓練霓裳確定,她昏迷的三天內確實出了不小的事。只是不管她怎麼問,家將婢女們對此事一直就是閉口不提。

「霓裳,還好妳沒事,當娘的我可擔心死了。」練霓裳的母親一看到她走進來,立刻拉著她的手細看著,確定無異狀後才鬆了口氣。

看到母親一臉憂色,練霓裳知道這幾天讓他們擔心了,於是說了句「對不起……」,還差點哭了出來。

練霓裳只是個性上比較火爆野蠻,但本質上仍是個會替人分憂解勞的好孩子。雖然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但讓父母如此擔心自己,練霓裳真的很過意不去。

「沒事沒事,不就是房子被拆光了而已。只要妳人沒事就好,大家並不怪妳。」練霓裳的母親以為她是在為宮殿的事自責,於是柔聲的安慰著她。

房子……是我拆的!?

練霓裳聽到後可足足嚇了一大跳。天啊!這三天裡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娘,我這幾天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您就跟我說嘛。」練霓裳纏著她母親撒嬌的說。

「我說霓裳啊,妳那火爆的脾氣確實要改一改了,不要遇到人就那麼衝動,這一次我們真的是差點就失去了妳。還好無痕的夫君肯出手相助,不然妳這條小命可沒了。」

「您說那隻豬救了我?」練霓裳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且聽她母親的話,自己好像曾經有過瀕死的狀態,但是練霓裳自己卻絲毫記不起來,這點最讓她感到恐怖。真是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欸,不得胡來。那位公子雖不似妳兄長的俊美,但也是儀表堂堂的人才,怎可以這樣說人家。再怎說,人家也是妳的救命恩人,為了救妳可也花了不少心力,基本的尊重還是要有的。」

練霓裳這下可納悶了。聽她母親的描述,水無痕的丈夫和她當日所見的好像不是同一人,這又是怎回事。可看當時水無痕居然赤手去拿焚炎,那著急和擔憂的樣子,怎看也不像有假。

不過練霓裳唯一能肯定的,就是她有很多事依然被蒙在鼓裡。而當前最重要的,就是先搞清楚這幾天她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對了!霓裳,妳對無痕的那位夫婿印象怎麼樣?」

練霓裳因為在想事情,所以毫不思索的直接脫口而出說:「個性下流無恥,外表面目可憎,基本上沒什麼印象可言。」

「是嗎……」練霓裳的母親這下可犯愁了。龍王和她商量過,有意將霓裳許給無痕的夫君,所以她才會先探探霓裳的口風,但沒想到霓裳對人家的評價會那麼差。

她是反對這事的。先別說捨不得自己女兒和別人共用一個丈夫,再則霓裳的脾氣和性格,也不是常人所能忍受的住的。胡亂將霓裳許配給一個她全無好感的人,怎可能會有幸福可言。

「娘!您怎了,怎會這樣問?」練霓裳看她母親臉色怪怪的,於是問了一句。

「就因為他將來會是妳的夫君。」南海龍王氣呼呼的走進房間來。他接到小ㄚ鬟的回報,說霓裳剛一醒來就跑了出去,害他急的四處亂找,還好終於在這找到人。

「爹……您說什麼?」練霓裳一副不可置信的樣子,懷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說什麼,我說的還不夠清楚嗎?妳這ㄚ頭成天闖禍,還是讓妳早早嫁人省的煩心。」以往龍王不曾用此嚴辭厲色對練霓裳說過話,所以練霓裳突然間不知道要怎回應是好,頓時呆滯在當場。

久久,練霓裳才激動的說。

「我不要!」

練霓裳這下真的哭了,她才不要嫁給那種人。為什麼才一醒來,好像整個世界都全變了,她是在作夢吧。練霓裳腦子裡拼命的想找出個合理的說法,但都說不過去,忽然,她有了一種很荒唐的想法。

「是不是那個胖子威脅你們,要治好我的條件就是讓我嫁他!?我上天外天去找他算帳。」練霓裳說完立刻要衝出房門去。

「先冷靜點。」龍王沒想到練霓裳會想歪到那方面去,急忙堵在門口抓人。

但盛怒中的練霓裳無意之間引動了身體內沉睡的力量,輕易的避過龍王擒拿,從他身旁的細縫中鑽出去。

「好快!」龍王對自己這一抓本是自信滿滿,可霓裳的速度突然大幅提升,居然讓他落了個空,這就是霓裳現有的實力嗎?

練霓裳一出房門立刻化成龍型長揚而去,怒火中燒的她甚至沒發現到自己身體的大幅改變。

遠在天外天的大明這時只感到一陣冷顫。

麻煩,又要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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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零七 事端再起

在練霓裳躺著的一天一夜裡,大明情況也沒好到哪去。成天除了打坐外還是打坐,以慢慢地調順體內蠢蠢欲動的力量。

大明就坐在前日他泡著的冷泉旁,雙眼緊閉一動也不動。

由於體內的炎勁以盡數驅出用來修復焚炎,所以大明在也不必泡在泉水裡散熱,因此住在冷泉內的仙靈紛紛遷回到自己的住處。雖然它們還是很害怕大明身上的氣息,但一些比較好奇的仙靈仍是遠遠地盯著大明看。

忽然大明默默地站了起來,雙手拉開架式開始打起掌法。

其實這也不算是掌法,只是大明他突然領悟了些天地經裡的某篇關於力量用運的心得記載,身體隨性擺動而已。

他在和練霓裳的拉鋸戰中,對於力量的使用有了更近一層的體會。然後大明將自身的體悟,與天地經中的心得記載、牧童長久來的細心指導等等多方面結合印證,進一步去找尋適合自己的路子。

大明的雙手擺動的很慢,就像是在打太極拳一樣,但全身周圍卻纏繞著很厚實的氣勁,雙掌翻動間甚至隱約還夾雜著風雷鳴動之聲。

如果不動用到絕的力量,大明是做不到這個地步的。

大明現在就是在試驗,學著怎麼在不至於讓力量暴走的狀態下,去運用絕部分的力量,會突然冒出這想法,都是前一天被練霓裳被逼出來的。

不過其間力道的拿捏十分細微,大明雖有了理論,但還欠缺著練習。

打了一會,大明就停下手來想了想,看看哪裡不對後又繼續打。

他身體目前的狀況,並沒有任何人能教導他該怎麼處裡。無也許可以,但她實在是混過頭了,行蹤完全無法捉摸,感覺上有點靠不住。

到頭來,一切仍是要靠大明自己去慢慢摸索。

大明就這樣打打停停的,直到心裡突然感覺到一股莫名的情緒波動,才下意識的張眼朝右手邊的天空擡頭望去。

不看還不打緊,大明這一看之下可真是嚇的不輕。

右手邊的天空呈現一片火紅,且一條三百多公尺長的大紅龍正往這呼嘯而來。那紅龍的外型大明實在是太熟悉了,肯定是練霓裳那潑辣妮子無疑。

那ㄚ頭已經能生龍活虎的四處亂跑了嗎?大明疑惑的想著,這也未免太快了一點。不過這些都已不重要,重點是那瘋ㄚ頭正筆直的朝這裡衝過來。

由於練霓裳的速度太快,就像是顆火紅的流星一樣墬落到大明身前,這時大明就算想跑也是來不及。

練霓裳一落地就立刻化回人型,殺氣騰騰的走到大明身前。

大明暗自叫糟。他本以為已經處裡好練霓裳的事,沒想到對方居然又特意找上門來,這下恐怕是爭端再起。不過這還不打緊,大明怕就怕絕在龍族前的那副傲脾氣,到時不知又會給他搞什麼飛機出來。

練霓裳衝到大明前面,雙手直接扯住大明的衣領,用著惡狠狠的表情說:「那個胖子在哪裡!」

「啥?」大明起先愣了一下,隨即又醒悟到練霓裳並沒有見過自己的真正模樣,所以沒有認出眼前的自己就是她要找的人。

「我說水無痕的夫君,那隻卑鄙無恥、好色貪婪的豬現在在哪裡?」練霓裳雙眼都快噴火了。

大明臉上青筋微冒,顯然很介意練霓裳說的話,可又不想和她起爭執,只好乖乖閉口不言。但是卑鄙無恥、好色貪婪這兩句評價從何而來,他就一頭霧水了,他應該沒對練霓裳做出任何奇怪的事才對………

當然任憑大明想破腦袋,也猜想不到是龍王一時想出的餿主意害慘了他。

「喂!你到底知不知道。」練霓裳這下可有點不耐煩了。

「抱歉,我沒看過妳所說的那個人。」事到如今,大明也只有繼續裝傻下去。

「早說嘛!浪費本小姐的時間。」

就在練霓裳正想放開大明時,恰巧一陣微風吹過,大明深藍色的髮絲被微微吹起,輕拂過練霓裳眼前。這時練霓裳好像忽然想到什麼,把大明抓的更靠近了。

「我們見過?」練霓裳疑惑的問。她總覺得好像在哪看過這種髮色,但是就是想不起來。

「我想……應該沒有吧。」大明苦笑著。如果可以,他真想和練霓裳來個永不相見,那世界就太平了。

「算了!」練霓裳也不在意這種小事。她目前最大的心願,就是找到那隻豬把他皮給扒了。

練霓裳放開大明的衣領,準備去找別人詢問,而大明也趁機轉身朝著練霓裳的反方向走,準備偷偷溜掉。可惜………

「相公,師父他有事找你……。咦?霓裳小姐,妳已經沒事了啊,真是太好了。」

無痕這時出現就像是在拆大明的台一樣,練霓裳頓時停下腳步。

大明知道這下要糟,趕緊快步離開。可這時忽然感應到身後傳來警訊,大明急忙趴下身子,只見一片火雲從他頭上掃過。

「大姊啊,怎一聲不響就出手。」大明暗道還好閃的快,不然頭髮可都焦了。

「這裡才我們兩個人,水無痕那聲相公不是叫你難道是叫我啊!好啊,你這傢夥,從剛剛開始就一直在耍著我玩。會玩變身就很了不起嗎?你這隻下流好色的豬,本小姐今日就把你給宰了。」

練霓裳一手握著冒火的焚炎,一邊凶神惡煞的說。同時捲動手上的焚炎,化為一道火龍捲直逼大明。

焚炎身上殘留的裂痕早已盡數消失,威勢更勝從前。

自己修好的武器反掉頭過來對付自己,大明現在真的是哭笑不得。

大明是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讓練霓裳產生了這麼大的反應,但他此刻只想遠遠地離開這個發狂的ㄚ頭。不然再讓身體裡那條神秘的銀藍巨龍跑出來,練霓裳的死活可就無法保證了。

大明認為練霓裳是大病初癒,所以大概精神狀況上出了點差錯,因此也不想真的跟她計較。再怎說,練霓裳也是他花了一番心力救回來的。

雖然大明自己有所顧慮,但練霓裳槍下處處不饒人,盡是直指大明周身要害。就在焚炎要一槍捅穿大明的後心時,一把水色長劍半途插手,格開了練霓裳的槍勢。

「練小姐!我家相公縱然再有不是,為了救妳也算費了不少心力,為何如今還要這樣地咄咄逼人。」

無痕舉劍擋在大明前,臉上滿是森然之色,顯然是動了真怒。對練霓裳的稱呼,也連帶改為較生份的練小姐。

一見無痕擋身在前,練霓裳立刻收槍止步說:「四方龍族一脈相承,我不跟妳打。且這是我和那胖子之間的私人恩怨,不甘妳的事,妳快讓開。」

「妳動到我相公就是與我有關,要是妳真的無論如何都不肯罷手,那麼接下來就盡數由我一肩承擔,換我來和妳交手。」無痕嶄定的說。

「妳這是決心袒護他到底了。我實在不懂!像這麼卑鄙又好色的男人,有哪點值得妳這麼死心塌地。」

說到卑鄙又好色,連無痕也回頭看了大明一眼,只見大明死命的搖頭否認。

以無痕跟在大明身邊這段時日的觀察下來,大明和卑鄙兩字似乎搭不著邊。她這老公既沒什麼野心,也沒什麼偉大的志向,就因為沒有目標,所以也不會去耍什麼心機手段。

雖然有句話叫望夫成龍,每個當妻子哪不希望丈夫出人頭地。只是無痕體認到大明目前的身體狀況,還是安份平凡一點的好。

至於好色………

無痕是承認大明週遭出沒的女性,是離奇的多了一點。不但個個獨具特色,而且許多都對大明頗有好感,這點無痕一直默默地看在眼裡。

不過大明向來對男女之間的關係都處理的很小心,所以無痕並不認為大明是個性好漁色之人。坦白說,如果大明有意的話,今日無痕在多幾個姐妹出來也不是什麼值得大驚小怪的事,但是大明並沒有。

「我相公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請妳不要這樣說他壞話。」

聽到無痕這麼說,練霓裳知道她已經是沒救了。真搞不懂,難道是這個男人將她洗腦了嗎?不然水無痕謂何如此死命的袒護他。

「無痕,這ㄚ頭讓妳打發,我就不出手了。妳自己應付的來嗎?」大明開口問。他可不想再惹練霓裳,無痕的回應則是淡淡的笑了一笑。

「你還是不是個男人?不但卑鄙又好色,遇事居然還躲在老婆後面。難道你的雞雞就跟風鈴一樣,是吊在胯下掛好看的嘛!」

大明的話讓練霓裳更是抓狂,這下連在人間學到的粗話都用上了。

聽練霓裳罵成這樣,大明臉都快氣歪了。這ㄚ頭簡直潑辣過頭了,堂堂南海龍族的公主,說話也未免太………

無痕則是臉色微紅,手上滄海化為數道劍光刺出,不再讓練霓裳有說話的機會。

練霓裳用焚炎擋下無痕的劍擊,並且順勢還了幾槍,不過她無意和無痕多做纏鬥,一直想找機會衝過她的封鎖。但無痕劍勢緊密,宛如滴水不漏的地步,練霓裳委實難以越池半步。

只是越打下去,練霓裳越發現一件恐怖的事情,而恐怖的來源居然是她自己。

練霓裳發現自己每出一槍,槍上蘊含的勁道就會強上幾分,直到現在,焚炎每擊發揮出的威力已是過往的數倍。這現象不由的讓練霓裳感到一陣恐慌,自己到底是怎麼了,這股力量究竟是打哪來的?

然而不管練霓裳槍勢在猛烈,無痕總是能在輕描淡寫間就將之化去。實際上比起來,無痕比起練霓裳還要可怕,但是練霓裳此刻正在慌亂於自己的異變,並沒發覺這一點。

大明一開始還有點不放心,但看無痕應付的如此從容,才鬆了一口氣。

其實大明也知道自己有點保護過度了。以無痕的實力來說已是少有對手,就算對上牧童也有七成左右的勝算,可他就是會不自覺的緊張。

突然練霓裳後退數步不再搶攻,用焚炎指著大明怒問:「你到底對我做了什麼?為什麼我的身體變的這麼奇怪。」

雖然身體並不抗拒這股新的力量,甚至還感覺到十分熟悉,就像是身體裡失落已久的一部分一樣。

但是練霓裳並不喜歡這樣不明的轉變,好像身體都不是自己的了。

對於這問題,大明確實是想不到該怎麼解釋才好。依練霓裳現在對他的反感度,如果老實說他餵了練霓裳自己的血,怕是會抓狂的更厲害吧。

練霓裳擁著焚炎並且雙手緊緊環抱著自己,頭也縮的低低的,全身還隱隱顫抖著。

她感覺到力量從身體裡源源不絕的湧出,多的簡直快無處宣洩。這情況讓練霓裳開始覺的有些不安,甚至是感到害怕。

練霓裳反復在腦海裡問自己,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最後,她將所有矛頭都指向大明,沒錯!一切都是他害的………

「王……八……蛋……」

練霓裳咬牙切齒的說,然後瞬間抬起頭來。這時她不但瞳孔變成紅色,眼下雙頰處突然多出了兩道紅紋,印在白皙的肌膚上煞是明顯,好像土著民族的戰鬥彩裝一樣。

「小心──」無痕只來的及說出這兩個字,滄海就已硬架上焚炎,發生激烈金屬的撞擊聲。和剛才相比,練霓裳此時的速度可謂是天壤地別,快的幾乎讓無痕沒有多餘的反應時間。

無痕反揮出一劍,可練霓裳連看都不看就用左手臂去擋,只是大明聽到「噹」的一聲,好像劈砍在硬物上一樣。

在碎裂的衣袖中,大明看到練霓裳左手上紅鱗閃動,且還盤繞著熊熊烈焰,細長的手指也盡數轉變成火紅的銳爪,看來已完全龍爪化。

「是半龍化狀態,她激動的有些失去理智了。」

無痕好不容易抽空說了句話,隨即又出劍阻擋住練霓裳。

要單純的以人身去阻擋半龍化後的力量,不管無痕再怎厲害也是會覺得吃力。而且隨著持有者半龍化,武器的威力與外貌也會跟著改變。

焚炎這時已不復見先前的細瘦,不但長度加長,連寬度也變的有碗口粗,槍尖也變的十分怪異,有若火焰燃燒時的三尖形狀。

可怕的是練霓裳居然只用一隻手抓住焚炎,且還發揮出驚人的勁道和速度,揮掃時還帶起陣陣驚人的熱浪,讓周圍的草地和樹木都焦枯了。

大明也知道半龍化其實和自己獸化時的狀況一樣,因此也不禁為無痕擔心了起來,左手更是抓緊了白骨劍杖,準備隨時上去接替。

半龍化後,練霓裳的攻擊方式也跟著大幅改變。

原本練霓裳是採用刺、挑等小而密集的攻擊,但現在則是握著焚炎改用掃、劈等更能發揮攻擊力的大動作。

無痕每每硬擋下來,久了自然吃不消。

「怎又來了?」原本在商量事情的牧童等人,聽到打鬥聲音全奔了出來,身後還跟著好幾個大明沒見過的人。

「你以為我想啊!這ㄚ頭發瘋似的衝過來就開打,我自己也搞不清楚狀況。對了,她是專門針對我而來的,不想受波及的話最好是離我遠點。」

大明趁說話時打量了一下來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約七八人左右,感覺的出來都很有實力。

那幾個陌生人看看大明,再看看練霓裳攻擊時的那副狠勁,都下意識的退了一步。倒是牧童一副不怕死的模樣,和大明肩並肩的站著,至於葉若秋則是維持著以往一貫的冷漠表情,站在大明另一旁。

就在大明和牧童交談的當時,練霓裳正掄著焚炎由上往下砸,恰巧這時無痕剛好力盡不敢硬擋,忙收劍一退,任由焚炎在地上砸出個長條型的焦黑坑洞。

「她不會打算把這也拆了吧。」大明皺了皺眉頭。南海龍王行宮的遭遇可還是歷歷在目,葉家莊可經不起那破壞。

「侍劍,能和無出手幫我一把嗎?讓我去處裡那ㄚ頭。」大明暗自問著,可侍劍的回答卻是令人洩氣。

「沒辦法喔!無她又消失無蹤了,光憑我自己根本不可能壓制住絕的力量。」

「需要她時又是找不著人嘛………」老實說,大明已經很習慣了,這傢伙果然不怎麼靠得住。

無痕這一退等於是給了練霓裳個空隙,她立刻補位朝揮槍大明而來。

「殺過來了,這下你想怎麼解決。」牧童閒暇的說。

「對於一條已經沒辦法用道理溝通的母霸王龍,除了打昏她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唉……對方可是個女孩子,你就不會用溫柔一點的方法嗎。」

牧童一邊說,一邊輕鬆地揮起隨身的童玩木劍,架住焚炎的橫掃。大明則是上前一步,一拳揮向練霓裳的腹部,兩人的默契簡直配合的天衣無縫。

雖然大明的拳頭看上去很普通,但是練霓裳出於本能的感到不對勁,於是用空著的左手臂去擋了下來。

就在大明拳頭接觸到練霓裳的手臂時,內斂拳中的氣勁忽然整個爆炸開來。練霓裳受這股勁道一震,身形疾退十來公尺。

「喔喔!這招有意思,啥時學的啊。」

「剛剛突然想到的,就拿來用了。不過說穿了,原理跟『去吧!我的愛』是一樣的,都是內斂勁力,然後接觸時一口氣爆發出來,所以你就叫它『爆』吧。」

「你也真是的,居然拿這種殺傷力大招式的去對付一個女孩子。」

「拜託!你以為我現在的狀態能用上多大的力量,在說對方已經半龍化,防禦力更是大幅提升,我實際上連她根毛都沒可能傷到。」

就在大明和牧童說話的同時,練霓裳以穩住身子,再次呼嘯而來。

無痕立劍在兩人面前做好準備,如果這次真的壓制不下練霓裳,她也只好同樣半龍化了。雖然,她並不怎麼再那麼多人面前展現那樣子………

不料這時聲勢凶猛的練霓裳突然腳下踩了個空,整個人向前撲倒下去,不但如此,左手的獸化部份和焚炎也連帶的在瞬間回復成原樣。

「不好!」牧童看到立即竄出,但無痕以搶先抱住練霓裳倒下的身軀,有點焦慮的看著他。

好在牧童測完脈象後隨即鬆了口氣說:「沒什麼事,只是累昏了過去。」

其實想想也對。練霓裳痊癒才沒有沒多久,馬上又打的這麼激烈,就算鐵打的身體也受不了,會倒下也是早晚的事。

大明一邊為這場騷動向眾人陪不是,一邊讓無痕將練霓裳搬到房間裡。同時心想,這妮子還可真會帶給人麻煩………

就在此時,南方的天空上出現了一大一小兩條紅龍,看樣子找練霓裳的人終於來了,只不過來的也太慢了點,事情都解決了。

大明看看遠處的兩條紅龍,又看了看練霓裳。

這事該怎麼解決,傷腦筋啊………



也不知昏睡了多久,練霓裳才幽幽醒來。

然而一睜眼,看到的就是坐在床邊看書的無痕,讓她慌忙的想起身。

可練霓裳這才發覺,自己全身上下一丁點力氣都沒有,虛弱到連根手指頭都抬不起來,更別提要挪動身子。而且想要挪動身子時,一陣強烈的刺痛感襲來,讓毫無防備的的練霓裳頓時悶哼一聲。

「別亂動,現在妳安心休息就好,有什麼事等妳好點了再說也不遲。」

無痕聽到聲音,立刻闔上書本查看練霓裳的狀況,無痕臉上依然掛著溫柔的微笑,很難想像兩女先前還有著那麼激烈的打鬥。

「不…不用管我,我不需要妳假惺惺。」練霓裳縱然身體動彈不得,可口氣依然很倔強,不過無痕也不怎麼在意。

「既然妳醒了,我去請妳父親過來吧,他老人家可也著急的很。」無痕笑了笑就要步出門口,但是練霓裳阻止了她。

「等等!我不想見他。」

無痕聞言停下了腳步,雖然她很奇怪,但也知趣的沒有過問。

雙方沉默了好一會,練霓裳才開口。

「我問妳,妳知道妳……丈夫,另外還有個人類老婆嗎?叫林詩函的。」

「妳認識姊姊?」無痕這就有點意外,沒想到練霓裳會知道詩函。

「兩女共事一夫,感情居然還好到姐妹相稱。哼!」聽無痕叫的那麼親熱,練霓裳不禁嗤之以鼻的說。

可無痕仍是微微笑著的看著她,一點情緒起伏也沒有,久了連練霓裳自己也覺得沒力,就好像是在對牛彈琴一樣。

「他……真的好到讓妳這麼死心塌地?」

「他的好,有我們知道就足夠了。」看到無痕笑的那幸福樣,讓練霓裳頓時感到有點不可思議。

水無痕,這個打自練霓裳懂世以來就不斷聽聞到的名字,有著龍族第一才女、崑崙第一美人等等赫赫名聲。可現在在練霓裳看來,也只不過是個被愛情沖昏頭的小女人而已。

「我問妳,我當初是怎樣受傷。」練霓裳顯的和顏悅色了點。

既然對方都能坦然接受共事一夫的觀念,而且還相處的如此融洽,自己一個外人還能說什麼,不過,她還是很討厭那個胖子就對了。

無痕也沒什麼好隱瞞的,便把大明如何打傷她,後來又如何救她的事全說了一遍。練霓裳聽完後,對事情也了解的差不多了。

「怎麼被打死的都不知道,等級差這麼多啊。難怪那死胖子一直迴避著我,原來是怕一不小心就把我這條小命給玩死。」

練霓裳自嘲的說,事實的真相帶給她的自尊心不小的打擊。難怪她的母親和兄長對此都閉口不談,因為他們都太清楚自己的個性,深怕自己知道後會胡思亂想。真是的,他們到現在依然拿自己當小孩子看。

「不!我相公絕無那個意思,只是……他現在有點控制不住他自己。」無痕急忙替大明辯解。

「說真的,妳老公到底是什麼東西。」練霓裳對於大明用血救她一事,顯的有些耿耿於懷不能接受。但多少知道了自己身體易變的原因,這點讓她安心不少。

「這點……我想連他自己也沒有辦法回答。」

練霓裳看了無痕那麼久,還是第一次看到她臉上露出苦澀的笑容。

「為什麼要這樣笑?感覺上好沉重。既然妳說妳愛他,為何又這樣滿懷心事。」

無痕搖了搖頭。

「我丈夫身上擁有無法估計的神秘力量,但同時也背負著比你我所能想像的還要沉重許多的枷鎖。可我這個當妻子的只管被寵愛呵護就好,卻無力去替他分擔,這點讓我相當自責。」

「………」

這對夫妻未免太恩愛過頭了,真是………讓人看了就不爽!

練霓裳分不出她心裡頭的情緒,究竟是羨慕或忌妒,或者兩都有吧。

在人間的這段日子裡,她喜歡上一個普通的人類男子,但是因為種族關係,練霓裳知道他們永遠都不可能在一起,所以這份感情一直被她擺在心底不敢說出來。如今看水無痕和她丈夫如此的恩愛,練霓裳當然難免多少都會有點反應。

只是練霓裳想起來就覺得好笑,自己的行為舉止根本是衝動到昏頭了。

能讓水無痕如此頃心的男人,當然不可能差到哪去。自然也不可能去要脅她父親什麼,如趁機要自己嫁他之類等等的傻話。

「妳知道……我父親作主將我許配給妳丈夫的事嗎?」練霓裳對這件事還是很在意,決定弄個明白。

「有這種事?」無痕微微一楞,這事她還是第一次聽說。

「妳真的不知道?」看無痕的表情,練霓裳也很清楚她從頭到尾都不知情,也許她丈夫也是一樣,那麼………

想到這,練霓裳不禁哀號了起來。

「原來這一切都是混帳老爸瞎扯出來的。可笑的是我居然還信以為真,怒沖沖的就殺了過來。喔,要命───」

練霓裳想,這下看她要拿什麼臉出去見人。

「妳就是因為這件事,所以才會回到天外天?」無痕不可思議的說,這誤會可大了。

練霓裳垮著臉沒回答,或者該說是………不好意思回答。

「如果妳是擔心這點,那儘管放心無妨。就算伯父真的有這個意願,相公他也絕對不可能答應的。」無痕笑著向練霓裳做下保證。

「妳就這麼肯定?」練霓裳的口氣有點質疑。

「因為相公他是用『真心』來對待姊姊和我。」無痕柔聲的說:「老實說,如果當初姊姊沒有點頭答應,相公他也絕不會接納我進門。就因為他很在乎我們每一個人的感受,所以不會輕易做出會傷我們心的事。」

「我不懂,如果他真的如妳所說的那麼專情,怎可能還會再娶妳?」

「呃……這個是另有原因的,一時間很難解釋的清楚。真要說的話,可以說是我硬把他搶回來拜堂成親的。」無痕臉上帶著羞澀說。

她和大明在一起的經過,怎看都是自己死皮賴臉硬上的。當時還不覺得,可現在回想起來總是會不好意思。

「相公!」

突然間無痕站了起來,心中滿是不祥的預兆。她和遠在人界的詩函都一起感覺到,這次大明是真的事情大條了。
之一零八 刑天

時間回到練霓裳醒來之前。

大明所看到的那兩隻一大一小的紅龍,正是追趕練霓裳而來的南海龍王和敖離。由於練霓裳的速度快的異常,龍王和敖離雖然苦苦追趕,無奈還是慢了一步。等兩人到時,練霓裳早已倒了下去。

龍王一落地後,馬上搶身查看練霓裳的情況,確定真的沒大礙後這才鬆了口氣,轉向大明頻頻道歉。

這景象,讓隨牧童一起出來的那些人看的是一頭霧水。

就算在崑崙,龍族也鮮少和葉家的人打交道,很多人只是偶爾看到過神龍出現在天空中的身影,可龍族並沒有更進一步的認識。

眼前的這些人也是如此。

所以他們甚至不知眼前龍頭人身,身穿炎袍的傢伙居然會是龍王。只是覺得這傢伙氣勢非凡,應該相當有來歷。可讓人不解的是,這樣一個人物,居然拼命對著一個年輕小夥子低頭道歉。

這,就讓人搞不明白了……



原本龍王是想帶練霓裳回去靜養,但大明唯恐練霓裳醒來後又莫名奇妙的殺過來,因此讓她先留在葉家莊中。等她醒來後看大家之間有什麼是非誤會,全提出來一次說清楚,免的練霓裳老對他抱持著恨意,往後不時上門砍人,那就糟了。

龍王對此顯的似乎有點不安。霓裳會那麼激動全是因為自己當時的幾句話,所以追究起來,責任還是在自己身上。但是對大明的話,龍王也無從反對起,於是讓敖離先回去報個平安,自己留在葉家莊陪練霓裳。

稍晚,龍王找了大明私底下談話,請無痕照顧著霓裳。

「我的天啊!就因為你亂說話,你女兒才會抓狂成這樣。」大明沉聲的說,音調中明顯的表達出不悅。要不是顧忌附近屋裡的無痕,他早就吼了出來。

原來龍王在大明的面前,將事情的始末交代了一次,其中當然包括了霓裳發怒的原因所在。這當然引起大明很大的反彈。

「我不是胡說,而是很希望你認真的考慮一下。霓裳個性雖然是衝了點,但其他方面的條件都不差,她會個好妻子。」

龍王相當冷靜,顯然已做好準備和大明談一談。

「為什麼是我?偌大的龍族裡青年才俊可少不到哪去,幹麻找上我這個半龍半人的傢伙。」大明沉住氣沒發作。他不懂,為何龍王會有這麼荒唐的想法。

「非你不可。老實說,霓裳現在的力量連我也無法抗衡,一旦她那驕縱的脾氣發作起來,我根本無力管壓。眼下,唯一有能力制住她的也只有你了。」

「你……把我當成什麼了!」大明眼睛斜視看著龍王,且身上開始流露出先前並未有過的傲然氣勢。

「自己搞不定的東西就往別人身上推,莫非真當我是個撿破爛的不成。」大明沉著張臉,話語裡再也聽不出任何溫和有禮的口氣,宛如變成另外一個人一樣。

「不!別誤會,我並沒有這個意思。」龍王急著解釋。

他一直以為大明是個沒有脾氣的好好先生,所以打算用道理來說服他。可現在看來,自己想的太離譜了。

「就算不提我,那你女兒呢。就因為這原因,你就要讓自己的女兒嫁給一個她不認識,甚至是她所憎惡的人?這麼荒唐的事,你想我有可能答應嘛!」

說完後大明立即甩袖而去,一點也不想和龍王多談,生怕會因此忍不住自己的怒意。現在的他,情緒還不適宜太過激動。

「你不是已經娶妻?既然你都肯接納無痕了,為什麼不能接受霓裳?」龍王不死心的問了一句,殊不知此言深深地觸動了大明的心弦。

大明聞言停下腳步,深吸了口氣平復下心中的衝動,不然他真的會出手把龍王的龍頭扁成豬頭。

的確,一夫二妻,享盡齊人之福的他,令人感覺上很難跟「忠貞」兩字扯上關係,但是不管別人信不信,他確實是真心的對著詩函和無痕。

「雖然我和無痕之間的姻緣是誤打誤撞結下的,但現在她是我相當珍惜的人。所以,不要在跟我說想把女兒嫁我這種傻話了,我不會做出任何讓她們傷心的事。」

說完,大明頭也不回的就走掉。

見大明的態度如此堅決,龍王也不好再多說什麼,只有默默地看著他離開。反正打從一開始,龍王對這件事就沒啥把握,會被拒絕也是預期中的事。不過這樣一來,大明對南海龍族的印象恐怕會變的更差吧,這就有點得不償失了。

龍王雙眼眺望著遠方,思考著往後的道路。



大明離開了龍王所在的庭園後,本是想去找無痕準備動身離開,但是在中途看到牧童在跟他招手,於是便尾隨他其後而去。

「怎了?你身上的氣顯的相當鼓譟不安,又是什麼事讓你生氣抓狂了。不是我老人家愛囉唆,你自己也知道你目前的身體狀況,情緒的大起大落都有可能造成力量失控的導火線。」

說真的,要不是大明身邊圍繞的女孩子多了點,牧童早建議他出家當和尚了,清心寡欲的環境對他可能會比較好一點。不過現在牧童可不敢說這種話,怕被大明周圍那票娘子軍追殺,呵呵──

大明知道瞞不過牧童,遂將事情的原委都說給了他聽。

「我想南海龍王也有他自己的考量。不過你和他說清楚後,他也該打消這念頭了,畢竟這種事可勉強不來。只是……這件事也能算是桃花劫的一種吧,剛過年就和女子產生糾纏,看來你今年大概依舊是桃花不斷。」

「我不要───」對牧童的話,大明只能以哀嚎來表示。

「不要什麼?」在大明哀嚎的同時,葉若秋迎面走來,對此不禁好奇的問。

「沒什麼,我們只是在開玩笑罷了。妳那邊的情況怎樣。」牧童一本正經的說。

「雖然有師父和我替大明擔保,但大部分的人還是對大明的能力和來歷有所質疑,交涉過程並不怎麼順利。」

「也對,對他們而言大明只是個陌生人,也無任何功績足以服眾。突然就要讓他擔任護法一職,想來確實是讓人無法接受。」牧童摸了摸下巴沉思著。

「等等!你們兩到底在說什麼啊?聽起來好像是和我有關的事,可我卻完全聽不懂。」大明有點莫名奇妙的看著他們。

「就你要加入葉家的事,你忘了啊?」

「啊!對喔,這事我都忘了。」

經牧童提醒,大明這才恍然大悟。因為一上天外天不久,他就和練霓裳產生了糾紛,然後一連串的事情經歷下來,搞的他都忘了自己來天外天的目的。

「嗯,那聽你們這麼說,事情看來不怎麼順利的樣子。既然太麻煩的話就算了,又不是非得要加入葉家才能找血燄麻煩,有需要時互相通知一下就行了。」

大明毫不在乎的說。

「有個身份做事總是比較方便。總之先去見見家主吧,到時候看情況再做打算。」葉若秋看了看大明,又將眼光移到牧童身上。

「那就先這樣吧。小子,你跟我來。」牧童說完便帶著大明往正堂走去。

「不過就是掛個名而已,有需要這麼麻煩嗎。」大明邊走邊嘟嚷著。不過他身邊的葉若秋卻一反常態,居然和顏悅色的為他解釋起來。

「葉家收人的條件本來就極為嚴苛。一般新弟子入門,少說也得先經過一段時間的品行考核,然後花上數年甚至數十年的時間來學習,等學有所成後還得通過試煉才算是個正式的葉家門人。如今要讓全然陌生的你加入,且還是以客卿的身分出任左護法一職,當然多少都有人會有所異議。」

