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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武俠科幻] 異俠 作者:自在(WADE)(已完結)

之六十二 天界

若要說明大明和美幸之間的關係,那只有兩個字,「曖昧」。

雙方明明互相都有情意,甚至詩函無痕也在暗地裡的推波助瀾,早就將美幸當成了自家人看待,但是大明始終跨不出去那一步,因為他怕。

他怕對不起詩函無痕,也怕對不起美幸。

詩函無痕跟了他之後,就總是傷心事不斷,甚至雙雙遭受喪子之痛,這所累積的淚水怕是大明自己這輩子還也還不完的,大明既然對美幸有情,自然不想自己累的她悲苦一生。

「我知道我沒什麼能力,但我會盡量不礙手礙腳的,所以……請別丟下我一個人。」

美幸的理智告訴自己,自己應該要留在人間等大明回來才對,但是當大明說出此次天界之行很有可能回不來後,她整個人就慌了。

如果大明此行平安無恙,就算日子在久美幸也會靜靜的等待下去,可若是大明就此一去不回,美幸說什麼都接受不了。雖然她也想去,但是方才那種場合下她根本就沒有立場在詩函無痕面前開口。

焦急的情緒,加上記憶恢復後那迫切的思念一齊湧出,讓美幸第一次採取了主動。

「因為我,讓詩函和無痕失去了她們的孩子………」

大明這次沒有躲避著美幸,但也沒伸手去擁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美幸。

他很明白,自己與美幸