「護法?這職位很大嗎?」

「如果不大的話,怎會有那麼多人反對。如果今天我只是舉薦你做個入門弟子,我想並不會有人有所異議。護法這職位雖然平時並不過問葉家的行政體系,但在發生重大事件或必要時,權力足以調動葉家上下所有的人力物力。以職權來說只居於家主之下,我當初也是經過五、六年的時間,才讓眾人認可坐上這位置。」

「幹麻給我排這麼棘手的職位,這不等於是自找麻煩嗎?」

「這位置是家主和師父及幾位長老所決定。至於是出自什麼原因,我就不清楚了。」

莫名奇妙的被安插重職,恐怕那些人也正打著自己的主意吧。想想,自己還是早點推辭離去的好,免的又被捲入另一場風波中。

大明打定了主意,而這時他們三人也接近了葉家的正堂門口。

一進門,堂內眾人立刻起身作揖,對象當然是走在前方的牧童,論起歲數和資歷,在堂裡自然以牧童居冠無疑,葉家家主和眾長老都比不上。不過大明看不太出來,這死老頭居然有這麼受人敬重。

「老頭,原來你地位有這麼大?」大明和牧童打鬧慣了,於是不怎麼為意的說。但此言卻惹來在場不少人士一陣白眼,甚至有人欲張口責難。

「無妨!這位小兄弟和我平輩論交,並無什麼禮儀拘束,在座諸位不必如此大驚小怪。」牧童及時出言阻止,所以眾人也就沒有發話。

在正堂裡有著十幾人分坐兩側,其中男女老少皆具。而位於中間的,就是那位他和練霓裳打起來時,和葉若秋一起前來阻止的老者。

「那老爺爺就是葉家的家主?」大明知道自己剛捅了個大簍子,也不敢再放聲張揚,偷偷的在葉若秋耳邊問到。

「嗯。他就是當今葉家的家主,葉清祥。」葉若秋點了點頭回答。

「試問,這位小兄弟就是我們所討論之人嗎?」右側首座的中年男子站了起來抱拳詢問。

「沒錯!」葉清祥點了點頭,讓堂內眾人望著大明直打量。

「看這小兄弟年紀輕輕,讓他出任左護法一職,恐難以服眾吧。」數來右邊第三位的貴婦提出了她的疑慮。

「的確,但老夫見過他的實力,要出任護法一職確實是綽綽有餘。」說話的是左手邊的一位老者。

他曾親見過大明斬殺芬里奇時的景象,那股威勢至今還深深印在他的腦中揮之不去,故此他才對大明深具信心,推舉大明當護法也是他所提出的意見。

「實力雖然重要,但我們對這少年全無了解,也不知他心性如何,不疑就這樣冒冒然的做下決定。」中年男子提出了反駁。

「關於這點,右護法和軒轅長老都能出面保證,莫非在座諸位信他們不過?」

「不,我並不是這個意思。只是至少該讓我們明白這位小兄弟來自何處?師承何人?叫什麼名字?總不能全然一無所知吧,這再怎樣也說不過去。」

「沒錯!這就未免太離譜了。」在場不少人紛紛附和著。

「如果要立新護法,我想請軒轅長老出任是在好不過的,這樣一來相信大家絕對都沒意見。」

「是啊。」眾人一致的點頭。

「別!也不想想我年紀那麼大了,你們這些年輕小伙子還盡把工作往我身上丟。我老人家現在只想隨性走走看看,不定隨時都有可能回崑崙去,所以可擔當不起這種重職。這小傢伙無論心性和實力都是我信得過的,假如諸位真的如此抬舉在下,就讓他接下這護法一職吧。」

牧童找藉口搪塞了過去,也只有在這時候他才會依老賣老。也不想想,堂內所有人裡,他看起來可是年紀最小的。

「死老頭!該不會人家其實是要你接任,你不肯之下把我拖出來當替死鬼吧。」大明用著懷疑的眼光看著牧童。

「啊!這次你那漿糊腦袋怎變的這麼靈光。」言下之意……就是大明猜對了。

「我掐死你!」

也不理會在場那麼多人,大明雙手抓住牧童的脖子死命的搖來晃去。原本激烈辯爭的眾人都被大明這突如其來的舉動給嚇住,一時間所有人都安靜了下來。

「你是嫌我現在麻煩還不夠多啊!還淨給我找事。」大明顯的有點忿忿不平。

「休得無禮!」右側那位中年男子隨即起身大喝。

「閉嘴!沒你的事,給我坐下。」大明下意識的轉頭瞄了他一眼。

那中年男子被大明的目光一掃,頓時心生惡寒,且雙腿沒由來的一軟,身子直接癱倒回座位上。

因為他看到大明雙眼的那瞬間,大明的雙眼正綻放著非常深沉的暗藍光芒。

饒是他斬妖除魔多年,兼之閱人無數,也沒看過這麼恐怖的雙眼……一雙會吃人的眼睛。那種感覺就像是一個深不見底的洞穴,而自己正拼命的往下掉,最後下場就是被無窮無盡的幽藍所包圍吞噬。

就在他以為快被幽藍吞噬時,卻發現自己跌回了椅子上,全身冷汗直流。雖然只有短短一瞬,但中年男子的感覺卻是大起大落,宛如生死之間走了一遭。

「你怎麼了?沒事吧。」坐在中年男子左近的人關心地問著。他們並沒有感覺到中年男子所經歷的景象,只是看到他突然坐下冒冷汗,以為他是哪身體不適。

糟!大明隨即省悟,自己不經意之間又闖下了禍。

醫治練霓裳時所引動的力量根本還沒平復,所以在情緒高漲時,很有可能會做出連自己也無法預料的舉動。雖然他已經很小心預防了,可沒想到還是出了事。

這樣子的他再待下去實在太危險了,還是先早早離去才是上策。

「很抱歉!因為我個人,結果引起了大家的爭執。不過,還是請大家忘了我這件事吧。對於加不加入葉家我本來就沒什麼意見,但如果引起爭執就不好了,所以這事就此作罷。」

大明歉然的說,然後拎起手中被他搖到頭昏腦脹的牧童。

「所有事情都是這死老頭引起的,誠如這位大叔所言,左護法一職交給這死老頭就對了。別看他平時喜歡依老賣老,但是精力可比一般人還旺盛,所以你們盡可把他操到累翻過去也沒問題。」

大明說完停了一下,看了看堂內啞口無言的眾人。

這也難怪,在葉家從沒看過有人敢這麼和牧童說話。既然牧童本人都沒意見了,其他人也不好出言反駁,而且大明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更是讓人無從開口。

「那麼接下來,這老頭就交給你們處理了。這是屬於在座諸位的家務事,我想外人也不便在場,所以小子就此告辭了。」

大明說完,扔下牧童就跑了。

「你這沒義氣的傢伙!這樣拆我的臺。」

牧童被抓住時被大明制住穴道,根本沒辦法說話,這下才放聲吼了出來。那嘹喨的聲音強而有力,很難想像是出自一個高齡五百的超級人瑞之口。

「有仇報仇,沒仇練拳頭啦。」

大明的聲音遠遠地傳來,顯的已經跑遠了。

在情緒還沒平定下來之前,大明暫時不想在和任何人見面,怕自己又會做出什麼怪異的舉止。所以一出葉家莊,大明就往濃密的樹叢裡鑽,想找個四下無人的地方靜靜。

只是跑沒多久,前面突然出現一片七彩斑斕的光壁。大明冷不防的迎面撞上,整個人都陷進光壁裡。

「咦!?」

看著周圍的景象全變成七彩的光暈,就好像來到另一個世界一樣。大明奇怪的四處張望著,在回頭看看來路,也只是一片看不到邊際的七彩的光暈,哪還有他來時的路徑。

大明赫然想起葉若秋曾說過,沒事千萬別離開葉家莊在天外天上亂走,因為天外天上還留有許多仍在運作的上古陣法,一旦陷進去會很麻煩。十個陷進去的人,有九個是回不來的。

而且陣法裡有什麼東西,也沒人知道。聽說有些陣法裡面還囚禁著上古妖魔,強大到遠非練妖塔裡的妖魔所能比擬,所以才在天外天上獨自隔開囚禁。

想到此處,撼動天地的怒吼自四面八方傳來,一個巨大的暗灰色身影也開始在他面前成型。所散發的氣息連大明也會覺得恐怖,且這股氣息是越來越濃厚,看樣子實體就快現身了。

「饒……饒了我吧。」大明差點就要哭了出來,看樣子他真的中了大獎。只是以目前他的情況,就算打的贏,恐怕也得付出不小的代價。

在大明自嘆自憐的同時,那妖魔已完全成型。

它的外型像一個體格魁武的男人,有著強壯的肌肉和灰色的皮膚,但它沒有頭。在頸部有著平整的切面,好像是剛被砍掉腦袋一樣,顯的一片腥紅。

原本胸部乳頭的位置,被一雙幽暗的暗金色雙眼所取代,而肚臍處則是一張有著獠牙的巨口,在兩者間則是呼呼噴氣的鼻孔。至於巨口以下,則長滿白色長毛垂下,看起來反而像它的鬍鬚。

這玩意右手持血刃巨斧,左手持同等高度體型的巨盾,光身高就超過一百公尺,那氣勢可想而知是如何驚人。

就大明目前的感覺,這傢伙光憑散發出來的氣息就同等於煉獄的水平,看來不會是那麼好應付的。

「這是……刑天!?」

由於以前神怪小說看了不少,加上刑天的外貌又十分簡潔獨特,所以大明第一眼就認了出來。

傳說中刑天是上古曾向天神挑戰的巨人,但後來卻失敗被處以斬首,不過刑天並不服氣,從身體上長出眼與口繼續向天挑戰。所以刑天算起來可不是普通的妖魔,甚至可以說是屬於魔神之類的神祇。

只是……葉家的人難道都沒發現,自家隔壁鄰居就是這麼恐怖的魔神嗎?

不容大明多想,刑天已揚起血斧要劈下。

然而血斧未至,陣陣慘烈的陰風已先襲身,像似冤魂一樣纏上大明手腳,令他頓感行動遲滯。大明知道情況萬萬容不得自己分心,急忙掙脫陰風的束縛,在千鈞一髮之際側滾避開刑天的血斧。

刑天這一斧在七彩閃爍的地表上留下了奇異的劈痕,好像要撕裂開地表一樣往前後方擴散出裂縫,破壞力可見十足。

「侍劍!妳這次不幫忙不行了。」大明一邊招出白骨劍杖和物化的火角炎獸,一邊出聲喊著。

刑天所帶起的陰風,一遇上大明的黑炎就被燃燒殆盡,所以大明的行動力大致上還不至於受到阻礙,讓他多爭取了點時間。

「我的天啊!你又去哪去惹到這傢伙?你就不能安安分份的過日子嗎。」

侍劍一出現,就看到巨大的血斧聲勢驚人地迎面劈來,她這次可真的是被嚇到了。好在她和大明默契十足,兩人連忙互對一掌,借衝力左右彈開,避開刑天這一斧。

「如果這次打完我還沒狂化的話,妳就算要把我整天關在狗籠裡當狗養我也沒意見。」大明回了一句。

侍劍身形浮上半空中,趁刑天的注意力放在大明身上時,右手食、中指並攏向前一指,於身前化出一把金黃色的光劍,然後右手往上抬起。

在抬起的過程中,光劍的金芒不斷的暴漲。等侍劍右手高舉至頂時,其上已是把長度超過二十公尺的巨大光劍。

侍劍隨即俯衝一砍。但刑天已注意到侍劍的動向,將左手的巨盾立在身前。

轟然一聲巨響。

侍劍的光劍盡碎,而刑天卻只是連退十來步,外加巨盾上留下的一條細微劍痕,此外一點傷勢都沒有。

「好高的防禦力!」雖然只用上了三成的力道,但結果已夠讓侍劍驚訝了。

這次侍劍一口氣將力量提升至七成,又是一發光劍斬下。但刑天已有了準備,並沒硬接下來,反而選擇了避開,讓侍劍這記攻擊只是徒對地表造成破壞。

「要命!懂得避強擇弱,這傢伙不好打發。」

此時刑天一聲怒吼,將血斧狠狠地往腳邊砸下。

原來大明趁刑天閃躲侍劍的攻擊時,將黑炎火力提升到目前能忍受的最大極限,朝刑天的腳跟狠狠的砍下。雖然刑天在體型上佔了優勢,大明和侍劍在他之前可說跟螞蟻沒什麼兩樣,但就因為體型小,所以難免有地方會疏忽。

只是以大明目前能發揮的實力,所能造成的傷害相當有限。黑炎雖然讓刑天吃痛,但還不至於對它造成重創。

反到是大明因為使出這一擊,體內所激起的狂暴力量險險讓他喘不過氣。

雖然勉強避開刑天的斧擊,但它接下來的盾掃卻讓大明無力閃躲,侍劍也因有段距離而救之不及。

危急之下,大明右手一揮將蒼冥甩出。

爆射而出的蒼冥挾帶著怒雷凶炎,狠狠地撞上刑天的巨盾。刑天也沒料到大明有此奇招,所以也來不及收手。

兩者相撞的結果,就是產生了一場規模不小的爆炸。

首當其衝的大明被爆風吹離了地面,虧侍劍及時趕到接住了他。蒼冥則是從爆炸中彈跳了出來,直立在兩人身前守護著。

至於刑天,和蒼冥直接對撞的下場就是巨盾下方有一小部分碎裂,且身子也因衝擊而倒坐在地上。

「你不能再出手了!」侍劍看到大明脖子部分浮現出深藍色的龍鱗,慌張的叫著。

「太遲了……」大明苦笑了一下,舉起了左手。他的左手不但已盡數獸化,猙獰的模樣也越勝以往,而且鱗片下的肌肉還嚇人的在鼓動著。

他能感覺的到,這次真的是沒救了。

他全身上下的力量激盪翻湧著,而且還慢慢地喚醒沉眠中的力量一起作亂。然而當力量完全覺醒時,也就是代表大明這個人類身體被徹底撕毀的時候,絕會重新誕生在這世上。

「放開我吧。」

大明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趁自己意識還清醒之前,先把刑天給解決掉。

不過有點很值得慶幸,他是在這個莫名奇妙的陣法裡狂化。只要這陣法撐得住,大明就不必擔心他化龍之後會去四處破壞。

這……也許算是不幸中的大幸吧。

而且詩函和無痕不在他身邊,大明不必掛心她們,也不會讓她們目睹到自己最後的模樣。這點是唯一能讓大明感到寬慰的。

大明展開雙翼,右手爪握著蒼冥。

他全身上下只剩臉部還沒完全變化,但也不遠了。左臉頰已被鱗片覆滿,完全變化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看到大明獸化後的身體握著蒼冥靠近,刑天竟然變的有點畏縮。不知是在懼怕大明還是蒼冥,或者兩者皆有。

突然大明消失在刑天的視線之內,讓刑天慌的四尋找他的蹤跡,最後驚恐的發現大明就在自己身前,連忙拎起血斧砍下。

不過大明看也不看,隨便抬起左手爪就將血斧的斧刃給抓住,利爪還陷入了斧刃內,任憑刑天怎使勁抽也抽不回來。

然後大明右手爪的蒼冥則是高高舉起,刑天見狀連忙棄斧,改為兩手持盾,務求擋下這一擊。

「侍劍,幫我跟詩函和無痕說聲對不起,因為我答應要照顧她們一輩子的,可是我食言了。還有,我真的很愛她們,這點不管怎樣絕不會改變。」

大明笑了笑,蒼冥隨之劈下。

如今絕的威力完全爆發,這股力量哪可能是刑天所能阻擋下來的。

甫一交鋒,刑天的巨盾就完全碎裂,而左腕也隨著巨盾的擊破被蒼冥擊斷,右腕雖然好了點,但也只是靠殘肉黏在手臂上要掉不掉而已。另外從右胸的眼睛有一條血肉模糊的巨大傷痕,一直延伸到巨口上方。

饒是受到如此重擊,刑天依然還留著一口氣,直挺挺的站著,真不愧是上古赫赫有名的魔神,果然夠強橫。只是不巧,它遇上力量完全爆發出來的絕,那就沒戲可唱了。

反正都要狂化了,所以大明出手沒也在保留,因此大明對於刑天硬挨他隨手一擊居然還不死,顯的有點讚嘆。

不過讚嘆歸讚嘆,大明還沒忘記要給他補上一劍,他意識已經不清了,可不想留個禍根下來,免的再出什麼意外。

就在大明揮動蒼冥要將刑天解決掉時,刑天的身體突然化為七彩霓光消失,讓大明一劍斬下鋪了個空。

大明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但這時黑暗已快吞蝕了他的神智,讓他的身體從半空中直接栽倒在地上。

發生了什麼事,大明沒時間去想。至於自己等下會發生什麼事,大明連想都不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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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零九 轉折

在瑞士某處的下午,詩函正和母親坐在陽台上悠閒地喝著下午茶,倆母女還順便聊些有的沒的,氣氛顯的十分融洽。

她父母對詩函的遭遇可好奇了,一直問個不停。但對於大明腳踏兩條船,卻又十分不諒解,再怎說他們也不願自己的寶貝女兒受到點委屈。

那小子擁有了我寶貝女兒還不夠,居然還敢在外面拈花惹草,看我不閹了他才怪。

這是林父原本的說法。

結果在詩函花了好幾天解釋後,夫婦倆的反彈總算沒原先那麼大了。

其實詩函如果微微用上點精神層面的術法,事情會更好解決。但她並沒有,反而甘願花上數天耐心的向雙親解釋。她希望她的父母是出自真心地為她的婚姻祝福,如果是因術法洗腦的那種虛假,連詩函自己也不能心安。

林氏夫婦看的出來,這孩子真的變了很多。

變的很溫柔,沒以往那副冷冰冰愛理不理人的樣子。再來就是笑容,詩函以前是不怎麼會笑的,但現在臉上卻滿是幸福的笑容,真的和以前差很多。

只是,這孩子的思想也太奇怪了點,和人共用一個老公居然還能這麼豁達。

罷了罷了!只要詩函的日子過的快樂,他們當父母的還能說什麼。不過要是大明敢讓詩函傷心的話,他們夫婦倆絕不會饒了他。

目前林父則在書房裡處裡些公事,讓她們母女兩獨處,說些私密的話題。

「我說女兒啊……」林母顯的有些不知怎麼開口。可為了女兒,這問題不得不問。

「嗯?」詩函抬頭看了她母親一眼,好奇她想說些什麼。

「就妳和那個無痕……妳們沒問題吧?」

「當然沒問題啊。無痕她脾氣很好,個性又溫柔,十分好相處,而且又事事以我為大,所以不太可能會產生爭執。」

「不……我不是問這個。我是問……你們在房事上面還好吧,阿明他有沒有因為這樣就冷落了妳。一個男人要對待兩個女人……我想……」

林母接下來不好意思在說下去了。雖然寶貝女兒看起來很「幸福」沒錯,但林母不知她另一方面是不是也很「性福」。

不是說林母個性八卦,她只是關心自己的女兒,所以才會避開林父私底下問這些話題。畢竟她也是個女人,所以知道哪些話題比較敏感。

「這………」詩函聽到後臉都紅了。

雖然房門關起來後,詩函在大明面前能變的很開放,但要她在自己的母親面說這檔子事,確實是很難以啟齒。

「怎!難道他真的因此冷落了妳?」林母的口氣顯的有些擔憂。雖然性愛不是夫妻間的一切,但無性夫妻通常的下場都是不怎麼美滿收場的。

「不!阿明在那方面……應該算強吧。目前記錄是可以對我和無痕各來七次,而且是每天晚上。」詩函嬌羞的說。

「呃……不會吧!」林母反而被詩函的話給嚇到了。

詩函臉紅的點了點頭,證明所言不假。雖然很多時候……大明都是被硬逼的……

「阿明他的身體……承受的住嗎?」林母這下子反而替大明擔心了起來。

「放心!他又不是普通人,身體可是好的不像話,隔天早上起來又能生龍活虎的了。」

詩函雖然將她和大明的遭遇說了一遍,但其中去省略去不少的地方。例如大明會變身,還有絕是毀滅元素等等這些事,當然像大明隨時都有可能狂化把世界毀了,這種事詩函更是不敢說。

「年輕人貪鮮愛玩是很正常的事,但也要懂得節制。雖然目前看不出來,但老了以後可能會出現許多毛病,這就得不償失了。」

林母語重心長的說,詩函也只有一直點頭的份。畢竟她總不能和母親說,他們如此縱慾是為了控制住大明體內的力量吧,那會把事情全斗了出來。

「一個七次……兩個不就是十四次,這………晚上找老公試看看。」

「離開了好幾天,感覺上怪想他的,不知他是不是也在想我呢?在一起久了,現在自己一個人睡反而不太習慣。唉…好想回家……」

母女倆各懷心事,紛紛低頭捧著咖啡杯猛灌來掩飾。

忽然詩函感到一陣心驚膽跳,心臟鼓動的好像快從胸口裡跳出來一樣。連手上的咖啡杯也拿不住,鬆手任由它跌落到地上摔成碎片。

「怎麼了!?」

林母看詩函臉色變的很難看,急忙起身來到她身邊。詩函緊緊地抓住她母親的手臂,全身還激動的顫抖著,抬起頭來時眼匡中已滿是淚水。

「阿明……他出事了。」說完,竟無法自制的哭了起來。



「你……曾後悔過這一切嘛?如果讓時間重來,你當初是不是還會選擇去救那個少女?會不會將絕給吃下?」

漂浮在深邃無邊的黑暗中,大明隱約聽到耳邊傳來一些聲音。

他不知道自己的身體還在不在,因為已經完全沒了感覺。

雖然他還有眼耳口鼻,但在這個無窮的黑暗空間裡並沒什麼用處。眼睛看到的只有黑暗,耳朵也絲毫聽不到任何聲音,嘴巴雖然可以說話,可任憑他喊破喉嚨也沒有東西能答他,就算呼喚侍劍和無的名字也是一樣,全無反應。

這樣的時間不知過了多久,大明也計算不出來,只是感覺上覺得十分漫長,漫長的可怕。

起初大明還算平靜,但時間一久卻漸漸的開始感覺起煩躁,於是放聲大吼大叫著,直到鬧累了又冷靜了下來,不過休息完後又繼續的鬧。

如此反覆了不知多少次,大明終於放棄了這種耍白痴的行為。取而代之的,是心頭浮現起詩函和無痕的身影,只是想著想著,居然哭了出來。

在種種情緒的折磨下,大明最後平靜了下來。如果他能累到睡著倒還好,可意識就是有夠該死的清醒。

現在忽然聽到這句話,大明懷疑是不是自己產生了幻聽?仰或是心中對自己所產生的疑問?

「有什麼好後悔的!如果不是遇上這些事,我依然是那個成天過的渾渾噩噩,吃飽等死的胖子。相比之下,這段時間內過的有意義的多了,而且日子也覺得很幸福。基於使用者付費的原則,我當然也要付出相當的代價,所以現在這情況我也認了,就算讓所有事情重來一次,我還是會做出一樣的選擇。」

大明自言自語的唸著。

「就算你做出這種事,你依然不後悔?」

那個聲音說完,大明眼前的黑暗突然轉變為耀眼的亮光,刺目的讓他睜不開眼睛。等好不容易眼睛適應後,所見的景象卻是讓他觸目心驚。

眼前的地方看起來「曾經」是一座城市,也許可能還是大明很熟悉的一座城市,但現在只剩一片大樓倒塌的鋼筋水泥殘骸,地表上四處留有巨大的坑洞,顯然破壞的很徹底。

然後鏡頭疾速下轉,把畫面拉到這片廢墟的某一角。

那裡地上滿是肢體不全的屍體,而且許多都是大明所熟悉的人。他的父母、姊姊、阿德、老孝、美幸……等等許多他遭遇過的人,死狀十分淒慘。

大明咬緊牙根,力道大的幾乎要讓牙齒碎裂,但大明已完全感覺不到一絲痛楚。他此刻心中只有憤怒,而那來源就是自己。

最後畫面一轉………

在一塊巨大的水泥殘骸上,詩函的頭靜靜的擺放在最上端,嘴角留著一絲凝固的血絲,臉色蒼白的嚇人。事實上,詩函也只剩一顆頭而已,頸下部位就是被鮮血所染紅的水泥塊,那頭柔順烏黑的秀髮還隨著狂風飄揚著。

在她下方,則是龍身的無痕倒在地上,身體像是被巨大的力量給撕咬開來,分成數段散落一地。

「哇啊啊───」

大明的腦中再無意識,只懂得放聲大叫而已。雖然他想伸出雙手去抱緊詩函唯一剩下的頭顱,但身體根本沒有動作,他能做的只有「看」這件事情而已。

忽然畫面整個消失,一切又都歸於黑暗之中。

畫面雖然消失,但大明的叫聲卻依然尚未停止。如果不讓樣發洩出來,大明恐怕會瘋掉,而且……這也是他目前所唯一能做到的事。

過了很久很久,大明終於停下了叫聲。他的心理此刻只充滿了絕望與悲傷

「怎樣?感到後悔了嗎?」那個神祕的聲音續問道。

大明沒有回答,眼神看起來空空洞洞的,好像靈魂已不在身上一樣。

「告訴我……這個身體要怎樣才能死去。」良久……大明才幽幽地問了一句。

「你現在只想死嗎?真是懦弱到了極點,空有一身力量不知樹建,卻被無聊的感情所牽絆著,看來人類還遠比我想像中的脆弱。既然你想死,我就告訴你一個辦法吧,把自己的頭給砍下來就行了。」

忽然,蒼冥的劍身浮現在大明身前,而大明的身體也恢復了知覺。

「就如你所說,我只是個人類,還是最平凡的那種。我不懂得什麼為國為民的大道理,所以也不會用這份不屬於人間的力量去做任何改變。可以的話,我只想用這份力量來守護我所愛的人,然後安安靜靜地過日子。但是現在我卻是用這份力量,親手扼殺了我所愛的人,我心中除了痛恨自己以外,什麼也沒有。

也許大賢大智之人能豁然看開頓悟,但我做不到。因為我終究只是個普通人,日子過的也許很單調,因她們歡喜而笑、因她們悲傷而哭,但至少我很滿足。如今所有的一切都結束,我也該離開了。」

說完大明伸手握著蒼冥,揮劍直朝脖子斬下,一點猶豫的神情也沒有。相反的,臉上還掛著淡淡的笑容。

一劍揮過,大明的頭顱自脖子上離開,一直朝黑暗中掉落下去。

突然周圍景象一變,變成藍天白雲的高空處。大明的身體就出現在雲端,腦袋也好端端的安置在脖子上,讓他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在大明腦袋裡亂成一團的同時,他的身體也正筆直的朝地面摔下。當大明還來不及做出反應,身體就已經狠狠的撞上了地面,痛的讓他眼淚直流。

「很對不起!我要為我對你所做的一切說聲抱歉。用蒼冥斬下絕的脖子將之封印,這個辦法只限於從前。如今絕與蒼冥之力開始融合,就我所見所學,並沒有力量能與之抗衡了。」

大明聽到的那個神祕的聲音,就在他身前不遠處發出。不過大明還四肢撐在地上抬不起頭來,剛才一摔效果太強烈了,劇痛到現在依然未散去,沒摔死也是個奇蹟了。

「那…剛剛……的影像也是……你搞的鬼?」大明說話斷斷續續的,不過其中參雜著強烈的忿怒感。

「是的!現在外界時間大概只過了六個小時左右,什麼事都沒發生,所以你儘可安心無妨。」

「為……為什麼這麼做?」大明現在最想做的,就是將這個聲音的主人抓起來痛扁一頓。什麼不好玩,偏偏拿詩函和無痕來做文章,而且還做的那麼過火。

可當大明抬起頭後,一時卻愣住了。

眼前飄在半空中的東西,不知道可不可以用「人」這個字來形容。

他的身體腹部以下已完全消失,左手臂也完全沒了。枯瘦的身體外加一頭覆滿臉孔,長的垂到地上的蒼蒼白髮,怎看都像個快死的老人。

不過大明能感覺他隱藏在白髮下的雙眼,卻依然炯炯有神,有股迫人的威儀。

「你是天帝還是絕?」大明謹慎的問。雖然他身體裡雜七雜八的東西不少,但能帶給他這種感覺還沒遇過。想來想去,也只有聽聞中的天帝和絕了。

「天帝……那只是週遭的人給我的稱呼,不過時間過了太久,我的本名也忘了,所以你要叫我什麼都可以。」

「你不是早就死了?怎現在還突然的冒出來?」

「我是早已死了沒錯,現在的我只是天帝最後一絲殘存的意識而已,當初我也沒想到會有意識附著在真元上遺留了下來。原本我一直處於沉睡中,直到剛才有人在你身上用上了天界的密法,我受了刺激才醒了過來。」

「有天人?難道剛剛的刑天是天人搞出來的?」

「刑天的元神早已被我收服,並轉交給了某人作為護駕。所以我大概知道這件事誰做的,也知道她們的目的為何,希望你甦醒後不要責怪她們,一切是非都因我而起,要怪就怪我吧。」

「既然起因在你,你就出面和他們說清楚吧。」

「不!我沒臉見她們,況且我時間所剩不多了。現在的我如同一縷青煙一樣,片刻後就將消失。」

「那你還在這跟我廢話!?」大明大驚。「你有你想要見的人吧,怎不把握這時間了卻這心願。」

「我不久後就將消失,所以見上一面並沒有什麼意義。我出現,只是想看看我和絕的繼承者是個怎樣的人,結果嘛……」

「很失望對不對。」大明苦笑了一下。

「若以我往日的水準來看,你不足之處可能多到會讓我落淚吧。遇事不夠冷靜,連小小一個幻境也發現不出來,事後還一副要死要活的樣子。老實說,你各方面條件皆不成熟,就像個稚子一樣。」

雖然被說成這樣,但大明一句話也無法反駁。

「不過就因為你的不成熟,未來的可塑性還相當大。繼承兩者力量的你,不要走上我和絕一樣的路子,自己去發覺你想要走的道路吧。你現在的對人豐富的情感,也許會成為日後的痛苦,但從痛苦中學習成長,會讓你更加成熟。

少年,你所走的路可能會比你想像中的痛苦也不一定。但最終不要讓棄了你身為人的心,那是我和絕最後所欠缺的東西。少了它,那你就跟我們沒兩樣了。

至於天帝這個位置,接不接都隨你吧。你是一個新的開始,不需要背負著我和絕的過去,不過私底下,我希望你有餘力時能多加照顧天界,畢竟那是我的故鄉。

最後,我把我的記憶和知識全留下來,希望在你往後的路途上會有所幫助。」

天帝的殘存意識說到最後,身體也開始慢慢淡化,一副要消失的景象。

「等等!至少你也該見上侍劍一面吧。她一直是孤獨的一個人,連自己的雙親也沒見過,她一定有很多話想跟你說。」

「侍劍……我對不起那孩子,也對不起她的母親。往後……她就要拜託你了。」

天帝朝大明鞠了個躬後就完全消失。

那一刻,他只是以一個父親的身分做出託付,而不是以天帝偉大的身分。

「你跟我這麼說也………唉!」大明嘆了口氣。他現在根本搞不清楚外界的狀況,也不知道自己的身體是不是已經龍化,哪還有餘力管那麼多。

在天帝消失處,留有一顆雞蛋大小的光球體。大明想了想之後,還是選擇走過去握了住它。

不過才剛一入手,地面就整個碎裂開來,天空也在崩壞中,整個世界開始潰散。這個世界和大明先前所在的黑暗,都是由天帝殘存的力量所構成,連侍劍和無也進不來。如今天帝的殘存意識一消失,這空間自然也就不復存在。

大明一動也不動的站在原地,任由自己和地面崩落到黑暗之中,天曉得接下來還有什麼再等著他。

這次畫面一轉,眼前又是一片黑暗。不過隱隱約約中,大明聽到耳邊傳來琴音,而且是越來越清晰明顯。

那琴音十分柔婉,而且像似有種讓聽者心境平合的魔力。大明聽著聽著,心情平復了不少。

「過了那麼久了,相公怎還沒醒?」大明耳邊緊接著傳來無痕略為焦慮的聲音。要不是有琴音撫平心緒,恐怕這時無痕已哭的不成人型了。

「這事是妳們搞出來的!要是我老公真的醒不過來,我才不管妳們是不是天人,這事我絕對不會就此罷休。」這有點火爆的聲音是詩函發出來的。大明和她在一起這麼久,可沒見她這麼發火過。

「這……我們當初也只是想確定蒼冥目前的狀態,沒想到會出這種事,真的很對不起。」說話的是一個女子的聲音,音色十分清脆婉約,不過大明並沒有聽過。

「那也不用做的那麼過份吧,居然把刑天給放了出來。」侍劍的話裡聽的出有些不滿。她曾和刑天對手過,所以對刑天的實力多少也有個底。

「真的是很對不起………」

「大姊……」

那女子只是一個勁的猛道歉,而周遭還有數名陌生女子聲同時出聲勸阻,聽起來人數不少。

怎突然冒出這麼多人來?

大明感到事情不對勁,拼命的掙扎想醒過來。可眼皮就好像灌了鉛一樣沉重,身體也異常的不聽使喚,大明適應了久久才找回了點感覺。

「相公他醒了!」看大明眼皮微微顫動,無痕高興的叫了出來。

無痕這一叫,讓所有人都擠到大明身邊來,導致大明才一張眼就被嚇了一跳。

他……是在天國嗎?

大明眼前是美女雲集,除了他熟悉的詩函、無痕和侍劍外,另外還有其他七八位女子,且容貌體態皆不在三女之下。看她們穿著打扮很像夢無涯的樣式,應該是天界來的天女沒錯。

「你終於醒了!」詩函激動的抱著大明哭了。

自從感覺到大明出事,詩函冷靜下後立刻和王怡君聯絡上,大概了解了大明遇上什麼事。之後由於聯絡不到葉若秋人(在崑崙天外天),幾經輾轉下終於讓詩函連絡上了葉驊,確定大明人就在崑崙沒錯。

不過沒經允許,葉驊不敢作主私自帶詩函上天外天,但詩函只要求葉驊帶她到崑崙就好,最後葉驊才答應了下來。

一到崑崙,詩函就唸動咒法要瞬移到大明身邊,但途中被天外天的守護結界擋了下來,並且驚動了天外天上的守護獸和神獸群,詩函可說是一路打上來到的。

以她現在連自己也無法預測的實力,卯起來打自然是轟轟烈烈,可謂凡走過必留下痕跡。最後連留在葉家莊的南海龍王也看不過去,差點要插手阻止,但還好被牧童及時勸阻,不然恐怕也討好不到哪去。

看到詩函哭了,無痕也在一旁垂淚。

大明很歉然的說:「抱歉!我老是惹的妳們為我傷心落淚。」不知何時,才能將這份淚水給完全止住呢……大明嘆氣的想。

看到大明和詩函親密的抱在一起,另一隻手還緊緊牽著無痕,在場幾位天女都微微面有異色。

「那個……」眾天女中,長相和氣質看起來最溫柔婉約的女子開口了,而聽她的聲音,顯然就是大明先前聽過被稱呼為大姊的那名女子了。

「抱歉!可以請妳們先出去嗎?有什麼事等等再說。」

大明這時才有空暇打量起周圍的環境,發現自己在一個佈置十分素雅的廂房內,而且這房間十分的大,那麼多人在裡面還不顯的擁擠。

那女子點了點頭,揮起雙手要眾人退出房外。幾位天女似乎還有意見,但都被她給制止住了。

「好了!現在能給我解釋一下發生了什麼事情嗎?我以為我應該已經完全獸化的,雖然沒發生那種事很值得慶幸,只是我的身體變的好奇怪,四肢都不太聽使喚的樣子。還有,這又是啥玩意?」

大明說著,並且揚了揚手腕。

他手腕上掛著粗大的奇異金屬環,外表看來雖笨重,但實際上一點重量也沒有。而且這樣的金屬環一共五個,分別套住他的兩手腕、雙腳踝及脖子處。

「這你得問她們。」侍劍搖了搖頭說。

「就在你身體開始產生變化的同時,那些女人就突然冒了出來,交談了一會後就給你套上這玩意。

說來也奇怪,當你套上這玩意後,加上那些女人當中有人開始彈起靜心咒之類的琴曲,居然讓你的異變緩和下來,甚至漸漸轉回人身。我並沒有天界術法和法寶方面的知識,所以為什麼會變成這樣,我是一點都不知道。

不過有一點能確定的是,那陣法是她們射下的,刑天也是她們招喚出來的,換句話說,她們根本是直接衝著你來的。

至於她們一直不願表明自己的身份,非要等到你醒了在說,因此也分辨不出是敵是友。」

「不管是敵是友,肯定又會是個麻煩。」說完,大明轉頭對著詩函:「妳又是怎麼跑來的?岳父岳母那妳搞定了嗎?不然怎可能放人。」

「笨蛋!你發生這種事,我嚇都嚇死了,哪有心情想那麼多。」詩函嘟著一張小嘴。

「要不要去外面看看,詩函這次可是拼了命的一路打上來,留下的戰績可輝煌了。」侍劍打趣的說。

「侍劍姊!」詩函這下可跟她急了。

因為破壞的太過徹底了,詩函想起當時出手毫無節制的自己,也是亂不好意思的。好在詩函僅是讓攔阻她的神獸們失去戰鬥力和行動力,並沒有痛下殺手,不過這也夠它們永生難忘了。

「總之,還是先搞清楚這金屬環是啥玩意。身上掛著這些東西,總是感覺怪怪的。」

「向她們詢問嗎?」侍劍好奇的說。

「不!問妳老爸比較快。」

在侍劍搞不清楚大明這句話的意思時,一顆雞蛋大小的光球體以自他右手掌中浮現出來。

「這是……?」侍劍還是第一次看到這東西。

「剛我被妳老爸的殘存意識關起來玩弄了一會,看了些令人不怎舒服的畫面,然後留下這玩意就徹底消失了。說是他畢生記憶和學識所存,就不知管不管用。」

大明並不打算隱瞞,而且他也瞞不過侍劍,於是早早就自首說出來了。

「這樣啊……」侍劍臉上頓時顯的滿腹心事,不過她並沒有再繼續追問大明。

天帝留下的記憶和學識並不是一股腦的全塞到大明的腦袋裡(那會造成大明消化不良),而是化成一顆光球體的形式,當大明有疑問時就把它握在右掌心中,答案會以影像或聲音解說的方式浮現在大明腦裡。

不過也不是毫無限度的。

當大明想了解天帝和絕過去的恩怨時,那玩意居然以大明能力不足為理由拒絕回答,看來天帝目前開放的記憶仍是有限的。

不過要到什麼時候才算滿足天帝的要求呢?這大明就不知道了。也罷,他目前都顧不好自己了,哪有空閒想這麼多。
之一一零 素心

看大明閉眼發呆了許久,詩函好奇的搖了搖大明的身子。這一搖,可把大明從冥思中給驚醒。

「抱歉抱歉!這玩意簡直太了不起了。我現在許許多多的疑惑,它都能為我提出建議和解答,所以一不小心就看的入迷了。」

「喔!真的那麼神奇?」侍劍說著,雙手小心翼翼的接過大明手上那顆光球體,再怎說,這也是他父親留下的遺物。不過不管侍劍怎麼試,一點作用也沒有,看來這顆光球只對大明有所反應。

試了一會後,侍劍終於放棄把它放回到大明手上,詩函接著也拿過去把玩了一會,不過一樣毫無反應。

「你知道這金屬環是什麼了嗎?」侍劍直接問道。

「嗯!」大明點了點頭,續說:「這是一種叫金剛體的法寶,藉由五輪共鳴的力量,能超大幅度的增強配戴者的體質和能力。我想是因為金剛體的效用,讓我的身體強度提高到足以負荷絕的力量,所以才沒有獸化。不過她們也真大手筆,這可是深藏天宮中的重寶啊。」

「這麼說來……老公,你以後不就沒事了!」詩函的眼睛閃閃發光著。如果真的是,可就等於了卻了她們的心頭大患。

「如果是就好嘍。」大明嘆了口氣。

「怎?還有哪不對的地方嗎?」看大明的樣子,詩函有些不安的問。

「妳應該知道西遊記吧。任憑孫悟空如何神通往大,唐三藏一頌緊箍咒就把他吃的死死的,這五個環跟孫悟空的頭箍有著同樣的效力,換句話說,妳老公我把柄正被人握的緊緊地。更要命的是,對方能透過這五個環知道我的所在,不管我怎樣變裝,行蹤永遠被別人知道的一清二楚。」

「那拿下來好了。」詩函和無痕一聽可急了,這哪還得了。

「問題是這環只有套上去的人才能拿下來,不然就是我發揮絕最大的力量硬衝破金剛體的控制。不過這樣問題就來了,在金剛體脫落那一瞬間,我會馬上狂化變成龍。兩種下場哪一個比較好,妳幫我想一想………」

「這……」詩函和無痕聽完後也是左右難以抉擇,不知該如何是好。

「看來她們也不怎麼安好心,居然給你套上這種東西。」侍劍碎碎唸著。

「也有可能對方是想真心幫我吧。老婆,光球給我一下,我看天帝認不認識這些女孩子。」

大明接過光球閉目了一會,突然放聲哀嚎了出來。

「天啊!不用這麼耍我吧。」

「又怎了?」詩函緊抓著大明,一臉滿是疑惑。

「天帝那個傢伙可真好樣的!妳們剛剛看到的那些全是他老婆啊。」大明咬牙切齒的說。難怪天帝要自己別和她們計較刑天的事,原來是他女人搞的鬼。

「不會吧!」在場三女聞言十分震驚,尤其以侍劍為最,顯然天帝留給她的記憶裡並沒有提及這事。

「這次來的還是小意思,登記在案的少說也有十位數以上。」

「那她們來做什麼?」詩函心頭有點不安的預兆,莫非是找老公來了!?

「這我也不知,這事就問他們吧。無痕,幫我請素心小姐她們進來。」

素心,也就是眾天女之首的那名女子,乃是天帝的正室,也就是天后之尊。天帝長年不在天宮,遊走四處,因此一切大小事務都是由天后素心來管理,讓天帝毫無後顧之憂,可說是天宮實質上的掌權人。

在無痕離身的同時,大明口裡也默默的唸了幾句,讓身上的五個金屬環隱去,這樣看起來比較習慣。從天帝的知識裡,他大概了解了金剛體的各種用法。

「唉,真的被當狗養了。」大明摸了摸脖子,想起之前和刑天對戰時曾和侍劍說過的話,沒想到居然成真了。

「什麼?」詩函不知原因,所以奇怪的問。倒是侍劍呵呵的笑了起來,拉著詩函到一邊解釋著。

詩函聽完後暸然的說:「說真的,你那麼會惹事情,買條鍊子把你栓在家裡養起來,還讓人比較放心的多。」

看詩函不懷好意的目光,大明暗自叫糟。搞不好她真的有可能這麼做,那自己可就慘了。殊不知多年以後,這個戲言居然有成真的一刻。

這時無痕推開了房門走了進來,身後還跟著素心和夢無涯。看到夢無涯,大明就知道這ㄚ頭回去以後全都說了,難怪天帝的老婆們會衝下來逮人。

兩位天女依天宮的禮節微微屈膝,雙手交疊,對象是躺在床上的大明和一旁的侍劍。

「別行此大禮,後輩小子我可是萬萬承受不起的。」大明趕緊從床上跳了起來。對方再怎說也是天帝的正妻,論輩分怎也算不到對方給自己行禮。

「尊下既以知妾身之名,想來必是天帝所傳之人無疑。天帝在天界並無留下子嗣,兩位一是天帝傳人,一是天帝所遺血脈,名義上兩位都擁有天宮的正統繼承權,所以向二位行禮是很正常的事。」

「我只是個憑依蒼冥而存在的靈體,終生注定與蒼冥共存,所以無論我原先父母是誰,前塵過往對我已不具任何意義。如果妳要找負責人,就找他吧,他才是蒼冥的持有人,我只不過是個供人驅使的小小劍靈而已。」

侍劍見麻煩牽連到自己身上來,馬上三兩下撇清關係,表示自己不過是個ㄚ鬟而已,有事找她主人說去。

「哇勒!平時欺負的我那麼慘,現在居然還給我裝可憐。」聽到侍劍把事情全推到自己身上來,大明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侍劍瞪了大明一眼,那眼神像是在威脅他說「要不要讓你在更加可憐」,嚇的大明趕緊閉嘴,屁都不敢放一個。侍劍對詩函有種莫名的影響力,只要她隨便哈拉兩句,大明可就沒好日子過了。

素心對眼前大明和侍劍的吵鬧只是笑了笑並不以為意,拉起夢無涯的手說。

「我知道無涯之前和諸位曾有過點摩擦,甚至還偷聽了各位隱秘的談話,造成各位的不快,這點我向各位道歉。但無涯只是盡心完成我的囑託,如要責怪的話,請怪罪到妾身身上吧。」

誰敢怪妳啊………

大明納悶的想。對方可是天帝的大老婆,光看在天帝的面子上,誰敢對她怎樣。

「既然妳都這麼說了,事情就這樣算了吧。反正紙包不住火,事情是早晚要曝光的,夢無涯的舉動只是讓它提早發生而已。」

對方貴為天后之尊,姿態居然拉的這麼低,讓大明等很難擺出強硬的態度說話。

「既然您不計較了就好,在人間時,您曾出手救了她一命,於理,她不應該背叛各位把事情揭露出來,但事情又非同小可,讓她不得不向我稟報。所以無涯對這事可是一直掛心耿耿於懷,還望諸位體諒她的難處。」

「這事我曉得……不過我想也該切入正題了吧,您幾位大老遠的從天界跑來,絕不是為了和我談這些的。我這樣問也許很唐突,但我想先弄清楚妳們的目的何在?」大明直接了當的問。

「妳先退出去吧。」素心轉頭對著夢無涯說。夢無涯應了一聲,對大明和侍劍微微一福後就退出了房外。

「雖然我從無涯那聽了不少,但有件事,我還是想向兩位親口求證。陛下他……真的已故去……?」

到現在素心仍不相信,那個神通廣大的男人居然這麼容易就死了。雖然她外表顯的相當平靜,但話語裡那絲激動是騙不了人的。

「這……」大明和侍劍相互看了看,最後還是由大明點頭表示答覆。

「依據種種留下來的訊息,天帝確實是已逝去沒錯。不然,蒼冥現在也不可能會在我手上。」大明邊說,一邊招出蒼冥在手上。

如果可以,大明還真不想這麼做,要傳達死訊給未亡人,這事怎想就是讓人覺得不愉快。

看著蒼冥,素心頓時身子搖搖晃晃有些不穩,還用手捂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但雙眼以泛滿了淚光。

「對不起……請容妾身告退一下。」素心略帶哭腔的說完,到頭就跑出了房門去。

起初從夢無涯口中聽到這事,素心還有點不相信。但她也知道夢無涯並不是那種信口開河之人,沒有真憑實據的事無涯是不會亂說的,不然自己也不會委以重任。

只是素心心裡多少還有點希望,希望這一切都是假的。可既然持有蒼冥的少年親口證實了這件事,素心連些微的希望也破碎了。

大明幾人都能體會素心的心情,因此也沒多加阻攔。想必她現在出去,是去痛哭一場吧。

「不懂啊………」大明盤坐在床上,搖頭晃腦的說。

「什麼不懂?」詩函在他身邊坐了下來。

「妳對素心的印象怎樣?」大明問道。

「除了起初的事她做的太過份外,其他方面印象都還不錯。且同樣身為一個女人,我也很同情她的遭遇。」

「我不懂的是,天帝既然有個這麼好的老婆……也許該說很多個,為什麼還要朝外發展,莫非他跟阿德那條色狼是同一類的人?」然後三人一同看向侍劍。

大明這才發現自己根本完全不知道天帝和絕過往是個怎樣的人,只是聽他們的名號好像很偉大的樣子,但有多偉大大明也沒個概念。

身為朝外發展下產物的侍劍則搖了搖頭說:「我也不曉得。」聽的出來,她聲音中充滿了迷惘。

侍劍和大明各有心事,因此都沉默的不說話。反倒是詩函和無痕一直轉著大明的身子,不放心地看看身上有沒有留下任何後遺症。

過了許久,素心才又推開房門走了進來,身旁還跟著另兩位天女。她的衣裳已換,臉色也一如往常,看來心境已經平靜了下來。

大明知道要談正事了,因此也從床上站了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服。

在素心的手勢之下,一行人來到隔壁的小房間。明亮的空間裡擺放著一張茶几,沒有複雜的陳設,但又不顯的單調,看的出來設計者的心思。

幾人席地而坐,素心右手旁的天女給所有人都斟了杯茶,然後開始切入正題。

「這兩位是芸娘、瑤姬。」

「嗯!我知道,天帝有將他的記憶和學識都留了下來,不過也只有我能用。」大明說著攤開了右手掌,讓她們看了看掌中的光球體。

三位天女看向大明的右手掌,眼裡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摻雜著思念、憂傷等等。

如果素心是大老婆的話,芸娘和瑤姬的地位分別就是二老婆、三老婆。這次對方三大黨頭盡出,看來事情可能沒那麼好應付。

「對於刑天的事,我真的感到非常抱歉。因為調查不足就衝動行事,才導致意外的發生,這點確實是我們思慮不周。」素心首先開口了。

「有個問題。妳拿出刑天來,到底是想試什麼東西?我記得妳先前說過,是想確定蒼冥的狀態,這是什麼意思?」

「要打倒刑天,蒼冥必須要發揮八成以上的實力,而只有人劍合一的狀態下,才能將蒼冥的力量激發到此地步。有只打贏刑天,我們才會承認你真的是蒼冥的持有者。反之,如果你沒打贏的話,我們不會認同你是蒼冥的持有人,結果可能會請你將蒼冥交回,必要時甚至動用武力硬搶。」

「換句話說……如果今天我沒有打贏的話,妳們就不是這麼客客氣氣的跟我說話,而是直接掃地出門了?」

「是的。」素心微笑的回答道。

看素心笑容滿面的回答如此直接,大明感嘆看人果然不能只看外表。誰會想到素心溫柔婉約的外表下,做事手段如此的強硬。這種人大明可萬萬不想得罪,不然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出乎我意料的,你身上的力量不單純只來自於天帝和蒼冥,還有另一股更恐怖的力量存在,而且狀態十分不穩定,這到底是………」

「妳知道『絕』的存在嗎?」大明試問著。

「有聽無涯提過,但她說不是很清楚,我也只知道它是和天帝拼鬥的人物。」

「那七大元素體?」

素心搖了搖頭,大明說的詞語她從來就未曾聽過。這樣大明覺得很難跟她解釋,想了好一會才繼續說道。

「洛堯之禍這妳總該知道吧。」這事大明是從牧童那聽來的,沒想到狂怒那傢伙曾闖到天界鬧的風風雨雨。

「這我知道。聽無涯說,她們這次就是遇上那隻怪物,差點導致全軍覆沒,不過後來被你收服了。」

「嗯,那傢伙在這裡。」大明說完拿出封印狂怒的水晶球體。

就算處在被封印的狀態下,這顆晶球依然散發出令人相當不安的煩躁氣息,饒是素心等天女也是微微受到影響,大明見狀立刻將晶球收了起來。

「就算這種情況下,依然擁有足以影響他人心智的能力,這怪物果然可怕,難怪洛堯一夕之間全毀。不過你將這種東西帶在身邊,難道沒問題嗎?」

「這傢伙就是元素體之一。元素體一共有七隻,其中又以絕為首,也就是我身上另一股力量的來源,所以我並不受影響。

就我所知,當初天帝和絕拼鬥到力竭,最後一死一狂,而我本來只是個平凡的人類,卻莫名奇妙繼承到兩者所遺留下的力量,最後把身體搞成這樣子。」

「對不起……父親他是為了救我才選擇放棄生存。」侍劍黯然的說。看到素心的種種舉動後,侍劍真的覺得很對不起她們,要不是自己,天帝也不會捨棄生命。

「不!請別這麼說。您是陛下他放棄自己的生命所存在下來的,所以更應該懂得珍惜自己,請不該輕易地說出這種話。畢竟,妳身上背負著陛下希望,所以我們並沒有任何責怪妳的意思。」

如果素心等刻意刁難的話,侍劍至少可以扮黑臉裝大牌混過去。但聽她們這麼說,卻讓侍劍心底感覺更加難過自責。

「當初洛堯之禍發生後不久,天帝消失那刻起,我就該有心理準備了。」素心幽幽的說。

「天帝他究竟是怎麼消失的?」詩函好奇的問。

「需要敵人。因為活的太久,所以陛下他四處尋找強者挑戰來彌補生命中的空虛,結果打著打著意外造成天界的統一,雖然這事說來好笑,但卻是事實。

之後有好一段時間陛下相當消沉,因為天界太過和平,也沒有人是他的對手。忽然有一天,一隻怪物一夕之間滅了洛堯,陛下聞訊趕去和大怪物大戰了一場,我永遠記得陛下那天回來時臉上的滿足感。

過了不久,陛下就消失了,我猜想他應該是追了那隻怪物去了,因為他把天之叢雲留在了那隻怪物身上。只是,我沒想到他真的就此一去不回。」

提起往事,素心顯的有些難過。

「不過依照天帝留下的訊息,他和絕的死鬥似乎是被個叫三聖靈的傢伙所挑撥的。對這名字,妳們有印象嗎?」

「在無涯回報之前,我從來沒聽過這個名字。莫非會像七元素體一樣,是存在另一空間的人物?那就不好追尋了。但無論如何,這筆帳會絕對會向他們追討回來。」素心語氣裡有著不容置疑的堅定。

「不!我想三聖靈應該和天界有關。因為之前我大概遇過一男一女兩個天人,聽說他們自稱是三聖靈的手下。」大明忽然想起莫菲絲說過的話,沉思了起來。

「那兩個天人如今在哪?或許能從中探知點消息。」

素心的問題讓大明搖了搖頭。

「他們被七元素體堛漪怉f元素抓住煉製成邪物,所以已經被我早早毀去,免的留下來害人。」

「七元素體究竟是何存在?居然有此等神通!」素心三位天女聞言大驚。抓天人煉製成邪物,這事可是前所未聞。

「我也不知道。」

這時芸娘定了定心神說:「天人要下來崑崙或凡間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出入必有資料可尋,我想可以從這方面著手。」

「嗯!那這事就要麻煩妳了。」素心點了點頭。

「接下來………妳們打算怎麼處置我?」大明問到了重點。

「如果可以的話,我們希望您可以隨我們回天界去。畢竟天界現在局勢相當紛亂,是該有人站出來主持大局。持有蒼冥的你,自然是最好的人選。」

「如果我不答應的話,幾位是不是會準備用金剛體束縛的能力,將我給捆了回去?」大明最不想看到事情演變成這樣。

如不掙脫金剛體的控制,他就會毫無反抗能力的被帶回天界。可是一但掙開金剛體,他又會獸化成龍,兩樣事都讓他難以抉擇。

「不!當初會使用上金剛體也是情勢所迫,我們並沒有想藉此脅迫你們就犯的想法。況且我們希望您是出自真心想幫我們,不然就沒有意義了。」素心有點慌忙的解釋,她不願大明對她們產生任何誤解。

瑤姬看不下去,開口說道:「金剛體可是大姊賴以護身的重寶,多少次有危險都是靠它度過的。大姊肯不在乎的把它拿出來,您怎還能有如此想法。」

「對不起……」大明有點不好意思,依素心對他們種種的寬大態度。自己顯然是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不!您有此顧慮也是正常的,請別放在心上。金剛體的束縛咒文只有我知道,妾身是不會外傳的,這點也請您放心。倒是聽您的回答,依然是不願隨妾身等回天界?」

「天帝也有囑託我有餘力時多加照撫天界,但我目前是自顧不暇啊。如妳所見,我身上參雜的天帝和絕的力量,而我目前根本控制不了它們。

老實說,如果今天沒有妳金剛體的幫助,我老早就失去意識狂化成一條只知破壞的野龍,千百年內還不一定醒的過來。

現在的我老實說是個禍源,是絕不能在上天界帶給諸位麻煩。一個不好,當年洛堯之禍極可能在重現,甚至悽慘上萬倍,如此我對天帝也不好交代。我可以幫天界的忙,但前提是必須等我能掌控自己的力量時才行。」

「我知道了。那麼妾身就等吧,不過在天界發生危急狀況時,希望您可以出手相助。」

「只要狀況許可,在下自然義不容辭。」

「那就好。」得到大明這個允諾,素心顯的放心不少。

之後又聊了許久,大明等人才告辭離開。

「大姊!就這樣讓他們離開,而我們兩手空空毫無收穫的回去?」瑤姬疑問道,這可不太像素心平時的作風。

「當然不可能就這樣回去。藉著金剛體,我隨時能追查到那少年的下落,不過我們總不能表示要正大光明的跟著他吧,這樣只會突招來反感。所以我們只能偷偷摸摸的做,暗中觀察那名少年的心性是否足以擔當天宮的主人。

芸娘,三聖靈的事就交給妳和眾姐妹們調查,不管他們是什麼神祕人物,千萬務必要給我揪出來。瑤姬則和我下凡,暗中去觀察他。」

「大姊,可是妳們的任務看起來比較好玩,人家也好想去………」芸娘不甘的說。

「放心吧,把三聖靈挖出來後絕對有的妳玩。」素心就像哄小孩子一樣哄著芸娘。

「真的!那我可以殺人嗎?」芸娘的話氣顯得十分天真浪漫,但內容卻是讓人不寒而慄。

「到時隨妳愛怎麼做就怎麼做。不過前提是要先給我揪出三聖靈,在這之前不可給我隨意生事闖禍。」

「我知道!」芸娘喜孜孜的說。

芸娘以琴技高超聞名天界,安撫大明的鎮魂曲就是由她所彈。

但少有人知道她出身於修羅界,乃是當代殺人如麻的女魔頭,而且善用琴音殺人於無形(尤其偏愛範圍技),真讓人怎死的都不知道。後來被天帝降服,才改名芸娘從良跟著他,不過天帝消失已久,久無人壓制下,讓她本性有復發的狀況。

由於芸娘雙手本是六根手指頭(後來被天帝各斬去一根),在修羅界人又稱為「六指琴魔」。

不過這已淪為傳說了,是則只有在睡前嚇唬不乖小孩子時才會出現的故事,與另一睡前良伴「虎姑婆」齊名。

不光只是芸娘,天宮裡的每個女人大多都是問題兒童。其中許多都是寡婦當久了所併發出的精神症狀,可想而知天帝離開了多久。

天帝留下的記憶壞就壞在這裡,大明沒問,它就不會回答,更別說要提醒大明注意了。所以大明此刻,還不知一票超級恐怖份子已然盯上了自己。

「大姊,那麼事情處裡完後,妳又打算怎麼做?依然留在天宮嗎?」瑤姬續問道。

「不了……既然陛下已故去,我守著天宮也沒意義。所有事情都告一段落後,我想繳回仙籍,找個地方隱居安安靜靜的度過餘生。」

「大姊!妳真的要繳回仙籍?那這麼一來,妳不就變的跟普通人一樣,會老會死了。」瑤姬驚訝的說。

由於天帝是不老不死之身(如果不是為了侍劍,他活到世界末日應該沒問題),但他的伴侶不一定是(可能只是普通人),所以才會有所謂的仙籍產生。

一入仙籍,就從等於是神仙了,擁有各種神通和不老不死之能(這是比較誇大的說法,要是把頭砍掉或被大卸八塊,一樣會死)。

仙籍不只用於天帝的伴侶,如替天帝管理各方的諸侯也同樣是入了仙籍,而且在天宮、諸侯底下做事的人,也是入了仙籍的,就連一個小小的侍女也是。這是為了避免人事汰換率異常,每固定時間就要全部換一批人是挺煩人的,而且也不能保證他們做的能比原先還好,故才有此制度產生。

題外話,天界並不是所有人都是仙人,它的基礎依然是由會生老病死的普通人所構成,不過管理層面以上就都是由神仙來管理了。

(普通人經過考試,被選拔當官後,就會被列入仙籍。不過做不好一樣會被辭退而失去仙籍,做的好的就一直不老不死地做下去,算是一種人才保留制度。不過若是活的厭煩了,可以自動繳回仙籍,變回普通人的身分)

對於瑤姬的問題,素心只是哀愁地笑了笑回答。

「我們活的已經夠久了,不是嗎?」素心看向窗外,眼淚又不自覺的掉了下來。

一輩子的等待,換來的只是一場空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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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一一 歸來的人

素心等人暫時落腳的房子算是種可攜帶型的法寶(可大可小),位置就在大明原先踏入的陣法內。所以一出陣法就能看到葉家莊,不過那景象………

「天啊!這裡發生了什麼事?」大明被眼前的景象嚇的可不輕。

大片翠綠的樹林被連根拔起丟的東倒西歪,看像是被從地下挖出來的巨石也堆的到處都是,大批神獸無力的倒在地上呻吟,遠方則是烽煙四起,看來災情可能更加慘重。

「老婆,妳真的一路打上來?」大明這下可傻了。之前他被無痕押去拜堂時,詩函就有過一次大剌剌破門而入的紀錄,所以這種事她絕對做的出來。

「這個……那個……因為它們當初不肯讓我進來,所以就……」

詩函頭低低的,好像一個做錯事的小孩一樣。一開始還沒注意,現在想起來才發覺自己做的太過份了些,不過那時自己真的很著急。不只大明會發飆,詩函也是一樣的。

「我沒責怪妳的意思,別這樣。」大明抱緊了詩函,他知道詩函是為了他才做出這種事,怎忍心再加以苛責。

在去葉家莊的路上,那些動彈不得的神獸眼睛都盯著詩函,眼神裡滿是懼怕驚恐,看的詩函怪不好意思的,於是動手一隻隻的幫它們治療。那些神獸一恢復行動能力,馬上怪叫著幾聲消失的無影無蹤。

詩函很認份的一步步收拾自己闖下的爛攤子,除了治療她打傷的那些神獸外,被破壞的環境能復原的就盡量復原。無痕和侍劍都去幫她的忙,大明則先到葉家莊看看情況,等等在過去。

一靠近葉家莊,大明就看到戒備比往常森嚴許多,看來是詩函大鬧過後的後遺症狀。看守門口的那對青銅獅氣勢更是緊繃高漲,好幾次大明都以為它會突然跳過來攻擊。

坐在正堂內沉思的牧童一看到大明進來,馬上從椅子上跳起來興奮道:「你這小子沒事!?」

先前看無痕驚慌成那樣子來找自己時,牧童就知道事情糟了。由於擔憂大明狂化後可能帶來的破壞,牧童已讓其他人先行撤離天外天,只留下他和葉若秋、葉家家主等三人靜觀其變,南海龍王則依舊留下來陪練霓裳。

如今看到大明好端端的出現,牧童心中的憂慮自然一掃而空,怎叫他不高興。

「暫時,應該算是沒事吧………」大明自己也不敢肯定那麼多。

「究竟出了什麼狀況?連詩函那穩重的ㄚ頭居然抓狂一路殺進天外天,我還以為你這次是真的沒救了。」

「別提了,還不是天帝那些老婆……」大明遂將事情發生的經過說了一次。

牧童邊聽邊點著頭。

「這麼說藉由金剛體的幫助,你短時間內是沒有狂化的危險了,不過相反的也被人制的死死的,情況也算好不到哪去。那你打算怎麼做?」

「既然天宮方面並沒有表現出敵意,我想這事就暫且按下,等以後再說吧。你這沒事就好,我回去幫詩函忙了,還有很多地方要善後處裡的。」

大明捲起了袖子,接下來大概很多土木工程等著他,因為詩函不是那種惹下麻煩就丟著不管的人,這事她會負責到底,大明自然也不可能袖手旁觀。

「說句話……你老婆的火力,可真的會嚇死人啊。」牧童苦笑了一下,也拎著阿呆出去幫忙了。

之後整整花了五天的時間,才大致上整理好,結果雖不能說是滿意,但勉強可以接受。其中詩函四處不斷地向受牽連的神獸仙靈們道歉,也許是被詩函的誠意所感,它們也自動自發地加入戰後重建的工作,所以進展才能這麼快。

原先撤離葉家的眾人,最後不放心的又跑了回去。結果就看到一片被破壞的七零八落地天外天,和許許多多在重建家園的神獸仙靈。

看到這股破壞力,眾人大驚之於才了解為何牧童堅持要他們撤離,這麼恐怖的破壞力確實是他們所不能抵擋的。

但在眾人的追問之下,牧童始終沒有說出元兇是誰,只說是個異常恐怖的「女魔頭」,害一旁的詩函聽到之後除了額冒青筋外,也不好意思說什麼。

最後,除了原先知情的幾位外,沒人知道這事的罪魁禍首就是詩函。但這個傳說中的神秘女魔頭卻是就此被葉家的史冊記載下來,流傳於後世。

練霓裳身子好一點後,也加入了重建行列的途中,不過下意識裡盡量和大明、詩函兩人離的遠遠的,盡扯著無痕說話。開玩笑,那對夫婦恐怖過頭了……

南海龍王知道詩函就是大明的大老婆後,也斷了要把練霓裳嫁給大明的念頭。他似乎有點了解,大明那麼敬重他妻子不是沒理由的,如果自己也有個這樣恐怖的老婆,他一樣也會很乖的………

想到這,南海龍王不禁開始同情起了大明。(雖然他完全誤解了………)



另外在這段期間,葉家也通過由大明出任左護法的決議。

這項題案是牧童一力促成的,理由是那位超級神秘的女魔頭就是大明所收服的(就某方面來說……是沒錯啦,因為是他老婆嘛,所以不能說牧童撒謊)。

而且為了維護葉家莊,他是如何忠肝義膽、奮不顧身等云云,就像當年長阪坡上子龍浴血救阿斗,真是讓人聞者傷心,見者流淚。(唬爛過頭了………)

其中又「不小心」說溜大明其實是北海龍王的乘龍快婿,惹來眾人一陣追問。最後牧童只好以一副「我原本不想說」的表情,稍微透露了點大明的事,並故意把大明的身份說的很神秘。

「你們先前都看到一位身穿紅袍,龍頭人身外貌奇特的人物吧。你們以為他是誰,那位可是掌御天下所有火龍的南海龍王!是你們術法施行還得跟人家請求借調法力的人物啊。身為龍王都跟那少年低頭了,你們還在懷疑什麼。

老實說,這是純粹是我靠私人關係硬拉他加盟葉家,可你們還盡給我扯後腿。想想,這樣一個人物加入葉家,那意義可不同凡響。我這麼做都是為了葉家,可偏偏沒人了解我的苦心,唉───」

說到最後,牧童情不自盡地仰天長歎。

可憐葉若秋明明都快偷笑到中內傷了,臉上依然還是得維持住淡漠的表情,真是有夠痛苦的。

大家都被牧童唬的一愣一愣的,有的甚至激動的落淚。眾人最後終於通過了由大明出任左護法一職,不過前提是還得通過一段時間的試驗期。

就這樣,大明在自己毫不知情的狀況下,被牧童賣了。

在大明等要離去的時候,牧童隨手交給了大明一個玉牌符令。由於當時牧童的神情看起來很隨意,也沒跟大明說什麼,所以大明問也沒問就隨手收下。

大明卻不知當他接下那塊玉符開始,就表示他正式接下了葉家左護法一職。可憐他自己被坑了也不知道………

值得一提的是,當詩函等離開天外天後,許多神獸仙靈都哭了,不過那是喜極而泣的眼淚………

之後有好一段日子,天外天上的神獸仙靈看到美女就怕。


大明逗留在崑崙的日子遠超乎他所預計的,所以學校就早開學了好些天,不過阿德和老孝已先替大明註冊請假,這才沒有被踢出校門。詩函那也是有琉璃倆幫她留意,所以同樣安然無事過關。

老借住在大明家,久了老孝一家人也是很覺得不好意思,因此老孝在大明住處的山頭附近另外找了一間屋子。這樣一來兩家不但能就近照應,偏僻的地理位置也讓如月能少與外界接觸。地聯雖然倒臺了沒錯,但不知道還有沒有任何殘存勢力在,所以短期間內還是萬事小心點好。

風鈴和魯妙同樣也是搬去與老孝同住,因為不能肯定如月的情況是否就此穩定下來,所以兩人一時間還不會回去。

大明回到家裡後,家裡整個空空蕩蕩的沒人在,因為老孝在開學前就搬走了,這事他在過年大明回來時有提過,所以大明並不感到意外。只是家裡頓時變的這麼冷清,真讓他頗不習慣。

在客廳的桌上,還擺放著阿德等幫他領回來的教科書。大明坐在沙發上,心想明天也該準備準備回去上學了,不知日子是否就會這樣歸於往常呢………

大明笑了笑,知道這不過是自己的妄想罷了。想過好日子,難喔!

突然屋子外傳來一聲清嘯,那是疾風警告有陌生人上山的消息,讓大明立刻從沙發上跳了起來。

現在時間已近中午,怎還會有人上山呢?要收水電瓦斯費也不可能,那都是用銀行帳戶代為扣繳的,還是他們上個月報費忘了交?

大明正納悶的想著同時,門鈴的聲音以在房間內響起,於是大明花了一會時間找到眼鏡後才去開門。在家裡大明都是用原來的樣子活動,不過見外人就會變回胖胖的模樣。

房門一開,大明就看到三個人站在門外,不過都是大明認識的,分別是琉璃姐妹和伊達景勝。由於疾風是第一次見到伊達,所以才會鳴叫提出警告。

「你們怎麼突然跑來了?有什麼事嗎?」

「小姐要我們過來的,說是為了公司的事。」琉璃雙胞胎齊聲回答道。

她們倆自然也知道大明被推為三宗共主的事情,因此說話時多少都多了一絲敬意。只是她們也很懷疑,眼前的人真的有這麼大的本領嗎?

「嗯!進來吧。詩函在樓上,我去叫她。」

琉璃倆依言進門後,伊達還褚在門口傻愣愣的看著大明。因為大明這個模樣和之前差距實在太大,讓他一時間無法接受。

「進來吧!」大明也知道問題出在哪裡,於是繞到伊達身後把他推了進去。

「你們來啦。」這時詩函也剛好下來,頭上還包著一塊毛巾,好像剛洗完頭髮的樣子。

「大小姐!」三人齊站起來叫了一聲。

「嗯,坐吧。」詩函說完也跟著坐在大明原先的位置上。至於大明則是溜到詩函的身後,解開她頭上的毛巾後細心的擦拭著溼溼的長髮。

大明有閒暇時總是這麼幫詩函做。詩函那柔順如絹絲的秀髮撫摸起來觸感很好,而詩函也很喜歡那被種被溫柔呵護的感覺,所以久而久之就成為了習慣,兩人也都喜歡這種細膩的溫情。

不過這景象,說真的還不怎麼班配,甚至連美女與野獸也說不上。

琉璃姐妹倆看久了自然是沒差,不習慣會變成習慣。但是伊達所受到的打擊太大了,如果是大明之前那個樣子他還沒話說,可現在的大明讓他完全無法接受,只有種想叫鬼武者出來砍人的衝動。

「御主殿下,可不可以請您換換樣子。您這副模樣,確實是讓屬下覺得很不習慣。」最後伊達忍不住後開口說了。

由於三宗結盟共侍一主還是有史以來第一次,一時間還想不到用什麼稱呼來尊稱大明才好,所以就沿用了大明在明月的御主,然後再加個殿下兩字,暫時就這樣將就一下了。

琉璃倆好奇的看看伊達,又轉頭看了看大明,不明白他在說什麼。

「真是難伺候的傢伙………」大明嘟嚷著。順便摸了摸手指,還好化身成御堂三郎的戒指有帶在身上。

最後大明也順他意的把眼鏡拿下來,可這次換琉璃雙胞胎被嚇到了,兩人不可置信的死命揉眼睛。哪有人說變就變的,而且還是從個死胖子忽然變成大帥哥,這簡直太令人匪夷所思。

伊達也是讓大明說變就變給嚇了一跳,不過心裡總算是平靜了下來。

「少爺……你能不能再變一次看看?」琉璃姐妹倆可好奇死了。

不過大明的回答是射過去兩道嚇死人的目光,讓琉璃倆乖乖地閉上嘴巴,他又不是在表演超級變變變。

接下來大明也就不理他們,專心的擦拭著寶貝老婆的秀髮。不可否認,現在畫面看起來確實唯美多了,俊男美女的搭配賣相總是比較好,害的琉璃倆老是把目光放在他們身上。

幾個人開始拿出一堆圖表資料,開始討論起公司接下來的營運方針。

由於詩函明天起也要回學校繼續學業,所以比較沒時間管理公司的事,因此這事就交給伊達和琉璃等三人來處裡,除非比較重要的事情才會讓詩函親自出面。

對於伊達被調到詩函手下做事,隱星方面是完全舉手贊成。因為他們對大明並沒有多大的了解,會推他為尊一方面是形勢所迫,一方面是因為林家的關係,所以能多插一點人到他身邊,總是好的。

途中,在廚房忙著的無痕曾端過幾次茶出來。對於這位美到不可思議的麗人,伊達雖然心內暗感疑惑,但也沒說什麼,專心的將心神投入到公事裡。這是他第一次為詩函做事,務必要達到盡善盡美的地步。

用過中餐後,幾人依然繼續熱烈的討論著,連被詩函拉去公司幾天的無痕也加入了討論。倒是大明被一堆數據搞的頭昏腦脹,不久就獨自跑到庭院裡冷靜一下。

「大家腦袋都很好啊……」大明仰望著天空感嘆地想,屋子裡每個人都很努力,相比之下自己確實是太過懶散了。

既然自己目前暫時算是沒事了,那麼他和阿德老孝三人的事業也能復業了吧,整天這樣無所事事也是不好。

「那不表示我也很閒?」侍劍閃身了出來。

「因為妳是大賢(閒)者嘛!」大明剛說完就挨了侍劍一拳。

「那我去幫詩函的忙好了,可是你那邊看起來也很好玩的樣子………」侍劍猶豫的說。

「妳去幫詩函吧!她那邊很缺人手的。」大明著急的說。

開玩笑!要是讓侍劍來玩上一趟,那不全毀了。

侍劍神祕的笑了笑,大明腦袋裡在想什麼她可是一清二楚,不過侍劍也沒拆穿就是了。單純動動腦的活動比較適合她,大明那是要四處奔波的體力活,太不雅了。

「對了!無要我跟你說,如果你在不讓小雪出來,剛合併的水世界都快變冰原大陸了。似乎是你冷落她太久,有點在鬧小孩脾氣。」

說完,侍劍就走回了屋裡去,留下大明在原地苦笑。

大明拿出卡片招喚了小雪出來,不料小雪一出來之後就往他身上直撲,一雙小手拼命地在大明臉上搓揉著。白白的臉頰氣鼓鼓的脹成粉紅色,就像顆小蘋果一樣,看向大明的眼裡滿是責問。

「對不起!對不起!這些日子忙了點,以後不會了。」大明完全不敢反抗,只有猛道歉的份而已。

發洩了好一會,把大明的頭髮揉的亂七八糟,冰凍成一個奇怪的髮型後,小雪這才滿意的住手,笑嘻嘻地在庭院裡滿處跑。

突然小雪停下了腳步,好奇的看著眼前的東西。

那是吊在大樹下的一個鞦韆,是魯妙空餘之時做給風鈴玩的,所以小雪先前沒看過這種東西。

小雪繞著鞦韆四處打轉,然後伸手去推了它一下。不料鞦韆一推出去後又反盪了回來,小雪一沒防備被鞦韆的座椅給打中了鼻子,痛的都快哭了出來。

大明額頭微微冒冷汗,普通人……是不太可能會被打到吧。不過大明還是趕緊跑過去安慰她,並把她抱到鞦韆上坐好,微微推著她教她怎麼玩。

小雪終究是小孩心性,馬上就忘了剛才的不愉快,沉迷於新發現的玩具中。

「老公!來一下,伊達他們要走了。」屋子裡的詩函放聲叫著,於是大明暫時放著小雪走了過去。

不知不覺,時間都快下午三四點了。伊達等也和詩函對未來的營運方針和目標討論出個結論,所以也準備起身告辭,回公司忙去了。

伊達和琉璃倆走後,詩函開始催促著大明去洗澡換衣服。

「怎了?還有什麼事?」

「爸媽在家裡等我們回去,他們囑咐我也要讓無痕一起去見見他們。」

「他們……不會對我怎樣吧?」大明有點不安的問。

「難說喔,還不快去。」詩函推著大明。

「等等!小雪還獨自在院子裡。」大明有點不放心,所以先走到院子裡去。

這下不看還好,大明看了差點嚇的心臟跳出來。

整個鞦韆以一百八十度前後來回激盪著,而小雪還坐在上面呵呵的笑著,真是讓人看了就發毛。鞦韆搖的這麼激烈就夠讓人緊張了,尤其上面坐著的只是個四、五歲的小女孩,那還得了。

突然小雪手一鬆,小小身子整個向前被甩了出來。

大明心理一繃,馬上要搶上前去接。不過這時小雪使出連續六空翻外加轉體花式動作,雙腳安安穩穩的落到地上,口裡還有點緊張的唸著:「好……」

好!?大明一顆心也跟著緊繃,等著小雪接下來的話。

「好好玩哪───」小雪眼裡綻放著興奮的光芒。

大明聞言立刻栽倒在地上,真是………被她給打敗了。


稍晚在詩函的家裡,大明少說也得飽受一頓斥責。這還是無痕出面求情,說錯都在自己身上,最後才平息林父的怒氣。

雖然惱大明腳踏兩條船,但無痕確實是深得他們的歡心。

因為無痕的柔順外貌本來就很容易博取別人好感,加上她氣質談吐都顯的十分優雅得體,不是林氏夫婦想像中那種不三不四的女人。所以見面沒多久,林母已經把她當成自己女兒般疼愛了,讓無痕頗為受寵若驚。

後來大明和無痕都還回了原貌。林氏夫婦除了稱嘖嘖稱奇外,林父看向大明的眼神也略顯另一番深意。

「你這小子……就是前些日子在網上鬧的聲名鼎沸的『絕』吧?」

林父萬萬沒想到詩函的眼光那麼獨到,居然去挖了這麼塊寶。先別提他在日本三宗共主的地位,光是「絕」這個名號,就已是國際注目的焦點。

「嗯!」大明點了點頭。

「你在網上有好一段時間沒出來接工作了,最近有什麼打算?」

「最近可能會復業吧。公司的事我不太懂,也幫不上詩函什麼,所以我想自己該找點事情做做,總不可以縮在家裡給老婆養。」

「那就好。」林父顯的若有所思的樣子。

「不過對於日本那方面,你打算怎麼處理?我想你大概不知道自己的權力大到什麼地步。」

「權力在大也沒我的事。」大明搖了搖頭。

「共主這位置聽起來也許很大沒錯,但我本來就不是三宗的人,說難聽點,我根本連日本人都不是,日文也只會幾句『喔嗨喲』而已。這樣的我,你想有多少人是真心的服我?

沒錯!他們是會懼怕我的力量,但是一個團體的領導者並不是光有力量就好。我也知道自己的缺點多,加上位置坐的那麼高,久了一定有人不服,不過最可怕的是我對三宗內部的體系完全一無所知,到時極有可能怎麼死的都不知道。所謂高處不勝寒,大概就是這類似的情況吧。

不過念在一點因緣,我和他們之間也不能說斷就斷。所以我的名字最多可以任由三宗拿去掛名,但我本人不會去過問他們任何事務,也不會去動用這份權力,這是我所能做到的堅持。」

大明說的有他的道理,林父也就沒說什麼。不過大明對這麼龐大的權力說放棄就放棄,這股魄力確實讓林父另眼相看,畢竟鮮少有人經的起這種誘惑。

最後大明等要回家時,林父難免又唸了幾句,內容不外乎是「不可以辜負詩函」等芸芸。大明也只有猛點頭承諾的份,最後好不容易才得以脫身。

「老公,你現在給你女婿打幾分。」林母摟著林父說。

起初夫婦倆都勉強給大明打了六十分,老實說並不怎麼滿意。不過經過了今天這場會面,分數應該有所上升了。

「九十分吧!外貌能力個性等方面都及格了,剩下的十分……那就要看他未來的表現了。」


隔天大明一回學校,就被阿德和老孝兩人激動的拖到頂樓去,開始追問近來發生的事情。

大明也沒有隱瞞,照實說了一遍。

雖然他的口氣平穩的像在說別人的故事一樣,但阿德和老孝聽起來感受就是不同,聽到驚心動魄之處,兩人的心就吊的老半天高,直到化險為夷後兩人才鬆了口氣。不知不覺裡,三人以連曠了兩節課。

「你這傢伙………又是上天,又是下地的,真是讓人有夠羨慕。」阿德感嘆的說,因為大明的遭遇是他們所無法想像的另一個世界,令他相當神往。

「去!你當我很願意過這種生活啊。」

「光是『持劍力劈刑天』這句話,就夠讓人熱血沸騰的了,天底下大概沒有第二個人類能有此經驗。」

「開玩笑,我可是差點直接狂化成龍。那種危急的情況可以的話,我根本連想都不想讓它發生。」

「不!重點是,天帝的老婆們漂亮嗎?」這才是阿德最想問的話。

「你……也未免太沒節操了吧!好歹怎說她們算是天帝遺孀,你連寡婦也想動手?」這下不止大明,連老孝也在搖頭嘆氣。

「問問又沒有罪,而且好東西早就都胖子佔光了……」阿德一副有啥好大驚小怪的樣子看著兩人。

然而再遠處觀察三人的神祕黑影,則是在手上的小簿子標明阿德的地方寫下了幾個字。

「豬朋狗友」

後來歪頭想了想又覺得不太夠,於是又加上。

「超級色狼」

三人聊了一會,大明就提起要復工的事,阿德和老孝當然是具雙手贊成。

老實說,絕不在的這段日子來,他們也以玩票性質接了些許工作,而且居然還打出了點名氣。阿德的代號是銀狼(同等於淫郎,提醒婦女朋友們小心),老孝則是以慣用的黑俠為代號。

兩人對此都有點玩上了癮,覺得真正把它當成一種事業來經營也是未嘗不可。

大明等三人商議許久後,第四節上課鐘聲赫然響起,讓三人回神過來急忙跑回教室去。對於導師難看的臉色,三人也只有傻笑的矇混過去,然後各別被記了一支警告了事。

傍晚大明回家後。一開門,陣陣的香氣就迎面撲來,惹的他肚子咕嚕咕嚕的叫。

「這麼香!今晚輪到誰煮飯的?」大明大聲啷嚷著。

「歡迎回來──」

熟悉的語調、熟悉的笑容,讓大明愕然的呆立在當場。

因為從廚房內走出的,是穿著圍裙,一臉微笑的美幸。

「就算當姊姊也好,我說過只要能陪在你身邊,不管怎樣我都願意。」

大明不知為何,眼框裡竟有些濕了。
第十四集 之一一二 委託

美幸的歸來讓大明確實感到意外,但看她和詩函無痕那麼熱絡的樣子,顯然這事她們老早就已經決定好的了,只有自己一直被蒙在鼓裡的樣子。

這幾天以來,美幸依然用往常的態度來對待大明,其他什麼話也沒說。大明明知道美幸對自己的心意,可美幸住進來後並沒有表示進一步的動作,大明也只好當鴕鳥,讓情況就這麼曖昧不明下去。

可是……終究自己該用什麼態度去面對她呢?頭痛啊………

大明因為神遊中想事,所以臉上的表情顯的有些恍惚,但好死不死的,地點偏偏選在教室內的上課時間。更詭異的是,坐在他隔壁的阿德也不知想什麼想的出神,兩人剛好結伴作對。

兩個發呆人物在眾多專心聽課的學子中,自然是顯得特別矚目,課任老師對此已經留意很久了,只是心中除了嘆氣外還是嘆氣,其他倒也沒說什麼。

雖然老師沒開口說話,但在一旁卻是有人看的猛搖頭。

「記下來,這小子的學習意願並不是很強,這點有待加強。如果想執掌天宮,他必須學的事情可是堆積如山,以他這樣的狀態,就算給他五百年的時間也學不完。」

說話的,正是一身現代服飾打扮的素心。

在她身邊的瑤姬聽完後,隨即從手上化出一本厚重的大簿子和一支毛筆,把素心的話寫在「特別」注意事項那一欄裡。

大明六感雖然靈敏,但素心這天帝正室可不是省油的燈,自然有辦法瞞過大明。打從大明離開崑崙後,兩女就一直跟蹤著他觀察著,至今還無人發覺。

瑤姬手上的簿子就記載著這些日子來,大明週遭包括他本人在內,所遭遇的各種人事物資料,以作為往後的參考。

素心接過簿子翻了一下後,盡是搖頭的份。如果讓大明現在接了天宮的話,以目前天界的情況,可能短時間內就會被人吃的一乾二淨吧。

素心一邊想,一邊則是盤算,該怎麼好好地教育培養大明………



「放學,集合!」

老孝這句話讓發呆二人組清醒了不少,知道有正事要辦了。下課後,三人來到了學校附近的據點。

老孝是負責管理網上承接任務的網站,以及任務篩選。三傑成立的消息已經放了出去,以絕以往的名聲,委託自然是如同雪花般湧來。如今老孝找他們來,大概就是想決定開業後所承接的第一筆委託。

「看。」老孝轉過筆記型電腦的螢幕,讓兩人能看到螢幕上的內容。

阿德和大明擠到螢幕前,看著一筆筆的委託資料。經過老孝的整理後,以除去較為無關緊要的任務,剩下一些都是比較值得參考的委託。

「怎大半都是外國任務,以我們的時間來說適合嗎?」大明好奇的問。以他們現在學生的身分,除非是請假,不然哪來那麼多時間在外國跑來跑去。

老孝聽完後開始解釋了起來,他會這麼做也有他的用意在。以往大明是不論大小工作全都接,所以內容很雜,也得經常四處奔走。現在老孝就是想改變這種架構,往後工作以重質不重量為訴求,不再亂接委託。

會有這點考量,主要還是因應大明現在的情況。

目前大明的存在以引起有心人士的注意,並不適合再大量曝光,這只會徒增加麻煩的產生。所以從現在起,三傑一切的行動都將歸於隱密,業務也以高額懸賞的委託,和緊急的災禍救助為主。

阿德和大明了解後,也都點頭贊成老孝的做法。兩人敲著鍵盤,看著一頁又一頁的資料,突然螢幕上出現的某行字眼,吸引了大明的注意。

「等等!回上一頁的資料去。」大明出聲叫換了一下,阿德也依言將資料跳回上頁。

聽到大明似乎有了選擇,老孝也擠到螢幕面前看著,同時右手飛快的在鍵盤上敲打,調出這任務的詳細資料。

這個委託任務是要找一件東西,不過要找什麼並沒說清楚,只表明接受委託後自然會說清楚,但依對方開了三千萬美金的價碼看來,這可並不是塊好啃的骨頭。

不過讓大明在意的,則是委託人的名字。

「林耀宗………」大明喃喃唸著。

老孝聽到後,又飛快的敲打鑑盤,調出委託人資料。在任務篩選時,老孝都會先調查委託人資料,如果是假造或虛構的,任務一概都不予承接。

阿德看到螢幕上的委託人資料,開始發問說:「你認識LN財團(林氏集團)的總裁?」

「他是詩函的老爸,我的岳父,你說我認不認識。」大明此言一出,不光是阿德,連生性穩重的老孝也是嚇的不輕。

他們只知道詩函是個有錢人家的千金小姐,可沒想到會有錢到這種地步,LN財團的千金大小姐…………

看到兩人都快傻了的樣子,大明奇怪的問:「喂!你們還好吧,怎一臉好像受到重大打擊的樣子?」

「廢話!不被你嚇到才是奇怪,這件事居然不會早點說。」阿德嘟嚷著。

「這事……很重要嘛?」大明頗為不解。

「照你這麼說,你老婆家可是有錢到讓你躺在床上吃喝享受十輩子也花不完,那你還跑出來打什麼零工啊。」

「等等!有些事要先說清楚,我歸我,我老婆歸我老婆,別把我說的好像是為了錢才和詩函在一起的樣子。不說別的,色胚,讓你老婆養你一輩子,你願意嗎?」

「這樣說也對啦,是我我也不願意。」

「再說,我現在老婆又不只一個,拿大老婆的錢養小老婆………。靠!這是一個男人有臉做出來的事嘛。」

聽到這,阿德和老孝拼命的點頭表示贊同。

「胖子,那你岳父知道你的底細嗎?」

「別提了,上次在日本的式神大會上遇到他,結果事情全爆了出來。為了無痕的事,岳父岳母兩可是足足氣了好久,連詩函也被帶回去不讓我們見面。」

「既然你岳父知道你的底細,怎還跑到網上來委託,直接找你不就好了?」阿德奇怪的就是這點。

「我怎曉得?也許我岳父有他自己的用意吧。」

「決定!?」老孝看著其他兩人。

「如果大家都沒理想選擇的話,那就選這個好了。既然是我岳父的委託,我也不能就這樣坐視不管。」對此,阿德和老孝都表示沒意見。

三人商議完後,就交由老孝去聯絡,等待對方進一步的連絡。

「問題是……我那岳父大人終究是想找什麼東西呢?」抱持著心中的疑問,大明回到了家中。


「我回來了。」大明一打開大明,幾道人影隨即從客廳裡衝了出來。

跑第一的自然是小雪,可深藍也不甘示弱,緊緊跟隨於其後。

打從小雪鬧脾氣吵著要出來後,深藍也開始有樣學樣,將裡面的世界簡直快掀翻了天,最後眾人在苦不堪言下,趕緊讓無拜託大明招喚深藍出去。

荒獸世界的危機雖然已解除,但是大明的災難才剛開始。

依照慣例,小雪立刻撲上來給大明一個熱情的擁抱,不過大明隨即佈下氣勁保護住小雪。因為接著而來的深藍完全是有樣學樣,飛撲上來後緊摟著大明,不過力道就………

大明被深藍這一撲,把整個人直接撞飛出大門,摔倒在前庭中央,可見力道之大。這幾次是有防備還好,想最當初沒注意到,大明可是飛到快山腰的地方。

「那個深藍……妳就不能換成別種歡迎方式嗎?」大明猛嘆氣。

同樣的舉動,在小雪做來是表示歡迎,可深藍做出來卻是謀殺,要不是自己已能使用絕的力量,根本連一下也挨不起。

「不要!為什麼小雪能抱抱,我就不行。」深藍賭氣的說。

因為妳抱可是會死人啊………

不過,大明這句話最後還是沒有說出口。

深藍的性子就跟當初的小雪一樣單純不知世事,可差別就在於她的力量實在是強大的太過嚇人,而且自己也不知節制,這點就很讓大明傷腦筋。

不過大明想,有無痕和美幸在家裡教她,過些日子情況應該會好轉才對,現在只希望在那之前,深藍可別將屋子給拆了就好。

「準備吃飯了喔。」穿著圍裙的美幸走出門來笑著笑說,然後又一邊哼著歌曲回廚房去,看來心情很好。

美幸初次看到這情況,確實是嚇了一大跳,不過久了自然也就習慣,見怪不怪了。

大明從地上爬起來後,身上黏著的一大一小根本擺脫不掉,也只好任憑她們繼續當無尾熊,無奈的搖頭進門去。

飯廳裡,詩函和無痕也正幫忙著擺碗筷。雖說現在三餐有美幸來打理,但兩女依然跟著她在廚房裡幫忙學手藝。

「別玩了,去洗一洗手吧。」

詩函只看了大明他們一眼,大明身上黏的緊緊的兩個小傢伙,馬上乖乖的下來說了聲「知道了!」,然後往浴室跑去。看來整個家裡最有權威的人,還是詩函。

「今天沒去公司啊?」大明問著。

詩函靠近大明將他的眼鏡拿下收好,邊回答道:「公司在伊達和琉璃的管理下,一切都很順暢的運作著,所以我不用天天往公司跑。而且話說回來,如果我成天埋首在公事堆中,被冷落的你說不定哪天就被女人拐跑了。」

「開玩笑,我哪敢啊。」大明點了點詩函的小腦袋,說她想太多了。

不過關於詩函父親的事,大明最後並沒有提起給她聽,就這樣一直悶在心底。

隔天大明到學校,老孝就私下拉他去一旁,順便塞給了他張紙條,上面記載著一家餐廳的地址和時間。

「這是?」大明疑惑的看著老孝。

「你岳父。」

聽到這,大明若有所悟的點了點頭,看來他岳父是直接要見他的樣子。不過聽詩函的說法,她老爸這時應該在外國忙才對,怎會突然有空跑回來,這事果然有點不對……

放學後,大明先打了通電話回去告知一下,說了不回去吃飯,然後動身到約定的餐廳去。

「有必要……約在這麼高級的餐廳嗎?」

大明看著餐廳外的豪華裝潢,再看看自己現在的穿著打扮,恐怕連大門也進不去,不得已之下,大明又跑去另外去繞了一圈。

等回來時,他外貌已變成御堂三郎的模樣,身上的校服也換成一身筆挺的西裝。

「歡迎光臨!先生,您有預約嗎?」門口的侍者一看到大明進來,隨即迎上前問。

「喔,我是來赴約的,請問這裡有沒有一位林耀宗先生?」

「有的,請跟我來。」侍者點了點頭,手上作勢請大明跟他走。

這餐廳全採包廂設計,隔音也很好,隱密性十分足夠,林父會選這裡並不是沒道理的。只是這麼一來,事情就顯得更加非比尋常,居然搞的這麼神秘兮兮的。

「你來啦,坐!」

林父看到大明進來,於是手比了比身前的位置。包廂內除了林父外,就沒其他人了,連林母也沒一起出現。

「喝酒嗎?」

「不!我還不會喝。」大明邊坐下邊說。

「嗯!」林父向身旁的侍者交代了幾聲,然後讓他退了出去。

「從你和詩函在一起那麼久,我們還是第一次單獨坐下來談話。老實說,一開始我並不怎麼看好你,不過事實證明,詩函自有她獨到的眼光。你是個遠超乎想像的奇特人物,可你這樣的人來當我的女婿,未來的好壞我真的無法預料。」

林父說的這番話,確實讓大明緊張了一下。

「但這既然是詩函的選擇,我也就不好再說什麼了。因為工作的關係我們夫婦都長年不在家,讓詩函自小就疏於照顧,演變成到現在的關係冷淡。就算我們反對你們在一起也沒什麼用,只會引起那孩子更大的反彈。」

「話不是這樣說,就因為詩函很在意你們,所以才會演變成這樣子,俗話說愛恨本是一體的,不就是如此嘛。就算是現在,詩函心裡還是在非常乎您和岳母的,只是那性子倔著不表現出來而已。」

林父嘆了口氣。

「不管怎說,我現在只希望你能好好愛護詩函,照顧好她一輩子。不管你將來還會招惹多少女人,唯獨這點絕不能忘。」林父說到這,還不忘給大明一記凌厲的眼神攻擊,讓大明頗為坐立難安。

聽說耀日那位美人宗主也是他的紅顏知己之一,天曉得這混小子在外面還有多少女人,虧她女兒居然能忍受住這一切。

「這個自然,不管怎樣,我都會好好照顧詩函一輩子。」大明緊張的說。

「算了!我今天找你來,可不是為了說教的。對我為什麼要透過網上委託你們這個任務,想必你現在也是頗為疑惑吧。」林父說著,將桌上一份用牛皮紙袋裝著的文件,推到了大明身前。

「嗯,照理說岳父您有隱星一門的人手可供差遣,應該並不需要我們出馬才對。再說啦,若有必要的話,接打通電話給小婿不就得了,何必如此麻煩。」

「會如此正式的委託,除了是想看看你和你朋友們的實力外,主要是這事必須要絕對保密,所以非找信得過的人不可。」

「喔,那到底是要找什麼東西?」大明說著說著,打開了牛皮紙袋,拿出裡面疊厚厚的文件,和幾張光碟。

這些文件一式兩份,一份是英文,一份是中文。想來是林父深知自己這女婿並不怎用功,所以特別準備的。

大明大概翻了一下,其中有幾張類似電路圖的東西,吸引了他的注意。

雖說是資訊科,但實習課除了學習寫電腦程式外,還會另外學電路板製作,做些簡單的蜂鳴器、電子琴等等小東西。這張圖和他課堂上看過的電路圖很類似,但要複雜上千萬倍,外加密密麻麻的專業名詞註解,大明根本完全看不懂。

「這是?」大明挑出那疊電路資料拿給林父看。

「這就是我想讓你們去找回來的東西,T晶片的部分設計資料圖。」

「T晶片?」

「近幾十年來,科技以爆發性的速度在進步。林氏就很恰巧的搭上這班順風車,將資金投入發展,又加上網羅了幾位奇才,專致於硬體的發展,打出了自己的一片天。然後以此為根本,開始經營起其他各行各業,才有了今日林氏的規模。說來林氏的成功很偶然,也很驚險,當初只要走錯一步,就會落到永世無法翻身的地步。」

回想起那段艱苦的日子,可是連睡眠也是種奢侈的行為。

詩函也就是在那時候出生的。

其實,當初詩函的出生完全是個意外,當時處於創業時期的林氏夫婦根本沒打算生小孩,可托某廠牌不良保險套的福,讓林母意外的中獎。

原本夫婦倆考慮到當時忙碌的情況,是有打算墮胎過,可最後還是不忍心,讓詩函得以來到這人間。還好夫婦倆當時做出了這決定,因為林母後來身體超勞過度,已是無法在生育了,不然夫婦倆連這唯一的女兒都沒有。

因為當時夫婦倆忙到分身無力,所以難免對詩函的照顧有所疏忽,等到夫婦倆發現時,隔閡已經產生了。

「唉──」想到這,林父不禁長嘆了一聲。

「那個……岳父,您還好吧?」大明看林父話說一半就發起呆來,最後還唉聲歎氣的,於是關心地問了一句。

「不!沒什麼。」林父搖了搖頭。

「現在林氏的主力,依然是放在電子硬體研發上。而T晶片,則是目前林氏貫注多年來的智慧及經驗,所研發出來的結晶。原本是打算用於學術衛星上,可是這T晶片卻被………」

「被怎了?」

「被偷了,而且是從監視森嚴的實驗室中憑空消失,整件事詭異的令人無從思考起。」

「那現在,就是要我們找出T晶片的去向嘍?有任何線索嗎?」這點就頗讓大明頭痛了。人海茫茫,如果沒絲線索是要如何找起啊。

「像這種超高性能晶片,一般來說會用到的地方十分有限,所以偵查範圍可以縮小在某幾個點。在經過我派出去的人手一查,是誰幹的已經呼之欲出了。」

林父接過大明手上那疊文件,將之翻到某一頁給他看。

「AT集團?」大明看著文件上的內容唸著。

「是個軍火商集團,以買賣製造武器起家。就目前得知的消息,T晶片將會作為他們新型飛彈的定位晶片。我決不能容忍林氏的心血結晶,居然被人用在武器製作上。」

「如果有證據的話,不能以法律途徑解決嗎?」

「我調查的手段也是不怎麼見得光的,所以並不適合當證據。再說,AT和許多國家的軍方都有交情,絕不是以法律途徑就能板倒的對手,不然我也不用找你們了。」

「那您希望我們怎麼做?把晶片搶回來,然後再把AT給搗毀?」

林父見過大明招喚出煉獄,所以並不認為他這句話是在說笑,他這女婿確實是有能力辦到這件事。

「不,這件事我希望你們能隱秘行動,以AT的勢力,你拆他們幾棟房子並無濟於事,而在因為他們和各國軍方交好,所以事情鬧大的話會變的一發不可收拾。所以我希望,你們能把T晶片給偷回來。」

「光偷晶片有用嗎?說不定他們早已複製好資料了。」

「別太小看林氏的保密技術。晶片失竊至今大概一個多禮拜,這麼短時間內,相信他們還沒這麼能力能破解,不過時間久了就說不定。所以你們最好在短時間內調查好展開行動,以防時間一久產生變化。」

「嗯,我會盡快處裡這件事。」

「還有,為了不讓林氏涉入此事內,我並沒法提供你們任何援助,一切都要靠你們自己來。記住!這事一定要隱密進行,如果沒把握的話,千萬別強來。」

大明點了點頭,表示這事他自有分寸。接著兩人又聊了不久後,包廂內響起了敲門聲。

林父以為是侍者開始上菜了,於是說了聲:「進來吧。」因為他曾吩咐過侍者們晚點在上菜,讓他們先把事情談完。

不過這時大明心裡突然有種感覺,而且隨著包廂門被打開後顯得更加明顯。

「真巧!又見面了,林先生。」進來的並不是侍者,而是一個穿著寬鬆灰袍的中年人。

林父顯然不是第一次見到這個人,用著不怎友善的口氣回答:「我可不認為這會是個『巧合』。宋先生,我想我說的很清楚了,我並不想去信仰你的宗教,也不會拿錢資助你們這種不明的團體,請你死心吧。」

「迷途的羔羊,為何要捨棄真理呢。只有領悟了真理,靈魂才能進到理想國度,生命才得以昇華。」

「很抱歉!我只是一個小小的生意人,並不懂得你那些大道理,你去找別人吧。」

「我不會放棄導正你的。小心啊!當理想國度的門扉開啟時,未能領悟真理的人,將遭受到可怕的災難。」

宋先生詭異的笑了笑,然後離開了包廂。中途他曾向大明看了一眼,不過並沒有多加留意。

「他是?」大明好奇的看著林父。

「神棍一個而已,不用理他。他就像背後靈一樣,時常出現在我周圍,然後說一些莫名奇妙的話語要我信教,不然就是要我捐錢。」

「喔?」

大明想了一下後,從左手彈出一張卡片說:「火尾,去跟好剛剛那個人。」從大明手中彈出的卡片,在空中化為一道黑影後瞬間消失。

「怎了?」這次換林父反問回來。

「那個人給我的感覺很奇怪,所以我想去查看看。」大明看著房門的方向說。

就如同自己先前遇過的那些血燄的部眾一樣,剛剛那位宋先生………身上就同樣混雜著魔物特有的氣味。

這樣的人出現在林父週遭,肯定沒什麼好事。

林父點了點頭。他這女婿深不可測,既然他都這樣說了,想來必有他的用意,於是並沒有再多加追問。

用完餐後,餐廳門外已有車來接林父了。他的行程繁忙,這下子馬上還得坐飛機飛回總公司去,根本沒時間多做逗留。

「幫我跟詩函說聲抱歉,難得回來一趟,卻沒空閒去看她。」林父說完,就坐進了車裡。

在林父轉身上車的瞬間,大明右手一伸一縮,從林父背後好像抓了什麼東西,不過因為大明動作太快,林父本人完全是毫無所覺。

直到林父的坐車遠去,大明這才攤開右手掌,露出掌心上一隻蒼蠅大小的怪異小蟲,別看這蟲小隻,它可也是隻魔物。要不是那位宋先生的出現讓大明留上了心,否則大明還真沒發現到林父身上居然附了隻魔蟲在。

有魔物氣息的人類,魔物昆蟲………看來自己可得找那位宋先生好好談談了。

打定主意後,大明信手將魔蟲毀去,接著瞬間消失於原地。


感應著火尾留下的蹤跡,追尋而去的大明片刻間就衝出了城市圈,一頭鑽入荒山野地中奔跑著。

在這種連道路都沒有的山林裡,大明飛快的在樹梢上竄動,就算遇上寬廣的河谷,也只是輕輕鬆鬆的一躍而過,毫無阻礙可言。

還回原貌的他,深藍色的長髮彷若流星般,在身後拖曳出長長的尾巴。動作輕盈流暢的就像是出沒於黑夜的精靈一樣,一閃即逝。

以前的他老是受力量反噬之苦,哪可能像現在一樣毫無顧忌的盡情施展手腳。

對此,大明的身心都感到一股無法言語的暢快感,喜悅的直讓他想仰天長嘯。他感覺到他還能跑的比現在更快,跳的比現在更高更遠。

然而太過得意忘形的下場,就是大明脖子和四肢突然齊傳來劇痛,讓毫無防備的大明悶哼一聲,直接從半空中栽倒在雜草堆中。

過沒多久,大明就從雜草堆中灰頭土臉的爬起來。

金剛體雖然能強化他的體質,但並不是毫無限制的增援,依然是有它的限度的。要是大明使用的力量超過臨界點,金剛體就會像剛剛那樣突然縮緊給予警告。

「還是別玩過頭才好。」大明苦笑了一下,繼續追著火尾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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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一三 魔蟲

在漆黑的樹林中,一隻巨大的野山豬屍體倒在地上,且藉由月亮的餘光,可看到這隻山豬的屍體已被啃食了一半以上,不少帶血白骨露了出來。

然而不只是山豬而已,附近的地上也倒了好些鳥獸的屍體,同樣多半只剩骨頭。

值得注意的是,在山豬屍體的旁邊還有個人影在,而且雙手正不斷的撕裂山豬的屍體往嘴裡送,同時週遭還散佈著嗡嗡不絕的聲響。

「唉……真不該剛吃完飯後就跑來的,這傢伙吃像還真糟糕。」

悄然而至的大明看清了現場的情況後,不禁皺起了眉頭。這時他身旁的樹枝微一晃動,火尾的身影隨即竄上大明的肩膀。

「辛苦你了。」大明搔了搔火尾的下巴,而火尾似乎很受用的直蹭著大明的臉頰。

這時大明離那人影還有數十公尺之遠,原本他是想走近點去觀察,可火尾咬了咬大明的衣領告誡不可妄動。

那人影周圍嗡嗡聲的真面目,其實是為數龐大的魔蟲群。且這傢伙個性很小心,周圍三十公尺內都佈有魔蟲盯睄,隨意靠近的話馬上就會被發現。

接收到火尾的思緒後,大明點了點頭。

這傢伙會接近林父肯定是有人主使,背後不知還有什麼陰謀在,事情還沒有個了解前,並不適宜打草驚蛇。

說不定……這事跟血燄也有所牽聯。

看來自己跟血燄之間還真的是孽緣深重啊,他正愁沒血燄的線索,對方就自己乖乖送上門來了。不過這次血燄把腦筋動到林父身上,自己可得萬分小心處理才是,免的出了無法挽回的意外。

那隻山豬雖然龐大,但在大群的魔蟲啃食下,很快的只剩下一副骨架子。

那人影似乎是用完餐站了起來,附近的嗡嗡聲也開始慢慢消失。接著那人影從背後伸出兩對薄膜翅膀,開始往半空中飛去。

「我們也走!」

由於那傢伙在天上飛,大明也不能追的太明顯,只有在樹林間快速移動,一方面還得不時小心那傢伙的魔蟲偵查兵。雖然追蹤上頗有難度,不過還是難不倒大明。

大約追了半個多小時後,那人影緩緩降落在一個小鎮附近。

大明看著那人影走進了小鎮裡的一處平房,隨即也跟了上去。不過那平房四處都被鎖死,除非大明強行破門而入,不然恐難溜進去。

想了一下後,大明跑到屋後用劍杖在牆角開了個老鼠洞,讓火尾鑽進屋裡。

火尾進屋後在一樓繞了一下,無發現異常後接著往二樓竄去。不過剛上二樓後,馬上就聽到聲音傳來。


「事情辦的怎麼樣?」

「那個林耀宗心裡並沒有空隙,信念也很堅定。屬下試過好幾次,看來並無法輕易讓他信仰我們的宗教。」

「既然心靈沒有空隙,由我們來製造出空隙不就好了。你去把他妻子女兒用最殘忍的方法給殺了,一個人不管再怎堅強,一旦遭受到重大打擊,心靈就會產生出裂痕,這時宗教信仰就會是他最好的心靈寄託,我們就有機會將他洗腦。記住!你務必盡快掌握住LN財團旗下的資產。近來組織屢遭失敗,元氣已是大傷,各方面資金也逐漸吃緊,必須趕緊擴展資金來源。」

「可是林氏夫婦身旁經常有異能者守護著,並不好下手。屬下能將追蹤用的飛隱蠱依附到林耀宗身上,也是很偶然的巧合下才辦到的。」

「那就從他們獨生女著手吧。不管用什麼手段,都務必爭取到林耀宗的支持,現在組織內人手嚴重不足,我也無法再派人支援你,你自己看著辦吧。教派那邊的事你暫且先別管,先盡心把這件任務給完成,你了解了吧。」

「是,屬下知道了。」


就火尾所看到的,那個可疑人影正恭恭敬敬的趴在地上,獨自對著一面裝飾怪異的大鏡子說話。

然而火尾所看所聽,全一字不漏的傳到大明腦袋瓜子裡。

大明聽完後,當下第一個念頭就是衝進去大肆破壞一番。不過後來想想,這裡只是個聯絡點而已,他這樣衝進去最多是把那魔物給砍了,可是另一邊必然會有所提防。這樣一來,要繼續查下去可就難了。

既然那隻魔物是單獨行動的,那最好的辦法就是把它抓起來逼問,不然就是神不知鬼不覺的偷偷把它作掉,來個死無對證。

想到這,大明就耐著性子等了下去。

不過一方面,大明卻又將這裡的情況透過心靈交流,傳遞給了詩函。既然這事牽扯到她父母,讓詩函知道會比較妥當。而且詩函術法學的很雜,有她在的話逮人會比較容易。

在房間裡溫習功課的詩函一聽到這消息,驚的直接從椅子上跳了起來。

「等等!我馬上過去。」

詩函迅速的換過服裝做好準備,然後唸起瞬間移動咒文。

這時大明身旁微光閃爍,出現兩個小型魔法陣一上一下的運轉著,隨即詩函的身影就從兩魔法陣之間出現。

不同詩函往常絲衣長裙的文靜打扮,此刻的她穿著一身造型奇異的皮質衣褲,身後又揹著一根魔杖,加上一頭黑中帶藍的秀髮,微泛深藍的眼角和嘴唇,顯得十分豔麗。現在的她,怎看都像是個夜之魔女。

「現在情況怎樣?」詩函一到後立刻開口問,不過大明想的則是另一件事。

「幹麻穿的這麼辣……」大明開始嘟嚷抱怨了起來。

詩函的服裝雖然不能稱的上是曝露,但是太過貼身了,貼身到姣好的身材一覽無遺。加上那豔麗的氣質,很容易讓人引起無限遐想。

「不好看嗎?這是侍劍姐她送我的,我一直很想穿看看。」

「好看是好看……可是我不想給別的男人看。」

「嘻嘻,你在吃醋了喔。」

「辦正事要緊啦。」大明偏過頭不繼續說下去,詩函聞言神情也跟著肅穆了起來。

「裡面對話已經停止,而火尾也將房子全探查過一次,確定除了那個宋先生外,房子裡就在也沒其他人。」

正當詩函想回話時,大明拉起詩函的手閃到了遠處。

「他要出來了。」

詩函點了點頭,順手從腰間的小包包裡摸出六枚菱形水晶錐交給大明,並交代他用法。

隨著那魔物離開房子,大明和詩函也跟隨著他往北追去。

等到確定四下無人時,大明搶先發難。

「阿嘍哈!」

原本飛在半空中的魔物突然看到眼前出現了個人影,而且還伸手跟他打招呼,驚嚇之餘想也不想,馬上展開攻擊。兩根尖銳的槍狀物體馬上從衣袍下竄出,直刺大明。

「真沒禮貌的傢伙,打招呼也不會回。」大明側身一閃,以來到那魔物身後,同時一記手刀輕輕地劈向它後背。

雖然大明以盡量控制力道,但那魔物還是感到一陣巨力傳來,讓身體無法控制的自半空中栽倒在地上。

同時散佈在周圍的魔蟲也因主體墮下,開始緊跟著往地面移動,它們接受的命令是警戒而不是攻擊,所以並沒有對大明採取行動。

在去追魔物之前,大明先把詩函交給他的六枚水晶錐隨手灑開,釘在魔物周遭的地面上,然後才自空中落下。

「是你!?」灰袍下的人影對大明的出現感到相當不可置信,他那頭深藍色的長髮,在組織內可是無人不知的惡夢。組織曾再三交代遇上這人的話絕對要避開,千萬不能與他硬碰硬,沒想到居然會給自己碰上。

「既然你認得我,廢話也不用說了。是你要自己全招出來呢?還是要由我親自動手?」

灰袍人影的回答則是雙手一張,大量的黑影從他身上冒出來,同時也出現陣陣嗡嗡的聲響。

「靠!這傢伙原來把魔蟲藏在身上。」見到大量的魔蟲湧現,並且遮掩住了魔物的身影,大明就不禁皺起了眉頭,擔心這種情況下會被那魔物混水摸魚給跑掉。

好在,這時詩函有了行動。

「六芒束縛陣,展開!」

隨著詩函手上魔杖高舉,大明先前射出去的水晶錐開始閃耀啟光芒。以三個為一組,發出光線組成三角形,然後再由兩個光之三角交疊成六芒星陣。

六芒束縛陣就像是個光罩一樣,將半徑三十公尺內牢牢的封閉住,讓想趁亂逃竄的魔物無功而返,最後悻悻然的又躲回了魔蟲群中。

大明也先退出束縛陣外回到詩函身邊,考慮下一步的動作。

這時束縛陣內的魔蟲由於衝不出陣外,因此數量是聚集越密,搞的束縛陣內黑鴉鴉的一片,跟本看不到裡面的狀況。

「那些黑霧狀的東西是什麼啊?」詩函眼力沒大明那麼好,所以疑惑的問著。

「妳絕不會想知道的………」大明搖了搖頭。

「說嘛!」詩函撒嬌著。

「那群黑影全都是………蟲子。」大明坳不過詩函,最後只好說了。

任憑詩函天不怕地不怕,聽到蟲子兩字,也是腦袋一陣發麻,下意識的躲到大明身後去,緊緊地抓著他的手不放。

「奇怪!我們詩函大小姐居然會害怕一隻小小的蟲子。」大明調侃的說。

「不是怕,是噁心。」詩函糾正道。如果是一兩隻還好,可這麼大群數也數不清,想起來全身就起雞皮疙瘩。

這時大明拍了拍詩函的手臂,然後往束縛陣的方向走去。

「老公!你想做什麼?」詩函好奇的問。

「進去裡面把那傢伙糾出來,一直僵持在這也沒意義。」

大明所學的招式破壞力都過於強大,一招使出,束縛陣裡的魔物魔蟲沒一個能活命,這點就有背於他想捉活口的念頭。所以想抓人,看來還是得用手動的方式,乖乖的用雙手去搜捕吧。

「不行!要是你敢進去和那些蟲子混在一起,今晚你別想上床睡覺。不,不只今天,你一個月內都不準碰我。」詩函頭搖的像波浪鼓一樣,猛投反對票。

這下大明可犯愁了。詩函祭出這條太上律令,他哪敢不從啊。

「可是那傢伙躲在魔蟲群中不出來,不進去的話要怎抓它?」

「先把魔蟲群消滅掉不就得了。」

「妳說的簡單,在那堆魔蟲群裡我完全分辨不出魔物的位置,可難保我出手時不會順便把那隻魔物也解決了,到時我們要抓誰去?」

「笨!你不能出手,不代表我也不能出手啊。」

「那妳來。」說完,大明退到了一旁。老實說,他並不清楚詩函現在到底都學了些啥。

只見詩函右手高舉著魔杖,同時口中默唸著一些字句,隨後大喝一聲「魔導術!動力雷霆」,並將魔杖底端往地面敲擊。

隨著魔杖的敲擊,地面上產生了五道裂痕往六芒束縛陣包圍而去。

就在裂痕甫接觸到束縛陣的同時,陣內的地表下突然竄出數十道能量光箭,被光箭掃到的魔蟲,都在瞬間化為灰燼。然而光箭一撞上束縛陣的光罩,隨即又往另一個方向折射而去,直到能量消耗殆盡為止。

霎那間,六芒束縛陣內光芒竄動。雖然光芒很快的就黯淡了下來,但是魔蟲群也被詩函這記攻擊去了七七八八。變的稀疏的魔蟲群再也無法遮掩住魔物的本體,讓它的外型顯露了出來。

那魔物下半身如同蜘蛛一樣,有著腫大的尾腹和八隻粗壯的蜘蛛腳。上半身則是人型外貌,不過手部由一對螳螂似的鐮爪和一對蠍子的巨鉗所代替,頭顱部份就是大明先前所見那位宋先生的臉孔。

這魔物的身高要比大明大上一倍不止,另外它的尾腹上到處佈滿了小洞,還有魔蟲在洞口上爬來爬去的,看來這魔物的尾腹就是魔蟲的巢穴。

「這傢伙噁心過頭了!魔導術!激流鎖鏈。」詩函不由分說,右手直接揚起魔杖,數條水鎖鏈自她身前冒出,對著那魔物就是一陣亂打。

可那魔物只是手上的鐮爪一揮,一小團魔蟲立刻集結在它身前,然後突然膨脹成一面巨大且怪異的血肉之盾。

激流鎖鏈和血肉之盾對撞的下場,雖然肉盾被水鎖鏈打爛,但水鎖鏈同樣耗近能量,詩函的攻擊並沒有起到作用。

「好傢伙!再吃我一招,魔導術!冰塵狙擊。」隨著詩函的聲音,六芒束縛陣的上空出現了不少大小不一的冰錐,並透過束縛陣的光罩往下墬。

那魔物見狀隨即高舉一對巨鉗,讓魔蟲聚集到它上空。

魔蟲一碰到冰錐就產生驚人的爆炸,爆炸的威力甚至將週遭的冰錐給震碎,而六芒束縛陣被爆炸的威力波汲到,顯得有些不穩。在魔蟲的誘爆下,詩函這次的攻擊又被瓦解掉。

「這傢伙!」詩函握緊了左手,額頭上青筋微浮,顯然是認真了起來。

接下來詩函一連又使出幾個法術,但同樣被那魔物用魔蟲化成各種防禦抵銷掉。要不是顧忌著要抓活口,詩函早用毀滅性法術把它給轟了。

雖然那魔物這麼大量的消耗魔蟲,但它本身就是魔蟲的母體,只要它不死,魔蟲的供應就不會斷絕。因此詩函不下殺手,也是拿它沒辦法。

隨著一隻變形的巨大蟲子被自己打的稀巴爛,詩函在也忍受不在。

「不打了!這傢伙噁心巴拉死了。」看到變形蟲子被自己的法術打的血肉內臟亂飛,詩函的忍耐神經早已緊繃到極限,於是罷手退到一旁。

既然詩函停止了攻擊,那魔物也有了空暇開始發言,開始用有點緩慢且怪異的腔調說:「絕───,你一定非得和我們作對不可嗎!」

「很抱歉!我對你們這些殘害人命的魔物並無好感,也不想聽你們廢話。」

「哈哈哈───。你們所謂的人類,每年自相殘殺的數量遠高出死在我手上的,如今卻又自命清高的說我殘害人命。只許人類自己殺自己,卻不許異族殺人類嗎?這不過是種族歧視,人類自以為是的高傲心作祟罷了。」

「隨你怎麼說,就如同你可以不顧旁人死活達到自己的目的,我也只是很單純的看你們的作為不順眼,想把你們宰光了而已。我現在只想問一句,你們血燄的總部和頭頭嘉娜烈斯究竟在哪!?」

依大明的想法,要解決林氏夫婦目前的危難,最好的辦法莫過於將血燄連根拔起,使之永無法翻身再起。

「你以為我有可能會說嘛!哈哈哈───」

「你會的………」

大明讓火尾變化成輔助型態,在左手掌中燃起一團熊熊黑火。就如同他先前拷問那兩隻披著人皮的魔物一樣,大明打算再次使用這種酷刑。

大明只是輕輕的一彈手指頭,一朵黑色的火花隨即往那昆蟲魔物的方向飄去。而當六芒束縛陣的光罩一碰到那朵黑色火花,馬上被燒出一個大洞來。

那昆蟲魔物也看出那朵黑色火花很不對勁,於是立刻招集魔蟲組織了一面血肉之牆出來立於身前。

和詩函的情狀況不太一樣的是,黑色的火花在血肉之牆上燒出了個小洞,直接穿透了過去。至於被燒透而過的血肉之牆,則是隨後直接萎靡在地。

那昆蟲魔物則沒注意到火花已經穿透血肉之牆,落到了他一隻蜘蛛前腳上,直等到一陣彷彿撕裂開靈魂的巨痛傳來,昆蟲魔物才發出一聲淒厲的哀嚎。

最後因為忍受不住,那昆蟲魔物用巨鉗將那隻前腳硬是拔斷,扔到一旁去。

「唉啊啊,八隻腳變成七隻腳了,可憐………」身為始作俑者的大明,還很風涼的在一旁說著。

「如何,現在想不想說了。不想說也沒關係,你手腳還很多,我們有的是時間慢慢來。」說完,大明又彈出一朵火花,落到昆蟲魔物的另一隻腳上。

雖然昆蟲魔物已有了準備,但是那種直接燒灼靈魂的痛楚,它根本無法忍受的住,只好那隻腳也給折斷。

「剩六隻腳嘍───」

「老公………」詩函拉了拉大明的衣袖。她從未見過大明這麼冷峻的表情,眼情中絲毫沒有何感情存在,這樣的大明讓她感到很陌生,也很不安。

「嗯?」大明起初沒注意到詩函的呼喚,最後是在詩函猛烈的神拳之下才回神,轉過頭來看著她。

看大明的眼神回復成往日熟悉的神采,詩函不禁鬆了口氣。

「呃……我剛剛嚇到妳了?」大明自知打從傳承絕和天帝的力量以來,自己打從骨子裡就越來越冷血。

或許是自己那顆身為人的心,正在慢慢的消失中吧………

大明的問題詩函並沒有回答。正當兩人沉默以對時,耳邊突然傳來那昆蟲魔物哈哈大笑的聲音。

「哈哈哈───。絕!你永遠不會知道的,永遠───」

大明和詩函聞言齊向那魔物看去,只見那魔物將一對鐮爪砍入自己的胸膛,竟是寧死也不願讓大明得願。單憑這份狠勁,就不得不讓大明佩服。

隨著昆蟲魔物的自殘,它的身軀也開始漸漸的融化,最後消失不見。

所有魔物的基本都是由陰穢之氣演化而來的,所以死後也是變回這股氣迴歸於自然的循環,什麼都不會剩下。

詩函解開六芒束縛陣,和大明走到裡面觀看是否有留下任何痕跡。不過那魔物消失的很徹底,除了它化成人身時穿的那套衣裳和一張人皮外,此外連根毛都沒有留下。

大明用劍杖挑了挑那團衣物,由於那魔物倉促變身的關係,衣物和人皮已是被扯的破破爛爛,不過大明翻來覆去後也算是頗有收穫,找到一個銅製雕像項鍊和一個皮夾,皮夾內還有那位宋先生的證件資料,不知派不派的上用場。

「我們回去吧。」大明看了看四周,覺得以沒什麼好逗留的了。

詩函見狀點了點頭,將兩人直接瞬間移動傳回了家中。

然而當晚深夜時分,一條蚯蚓大小的怪異小蟲,從該魔物自殘的地面鑽出,然後一路往北行去………

「這些東西你打算怎麼處裡?」

回到家後,詩函看大明一直翻看著那項鍊和皮夾,於是問了一句。

「交給姑姑他們去處裡吧。葉家有完整的追查體系,交給他們總比我在這看著發呆要好,明天我下課就過去他們那一趟。」

詩函聽到後開始沉默不語了起來,走到窗邊看著窗外,似乎是心事重重的樣子。

「在擔心爸媽啊。」大明放下手邊的東西,走盪窗邊從詩函背後摟著她。

「嗯。」詩函點了點頭承認,將身體貼到大明胸膛上。

「放心吧,那隻魔物既然已經被解決,我想短時間內爸媽應該不會遭遇危機。我們再通知隱星那多加人手保護他們,相信不至於會出亂子。」

「希望如此……我父母常年在各國東奔西走,其實不光這事,我父母因為商業上的競爭或其他因素,多多少少都會遭遇到危險,所以總是會讓人放心不下。」

「別想太多了。既然爸媽他們經過那麼多年還能屹立不搖,顯然有他們的自保之道,妳在這一個勁的傷腦筋也於事無補。」

「老公……用力的抱緊我,不然我會繼續胡思亂想下去。」詩函環抓緊腰間大明的手臂,並順勢轉頭吻上大明的嘴唇。

看來今晚別想睡了………,大明腦袋暈暈沉沉的想著。

隔天到學校,大明將從林父那拿的資料交給了老孝,並大概說了一下任務。

「要偷東西啊,好像很好玩的樣子。可是……」阿德翻了一下資料,然後提出了疑問:「目標地點在舊金山,除非我們向學校請假一段時間,否則沒辦法作好充足的準備吧,像目標警備力、地域環境這些等都需要時間調查。」

「關於這點我也想過。由於時差的關係,我們可以選擇放學後經由崑崙到舊金山去,那裡時間剛好是白天,所以正方便我們的行動。只不過這樣來回奔波,大家可能要辛苦一點。」

「這倒沒差,上課時間補睡回來就好。什麼時候要行動,我已經開始熱血沸騰了起來。」

「那麼下課後你先跟我過去看看週遭的環境吧。老孝,這些東西就先交給你整理,光碟內還有很多資料派的上用場,行動計畫就麻煩你來擬定,我和色胚則儘可能去蒐集情報。」

「OK!」老孝比了比手勢。

「這次我們的目標是個國際軍火商,所以行動過程別落下把柄,不然以後會很麻煩。對方不是善男信女,遇危險時切記以保護自身安全為優先條件,千萬別逞強。」

「這我們知道,如果連個小小的軍火商都應付不了,三傑的招牌可以收起來了,哪還用混。」阿德確實有本錢說狂話,畢竟地聯就是被他和老孝玩垮的。

放學後,阿德說要先回去做點準備,便和大明約在九點見面。趁這段時間,大明先去和葉若秋碰頭,商討一下昨天發生的事。

「我們正愁找不到血燄的下落呢,你馬上就送線索上門了。奇怪,不管我們怎麼查就是找不到什麼有關血燄的消息,可你卻三不五時的老是碰上。」

在葉家的據點裡,葉若秋似笑非笑的看著大明,同時還不停的翻看那項鍊和皮夾。

「這就叫孽緣深重吧………」大明除了嘆氣外,還能說什麼呢。

「對了,這些東西有沒有用?」

「有沒有用要查了才知道,倒是你岳父岳母那需不需要幫忙。」

「有隱星在保護他們,我想還不至於要勞動葉家,不過我倒是有件事
想拜託,我想帶著我的朋友使用崑崙之徑。」

葉若秋點了點頭說:「只要把師父先前交於你的玉符,拿給崑崙之徑的守護者看,他們自然就會放行的。」

以大明在葉家的護法職位,他是有這份權力,只不過他自己不知道,葉若秋也沒提起。

這時葉若秋的手機響了起來,葉若秋聽了一會後說:「嗯!我馬上到。」

「我還有事就先走了。如果有查出進一步的消息,我會再通知你。」

隨著葉若秋的離開,大明坐在原地沉思了起來。

血燄的魔爪以開始觸及到他週遭的親人,但目前他依然是處於被動的狀態,對血燄一點辦法都沒有,難道非得要等事情發生後才來後悔嘛!

不行!他得想想辦法改變現在況才是,但……卻又苦於無處下手。

大明就這樣一邊煩惱,一邊赴阿德的約會去。
之一一四 行動

由於時差的關係,台灣那雖已慢慢夜深,但舊金山這座大城市才正是一天的開始。

大明和阿德由唐人街裡某處的算命館走出來時,舊金山時間不過才早上七點半左右,正是人潮湧現的時刻。

「以往老是聽你在說,所以覺得沒什麼稀奇,可親身體驗過感覺就是不一樣。才一下子而已,我們就從台灣跑到舊金山了,不但省時間,連機票錢也省了。」阿德嘖嘖稱奇的說。

「以後你會習慣的,這幾天我們大概會經常跑來跑去,到時累的你叫救命也不一定。對了,接下來我們該怎麼走?」兩人邊走邊聊著。

「我調查過地圖,目標地在舊金山附近的一個小鎮,我們先去弄輛車方便行動。」

「我身上只有台幣而已,信用卡也不知能不能用………」大明掏了掏口袋,他可是兩手空空就跑過來。

「放心,你以為我剛剛是去準備假的啊。」阿德亮了亮口袋裡的美金和證件。

「那要去哪搞輛車出來?況且我不會開車。」這裡對大明而言可真是人生地不熟的,語言也不通。

「你不會,我會啊!唐人街這裡也有華人黑社會存在,所以我自有門路。你在前面那家茶樓等我,我去去就回。」

阿德說完丟給大明一疊美金後就跑了,快的讓大明來不及開口。

「糟糕……不知講中文會不會通。」大明一邊猶豫著,一邊走進了茶樓裡。

好在這間港式飲茶是中國人開的,客人大部分也是華人,所以茶樓內交談大概中文為主。大明鬆口氣,便要了一壺香片和些點心,選在靠窗的位置坐下來。

只是過了良久,一壺茶都快被大明灌完了,卻依然不見阿德的身影。

「那色胚不是把到金髮美女而忘記正事了吧。」想到這,大明便匆匆結帳走出店門。雖然過去阿德都不曾有過因女色延誤正事的紀錄,但事實還是很難說。

就在大明站在茶樓面前張望時,一台銀色的敞篷跑車飆到他身前煞車停下,在駕駛座上的不是阿德是誰。

「抱歉!剛剛在打聽些AT的消息,所以遲到了會,上車吧。」

「靠!你去哪搞來這部車的,會不會太誇張了點。」大明跳進後座裡,一臉好奇的問。

「這是商業機密。」阿德戴上一副墨鏡酷酷的說,然後猛踩油門揚長而去。

車程大約一個多小時後,兩人來到目標地的小鎮。

所謂的目標地,其實就是AT的研究中心,林氏被偷走的晶片據消息就是在這裡進行解析。既然是軍火商的研究中心,警備方面自然非同小可,簡直可媲美軍事基地了,出入方面都被嚴格的監控著。

阿德將車開到附近地勢高一點的地方停下,然後和大明討論了起來。

「在出門前老孝和我聯絡過,在你給他的光碟裡有一份建築物藍圖,應該就是這裡了。」阿德頭看向左側說。

研究中心的佔地十分遼闊,但建築物群偏集中在中心,造成周圍一片空曠的地帶,如有人從任何方向侵入都能馬上發現。

不過這並不成問題,以大明的速度要無聲無息的溜進去,這是輕而易舉的事。可難就難在內部狀況不明,到時進去後反而不知要從哪下手。

「今天我們就先調查一下環境情報和出入人口,看老孝在光碟裡還能發現什麼再做下一步決定。車後面有攝影器材,看到可疑之處就拍吧。」

「那我內你外。」

大明所謂我內的意思,就是直接溜進人家研究中心堜蝺荂A視森嚴警備於無物,宛如走在觀光勝地一樣。

雖然像這種地方肯定佈有不少的隱藏式攝影機,但藉由老孝所做的示警器,大明都能發覺躲過,順便將這些地方都給記錄下來。

更甚者,大明還能趁機溜到內部逛逛。只是準備不充分怕人發現(其實是看不懂英文不知道接下來該怎走),所以並不過於深入,但至少對內部也頗有點了解。

另一方面,阿德則是在外圍拍攝研究中心的全景,且紀錄有哪些出入的車輛。兩人就這樣一直忙到下午,才匆匆收拾離去。


同樣的時間,同樣的任課老師。不同的是前天專門發呆二人組,今天卻在課堂上呼呼大睡,讓任課老師不禁懷疑,自己的教育有這麼失敗嗎?

以學末成績來分,老師分成四種。

全部讓你過關ALL PASS的,我們稱之為「好好老師」。

開根號乘以十的那種,稱之為「好老師」。

不加分,「你老師」。

會當人的,「X你老師」。

這位老師是第四種,以開當舖出名的。

可睡覺那兩個,一個是班上的前三名,另一個成績平平卻總能低空掠過。讓這位任課老師氣的牙癢癢之餘,卻又無可奈何。

不過大明和阿德的情況有差,阿德他是累到睡,大明則是無聊到睡。

這樣幾日下來,老孝將他在網上能找到的資料(入侵AT的主電腦),在和光碟裡的資訊、大明等收集而來的各方情報整合出來,對AT內部大概已有個了解。剩下的,就等到時隨機應變。

行動方面,大明當然是不二人選,因為AT戒備確實相當森嚴,萬一大明失手的話,還能當場從小偷轉職成強盜,狠狠的搶他一筆,這點阿德和老孝就做不到了。

他們兩人主要負責的是支援大明的行動,因為顧慮那傢伙是英文白癡,所以他們會讓大明帶著一副攝影器材和通訊器,以便指點他到時該如何行動。

行動時間選在禮拜日下午,因為時差的關係,美國東岸還是深夜中,而且是週末假期間,這點正方便大明他們出手。

大明三人在星期日早上就出門做準備(美國時間傍晚)。

阿德這次搞來了輛箱型車,以便三人佈置成臨時的指揮中心。

至於器材方面,則是老孝和阿德從自家拿來,因為這類高科技儀器從舊金山這裡調的話,很容易會留下破綻,況且老孝做的東西比起來要先進實用太多了。

「試看看效果怎樣。」阿德在大明頭上套上微型攝影機,另外還有耳機、通話器等等,然後拍了拍手打開電腦。

大明深藍的長髮被束起盤繞在頭上,然後套著黑色頭套,身上則是一套貼身的黑衣裝扮,加上一些儀器設備,看起來就像電影裡的特務人員一樣。

「胖子,你後退點。」阿德看著液晶螢幕上的畫面揮了揮手。

大明依言後退了幾步。

「在遠點,你去外面跑一跑。」

大明聽到後身形一晃,人已消失在原地。阿德只感覺到畫面一陣眼花撩亂,幾分鐘後定下來時,已是一片燈光燦爛的城市夜景。

「死胖子!你跑哪去了?」阿德對著通訊器喊著。

「喔,我人現正在金門大橋頂上。這風景很不錯啊,下次帶老婆來約會。」

「哇靠!你跑那麼遠作啥。不過話說回來,風景真的很好,你頭偏右邊一下,讓我拍幾張照留念。接下來………換去惡魔島好了。」

「等事情辦完在觀光啦。我這接收的很清楚,你那有沒有問題?」

「我這也全部OK!老孝也說他準備好了,隨時能開工。」

「那就開始行動吧。早早收工早早休息,忙了這幾天,相信大家也都累了。」

阿德將車停在離研究中心兩公里處遠的僻靜之處。離的這麼遠,相信沒有人會懷疑起這輛車才對。

等架好設備後,阿德喊了聲:「GO!」

靜待指示已久的大明立即做出反應,雙腳隨即蹦在地上一路往前直衝,然後一個前空翻越過五米高的鐵絲網牆,落地後又靠著記憶力閃躲掉監視器,跑到建築物下的陰影處躲藏著。

整個過程只用去三秒鐘,簡直是唬爛到了極限。

「胖子,你太扯了啦!一點緊張刺激的感覺都沒有。」阿德抗議的說。他和老孝看著螢幕根本連一點感覺都沒有,大明就已經溜了進去。

「不然下次換你來。」大明小聲的回了一句,然後順著牆攀向建築物的屋頂。

這次行動的目標有兩處。除了放置T晶片的研究室外,研究中心的主電腦室也是目標之一。

這是因為他們並不確定T晶片被破解了多少。所以最保險的做法,就是在主電腦內灌入老孝招牌病毒,然後星期一上班時間就…………嘿嘿嘿,有戲看了。

研究中心的頂樓採用電子鎖的方式,這對老孝而言在好解決不過了。

大明拿出一條長條狀的儀器壓在電子鎖旁,不一會信號燈就由紅轉綠,表示封鎖解除,然後大明就大大方方的開門而下。

然而許多神偷電影都會出現的紅外線警報器,這裡當然少不了,甚至種類還多出了許多。

大明拉下特製的眼罩,小心翼翼的避開警報前進著,而首要目的地,就是研究中心的電腦室。只要掌控了主電腦室,剩下的工作會輕鬆很多。

電腦室裡存放著研究中心內所有的重要資料,所以防衛之森嚴自然不在話下。不但外面有警衛崗哨,二十四小時都有兩人以上輪班看守。而在通往電腦室的走道上,更是佈滿了各種偵測裝置,連隻蚊子也飛不進去。

不過大明並不打算硬闖,反而是跑到電腦室右上方無關緊要的雜物間。

從建築藍圖上可看出,電腦室被一道七十公分厚的水泥牆和一道三十公分厚的鋼牆所包圍住而與外界隔絕開,想要無聲無息的打出個洞來,簡直是不可能的事。

不過這點對大明例外。只是這次行動以隱密為訴求,所以大明並不好出手破壞,否則用黑炎隨隨便便也能悄悄的給它溶出一個大洞來。

然而鴨蛋在密也有縫。盡管電腦室封鎖的在死,總是會有像通風口設備之類的管道留下,在建築藍圖上就有這麼一條在。

雖然那只有直徑約三十公分,大明根本不可能鑽過去,但這並不代表大明沒辦法。

「火尾,這次又要麻煩你了。」大明喚出火尾後,交給它一個小小的電子儀器咬著。

火尾要做的事情很簡單,只要將這儀器貼在電腦主機上,老孝自有辦法從外界直接連線到主機內部。

火尾吱吱叫了兩聲,然後咬著儀器鑽入通風口內。因為火尾已事先記憶下藍圖,對長期生活在地道裡鑽來鑽去的它而言,根本沒有迷路的可能。

很快的,火尾就達成了大明的要求。

老孝的電腦一接通,立刻著手入侵保全系統。雖然保全控制室和主電腦室分屬兩個地方,可一旦掌控住主電腦,在這研究中心裡沒什麼是不可能的。

阿德見狀對著通訊器說:「老孝這成了,接下來開始下一目標。」

大明應了一聲,同時讓火尾在原地待命,以便撤退時回收儀器。

AT的業務範圍很廣,上至戰機軍艦,下至手槍彈藥,只要被稱作武器的都有涉獵在其中。因此研究中心內的部門也分的很雜,不熟悉內部的人根本找不到想去的地方。

「前方右轉後有電梯,按六樓。」阿德一邊看著藍圖,一邊指點大明如何前進。

由於保全方面已在老孝的掌控之下,所以大明可以直接往目標研究室衝去。不過雖是假日,但依然有不少人在各研究室內研究,所以大明也不能太大意。

「是這裡了嗎?」大明通過眼膜辨識裝置,閃入一間房間問道。

「嗯!你找看看,應該就在這裡了。」阿德看著圖回答說。

「應該是這個了。」大明走到房間中央,讓攝影機對著他發現的東西。

那是一個金屬製的臺子,一塊巴掌大的晶片就鑲嵌在上面。晶片的外觀其實和電腦的CPU相同,只是它的樣式是長方形,長寬也比一般CPU要大很多,背面則也是一條條的針狀引線。

阿德翻了翻資料,比對一下晶片上的型式和編號,最後確定無誤的說:「是這個玩意沒錯。」

「那我拿起來了。」大明說完,就準備用雙手去拿。

「慢!」這時老孝趕忙出聲阻止。這塊晶片正和電腦連線作業中,大明這樣突然拿起來會使電腦處理中斷,接著發出警報,這樣一來就會驚動研究中心的人。

「等。」老孝飛快的敲打鍵盤,從主電腦那下指令讓這間研究室的動作先暫停下來,然後對阿德比了個OK的手勢。

「你可以拿了,老孝那已經解決問題。」阿德回報給大明。

大明看這房間裡所有電腦螢幕上的數據變動都停了下來,知道儀器已經停止運作,趕忙趁機將晶片拿下,然後又從胸前的口袋裡拿出另一塊晶片放上去。

這塊假晶片是大明後來從林父那拿到的,準備來個偷天換日。這晶片外部雖然和真貨無異,但裡面可就差遠了。

不過禮拜一早上老孝病毒一發作,想來沒有人會去注意到這塊晶片的真假。況且老孝在病毒裡加了點料,只要病毒一發作,研究中心裡的硬體設備也會跟著燒燬,這塊晶片自然也不例外。

「我這好了。」大明一邊將晶片放入胸前的口袋,一邊準備走人。

老孝這邊也已灌好病毒,正開始慢慢退出主電腦系統,並刪除他留下的所有紀錄。

大明出去要比溜進來時更順利的多,所以很快的就跑到屋頂上。現在只等待老孝那完成他的工作,讓火尾將儀器給收回來。

「都好了,準備閃人!」阿德對著通訊器喊道。

「火尾,回來吧。」大明發出心靈傳訊。

原本趴著休息的火尾立即昂起頭來,咬起儀器鑽入通風口中,一陣迅速的竄動後,隨即從屋頂的通風口跑出來,大明立即伸出手去接著它。

「辛苦了,最近老是麻煩你。」大明將儀器收入口袋,並將火尾變回卡片。

最後大明縱身跳下十層樓高的建築,身影消失在漫漫地夜色當中。



「喂!事情辦完了,接下來要到哪去觀光?」阿德邊開車邊問。

「三更半夜的你想去哪玩?」大明正在換回他衣服,順便幫老孝整理東西。

「話是沒錯………。不過難得出國一趟,連個金髮妹也沒把到,想到這就心有不甘啊。」阿德顯得為失望。

「以後有的是機會啦。現在我們的工作範圍片及世界各地,到時你想認識各國各式的美女當然不成問題,不過………風鈴你打算怎辦?」大明壞壞的說。

「什……什麼風鈴啊!」阿德顯得十分心虛。

「聽說我們花心多情的林大情聖,居然被個不知世事的清純小姑娘給拐跑,這可真是本世紀以來最不可思議的消息了。哈哈哈───」

「誰跟你說的………」當下阿德把眼睛瞄到最有嫌疑的老孝身上。

「開車時眼睛別亂瞄。這事不用別人說啦,你最近的反常行為還不夠明顯喔,我又不是瞎了說。況且月姨有空時都會來和無痕美幸聊天,你發生什麼事我還能不清楚?」

「嗚嗚──。月姨,你出賣我。」

「乖!別哭了喔。老實說,你心裡是怎麼打算的。」

「你呆喔!如果我知道要怎麼辦,我還會表現的讓你察覺嗎?」

「看來你這次可真的慘了。」大明搖了搖頭。像阿德這種遊戲風塵的浪子,要是動起了真感情,那是一發不可收拾的。

阿德只是苦笑了一下說:「她是個好女孩,所以我配不上她。」

「老兄,你今年還未滿十八歲,會不會想太多了點。」

「你這傢伙還敢說人!未成年就娶了兩個老婆,紅顏知己一大堆。跟你比起來,我算是清純少年郎了。」

「是啊,少…年…狼……」大明故意將字語拖的很長,讓阿德不得不白了他一眼。大明玩夠後,又鑽回後車箱收拾東西去。

「胖子,死了!」突然阿德大喊道。

「喂!喂!我還好端端在這,什麼死了。」

「不是指你啦,前面有條子設路障。」

大明聞言吃了一驚,趕忙凝神一看。

「靠!三更半夜的還有警察臨檢,有沒有搞錯啊,這麼勤奮。」

也難怪大明會怕,他們三個人算起來全是非法入境者,除了阿德外(偽造的),他和老孝根本沒有身分證明文件。

而且車上一大堆高科技儀器,被搜到後不被抓起來才有鬼。

重點是如果他們被警方留下紀錄,就會留下條線索讓AT摸上來,這就不妥了。

「衝過去?」阿德握緊方向盤問。

「先別鬧事,看看情況再說,如果真的不行我在出手。」

阿德依言行駛到路障前停了下來,大明和老孝就躲在後車廂。這時一名外國警察拿著手電筒走上前來,阿德也落下車窗,兩人開始用英語交談。

由於舊金山有全美最大的唐人街,所以在舊金山周圍看到華人出沒是很正常的事,加上阿德一身送貨員的打扮,因此警察並沒有多起疑心,甚至連證件也沒看。

他只是和阿德說了幾句,然後手指了指另一個方向,接著就離開了。

阿德打招呼說了聲謝謝,然後開到另一條路上。

「發生了什麼事?」大明冒出頭來問。

「他們說那條路上發生了意外事故,所以暫時禁止通行,要我們繞另一條路。」

「喔,很嚴重嗎?」

「聽說是發生了件怪事,詳情就不清楚了。」

「那我去看看。」

「胖子,你啥時變的這麼愛管閒事。」

「反正這身力量是撿來的,能幫上忙的話就盡量幫忙嘍。我先去看看,等等大家唐人街集合。」大明說著,一邊拉開天窗竄了出去。

「問題是,我也想去啊………」阿德嘟嚷著。

不過他也知道自己去了並幫不上什麼忙,而且這一車子的重要儀器又不能放著不管,因此很認份的開著他的車往舊金山前進。

另一方面,大明則是延著原路奔跑,迅速地到達出事地點。

「這又是什麼玩意!?」大明看到眼前的情況,隨即停下腳步。

只見一團廣闊白色的迷霧壟罩在馬路上和周圍的區域,且白霧內還不時的閃耀著雷光,樣子十分詭異。

大明不禁感到奇怪,他們幾個下午經過這段路時並沒有出現異狀,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通往霧團的馬路已被警察封鎖起來,任何車輛都不得通行,並且有一小群人馬聚集在霧團前,似乎討論的十分熱絡。

不過大明聽不懂英文,所以也就沒跑過去聽他們在說些什麼,反而是繞著這團白霧逛了一圈,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白霧壟罩的範圍遠比大明想像的寬廣,光直徑範圍就超過三公里遠,在另一端的馬路上,同樣是被警方的人馬給封鎖住。

大明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停下,思索著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而眼前的東西又是什麼玩意,會是種自然現象嗎?

「胖子!你那現在是啥情況?」

大明離開時帶了一只通訊器,此刻正是阿德在和他連絡。

「不知道,現場情況詭異的很。我看不透那團迷霧,也不曉得裡面究竟有什麼東西。」大明向阿德說明著目前的狀況。

突然迷霧裡響起一發特大號的轟雷,聲音大到讓它周圍的人群都捂著耳朵蹲下,並且透過通訊器震的阿德耳麻。

「該死!每次好玩的都沒我們的份。」阿德大聲咒罵道。「不然好歹也記得拿攝影機過去,給我們看畫面過過癮也好。」

對此,大明除了苦笑外還是只有苦笑以對。

「好了,看情況除了白霧和閃電強光外,其他並沒有不對勁的地方,現場也沒有發生意外事故,我想並不需要我幫忙,我這會就回去。等等…………」

這時大明口袋內的手機忽然震動了起來。大明拿起一接,很稀奇的,是由葉若秋打來的電話。

「嗯!我在這附近………那我馬上到,還有………」大明說了幾句後就掛上電話,改對阿德交代說:「色胚,你跟老孝先直接回去好了,算命館那有人會帶領你們通過崑崙。葉家的人在這附近,我要過去看看情況。」

「看來事情很不尋常啊,真想去湊熱鬧………」阿德似乎不怎麼死心的樣子,但最後也是莫可奈何。

「那你自己小心吧,我和老孝就先回去了。」阿德也不囉唆。他明白不管再怎麼和大明廝混,大明始終是另一世界的人。

結束和阿德的通訊後,大明立即趕到葉家等人集結的所在地。

葉家的人是單獨聚集在荒野上,並未和其他人馬合流,就這樣十幾人站在一起,同樣是在討論個不停。

這時大明忽然自夜空中靜靜地落下到人群旁,直到落地發出聲響後才驚醒了葉家的人馬,眾人隨及警戒以對。

聚在這裡的人自認都是一流好手,可被人摸到身邊才發覺,這點吃驚之餘,也頗為讓他們難以接受。

「閣下是?」這裡大部分的人並沒見過大明,所以不免對他的身份產生了質疑。

不過大明並不認識他們,因此沒有回答他們的問題,而是直接對領頭的葉若秋問道:「事態很嚴重嗎?不然怎會找我過來。」

見大明直接向葉若秋問話,其他葉家人齊把眼光看到葉若秋身上,靜待著她的解釋。但葉若秋那冷冰冰的個性他們也是很清楚,這座葉家冰山向來是惜言如金,要她開口,難喔………

可還是有人忍不住開口詢問:「右護法,這位是………」

「你跟我來。葉驊,這交給你處裡。」葉若秋手指勾了勾,原本包圍大明的葉家眾人隨即讓出了一條路。

大明向他們點點頭後,便和葉若秋走到一旁去。

「小驊,那傢伙是誰啊?」

葉若秋一走遠,剩下的葉家人立即將葉驊給包圍住。他們從未見過葉若秋主動的和人這麼親近,所以儘管眾修道人的心性再怎沉穩,也忍不住心中的好奇。

「那位啊……」葉驊回頭看了看葉若秋和大明。

眾人死命的把眼光定在葉驊身上,等著他下一句話。

「你們沒聽說過嘛?由軒轅長老指定推薦,新上任不久的左護法,葉家記名為………葉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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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一五 葉海

「這團迷霧出現的時間至少超過兩個小時,至於為何出現原因並不清楚。」

大明和葉若秋走近霧團旁觀察著,且開始交談了起來。

「連葉家的不知道這東西是什麼嗎?」大明指了指眼前的霧團。

「這情況我也是第一次碰見,就連葉家裡見聞最廣博的長老也找不出答案來。在不然就是去翻庫房保留下來的古文獻,但目前我們沒有這時間。」

「沒時間!?情況很緊迫嗎?可我看起來並沒有什麼危險出現。」

「危險的不是外面,而是迷霧裡面。至今進去迷霧堶悸漯F西,不論人或車輛從沒有再出來過。這條路是通往舊金山的幹道之一,雖然是深夜,但仍有一定的車流量,葉家方面雖然很快的就接到通報,但到封鎖為止迷霧已經存在了一段時間,所以我們無法預估有多少人失蹤在裡面。」

「聽起來好像真的很危急,你們打算怎麼做?」

「就你跟我進去。」葉若秋簡單俐落的說。

「很像妳一貫的作風啊………那現在就走?」

「走吧!不然那些傢伙又要囉哩囉唆了。」說完,葉若秋很瀟灑的往迷霧走去。

「等等!既然要找車,沿著馬路不是會比較好找。」

葉若秋想想也對,便和大明展開身法往警方的封鎖線奔去。

「老天啊!右護法她又開始我行我素了。長老不是說先別輕舉妄動,等大家到齊在說嘛。」葉驊抓著頭髮大喊著,可要追已是來不及了。

話說在迷霧外圍馬路上佈下封鎖線的警方,一看到有兩個人影接近要衝入霧團,急忙鳴笛示警,可當葉若秋停下腳步拿出證件時,警方隨後又安靜了下來。

那證件是由美國政府所發出的特別文件,能證明持有人是屬於特殊行動人員,他們的一切行動都凌駕於法律拘束之上。

葉若秋和領隊的警官談了幾句,不久後卻換一另群穿著不像警方的人士鼓噪了起來。不過大明聽不懂英語,所以也就沒去理會那麼多。

「走吧。」葉若秋簡單的交代完之後,就轉身要進入迷霧裡。但是另一邊的人看葉若秋不理會他們,反而吵的更兇,要不是有警方攔著,早衝了過來。

「那些傢伙怎了?」大明雙手背負在後腦杓上,邊走邊問著。

「是些學術單位的人員吵著要一起進去,不用理他們。」葉若秋顯得頗不耐煩。

「又不是要去郊遊烤肉,那些傢伙嫌命長啊,要真有危險誰有空去照顧他們。」

大明剛一說完,大約有六個人衝破警方的封鎖跑向他們這邊,並且緊緊地跟在兩人身後,擺明著想死纏爛打進去。

「煩不煩啊……」

大明停下腳步回頭瞪了一眼,明顯的表達出不歡迎的意思,可這些人臉皮遠比城牆還厚,對此彷彿不聞不見,還回了幾句大明聽不懂的英文句子。

「他們在說什麼?」大明聽不懂,只好回頭問葉若秋。

「廢話而已,沒有翻譯的必要。既然他們想去就讓他們去吧,相信他們對生命都有所覺悟了。」葉若秋很有個性的回答。

並且她話中意思表達的非常清楚,如果萬一真的出事,她也不會出手救這些人。以大明對葉若秋的了解,他相信葉若秋真的會這麼做。

在跟上來的幾人當中有人懂的中文,所以將葉若秋的話翻譯了一下,其他人自然是很傲氣的說了幾句,內容不外乎是「不怕死」、「不用妳幫忙」之類的話。

傲的讓不懂英文的大明,也能感覺出他們在說什麼。

然而就在接近迷霧的同時,一團籃球大小的東西飛衝了出來。

葉若秋微微側身閃過,原本大明是想學她一樣,可顧念到後面跟著的那些傢伙會被打到,所以還是出手將那東西抓住。

那東西像是長著蝙蝠翅膀的無尾熊,但頭部則是像猴子,表情十分逗趣可愛。

那詭異的生物不停地在大明手上掙扎著,可是由於被大明抓著後頸,任它怎動就是掙脫不了。

大明看了看那生物後,就把它移到跟來的那幾人眼前。

原本那幾人還很心情的對這未知的生物討論幾句,但那看似無害的小生物突然變臉,可愛的表情瞬間變的猙獰異常,而且嘴巴也裂大四、五倍,張開著血盆大口和滿嘴獠牙給他們看,還差點咬掉其中一人的鼻子。

這生物嚇的幾人連滾帶爬往後退,剛剛的傲氣全然不復存。

大明沒空去笑他們,只是拿著那生物不安的對著葉若秋說:「事情可能比你我想像的還要怪異。」

葉若秋沒有回答,而是快步地走近迷霧裡。

大明也只有聳聳肩表示無奈,隨即拎著那隻奇怪的生物跟上。反正他注定是天生勞碌命,片刻不得閒啊。

在進入迷霧後,大明異於常人的六識完全起不了作用,能見範圍並不超過三公尺,他和葉若秋在迷霧裡唯一能依靠辨別方向的,只有地上的柏油路了。

順著柏油路走,應該就會知道消失的車輛和民眾到哪去了。

「這並不是霧吧。」大明說著,並且用手輕輕的撥弄著周圍的白色霧體。在霧裡行動的感覺,就像在水裡一樣會感到股阻力存在,不過動作上還不成問題。

另外迷霧裡並不受黑夜的影響,一眼望去全是白色,偶爾參雜著雷電的藍光。

「不知道,感覺上像一種實體的存在。還有,你那隻魔物要拿到什麼時候,解決了吧。」

「這小傢伙身上沒有魔物的臭味,我想不是魔物吧,感覺上比較像是一般動物,既然它從霧裡跑出來,就順便送它回去吧。不要一看到奇怪的東西,就嚷著要打要殺的。」

那怪異的小生物似乎聽的懂大明的話,了解到大明無惡意後,原本劇烈掙扎中的它也乖乖地安靜下來。

「根據小說情節的發展,這會兒該不會走一走然後就到達異世界了吧,不然這小傢伙是從哪來的。」

「你不要每次都這麼烏鴉嘴好不好………上次在秦皇陵也是這樣,說什麼中什麼。」葉若秋停下嘆息著。

「怎了?」大明不解問。

葉若秋用劍鞘輕輕的敲擊地上,大明這才低下頭注意到。

在地面上,一邊是黑壓壓的柏油路,另一邊則是灰白色石質地面,形成相當明顯的分野。

大明和葉若秋你望望我,我望望你的,然後一齊踏出腳步踩在白石地面上。

走入白石地面沒多久後,大明忽然開口問道:「對了!姑姑,妳有作記號留下回去的方法嗎?」

「沒有。」葉若秋回答的依然很簡潔。

「…………那我們怎回去。」

葉若秋則又是用劍鞘敲了敲地面,要大明自己低頭看。只見白石地面上,拖曳著不少黑黑的車輪痕跡。

「你以為我是那種做事不經思考,率性而為的人嗎。」葉若秋瞄了大明一眼。

「妳是!」大明在心中大叫著。以葉若秋的性格,這種事她絕對做的出來,不過大明嘴上當然不敢這麼說。

兩人順著車痕慢慢走,忽然眼前一片豁然開朗,眼前顯現的又是另一番景象,顯然兩人已脫出迷霧外。

這裡雖是大白天,但灰暗迷濛的天空看起來反而給人種陰沉的感覺。周圍的環境則是許多大小不一的石柱林,大明兩人現在就站在一根寬廣的石柱頂端。

「異世界?」

「嗯,我感覺不到詩函和無痕的存在,就像崑崙那種異空間一樣。」大明走到石柱邊緣看著下方,石柱的末端消失在黑暗中,看不清楚到底有多麼深。

「那些車子……應該是掉下去了。」黑色的車痕一直延伸到石柱邊緣後消失,讓大明不得不泛起不祥的預感。

這時大明回頭一望,同樣的白色迷霧團就位於石柱頂上,只不過規模小了很多,大小差不多石柱頂上的平面積相仿,直徑約數百公尺。

且因迷霧的出口剛好就是石柱的邊緣,通過迷霧的車輛根本不可預料到會發生這種事,最後自然就是毫無防備的就掉下去。

「現在也只能下去看看了。」

「怎下去,妳又不會飛。」

「沒關係,你會就好………」

在葉若秋的目光直視下,大明乖乖的化出雙翼。不料這時葉若秋卻單手摟著大明的脖子,拖住他突然往下跳。

「不用這麼急吧───!」大明一邊尖叫,一邊忙著調整飛行姿勢。

「救人如救火,你沒聽過嗎。」葉若秋用一貫冷漠的語氣回答著。

兩人不知落下了多深,好不容易才到達了石柱底部。

「好慘……」底端的景象讓大明不禁皺起了眉頭。

由於高度太深,車子墬落地面時根本就變成一堆扁扁的廢鐵塊,以無法辨識出原形,更何況車內血肉之軀的人類,哪可能還有活路。

「先看看有沒有生還者吧。」葉若秋臉上也泛起了和大明一樣的表情,隨即掙脫大明落到地面。

這裡的地形屬於沼澤地,四處都是泥濘或水漥,雖然有不少車子落到這些地方上頭,但是由於衝力太大,裡面的人依然是活不了。

稀疏的陽光透過石柱林的隙縫中照射下來,帶給這地方些許微弱的光芒。

大明和葉若秋分兩邊繞了石柱一圈,但碰頭時兩人也只有搖頭嘆息的份。算算現場五十幾輛車,竟毫無一人生還。

「現在要怎辦?」

「回去吧!我們的行動是以營救為主。如今事情發展成這樣,已非你我的能力所能挽回的,接下來就交給別人去處裡。」

大明想想,也只有如此了。可看著滿地的屍體,心裡確實是感到愁悵萬分。

這時大明抓著的那隻小生物開始掙扎和亂叫,大明才注意到他手上還有隻生物在因此便將它隨手拋出,並說著:「快回去吧!可別到處亂跑了。」

那小傢伙振翼在大明身旁盤繞了幾圈,不過並沒有跑掉,反而是躲到了大明背後。

「這附近還有其他東西在。」葉若秋說著,緩緩拔出手中的長劍。

但是大明伸手在她劍柄上一推,讓葉若秋的長劍還鞘,並搖著頭說:「這裡本來就是他們的世界,除非遭受到攻擊,否則不需要拔劍相向,免的徒遭誤會。」

大明剛一說完,一條滑溜溜且巨大的東西馬上就竄了出來。

那東西不知該說像蛇還是像鰻,外表光滑並有黏液,體型也大的不像話,光是它嘴巴張開的寬度,少說就有一個足球場大。

至於它張嘴………則是準備將大明他們一口吞下。

「有沒有搞錯!我剛還在幫你們說話,馬上就翻臉。」大明邊躲,一邊破口大罵。

那隻奇異的小生物則是死命地拉著大明的褲管,安然的躲過一劫。

巨蛇鰻因為滑溜的身體,能很快的在沼澤地的泥濘或水面上移動。巨蛇鰻眼見一擊不中,馬上纏繞著石柱改變方向,迅速的往大明攻擊來。

「別太小看人了,『去吧!我的愛』。」大明抽出劍杖後在半空中一個翻身,招式狠狠的砸在巨蛇鰻的頸子上。

巨蛇鰻遭受重擊,身形一頓隨即萎靡在地,不過大明沒有下重手,只是讓它昏過去而已。

「你剛不是在講大道理,怎馬上就出手這麼重。」

葉若秋起初還很有心情嘲諷著,可馬上驚覺有四隻以上的巨蛇鰻朝她包圍過來,急忙縱身閃避。但是葉若秋畢竟不會飛,加上這裡的沼澤地又不好移動,因此很快的就陷入險境。

大明見狀急忙雙翼一振,低身俯衝切入兩條巨蛇鰻的空隙之間,把被包圍的葉若秋拉走,然後在石柱林中竄來竄去。

沿途上,還鑽出不少巨蛇鰻進行攻擊,數量簡直多到沒完沒了。

「我的媽啊!原來這裡是怪物窩。」

「有空叫還不趕緊往上逃!」

任憑葉若秋在怎藝高膽大,她也不想和這些滑溜且數量龐大的巨型怪物打交道。

「妳以為我不想啊!」

在數不清的巨蛇鰻前仆後繼下,大明的上方根本全是蛇鰻的影子,哪有縫讓他鑽出去。現在大明只有死命的在空隙移動,一邊尋找脫身的機會。

「媽的!小心老子一把火讓你們全變成烤鰻魚。」大明說是這樣說啦。但他雙手抱著葉若秋,又加上正在高速飛行,哪有功夫叫出火尾。

「右前方有光源!」葉若秋匆匆一撇看到,急忙用手指著喊。

大明聞言望去,急忙改變方向,可這時一隻巨蛇鰻出現在前方遮住了光源。

「好鰻不擋路,給我滾!」大明情急之下右腳完全獸化,然後在半空中迴旋一踢,踹飛那隻擋路礙事的巨蛇鰻。

被大明踢飛的那條蛇鰻連帶的撞開其他蛇鰻,露出了一條通道,大明見狀趕緊加速脫離。

當大明一飛到亮光處後,四周的空間突然變的廣闊起來,大明立即攀升到高空處。

所謂的亮光處其實是石柱林底端的邊緣出口,然而出口處是一座懸崖,底下是真正的無底深淵。

只見許多煞車不及的巨蛇鰻,就像黑色的噴泉一樣,從缺口處噴灑出來,然後在無底的深淵中消失蹤影。

「要命,這裡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世界啊。」大明越飛越高,慢慢的從空中看清了周圍的地形環境。

地面上大多是縱衡交錯的裂痕,不然就是各種詭異奇怪的地勢,總而言之看起來很亂七八糟就對了,而且這些地方的共同點就是看不到任何植物,只有在遙遠的地平線那一端有綠意傳來。

這時黏在大明身上的那隻小生物爬上大明的肩頭,用小手指了指那片充滿綠意的方向,似乎在說那裡就是它的家鄉一樣。

「小傢伙!你未免也離家太遠了,快回家去吧。」

大明原本是想送它回去,順便看看那裡狀況。可想到這個世界對他而言全然陌生,還是不要亂跑的好,因此便打消了這念頭。

那小生物拍動著翅膀飛了起來,不過飛出一、兩公尺後,又飛回來在大明臉上蹭了蹭,最後才往家的方向飛去。

「你覺不覺得……我們好像被人監視中。」葉若秋望望四周說。

「嗯!從剛剛被追開始,我就覺得有人一直在看著我們,可又找不到來源,感覺上真的毛毛的。」

「我想是術法之類的效用吧。現在還是先回去會合其他人,在決定下一步該怎行動。」

「嗯!」大明依言自半空中墬下,張開雙翼往石柱林的方向飛去。

然而在大明兩人來的那根石柱頂上,已有人先在那等著了。

「幸好!可終於找到你們了。」葉驊看到兩人自高空落下,表情高興的不得了。

「有什麼情況嗎?」葉若秋從大明身上跳下,整理了下衣服。

「另一邊的霧團已開始變稀,大家猜想可能霧團要消失了。唯恐意外發生,所以我進來看看狀況,順便通知你們,可沒想到會跑到另外一個世界來。」

聽到葉驊的話,大明和葉若秋一致抬頭看著葉驊身後的迷霧團。

果不其然,這一頭的迷霧也開始變淡了。

「快走吧!不然真的就回不去了。」大明拉著四處張望的葉驊趕緊跑入迷霧中。

「等等!那那些失蹤的民眾呢?」葉驊發問著。

「都死光了,這事邊走邊說,除非你想在這鬼地方過一輩子。」

看著白霧越來越淡,三人更是加快腳步,最後順利的回到原來的世界。

這時白霧以散去大半,裡面的景象也慢慢清晰起來。大明見此不禁大叫慶幸,要是他剛剛到處亂跑,這下可就真的回不來了。

忽然間,大明感到一陣心顫。

因為在對面的世界裡,傳來了一股無法想像的恐怖力量,而且正往這個世界前進中。

這股力量強大的,連大明所遇過的幾個元素體也是無法比擬,讓大明額上開始留下了冷汗。大明能感覺的到,那力量是和絕同一層次的存在。

至於葉驊甚至其他普通人,已是被那股氣勢給嚇的失神了。

葉若秋的反應則比較不一樣,她是右手捂著心臟部位,臉上神情十分激動的樣子。

「怎了,妳沒事吧?」大明關心的問。

「不知道,我的心突然跳的好快。」葉若秋左手仗劍佇地,身形已有些站不穩。

正當大明想走到她身邊觀察時,人群裡起了騷動。

因為在稀疏的白霧裡,突然出現了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

大明繃緊了全身每一根神經,小心翼翼的戒備,因為那個黑影就是他感覺到的力量來源。一旦打起來,大明也沒把握能贏,更別提是顧及他人了,到時後果一定是災情慘重。

群眾被這黑影一嚇,紛紛開始逃離現場,而沒逃跑的,多半是已經被嚇暈了。

就連跟著大明來的素心和瑤姬,也是吃驚不小。在她們漫長的生命中,還沒見過這麼強大的力量,就連全盛時期的天帝也是稍有不及。

究竟在白霧裡,到底隱藏著什麼?

葉若秋大口喘氣,因為她心臟簡直像要蹦出胸膛一樣,越跳越快。她不清楚,為何會發生這樣的事。

所幸白霧消失的很快,連帶的也淡化去那黑色的巨影。

大明心情一鬆,知道那東西可能過不來了,但還是不敢懈怠。

「小秋───!」

就在白霧要消失那一刻,從那一邊傳來了這最後一句吼聲。

這中文發音的簡單兩字對別人可能沒什麼感覺,但是對葉若秋而言可是意義非凡。她聽到這兩字後再也站不住腳,啪的一聲就跪坐下去,連劍都掉到了一旁。

後來精神恍惚的她好像似乎想起什麼,突然拼命的往白霧裡跑去。

大明不明白葉若秋的舉動,但也不放心這樣任她亂跑,於是見狀趕忙追了上去。

只是當葉若秋跑近白霧中心時,時空裂縫的通道已不復存,白霧也整個淡化的消失無蹤。

失神的葉若秋停下腳步,接著身子微微搖晃,眼看著就要向後倒下去,還好有緊跟上來的大明上前扶住了她。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明覺得情況似乎太詭異了。

「是小海,小海他還活著!而且他還在叫我。那團迷霧到哪去了,為什麼不讓我再見他一面!為什麼───」

葉若秋拉著大明的手臂,神色十分激動,最後甚至放聲痛哭了起來。



事後調查,發現迷霧的中心點處剛好是在馬路中央,且離兩邊警方封鎖點的距離正好相同。

不過重點是,在迷霧中心處有一輛損毀的大貨車。

因為迷霧的關係,它所壟罩過的路上,空空蕩蕩的一輛車也沒有。如今有一台貨車停在中心處,想讓人不起疑心都難。

可車上別說人,連具屍體也沒有。

貨車廂彷彿被巨力從內部整個撕裂了開來,外殼凌亂的散落一地。

在貨車廂內,放著一個直徑三公尺左右的巨大石盤,石盤上還鑲滿著金屬花纹,而這神秘石盤最後則是被葉家所回收調查。

據推論,那場連接兩個世界的迷霧極可能是由這個石盤所產生,不過這個神祕石盤被發現時以碎裂成好幾塊,並且多處損毀,恐是無法修復,所以也無法證明它的用處。

幾天後,大明被葉驊找去崑崙,好像是為了葉若秋的事。

「她這種情況已經持續了好幾天嗎?」看到葉若秋的情況後,大明吃驚的問葉驊。

在一間密閉的房間內,葉若秋呆呆的靠牆坐下,然後一雙失神的眼睛就望著身前破碎的石盤,連房間裡進來了人也沒反應。

「自從迷霧那次的事發生後,右護法她回來就變成了這樣,不管誰跟她說話全都是不聞不問的,連句話也不說。我們把食物和水放在她身邊,雖然她會取用,但臉上的表情全沒變過,就像個木頭娃娃一樣。現在整個葉家裡就屬你和右護法最親近了,所以才請你來看看她。」

「那麼老頭呢?我指軒轅長老。」

「不知道,這幾天都無法聯絡上軒轅長老,所以我才會請你過來。」

「我知道了,你先出去吧,我跟她談談。」

葉驊依言離開,讓房子裡剩大明和葉若秋獨處。

大明走到石盤旁邊看了看,然後溜到葉若秋旁邊學她靠牆坐下,手上還有一大包臭豆腐、一大包醎酥雞,和三杯珍珠奶綠。

原本這些東西無意外是會進阿德和老孝的肚子裡,不過大明買好後就被葉驊緊急叫了過來,且一路上也不知把這些東西放哪好,就這麼提在手上進了房間。

大明也不急著說話,而是拿杯奶綠插入吸管,放到了葉若秋身邊,然後把臭豆腐和鹹酥雞放在塑膠袋上,撕開裝著的紙袋,讓香味瀰漫著整個房間。

他們這的臭豆腐不臭,反而香的嚇人。至於為什麼還叫臭豆腐呢?這問題大明就不知道答案了。

葉若秋和大明很有默契似的,同時拿起奶綠吸了幾口。

「我一直以為他死了,他在我懷裡化成了光…………」

很意外的,先開口的人是葉若秋,而且語氣顯得相當平靜。看來經過這幾天的調適,已讓她從激動的情緒中回復過來。

「妳能確定當時叫妳的人真的是葉海?」至今大明仍是覺得事情太過匪夷所思。

「我十分確定,我的心相信是他,我的感覺也相信是他。」

大明沒答話,只是一個勁的猛幹掉臭豆腐。然而實際上,連他自己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以死的戀人活在另一個時空,然後分別十數年後,女方又很偶然的知道了他的存在。

想想,葉若秋的遭遇怎也比他悽涼的多,至少他現在還有老婆陪著。如果說是這老天的捉弄,那也未免玩的太過火了,天都沒長眼的嘛。

「那時候我聽的出來,葉海和我的心其實都是相同的,我們事實上都在掛念著彼此。可我好恨,縱然無法見上一面,但小海已將他的心情傳達了給我,可是我卻無法將我內心的思念回應給他。」

這對情侶簡直悲情過頭了,一場穿越時空的愛戀………到時究竟會怎收場呢?

大明望著天花板,想到這事就嘆氣。

「不過知道小海還活著,我真的好高興,真的。」大明相信葉若秋這句話是真的,因為她臉上泛起大明從未見的笑容。

「我想要去找他,不管用什麼方法。隨然以前在夢裡我總是承諾著要等他回來,但等待的日子太難熬了,我得要主動一點。」

現在的葉若秋就像回到十七、八歲的年紀一樣,是個充滿夢想的少女。

「不過這塊臭石頭、爛石頭居然給我壞了………」想到這,葉若秋嘟嚷著抱怨了起來,臉色也顯的黯然。

因為沒有線索能追查起這石盤的來歷,而且石盤也損毀的無法修復,所以根本與絕望沒有兩樣。

看著葉若秋的表情,大明嚇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以往葉若秋的表情從未如此豐富過,現在的她簡直就像變了個人似的。

如果說以往葉若秋的心隨葉海而死,那她現在已隨著葉海的出現活了過來。

「妳這幾天就是在憂鬱這事啊?因為石頭壞了,沒有辦法去見妳的小海。」

這次換大明笑了,不過卻惹來了葉若秋一陣怒視。

「先別瞪我,既然石盤壞了,去找它的製造者不就行了。」大明說著,開始摸起了口袋,裡面有剛剛葉驊交給他的東西。

「有線索!?」葉若秋整個人從牆壁上彈了起來,抓著大明的衣領。

大明拿出兩條模樣相同的銅質項鍊,分別用左右手各持一條展示在葉若秋眼前。

「這一條,是我之前逮到的那隻魔物所遺留的。另一條,則是從載運石盤的貨車裡搜出來的。這代表著什麼,我想不用說妳也很清楚吧。」

「這石盤是血燄的東西………」葉若秋說這話時已有些激動。

「沒錯,只要能翻出血燄的老巢,所有的問題就能解決了。當然也包括……讓妳和葉海再次相聚。」

大明從葉若秋眼裡看到了希望的光芒。
之一一六 女人的戰爭

回到家後,大明將葉若秋的事情說了一遍,惹的家裡那幾個女人猛掉眼淚,尤其深藍為最,差點就要在屋子裡引發大洪水。

「好可憐喔。老公,我們一定要幫幫他們……」詩函淚眼汪汪的說。

「我也想啊。目前最主要就是挖出血燄的老巢,搞清楚他們是如何製造出石盤的,才能幫上姑姑的忙。而且我也很奇怪,血燄製造出這種玩意是要做什麼。」

依血燄過往的記錄,大明想也知道不會是什麼好事,只希望到時別造成大麻煩才好。

不過詩函又問說:「不能從石盤上研究出線索來嗎?總會有個蛛絲馬跡吧。」

「葉家雖然調查了幾天,但依然找不出個頭緒來,那石盤的構造似乎超出了他們的認知以外,而且關於空間方面的術法和理論也不是他們的強項。」

雖然葉家掌握有來往於崑崙世界的通道,但他們本身對這種穿越空間的通道所知並不多,至今仍尚未有人探究出是如何形成的,所以更別說要去破解這古怪的神祕石盤了。

「空間魔法侍劍姐教過我一點,要不要讓我和侍劍姐去試一下。」詩函提議問。

大明看詩函常瞬間移動跑來跑去的,大概對這方面有點了解,況且侍劍所學的十分繁雜,說不定兩人真的會有辦法,因此便點了點頭同意。

他雖然有天帝留下的魂玉,但那玩意是要提出問題後才會給予解答。大明對石盤根本是一無所知,不知要從哪下手提出問題,所他也以派不上用場。

然而經過一個月的研究,可詩函侍劍兩人的成績卻是不怎麼理想。

雖然詩函和侍劍經過研究後,知道石盤上的金屬花紋和石盤本身組合起來,是一種構造十分繁雜的奇異魔法陣,但那是一個未完成且極不穩定的魔法陣,就算能夠修復的好,同樣派不上用場。

她們在猜想,可能是這未完成品在搬移過程中出了差錯,觸發了這原本就極端不穩定的魔法陣,所以才會出現舊金山那場迷霧。

說到底,最後的答案依然落到了血燄身上。

詩函的結果雖然讓葉若秋失望,但她仍未氣餒,將心神權投注在追查血燄上。

可奇怪的是,自從舊金山那場騷動後,血燄就像消失了一樣,再也看不到任何出沒的蹤跡,連大明也不曾在遇上過。

不過葉若秋並不急躁。

因為自從知道葉海還活著,對她而言以是最大的安慰,況且葉海還有著和她一樣心境,痛苦並不是只有她自己承受而已。

她和葉海,都是在等待…………



就這樣,時間不知不覺的慢慢過去。

這期間,大明就和阿德老孝他們就接接工作,然後全世界亂跑,不然就是去幫葉家處裡些事,空餘時間就用來陪老婆們,日子過的十分安逸,平順的連大明自己也不敢相信。

題外話,這段期間裡,大明很偶然地得知自己葉家左護法的身分,可是當他要找牧童算帳時,那傢伙已經不知跑到哪去雲遊了。所以大明也只有摸著鼻子乖乖的接了下來,以左護法的身分協助葉家處理些棘手的問題。

接著,日期到了六月底,學校放暑假前的一個禮拜日。

客廳裡,大明和詩函正親密的擠在一張沙發上,並翻閱著桌子上的風景相本,考慮著暑假要去哪度假好,小雪則趴在桌上好奇的看著。

這時無痕自樓上走下,一邊抬起手說:「相公,你的手機響了。」

「喔,謝謝!」大明站起身來接過手機,走出落地窗到庭院裡接聽著。

無痕則是微微一笑,回身加入了詩函的討論中。

可在電話那頭,卻是個讓大明頗為意外的人物,彼此聊了幾句收線後,大明一頭霧水的走進房子裡。

「怎了?」詩函看大明的樣子有些奇怪。

「是敖離打來的電話,想請我們晚上吃飯,還有敖朔、敖揚、無忌大舅子他們也都會到場。」

「那不等於四方龍族全到齊了!?怎會突然冒出這麼多人來,知道發生什麼事情了嗎?」無痕自己也覺得奇怪。

「我怎曉得,反正去了就知道。老婆,妳去嗎?」大明問著詩函。

「我和他們不熟,去了有什麼好談的。」詩函邊翻著相本邊回答。

「可是他們說不管怎樣也都要請妳去一趟。」這點才是最讓大明想不通透的地方,他們見詩函作啥。

「見我?」詩函這下可感到有趣了。

詩函從相本中抬起頭來,然後想了一想說:「好吧!既然他們想見我,那去看看也無妨。」詩函說完,隨即打電話連絡專屬的造型設計師去(琉璃姐妹倆),務必將自己和無痕美美的打扮一番。

只是當天晚上一到餐廳看到了對方的陣容,大明三人馬上知道事情沒想像中的那麼簡單。

除了四位龍子全到齊外,在場另外還有三位龍女,練霓裳就是其中之一,其他兩位則未曾謀面過。在雙方彼此介紹後,大明才知道她們一是東海龍王之女東方玉真、一是西海龍王之女風清兒,兩女皆是風華絕代之姿。

「相親宴!?」

當下大明三人立刻聯想到南海龍王說過的話。以往大明曾把這件事當成笑話一樣拿出來聊過,可沒想到會有當真的一天,難怪他們會指名說想見詩函。

「無痕相信大家都認識,我就不多言了,這位是內人詩函。」

大明親密的拉起詩函的手臂,勾搭在自己右手上,而詩函也是一臉微笑的向眾人問安,然後身體故意貼的大明緊緊地。

雖然詩函知道大明沒那個心思再去招惹女人,但看著自己的老公被人當作目標,心裡頭自然多少會覺得不舒服。

基於捍衛所有物的大原則之下,詩函下意識的進入了備戰狀態,而且很慶幸自己今天是做好了準備而來。

樣式典雅的紫羅蘭色長裙禮服,完美地襯托出了女主人的神秘氣質,烏黑亮麗的秀髮也被整理成束,用金質絲環圈起,柔順地服貼於胸前。

雖然天生麗質讓她不用化妝就十分美麗,但略施脂粉點綴後,容貌顯得更是明艷動人。

今晚的她,全身上下簡直找不出任何一絲瑕疵,令旁人目眩神迷,不禁為之屏息。

詩函和無痕兩人本以是貌若天仙,再經過一番細心打扮後,殺傷力更是以倍數增長。打從兩女下車起,不管是路上的行人、餐廳的侍者、甚至是眼前的幾位龍子龍女,一雙眼睛就死盯在她們身上,傻了。

反而是胖胖的大明這次居然沒收到別人妒忌的眼光,或者該說……根本沒人注意到他的存在,大家眼神都被詩函無痕吸引去了。

不過在場幾位終究非尋常人,很快地就回過神,但在詩函看來已很滿意,至少自己給了對方「非常」深刻的印象。

詩函雖是凡人之身,再場卻沒有任何一個人膽敢小看她。光是她那次在天外天上留下的輝煌紀錄,就足夠讓她風光一輩子了。

至今上到天外天去,還可見到詩函當時留下的驚人戰績。不是這突然多了座山,就是那莫名奇妙多出了座湖出來,總而言之就是地圖大翻版。

只是除了練霓裳外,其他四位龍子和兩位龍女皆未親眼目睹現況,所以還是很難相信這麼一位氣質文靜優雅的絕代美女,會是造成天外天那場浩劫的元兇。

「都先入坐在說吧。」最沉穩敖離率先打破沉默,走到餐桌旁拉開椅子讓練霓裳入座。

這一餐是吃法國菜。依用餐禮儀,男士們都會拉開椅子讓女士先入座,四龍子各照料一個,無痕由她大哥,詩函則由大明照顧。

在長方形的餐桌上,五個男士動作很一致的先讓女方入座,然後再很有默契的一齊坐下。

玉真和清兒久居崑崙,還是第一次遇上這種餐廳禮儀,難免顯得有些新奇,低下頭和自家人竊竊私語著,不過兩女的眼光大多數時間還是停留在詩函和無痕身上,顯然對她們的好奇心還遠多過於大明。

「王兄,上次霓裳的事得你大力相助,小弟卻俗務纏身一直遲遲無法向你道謝,這次就由小弟做東,代表南海一族的謝意。區區薄酒不成敬意,請!」

敖離說完,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

呃………紅酒不是這麼用來灌的吧。

大明顯得有些猶豫,因為他又不怎會喝酒,但想想有詩函和無痕再他身邊,萬一醉了的話就讓她們抬回去好了,所以回應了敖離的舉杯,將仰頭紅酒一口幹光。

大明是第一次喝紅酒,而且又灌的那麼猛,感覺上除了澀以外還是澀。

看到大明臉上眉頭微微皺起的表情,詩函笑著遞給他一杯水:「呆子,紅酒不是用灌的,而是要慢慢去品嚐。」

「我那知道。」大明接過杯子喝了幾口,讓水沖淡嘴裡的澀味。

「果然是個呆子,連紅酒也不會喝。」練霓裳偏過頭去小聲的說。直到現在,她依然對大明沒什麼好感可言。

「霓裳!」敖離小聲的斥責著,然後又一臉歉然的賠不是。

「離兄,那次的事只是雙方都有誤會,既然早都已經過去了,何需掛記於心呢?過去就讓他過去吧,以後也請別在提起這事了,不然我哪敢再見你。」大明只是笑了笑。

「那不提,那不提。」敖離也是很瀟灑的笑著說。

「只是今日四方龍族聚集一堂,總會是有個目的,就不知…………」大明看了下在座的眾人,挑明了重點。

「先說好,我並不贊成其他三部族聯姻的提議。」敖無忌一上場就大投反對票,完全不在意現場還有其他三族的人。

自家妹子跟人共事一夫已經夠慘了,再來幾個攪和下去,那可還得了。

「基本上我們也不贊同這事,可老一輩的固執非要排個相親宴出來讓大家認識認識,我們小輩坳不過也只好順從了。但請放心,這只是一場很普通的餐會,況且我們妹子又不是推銷不出去,我們也不會無聊到去當皮條客。會請尊夫人來,就是不想讓她產生誤會,造成日後的誤解。」

若非當日大明的極力反彈,幾位老龍王早就開始籌辦婚事嫁了,哪還玩慢慢認識這一套。俗話說人越老越糊塗,幾位龍王似乎就是這話的代表人物。

「這樣最好了。」聽到敖離的解釋,大明總算放下心來。當初他就跟南海龍王說過,如果他還是硬固持己見,大家就剩撕破臉一途。

以大明和龍族的淵源,自然是不希望這種情況發生。

既然提到這事,玉真和清兒都轉頭向大明看去,她們先前都把注意力集中在詩函無痕上,反而將這個本該是她們相親對象的男人給遺忘了。

可大明那胖胖的外表在她們看起來只像是個普通人,屬於路上一抓就是大把的貨色,所以並沒什麼感想可言。

但聽霓裳說這胖子愛搞神秘,實際上另有真面目,這點就讓她們頗為好奇了,因為霓裳將他描述成一個面目可憎,且毫無優點可取,堪稱本世紀最爛的男人。

不過老實說,玉真和清兒壓根不信霓裳的話,除了深知她個性火爆,喜惡分明外,重點還是在詩函無痕身上。

一個連女人都欣賞的女人,想來眼光不會差不到哪去。

雖然家中的長輩一直啷嚷這要把她們嫁了,但她們可不是那麼好擺佈的。

再說,她們對共侍一夫這事沒什麼興趣,這次之所以會答應參加相親,純粹是想來人間玩的而已。

比起不突出的大明,玉真和清兒反而對詩函無痕比較有興趣。

用完餐後,五個男人轉移陣地到樓上的鋼琴酒吧續攤,留下五位美女自己去找樂子。

就當一票男人全走光後,練霓裳臉上露出如釋重擔的表情。

「霓裳,妳怎了?」清兒奇怪的問。

「妳們不會曉得………剛剛在餐桌上有個多麼恐怖的怪物存在。」

練霓裳這句話的意義只有詩函無痕知道,玉真和清兒則是一頭霧水。

自從練霓裳被絕的血脈改變體質過後,加上這幾個月的潛心修煉,很多以往看不清的事物,如今在她眼裡卻是清晰的嚇人。

從前她覺得大明並沒有什麼奇異之處,但是現在卻能清楚的感覺到大明身上所擁有驚人的力量,這才明白以前自己無知的多麼可怕。

在用餐的過程中,練霓裳感覺就好像有個巨大的太陽在她身旁熊熊燃燒著,迫人的壓力讓渺小的自己從頭到尾連口氣都喘不過來。

有生以來,她還沒吃過這麼膽顫心驚的一餐。

無痕對這句話很不以為意,甚至想出言反駁,但隨即被詩函制止住。

「練小姐,以客人的身分,我說話不想太過失禮,但是以一個妻子的身分,我卻不能不出言反駁。我家大明性子軟,事事不愛與人計較,因此妳這話讓他聽了頂多是笑笑罷了,但我們姐妹倆跟了他這麼久,他心中的苦處我們都知道,所以絕不容許人這樣污蔑他,尤其是在我們面前。」

詩函一貫強勢的作風,在此刻充分表現的淋漓盡致。並且隨著她說話,一股攝人的威儀震驚住了練霓裳、玉真、清兒三位龍女。

在怎說,詩函當初也是和大明把絕瓜分掉的人之一,而且和大明在一起那麼久,受到的好處也不少,幾可說是半條絕的存在了。

「所以同樣的事情,我希望不要再發生第二次,不然大家都是女人,沒什麼好客氣的。」

「我偏要說怎樣!妳們老公本來就是個妖怪,道道地地的大妖怪。」

詩函強勢的態度,讓反骨甚重的練霓裳徹底激起了火爆性子,連帶說話也大聲了起來,還好她們是在包廂內,不至於去驚動到別人。

對此,詩函只是淡淡地回了一句。

「那麼被這個大妖怪以血救治的妳,如今又算是個什麼東西呢?」

光這一句,就堵的練霓裳啞口無言,臉色一陣紅白變動,乾脆直接躍後招出焚炎拿在手上,玉真和清兒見狀趕忙出言阻止。

「唉啊啊,說不贏人家就打算用武力解決。小妹妹,妳看來還不夠成熟啊。而且這是別人的店裡,妳向來的做法就是殃及無辜,大肆破壞後走人?」

練霓裳口才本來就沒詩函好,加上被人站住了道理,一顆心更是不上不下的,不知該打還是不打,就這樣握著焚炎僵在那。

「是不是呢?妖怪小姐。」詩函甜甜的一笑,但卻足以讓練霓裳喪失理智,雙手準備揮舞起焚炎。

「呵呵,好好玩的小妹妹。不過在別人家裡動手動腳可是不好的行為喔,要打,我們就去別的地方打。」

「惡魔………」這是玉真和清兒腦中霎那間直接聯想到的字眼。

詩函說完輕輕地彈了下手指,一道黑芒隨即自她腳底下擴散而出,黑灰的色澤瞬間佈滿了整個包廂,形成一個只有黑白兩色的特異空間。

和侍劍鑽研了幾個月的空間術法,詩函可不是一無所獲的。在她所創造的空間裡不管再怎破壞,也不會損及原來的世界,而且也不怕會被人發現。

這突來的轉變,讓練霓裳身形為之一頓,出於本能的警戒著四周。

隨著空間的變換,詩函身上的衣服和外貌也開始慢慢改變,變成幾個月前大明所見過的那身魔女打扮。

「現在,讓姊姊來教教妳,什麼叫作禮貌吧。」詩函左手叉腰,右手舉著魔杖往前指,擺出了一個架勢呵呵說道。

練霓裳的反應則是一槍挑翻餐桌,往詩函臉上砸去。

一場女人的戰爭就此展開………



另一方面,大明和四位龍子絲毫沒察覺樓下已經開打,還悠然的點著飲料,一行人坐到角落談天去。

談著談著,敖離提起了這次會面的真正來意。

「王兄,不知你是否還記得我們以前提到,有關於蒼龍之原的事情。」

「這事你不提起我也快忘光了,那以是好久前的事,而且後來就沒了消息,因此我也就沒怎在意。說到這,蒼龍之原究竟是?」

「那是龍族流傳的古老傳說,相傳蒼龍之原是龍族的誕生地。然而事實上,我們也無法確定這個地方是否真的存在。」

「找到蒼龍之原後,就能解決龍族目前的困境嗎?」

「理論上是如此。那裡是龍族的誕生之地,應該也會有挽救龍族存亡的方法才對。」

「理論上………」大明聽起來就覺得一付不怎可靠的樣子。

「都說是傳說了,當然就是未被證實過的事情。」敖無忌晃動酒杯,語氣略帶憂鬱的說:「不過………對龍族的未來而言,這總是個機會。」

「那麼我能做些什麼?」至今這問題大明仍一無所知。

「這就得要先找到蒼龍之原,之後才知道下一步該怎麼做。老實說,看到霓裳現在的情況,我對你越來越有信心了。」

和無忌比較起來,敖離對前途就顯的比較樂觀多了。

「說到霓裳那妮子……你到底是作了什麼,才一段時間沒見而已,那ㄚ頭的力量居然暴增的那麼可怕。」

敖朔想起前幾天和練霓裳的對打,至今依然是心有餘悸,因為輸的太難看了。

以前他和練霓裳只在實力在伯仲之間,還可說是略勝一籌。可如今居然連三招都走不過,就被打的落花流水,實在太丟臉了。

不只敖朔,在場四位龍子全是練霓裳的手下敗將,而且都是敗的很慘的那一種。

所以一聽敖朔提起這話題,敖揚、無忌全豎起了耳朵。

練霓裳的遭遇他們也有聽敖離說過,只是想不通大明是怎做到的,難道真的如同西遊記中的唐三藏一樣?

「我想……重點在於先找到蒼龍之原吧。」

大明不想在這話題上繼續討論下去,因為他們看向自己的眼神,感覺上有點像是在看唐三藏的味道,看的大明頭皮發麻。

「地方找是找到了,不過無法確定是不是我們所要找的蒼龍之原。」

一提到正事,所有人都把注意力放到發言的敖離身上。

「怎說?」

「在南極的某處,有一處龍族才知曉的遠古遺蹟,不過那遺蹟長久來被股奇特的力量所包圍住,至今仍沒有人進去過。我們猜想,那裡或許是蒼龍之原的所在地。」

「下禮拜開始我放暑假,什麼時候出發。」大明直接了當的說。

反正對方哈啦了那麼多,無非是要自己走一趟就對了。

「日期定在七月三號,相關事宜我們也以備好。還有其他……」看見大明毫不猶豫的答應,敖離也興奮的開始解釋起了行程。

連細節都準備好了,肯定是早有預謀…………大明邊聽邊想。不過這一趟是早晚也避不掉的,因此大明也沒什麼好抱怨。

只是………南極好玩嗎?

當大明等人談完下樓時,樓下幾個女人也正圍在餐桌旁聊天,只有練霓裳一言不發,神情相當沮喪的坐在一邊,讓現場氣氛顯得有些怪異。

可任憑男人們再怎追問,包含練霓裳在內的眾女子們也紛紛推說沒事,因此這事最後也只有不了了之,大家各自散會去。

「老婆,我們暑假去南極玩怎樣?」回程的路途上大明開口問著,順便說明一下原因。

「南極啊………還沒去過,而且聽起來就很好玩的樣子,那就這麼決定吧。」詩函點了點頭。

她以往出國都是去那種氣候宜人,風光明媚的地方度假。像南極這種冰天雪地的酷寒之處可還真沒去過,而且這次是和龍族來一趟遺蹟探索之旅,想想就覺得興奮,事情一定會很好玩。

不過在放暑假前,大明還有一道難關要過,也就是二年級下學期的期末考。

大明成績原本就是中等的程度,加上這學期和阿德老孝他們接任務滿世界亂跑,哪還有可能靜下心來唸書。別說唸書啦,實際上回到家後大明連書本碰都沒碰過,因此很有可能面臨死當留級的命運。

這天,數學期末考。

阿德和老孝的成績向來是全班的前三名,因此老早就交卷離開教室。兩人在走廊除了討論考卷的題目之外,眼睛還不時瞄向在教室內奮戰的大明。

「有誰會想到鼎鼎大名的絕,實際上卻是個不學無術的傢伙。隨手有憾動天地之威的他,卻在留級邊緣中死命掙扎,命運還真是難說。」

阿德有點感嘆,上天果然是公平的。

至少在成績方面,他還能在大明面前抬頭挺胸,鼻子翹地高高的。要是連這點優越感都沒有,怕是要自卑的無地容身了。

「嗯!」看到在教室裡面猛抓頭髮思考的大明,老孝相當贊成的點了點頭。

二十分鐘過後,大明也交卷走了出來。

「考的怎樣?」每次段考後,學子們最常聽到的就是這一句話。

「還好啦,你們抓的題目大部分都有出,我想能平安過關才對。」考完棘手的科目以後,大明整個人也鬆懈了下來。

阿德和老孝的考前猜題往往命中率高達百分之七十以上,大明只要花幾個晚上看過背起來,大致上就不成問題。

「對了!老孝,暑假我不接工作喔。」大明遂把自己的計畫說了一遍。

「南極啊……」阿德有點艷羨的說著。

「不用那種眼神看我,我可沒辦法帶你們去。先別提你們是否能承受住那裡嚴苛的環境,而且這趟旅程無法預料的變數太多,太危險了。」

大明看到兩人的眼光就知道他們在打啥主意,因此搶先開口拒絕。

「去!還沒說你就知道我們在想什麼了。」

「認識那麼久,你屁股上有幾根毛我還不清楚啊。」

「有幾根?」阿德反駁道。

「三根。」大明毫無猶豫的回答。

「你確定!?」

「不然你現在把褲子脫下,我們來數啊。」

「…………算你狠!」

下一節是大明拿手的國文科,因此他還有很心情的和阿德打屁著,不過打屁完隨即又回復正經。

「別抱怨了,這趟真的不是你們能夠去玩的。老孝,這次會去幾天還不知道,家裡面只剩美幸一個在,所以要勞煩月姨多加照顧。」

「沒問題!」老孝拍了拍胸脯保證。

因為美幸的廚藝高超,如月和曉雯、風鈴她們一有空老是愛跑過去請教,然後眾女子們在廚房裡一呆就是一整天,可以說是熟的很。

聊著聊著,第二節考試鐘聲響起,於是三人又匆匆進入教室準備。

不過在遠處,偷窺大明近半年的兩名無聊女子,此時也是很有默契的喃喃唸著:「南極啊………」

在阿德和老孝的強力護航下,大明自然是很順利的通過了期末考。

結業式後,大明等開始迎接高中生涯裡第二個暑假的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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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一七 南極

南極大陸因為地理位置的關係,自六月二十二、二十三日起進入永夜期,一直到十二月份為止,一天二十四小時內都是在漫漫長夜中度過。

而在最冷月(五、六、七月份),內陸地帶氣溫約為零下四十至七十度之間,南極最高峰的「文生峰」,氣溫甚至冷到零下兩百四十度,可說是地表上最低溫之處。

另外,南極亦是世界上風最大的陸地,在冬天陣風時速可達一百六十公里(在紀錄上曾出現過三百二十七公里的時速)。它同時也是最乾躁的陸地,遠比非洲的撒哈拉沙漠還乾。

在各種異常嚴苛的環境條件下,人類不依靠外力根本無法存活於此,然而……還是有例外的。

「哇哈哈──,風怎這麼大!」

在通過崑崙之徑前,詩函已被告知先在身上施放防寒之類的術法,免的突然一下溫差過大,身體受不了可是會出事的。

可冷是不冷了,但才剛通過崑崙之徑,一陣強風襲來就把詩函吹上了天。

雖然大明及時拉住了詩函的手,但詩函被那風吹的橫盪在半空中的場景,也是夠令人好笑的。

後來還是小雪拉起一層冰幕,給了眾人整裝集合的空間,不然人全都被吹跑了。

對小雪而言,這片荒涼的大地就像是自己家裡一樣。

遺蹟探索隊伍在崑崙集合出發,參加者有四龍子、四龍女、大明、詩函、小雪及深藍,基本上全都是非人類的組合。

傳說中要解開蒼龍之原的封印,需要四族的龍王全到齊。不過因為還不能確定蒼龍之原是否存在,所以這趟只能算是探勘之旅,四龍王並未同行。

大明這次是以藍頭髮的真面目出現,一現身就惹來玉真和清兒的注目,因為前後形象差距太大了,想讓人不注意也難。

不過大多時間,兩女還是圍著詩函說話比較多。

畢竟前幾天她和練霓裳那場戰鬥,實在讓人印象太過深刻了。而且就算她們有心想打大明的主意,也不得不考慮到他這位恐怖太座的存在。

至於練霓裳看到詩函,則是冷冷的別過頭去裝做沒看到一樣,但眼裡卻有些慌亂和不自在。

練霓裳在對上大明時並沒有明顯記憶的敗績,一切事情都是在她無意識時所發生的,所以她本人並沒有什麼感覺。

但是面對詩函那次,練霓裳確是實實在在的嘗到失敗的滋味,而且是慘敗。這給她向來高傲的自尊帶來了不小的打擊。

大明看眾龍子、龍女們身上大包小包的,帳篷睡袋等一應俱有,裝備十分齊全。再看看他們自己,全都是輕裝便服,兩手空空的就跑來,簡直就像是來度假的(實際上……也是如此啦)。

「現在要怎走?」雖是晚上,但大明的視力並沒怎受阻礙,不過這地方一眼望去四周盡是冰雪山脈,連個方向也分不出來。

敖朔隨即解說道:「我們現在的位置大概在南極點和羅斯冰棚之間的地帶,等一下敖揚將會帶我們往東直到遺蹟周圍,然後我們接下來得花上一個禮拜的時間前往遺蹟。」

「這麼久,不直接飛到目的地嗎?」聽到這,大明明白他們準備的如此齊全不是沒原因的。

「沒辦法。」這次換敖揚搖頭說:「越靠近遺蹟,風元素顯得越是狂暴,就算是能駕馭風向的西海龍族對此也是無能為力,況且………那遺蹟還有著能壓制龍族力量的特異之處,從空中接近太危險了。」

「居然有這種地方啊………」大明喃喃唸著,並且接過敖揚的行李背上。

之後敖揚搖身一變,化成一條兩百多公尺長的白龍,載著眾人在狂風中向東方竄去。

西海龍族不愧是禦風一族,在天空中奔疾的速度就是不一樣。

敖揚的身影有如白色的流星般,悄然地劃過冰冷寂靜的荒野。綿延不絕的山脈冰河就像湍急的流水一樣,迅速地自他身下消逝。

詩函長這麼大,在南極上空狂飆的經驗這還是第一次,不免興奮的哇哇大叫。

然而十幾分鐘過去,詩函的興致也減少了許多,便安靜下來緊靠在大明懷堙C

大明一手摟著詩函,另一隻手則是纏握住白龍的鬃毛固定身體,低頭在她耳邊細說著:「鬱悶很久了嗎?表現的這麼瘋。」

詩函的回應則是靦腆的笑了一笑。

「企鵝…………」小雪將頭冒出白龍外觀望下面許久,然後又一臉失望的轉過頭來說:「怎沒有企鵝?」

小雪對這種同樣活在寒冷地帶的生物興趣可大了,只是一直無法親眼看見。

「呃……這個。」大明一時倒忘了,到底南極北極哪一邊沒有企鵝存在。

幸好這時詩函替他解了圍。

「企鵝的活動範圍是在海濱地帶,這種內陸地區是看不到它們存在的。等事情辦完,我們再去看皇帝企鵝、國王企鵝好不好。」

「嗯!」小雪很用力的點頭答應著。

「注意了,我們以接近遺蹟力量的影響範圍。」敖揚扭過頭來說,然後一個盤繞鑽進暴風圈裡。

起初大明他們還沒怎在意,可進了暴風圈後才知道厲害。

若以行車來比喻,他們剛剛就像是行駛在高速公路上,平穩且順暢。但現在就像駛進了山路,路程顛簸不定,而且有越來越為加劇的趨勢。

大明緊抱著詩函,而詩函也摟緊著小雪。眾人全神貫注地抓著白龍的鬃毛,談話也明顯變少了。

「小心!」

白龍的身形突然急速向上攀升,幸好眾人早有準備,才不至於被甩出去。

由於這裡的風勢不受敖揚的控禦,所以敖揚也只有在風中邊尋找空隙前進,避免和強勁的暴風雪正面激撞,以節省體力。

可這麼一來,在白龍上的人們就好像是在坐雲霄飛車一樣。高低差大起大落不說,翻騰盤繞、大迴旋,樣樣可都少不了。

在場除了小雪高興的哇哇叫外,所有人的表情都很肅穆。

隨著白龍前進,路途變的更是艱苦。能讓敖揚竄行的空隙明顯的減少許多,不得已之下,敖揚只好強行穿過暴風強勁的地帶。

與暴風雪抗衡雖會消減掉敖揚的體力,但是致命的寒冷低溫才是問題所在。

水之龍族雖然能耐寒冷,可在這種暴風異常強勁的地帶裡,卻是難以隨心所欲的飛行。可除了風之龍族外,根本沒有其他龍族能夠在這種暴風中自由移動。

而且遺蹟的力量又會使龍族衰弱,同樣也是個棘手的問題。

又飛了十多分鐘後,忽然一陣劇烈的狂風暴雪襲來,吹的敖揚身形一挫,甚至往後倒退數十公尺。

眾人看樣子也知道敖揚到了極限。

「敖揚!可以了,下去吧。」敖無忌放聲大喊著。

「我還可以在撐一下!這點風還難不倒我。」敖揚回應吼著。

「別鬧了!這種情況下還逞強,是會出事的。敖揚,立刻下去!」敖朔見狀也立刻跟著厲聲發言。

東海龍族是眾龍族之長,而且敖朔的年紀在眾人中也是最大的,嚴然是眾人中的領袖人物。

既然敖朔都這樣開口了,敖揚也只好乖乖的降落下到冰原上。

「好冷!」

在小雪臨時創造出來的冰屋裡,敖揚裹著厚厚的毯子,一邊烘著火一邊猛灌熱湯,讓身子漸漸的回復知覺。

「風強也就算了,沒想到會冷到這種程度。」敖揚說話時,語氣還在顫抖著。

「嗯!這裡的元素與外界不同,一切都顯的狂亂且不受控制。尤其我們的能力在這會有所下降,此行大家要多加小心。」敖離看著冰窗外面的情景說。

「妳們都還好吧?」大明看著詩函幾人,他自己倒是沒有感到異常之處。

「我沒什麼感覺。」詩函搓了搓手指頭,一團火焰隨即冒了出來,表示她的能力並沒有受到影響。

但其他人就不同了。

「好像有東西壓著,身體感覺沈沈的。」小雪說話的語氣顯得有些可憐。

無痕和深藍則是點了點頭,她們和小雪的感覺都是一樣的,不過情況並不很嚴重。

「可是這感覺好像很熟悉的樣子………」深藍低頭納悶著。不過因為最後還是因為記憶的年代太過遙遠想不起來,所以也就沒開口提出。

眾人休息一會等敖揚回復後,隨即又準備上路。

除了無痕和無忌,其他人都穿起了厚厚的禦寒衣物。隨著力量下降,相對的禦寒能力也會減低,所以最好的辦法還是乖乖的多穿衣服,才是最保險的辦法。

不過反觀大明這邊,顯的就十分怪異了。

大明不用說啦,一身輕裝打扮就像到了夏威夷過暑假一樣,涼爽到讓人看了就替他發寒。詩函也頂多加了件外套大衣,她的禦寒法術可比啥都還管用。

在詩函這幾個月的教導下,深藍總算有了穿衣服的習慣,但也只是件寬大的襯衫罩著,然後加上牛仔褲的隨意打扮。

深藍自己倒並不覺得會冷到受不了,頂多只是討厭皮膚乾乾的感覺而已。

至於小雪…………,有誰聽過雪女會被冷死的…………

照敖朔他們原本的打算,眾人接下來要搭十一號公車過去目的地,不過小雪的存在給了他們更好的選擇。

一隻巨大的冰牙長毛象自冰原中隆起成形,擔當起了眾人代步的工具。且依這頭冰象的體型體重,並不用怕它會被輕易的吹跑。

說到玩冰塊,就算是水龍一脈也是望塵莫及,因此對於小雪這手擬冰造物的能力,幾位龍子龍女紛紛投以好奇的目光。

起初他們對大明帶這麼個小女孩來,顯得有些不以為然。

不過現在總算知道,在這麼荒涼酷寒的環境裡,只有這小女孩的能力最能派上用場,紛紛收起了小覷之心。

眾人爬上長毛象的背部後,敖朔便向大明等說明了方向,接著鑽進冰屋裡安置行李去了。

不久後,長毛象隨即擺擺頭昂叫一聲,邁開巨大的步伐前進。

長毛象的移動力雖不能稱的上是快捷。但是在這種暴風雪瘋狂肆虐的天候,以及處處潛藏著未知危機的冰原來說,能踏實前進就是最快的速度了。

就算大明一行人用奔走的,考慮到各種因素,移動力可能還比長毛象緩慢也說不定。而且只要小雪的力量足以維持,長毛象就能二十四小時不停的走下去。

加上小雪又在長毛象的背部上造了個小冰屋(約八人帳篷大),雖不能說的上寬敞,但總算讓眾人有個遮蔽風雪的地方,所以這趟旅程還不算很艱苦。

雖然小雪同樣受到遺蹟的影響,力量會有所限制。但是有大明和詩函的能量支援,總算還撐的下去。

就這樣,長毛象在冰原上冒著漫天風雪走了三天。

因為永夜的關係,讓人分不太清楚現在的時間到底是白天還晚上,就算看手錶也一樣。要是搞迷糊了,誰知道現在是晚上九點,還是早上九點呢?

天上的月光星光等也都被雲層所遮住,留下黑暗、風雪和寂靜充斥在這塊廣大的冰原上。

隔著一面冰牆,冰屋裡和屋外嚴然是兩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厚厚的毯子和睡袋鋪在冰上,暫且成了眾人的棲息之處。溫暖且明亮的火燄,歡樂的談天說笑聲,無一不與外界形成強烈的對比。

然而在這片荒蕪冰原上最悲情的人物,莫過於遠遠跟在大明身後的兩名女子了。

就算身分尊貴如素心、瑤姬之流,也得乖乖的一邊冒著風雪,一邊快步跟上長毛象,誰叫她們現在的身分是跟蹤狂。

「大姊……我們就得這麼歹命不可嗎?」瑤姬看著眼前燈火通明的歡樂景象,在比對一下現在自己的處境,可說是有點讓人咬牙切齒的感覺。

「就當陪我散步吧。」素心臉上仍是一貫淡淡微笑的表情。

「妳不覺得這個地方還蠻有趣的嘛?不管什麼東西靠近,本身了能力都會被壓制住,就算不屬這界的妳我,一樣也會受到這份力量所拘束。」

「大姊,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這點我就不知道了,不過我知道到他們要去的地方,大概不歡迎任何人的探訪,不然也不會表現出這麼明顯的拒絕態度。」

素心笑了笑,最後也沒在說話。

跟在大明後面半年,同時也看著他半年。想來,時間也差不多夠了……




由於長毛象從不歇息的腳程,路途比敖朔預計的要早兩天到達,在第五天上午,他們就已能見到遺蹟範圍的邊緣。

雖說是時間上午,但天空依然是黑壓壓的一片。

那時大明正抱著小雪坐在象頭頂上,並用手掌輕握著她的小手傳送能量給她,有點像是電池正在充電的模式。

就是在這時候,他看到了前方天空突然出現的異狀。

「老婆!出來一下。」大明出聲叫喚著。詩函原本在冰屋裡和無痕說話,兩女聽到後都鑽了出來。

因為冰屋裡高度連站直都不夠,所有人就只能坐在冰上,連出入冰屋都得矮著身。

「是極光啊………」

詩函出來後,看到如同橫向的彩帶一樣,高掛於天空上的美麗光芒,不禁感嘆的說著。這名詞她在書上或電視上看太多了,可實物還是第一次看到。

敖離這時也從冰屋裡冒出頭來說:「跟調查的結果差不多,從這裡開始才算是真正踏入遺蹟的範圍。」

「進入遺蹟後會怎樣?」大明回頭問。

「不知道。因為遺蹟力量的影響,連想通過外圍靠近也是一件相當困難的事,而且像我們這種較高等的龍族,來到這裡力量後衰弱的簡直快與常人無異,更別說是一般的龍族了。因為這樣的環境因素,所以原先龍族對此地並不怎感興趣,直到我們近十幾年開始注意調查後,才總算有了些成果。」

敖揚這時也跑出來補充說:「西海龍族在數年前就曾有人到此地探險,以輩分算起來,那位還是我的先祖輩,當時風龍一族的最強者。不過後來卻就此失去了音訊,族內的人猜想他可能是死在這了。」

「有個問題我想問很久了。既然沒人進去過,為什麼你們能肯定這裡就有個遠古遺蹟呢?」大明對這點好奇很久了。

「呃………因為古文獻上是這樣記載,所以………」敖揚不知該說什麼才好,話語有點斷斷續續的。

「所以你們就呆呆的跑來了?」大明替他把後面的話接完。

「也不能這麼說啦!那些文獻都很古老了,少說也有數千萬年以上,甚至更久的歷史,那時期的地圖地形和現在根本不一樣,我們也是花了很長的時間研究,才推敲出蒼龍之原可能是在這個地方。」

「總之不管什麼。既然這地方有這麼神秘的力量在守護著,我想這裡應該有很特別的東西存在才對。」沈默以久的敖離這時也開口了。

「是有東西沒錯,而且現在還正向我們衝了過來。」聽到風裡夾雜著異常的聲響,大明頭仰望著天空說。

隨著大明的話語,眾人一起朝他眼望的方向看去。

在風雪瀰漫的夜空中,約有十來隻的冰鵰正順著暴風雪,筆直的朝他們這俯衝而下。要不是有大明提醒,在這麼大的風雪中恐怕還真不容易發現到它們。

跟小雪招喚出來的長毛象一樣,這些冰鵰同樣是由冰塊所擬化出的生物,光展翅開來身型就有一頭象那麼大,而且一次一大群撲來,那聲勢可真不是蓋的。

不過小雪搖了搖頭,說不是她做的。

「開什麼玩笑!」

依那速度和冰鵰的體積,被撞上可不是說好玩的。當下四位龍子隨即化身為龍,迎上冰鵰群的攻勢。

雖然他們衰弱的在人形時和普通人根本沒什麼兩樣,可化龍之後還是有著一定程度的戰力。

頓時青、紅、白、黑四條龍憑空出現,直直的朝冰鵰對撞過去。

然而,有條烈焰巨龍的動作比他們還快,瞬間就搶在四條龍之前竄出,還把冰鵰群撞地七零八落的。

出手的是練霓裳。

比起上一次所見,練霓裳龍化後的體型又變大了許多,簡直以快追上她父親南海龍王,四龍子在她身前也不免矮了一截。對於一條年紀才百來歲的龍說,確實是發育過頭了點。

練霓裳身軀纏繞著熊熊的高溫烈焰,直接和她對撞的冰鵰都是瞬間就被蒸發,不然就是倒楣被母暴龍掃到,身體溶了一半被暴風雪吹跑。

剩下的冰鵰則是一哄而散,振翅避開練霓裳,可另外還有四條龍在旁守候著。見冰鵰散開,隨即一人一隻各自撲上,三兩下就將之解決。

至於漏網的冰鵰則是直接向長毛象襲來。

長毛象揮舞著冰牙和鼻子解決了兩隻,剩下一隻則是被小雪招手變出的巨大冰鎚給敲的粉碎。

「看來……我們似乎不怎受歡迎啊。」大明低聲說。

在接下來的一天裡,大明等就不斷地遭受到各種冰雪生物的襲擊,其中甚至有恐龍和其他許多未層見過的物種,好像在逛動物園一樣,成了名副其實的觀光之旅。

隨著眾人深入,敵人的數量也跟著多了起來,攻擊方式也變的更為猛烈。

四龍子和三位龍女的力量因為受到壓制,變的相當容易疲累,最後還是採取輪流休息的方式,以應對敵方無止盡的襲擊。

不過敵方大半的攻勢,還都是由大明等人所接下。

雖然無痕一直沒表露出自己真正的實力,但眾人已可從此處瞧出了些端倪。

同樣是龍族,表現最為突出的練霓裳在打了一天後,現在已經累到趴下了,可反觀無痕,從頭到尾還是表現的一副很輕鬆的樣子。

這不,無痕反手一挑,輕易的就將一頭冰獸削成兩半,哪看的出有累的感覺啊。

看到這,眾龍子龍女都不得不承認,無痕才是他們龍族之中最厲害的人物。

雖然無痕很厲害,但讓他們覺得最可怕的,莫過於大明和詩函倆了。

他們夫婦似乎不知道什麼叫累的樣子,打了一整天後依然是精力充沛。

尤其大明,每次出手就是猛放範圍絕招掃場,算算一天下來狂放了上百次,體力還是旺盛的很,看樣子在放個百來次也不成問題。

現在玉真清兒總算知道,當初練霓裳那聲「怪物」是什麼意思了。在她們看來,大明確實是個道地的怪物沒錯,而詩函則是比惡魔還像惡魔。

怪物加惡魔,世間上還有比這更恐怖的組合嗎?想起來就讓人發麻。

「兌澤吞月!」

隨著大明揮出乾坤八劍,大片的冰恐龍群化為冰塵隨風而散。另一方面,詩函則是高舉著魔杖,獨自單挑數隻冰霸王龍。

「魔導術!千倍重力。」

詩函的法術一放出來,幾隻張牙舞爪的冰霸王龍就因承受不了自己的體重,最後紛紛碎裂崩潰,也是很簡單的就被收拾掉。

練霓裳看到這招時不禁暗自咬牙,顯然是在這招上吃了不小的虧。

不過最讓眾龍子龍女抓狂的,還是他們夫妻倆接下來的對話。

「有風景可看,又有怪物可以玩。老公,這趟度假之旅真是太美好了。」

「嗯!是啊,那我們明年再來玩好了。」

在他們的眼中………這趟只是出來玩的而已嗎?

察覺彼此程度差別太多的龍子龍女們,一個個陷入了憂鬱不已的灰暗情緒中。



「走了一天,還是什麼東西都沒有看到。這裡真的有所謂的遺蹟嗎?還是我們找錯方向了。」

大明摟著詩函的腰站在象頭頂上,頗為不解的環顧著四周,一方面是陪老婆看風景,一方面也負起警戒之責。

詩函則是貼在大明懷裡,慢慢說出了自己的看法。

「我覺得我們有點找錯了。南極大陸是被一層冰雪所覆蓋住,就像人類戴帽子一樣,因此稱之為『冰帽』。既然敖離他們提到這遺蹟是很久以前的記載,那時代的南極大陸可能還未被冰雪所覆蓋,所以我想在這片冰原上,我們是找不到任何東西的。」

「那表示………我們得向下發展嘍。妳不早說,不然我們早就開始挖了。」

「冰帽平均厚度達兩千七百公尺,你想挖到什麼時候?而且也不保證能剛好挖的到我們所要找尋的遺蹟。」

「事情總要試試再說。不過用挖的太慢,我有更好的辦法。」

依大明的想法,只要叫煉獄出來在原地站著,他自然會融化冰帽往下沉。不過要怎讓煉獄乖乖的聽話,這就有點技術上的困難了。

不過,大明最後還是沒有叫煉獄出來。

上天好像是要整他們一樣。長毛象走著走著,前腳剛踏到雪地上,周圍的地面忽然迅速崩裂,連長毛象自己也隨著崩雪往下掉。

由於事起突然,加上大明視線被崩雪所遮也搞不清楚狀況,於是立刻先將兩個老婆抱住,再讓小雪騎在自己肩上,看情況隨時準備閃人。

至於深藍,大明相信她有能力自保,因此暫且將她放到一邊,衝進冰屋裡要提醒眾人。可大明才一進屋,長毛象下墬的情況就已停了下來,顯然到底了。

「搞什麼鬼。」大明覺得這也太快了一點,於是又抱著兩個老婆走出屋外,看看現在又是啥情況。

當白茫茫崩雪的消散後,大明也看清了週遭的環境。

原來長毛象踩到的是一處巨大的冰縫。

由於冰縫上常會覆蓋著一層薄薄的冰,稱之為雪橋,外觀上和平常的雪地根本分辨不出來,就像是天然的陷阱一樣,誰踩到誰倒楣。

大明等所搭乘的長毛象,就是中了這招數。不過照理來說有小雪在,應該能避開這類危險的地方才對,還是因為這幾天下來她太累了?

所幸這冰縫深度才百餘公尺,對大明他們而言根本摔不死人,況且還有隻冰象在墊底。

只是可憐了這隻辛苦好幾天的冰象。雖是百餘公尺的深度而已,奈何它體重太重,被自己龐大的噸位一壓,下半身全都碎裂了。

雖然擬化出來的冰雪生物沒有痛覺,也沒有自我意識,但聽它那有一聲沒一聲的斯叫著,聽起來還滿淒涼的。

「發生了什麼事?」除了睡死的敖朔外,所有人都跑了出來。

「喔,只是踩到了冰縫,沒麼大不了的。」大明一邊說著,一邊提起了詩函的看法。

「嗯,沒錯。照這麼說,在冰帽表面上是找不到任何東西的。這麼說來我們就只能向下探索了,可是要怎麼做呢………」

眾人一齊低下頭思考著。

「你們相不相信,世界上就是有這麼巧合的事。」大明說著,揚起手直指著前端。

在冰縫的另一頭,路徑逐漸向下傾斜延伸,就好像是早已為他們準備好的一樣。
之一一八 冰風之龍

經過眾人一番商議,大家最後決定沿著冰縫往下走看看。

不過冰縫底下的路徑十分狹小,而且又非常的崎嶇不平,地勢高低差很大,因此小雪那頭長毛象並派不上用場。雖然不捨,眾人最後也只有靠兩條腿用走的。

而那頭長毛象失去了小雪力量的支撐,遂即在原地化成了一座冰雕。

小雪以不眠不休的控制了冰象好幾天,雖說有大明和詩函的能量在背後支撐,但本身在怎說也是會疲累的。所以一解除冰象的控制沒多久,便揉揉眼睛趴在大明懷裡沉沉的睡去。

先前因為被奇怪的冰雪生物襲擊了整整一天,因此誰也無法保證前面還有什麼東西在等著他們,所以眾人在原地休息充足並做好準備後,這才整裝出發。

冰縫底下本來就沒有路徑可言,只有一道向下延伸的裂縫,而且裂縫裡到處都是各種危險的天然地勢, 除了無痕、練霓裳外,其他龍子龍女的體能已衰弱到與普通人無異,這點更是加深了行動上的困難度。

大明他們也只有邊想辦法解決,同時邊往下探索。

不過一路走來老半天了,可冰縫底下卻從沒再出現過冰雪生物的蹤跡。眾人心下雖然納悶,但也不敢掉以輕心。

這會練霓裳剛融化了一塊擋路的冰岩,眼前隨即又出現了一條深溝阻礙了眾人的去路。

「大家在這裡休息一下吧,我下去看看情況。」

說著,大明牽著小雪走到深溝邊,只見小雪手指揮了幾下,一條像是水上樂園滑水道的冰滑道開始成型。

大明回身打了個招呼意示眾人小心,然後抱著小雪跳進冰滑道裡。在進入通道後,眾人隨即聽到他們一大一小傳來的尖呼聲,好像玩的十分開心的樣子。

眾人對此也算是見怪不怪了,便卸下行李就地休息了一會。

「抱歉了,既然這趟旅程是我們提出邀請的,本該是由我們來保護各位的安全才對,但最後卻反過來變成各位在照顧我們,還得勞煩妳丈夫四處探路,真的是很過意不去。」

趁休息的空檔,玉真和清兒找了詩函說了些話。

「不用放在心上啦,至少這趟我們都玩的相當愉快。」聽到詩函的回答,玉真和清兒臉上盡是尷尬的笑容。

「你們………當初是怎樣在一起的啊?」清兒有點怯生的問,天曉得她心裡可是好奇死了。

妖怪男和惡魔女相遇的過程,想想就讓人覺得八卦勁爆。

清兒這話一出,不光玉真,連練霓裳和一票龍子也拉長耳朵在傾聽著。

「剛開始嘛……我只是想嚇嚇我爸媽而已,但相處時間久了之後,也就慢慢的看了上眼,所以就直接把他拖進禮堂定下來了啊,可那次讓他給跑了,所以目前我們只辦過訂婚儀式,還不能算的上是真正的夫妻。」

沒真正穿過白紗禮服,這件事讓詩函顯得有些遺憾。不過想想,她和大明之間的關係已經訂了下來,等高中畢業後隨時都能補辦。

瞧詩函說的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周圍人的表情卻顯現的相當地錯愕。

「這樣會不會……太主動了一點………」玉真和清兒雖受過點西式的開放教育,但詩函的做法還是讓她們覺得太過匪夷所思。

「不會啦!那傢伙變帥前就有不少女孩子纏著他,變帥後那可更不得了,桃花運旺盛的讓人難以想像,我不早點將他綁在身邊怎行。況且,我們家無痕也是來這套,直接提劍押著大明拜堂成親。」

詩函呵呵笑著說。

這下眾人可一致的轉頭向無痕看去,讓無痕窘的直想找洞鑽。敖無忌也只有別過頭,大嘆家醜不可外揚。

「那麼是說只要有人來硬的,你老公就會屈服嘍?」玉真問這話純粹是發自好奇,對大明可沒什麼企圖。

「我想現在大概不至於吧!以前他呆呆的比較好拐,現在則不同。而且我們姐妹倆地存在是非常有份量的,也不怕他亂搞外遇。更何況就算搞了我們也不怕,反正姐妹越多,最後倒楣的還是他自己。」

詩函摟著無痕,笑的可開心了。

不愧是惡魔女啊………連思想也比一般人怪異,眾人有感而發的想著。

這時詩函突然站起來說:「不聊了!我老公正通知說大家可以下去了。」

「咦?可沒看到他人啊。」清兒奇怪的四處張望著。

「心電感應啦!先走嘍。」詩函說完便和無痕一起跳進冰滑道裡,深藍也緊跟著下去。

這對夫婦也太過恩愛了吧!連心電感應這種東西也有。

餘下的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樣子。但大家也沒多作交談,隨即收拾行李躍了滑冰道中。

這條滑冰道基本上是呈螺旋狀向下蜿蜒,但不知是不是小雪的玩心過重,將冰道造的特別驚險刺激,讓詩函居然抱著無痕一路尖叫下來。

這條冰道的路徑頗長,在裡面繞了好幾分鐘出來後,詩函眼睛都花了。

在冰道的出口處,是一個比較寬闊的空間,但這裡的地勢卻像是洞穴地形,周圍還有六、七個左右的圓形洞穴,高度約十來公尺,不知會通到什麼地方。

大明看著這些圓形冰洞,不但每個大小都一樣,而且邊緣十分光滑整齊,怎看都不像是自然產生的。

等人到齊後,大明走過來說著:「這裡有東西在,小心一點。」

不過接下來眾人最傷腦筋的,還是該往哪裡走的問題。這些冰洞看來每個都一樣,實在叫人無從選擇起。

這時深藍突然抬起手說:「往這走!」

「深藍?妳知道路?」大明有點愕然的問。

「感覺,因為前面有個我非常討厭的傢伙在!」

「討厭的傢伙?」不只大明,這下所有的人都覺得奇怪。這鬼地方年代不知有多久遠了,可深藍居然說這裡有她認識的東西存在。

「沒想到那傢伙也沒死,可我記得它是守護………,那麼這地方就是………」

深藍起先喃喃自語,可後來像發現什麼似的,興奮地拉著大明就跑。眾人雖不明所以,但知道至少是有了個方向,便連忙跟上。

就在眾人離開後不久,一條巨大的冰龍隨即從其中一個冰洞中滑移出來,然後悄悄的往大明等人前進的冰洞鑽進去。

「深藍!等一下,我們這是要去哪啊?」大明人被扯在深藍身後,一臉莫名奇妙的問。

「回家啊!荒獸之王的住所,聖地『諾德蘭之島』,沒想到這地方居然還存在。」深藍高興的大叫。

諾德蘭之島?絕的住處?大明一時被搞糊塗了,他們此行不是要來找蒼龍之原的嗎?怎找著找著,居然找到了絕的老家?

「深藍,那座島又不會長腳跑掉,不用那麼急啦。」

由於深藍跑的速度頗快,除了詩函無痕等人外,其餘的人都追不上。所以大明最後還是讓深藍停了下來,讓後面的人趕上再說。

可大明等人看到的卻是…………

「哇───!」

眾龍子龍女很沒氣質的尖叫著,同時腳下死命地放步狂奔,以他們目前的體能來說,那速度簡直快的令人嘆為觀止。

感覺上……就好像是在逃命一樣。

而那七個人就這樣直直衝過大明幾人的身邊,連停也沒停下來,讓大明他們當場愣在那。不過當他們看清楚身後的東西時,也跟著沒命似的跑了起來。

那是一條巨大無比的白色冰龍,就算龍形的練霓裳在他面前,也顯的像個小孩子一樣,完全無法比擬。且那冰龍將整個冰洞塞地滿滿的,正往他們衝過來。

「你們這些沒義氣的傢伙!要逃命也不會說一聲。」大明放聲喊著。至於詩函無痕則是被他扛坐在肩上,小雪在詩函懷裡,深藍則跟在一邊。

眾龍子龍女們一口氣全憋住在死命地奔跑著,誰還有空回大明。

小雪雙手揮動,招起了不少冰牆冰岩等障礙物想阻擋住冰龍。但那冰龍只是輕輕的一撞,所有障礙物隨即化為烏有,根本不放在眼裡。

「魔導術!粉碎音爆。」

詩函魔杖一揮,甩出一顆能量小球。能量球在數秒後隨及爆裂開來,產生異常強大的音波向外擴散。而冰洞的壁層受到突來的音爆破壞,紛紛垮了下來,將冰洞給堵死住。

眾人本以為這樣該能擺脫那條冰龍了,可沒想到垮下來冰塊堆突然間爆炸,冰龍又從中竄出。

原本詩函的音爆在冰龍的表面上留下不少裂痕,但裂痕隨即慢慢地縮小修復,最後消失不見。

這情況連詩函也忍不住嚇了一跳說:「這條冰龍和之前的冰雪生物都不一樣,力量好強!」

「深藍!妳認識那傢伙嗎?」大明雙手抱著老婆,根本無法發揮力量。

深藍搖了搖頭:「我不認識。」同時迴身雙手一推,放出一枚高壓水彈。

不料,那條冰龍也同時張口吐出一顆挾帶著冰雪的風砲。

兩相撞之下雖然是深藍實力較為壓到,但是水彈打到冰龍身上時已造成不了什麼傷害,凝冰後反而加速冰龍傷勢的修復。

可被深藍這麼一激,冰龍開始噴出冰風砲攻擊,還好有詩函和深藍擋了下來,不然前頭跑的人會更加辛苦。

可這樣一來,大明就不敢跑超過前面那些龍子龍女們,擔當起了後衛的工作。

「太囂張了!」深藍一面方出手還擊,一方面心中又很不甘願。再怎說她也是排名在十大荒獸裡,堂堂水系荒獸之尊,可現在居然只有被追著跑的份。

不過以她目前的樣子,是無法將力量給完全發揮出來的,而且這裡環境也不對,乾巴巴的一滴水也沒有。

就這樣大家你追我跑的,一直持續到眼前的景像產生變化。

不知何時起,眾人腳下踏的不在是冰面,而是真正的岩石地表,而且空間也越來越寬廣,簡直就像跑到了原野上來一樣。

「有湖啊!」這時小雪指著右前方大喊著,眾人都跟著瞧了過去。那與其說是湖,還不如說成是海,一眼望去根本無邊無際,水面上還飄浮著些浮冰。

深藍二話不說,對著湖面雙手握虛用力一拉,一條粗達十公尺的水柱自湖面冒出,往冰龍的方向衝去。

冰龍沒防有此一擊,身子被向外撞歪了過去,偏離了追擊大明他們的路線。

「這傢伙交給我來應付!」深藍說著,翻身跳下湖裡去。

被深藍的水柱打到後,冰龍身上因水分遇冷結起了一層冰膜。冰龍昂頭甩了甩,抖落身上多餘的碎冰後,掉頭繼續追著大明他們,不過這時眾人已經跑了段安全的距離。

大明看看情況後放下詩函和無痕她們。這裡空間夠廣,所以不怕打起來後會波汲到其他人,於是便返身準備去找那條冰龍的麻煩。

但可有人比大明快了一步。

這時從湖面上突然冒出一雙由水凝成的巨手,且手掌巨大的程度足以將冰龍一手握住,並迅速的往冰龍撲去。

不明深藍底細的龍子龍女們,看這一幕自然是感到吃驚萬分,不曉得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巨手抓住冰龍的頸子和身體中段後,開始死命的將它往水裡拖,對此冰龍當然是劇烈掙扎。

水巨手掌因為握住冰龍的關係,表面開始有點結冰了,不過結冰的地方馬上就會跟著流水沖回湖裡。基本上,冰龍可看作是被數條水流給纏繞住,所以巨手並不會凍結。

這邊拉鋸的激烈,另一邊也不見的清閒。

冰龍和深藍引起的騷動,驚醒了不少潛藏著的冰雪生物,並且開始向這靠攏了過來。

首先接近的,就是一團的冰雪大猩猩,每隻的個頭都比最壯碩的敖朔還大。

但眾龍子龍女們這時卻半龍化後搶先贏了上去。太大隻的打不贏,可小隻的就沒問題了,哪還不把握機會出口怨氣。

冰龍最後不敵巨手,以有半個身子被拖進湖裡去,可反看岸上的情況卻不怎樂觀,不但有越來越多的冰雪生物湧現出來,而且能力也比先前遇到的強上許多。

小雪看情況不對,急忙揮袖變成大人的模樣,同時手上朝天頂的冰壁一招,一排排的雪人從天頂成型掉下。

大明原本是邊抱著小雪邊砍人,可卻忽然感到懷裡的小女孩怎麼變大了,急忙低頭一看,可沒想到看見的會是許久沒出現的雪姬。

低頭後,大明很自然的會看到雪姬曝露的衣著加上深邃的乳溝,而且那傲人的身材還和自己緊密無間的貼合著,視覺加上觸覺的雙重刺激,大明只感到好像又要噴鼻血了。

雪人一砸到地上,身上的雪塊便立即粉碎,露出埋藏在雪人裡的恐怖霜妖。頃刻間,數千之眾的霜妖就結集成整齊的方陣部隊出現在場上。

由於霜妖的社會文化十分講求紀律,所以就算是數千隻同時被招喚出來,也不見陣形之間有絲毫的慌亂,就如同一支精銳部隊一樣。

大明掠到霜妖部隊中放下雪姬,並囑咐她再三小心後才離開。

雪姬則是在霜妖方陣中舉手宣告目標後,各小隊的小隊長隨即帶隊投入戰鬥。

霜妖們最得意的急凍光線雖然對冰雪生物沒什麼殺傷力,但它們還有很多其他精良的武器。例如,像手榴彈一樣會爆炸,而且威力更勝的冰爆彈等等。更何況,霜妖們本身的身體就是最恐怖的凶器。

然而霜妖最可怕之處,就是它們的智慧程度了。

集聰明、力量、紀律三者結合而成的部隊,一投入戰爭中後是很可怕的。當霜妖進入戰場後,四處開始傳來砲轟隆隆的聲響,就好像地面上真正的戰爭一樣。

「那些又是什麼啊。」看到一大群模樣猙獰的盟軍出現,眾龍子龍女又發矇了,不過隨即又回復心神專心戰鬥,畢竟敵人可沒那麼好心有時間讓他們發呆。

對方數量太多,四龍子和練霓裳俱已化龍對付。可依他們現在的體力,能戰鬥的時間有限,時間一久後恐怕只有束手待斃的份。

這時冰龍已完全被拖到湖裡去,情況如何並不曉得。不過只要在水裡,深藍是無敵的。

大明一手握著蒼冥,一手握著白骨劍杖,單人就直接殺入敵陣深處。

見冰雪生物如潮水般湧上,大明反手將劍杖插入地面,並雙手握著蒼冥,乾坤八劍的「離火燎原」一式隨即揮出。

只見一大片猛烈的火牆成扇形狀向外移動擴張,冰雪生物一旦沾上火牆後,連融解的時間都沒有,就直接汽化掉。

而且火牆就這樣一直擴散移動下去,直到大明看不見的盡頭,所經之處無一物能存,由此能看出這招的可怕。

被大明這招一轟,冰雪生物可說是去了大半。

再加上深藍似乎已解決了冰龍,開始幫忙清理了起來。有不少冰雪生物是被地上突然衝出的噴泉所解決,不然就是被巨手掃進湖中,減輕了眾人不少負擔。

當大明劍杖一揮,斬斷最後一隻冰獅子的腦袋時,戰事也總算宣告結束。

龍子龍女們這時已回復成人形,一個個累垮在地上,氣喘吁吁的。

霜妖們也開始歸隊清點起自己的同伴。這仗所幸無人陣亡,大部分人只受到點輕傷而已,傷勢嚴重的回去多休息幾天即可復原。

這時湖面開始起了震震波動,一個龐然大物慢慢的從水裡浮了上來。

「好……好大的鯨魚啊。」

詩函和無痕還是第一次看到深藍的實貌。雖聽大明說深藍的實體很龐大,可怎也沒想到會大成這個樣子。剛才那隻巨大的冰龍拿來一比,在深藍面前細的就像根繩子一樣。

既然詩函無痕都被嚇到了,其他幾位龍子龍女更是不得了,可在驚嚇之於,也勉強著自己要撐起身子來準備應戰。

不過大明後來擺擺手說明沒事後,所有人都手軟腳軟垮到地上去。

「對了!這傢伙要還給你們。」深藍說著,同時自湖裡拋出一條巨大的白影扔在地上,自己也轉變回人形。

「是風族的白龍!」敖揚和清兒看清楚那物體後,連身上的疲累也都忘了,急忙的趕了過去。不光是敖揚清兒,其他龍子龍女都圍了上去。

被深藍丟上來的,是一條長約四千多公尺的白龍,雖然沒之前那條冰龍那麼誇張,但在龍族的歷史上,卻是絕無僅有存在。

「這條白龍你從哪找來的?」大明對著深藍問。

「就我拉下去那條冰龍啊!把它打散後,裡面藏著的就是這傢伙。」

「他還活著,只是樣子非常虛弱。」敖揚查探了一會後轉頭大叫著。

「唉………真的當我是移動藥局啊。」大明搖頭嘆氣著。不過詩函和無痕在身後推了推他說:「去吧!反正以前都幫過了,哪還差這一次。」

大明沒辦法,只好走到那條白龍面前要眾人退開,依照上次就連霓裳的方法一樣,化出龍爪開始割血,份量和上次差不多。

因為這條白龍太大了,大明想這樣的量,還不至於引起像上次練霓裳那樣的暴動。

不同的是上次他是向南海龍王借火,這次則是向敖揚借了點風之力來焠鍊龍血,可大明中途好像又想到什麼,又向小雪借了點冰之力。

這是考慮到這條風龍被困在冰裡太久了,屬性上連帶也改變成了冰與風兩種複合屬性。

最後一顆飄散著寒氣的白色剔透球體,就成型出現在大明手中。眾龍子龍女都很仔細的看著,尤其是練霓裳,因為同樣的事就曾發生在她的身上。

大明注意到大家看著的眼神有些變了,那是一種渴望的眼神。畢竟有練霓裳的例子在前,而且力量提升這種事不管誰都是很有興趣的。

「擦擦口水吧!這東西和你們屬性不合,吃了只會肚子痛而已。」

大明怕的就是他們這樣,因此不怎喜歡用這種方法救人。一旦起了貪念,人心也會變的複雜。

聽到大明的話後,眾人都很尷尬的笑著。

大明也沒把心思繼續說下去,便照上次那樣一腳踩著白龍的下顎,一手抬起他的牙齒,然後把手上的白色球體給丟了進去。

看到大明的動作,練霓裳就不禁皺起了眉頭。想來當初這傢伙對自己也是一樣的無理舉動吧。

出乎意料的,這條白龍吞下藥丸後並沒有出現和練霓裳一樣的情景,依然是靜靜地躺在原地。

「情況已穩定下來了。」敖揚探查完後欣喜的說,並同時唸咒幫助白龍化成人型的樣子。

漸漸地,一位穿著白裳的白髮女子出現在眾人眼前。

大約二十來歲的外表,婀娜多姿的身段,美艷無雙的臉孔,在在讓大明看的心頭直發寒。

又是一個女的,還是美到不行的那一種…………

詩函和無痕同一時間,心裡都冒出了這個想法,並且一齊向大明看去。不過大明為了避嫌,早就遠遠的閃到後面去了,緊張的樣子讓兩女看的有點好笑。

「敖揚,這位是不是就是你說的那位先祖?」

「我想錯不了了吧,因為傳說中那位先祖也是女的,不過叫什麼名字我就沒記清楚了………」

「叫風寒霜。」清兒隨即補充著說。

「寒霜啊………」眾人默唸了幾次,然後再看看周圍的環境,都覺得巧合到讓人心裡毛毛的。

「哇靠!」這時大明突然罵了一句髒話,眾人都嚇的轉頭過去看著他。

「那些傢伙還真是陰魂不散,居然馬上又聚集了一堆。」大明看著遠方,在那邊緣處又開始有冰雪生物集結出沒,看樣子攻勢大概又要捲土重來了。

眾人知道這情況後,心情不免又沉重了起來。

「先休息吧,等打過來再說。」大明說完後就一屁股坐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雪姬也變回小雪的模樣鑽進大明懷裡充電(不然根本不敢抱),一下子招來這麼多霜妖,是非常耗能量的。

傷勢較重的霜妖已被小雪送回去休息,輕傷的在原地自我修復,其他的霜妖則是開始架起大型武器、陷阱和防禦工事等等,以應付下一波的攻擊。

只是過了良久,遠方的冰雪生物只是一直集結,可並未有衝過來的跡象,這點就讓人頗費思量。

而在這段期間,風寒霜也清醒了過來。

「你們是!?」一睜眼看到眼前出現的許多陌生人,風寒霜馬上跳起來警戒著。不過隨即又感應到對方身上的氣息,疑惑的問著:「你們是哪的龍族?我怎都沒印象。這裡又是?」

「沒印象是很正常的事。風前輩,妳在這裡已經三千多年了,這段期間的事難道妳都沒記憶嗎?」敖揚回答說。

「三千多年!?等等………」風寒霜揉了揉亂成一團的腦袋。因為意識沉睡的時間太過長久,她整個人到現在還是一副昏昏沉沉的。

等了一會後,她才有點回復思考能力。

「我記得……我到了一片滿是冰雪的邊荒地帶正要找一樣東西……」

「是找蒼龍之原吧?」敖離興奮的問。

「嗯…蒼龍之原,你們也是來找蒼龍之原的嗎?」

「沒錯!三千年前和三千年後的環境差異很大,所以我們迫切的想找到蒼龍之原來挽救龍族的危機。」

「那麼……能告訴我這三千年來外界的變化嗎?」至今風寒霜還是不怎相信。

口才最好的敖離開始說起世上這三千年來的種種改變,以及如今龍族所面臨的危機,最後甚至提到他們進來的遭遇與經過。

「沒錯,我也是和那些冰雪生物一路打下來。這麼說,我就是因為再這裡被冰封住了三千多年,雷劫打不到這裡,所以我就一直活了下來?」

風寒霜自己想想也覺得很不可思議,照這樣算來自己的年歲已超過四千歲,早就已打破了龍族的記錄。

「那麼風前輩,妳當初有找到蒼龍之原的線索嗎?還有,妳是為什麼被冰封了起來?」不光敖離,現在眾人都是迫切的想知道答案。

「不!我沒有找到。」風寒霜搖了搖頭,然後很努力的回想著:「那時我也是一路打倒那些冰雪生物,然後一邊走過冰縫往地底下前進。最後……我找到了一座大門,不過那時我已油盡燈枯,所以並來不及推開那扇門……對了!鳳凰,我還看到一座很大的鳳凰冰雕。」

「果然沒錯!是雷鳳那傢伙。」深藍咬牙忿忿的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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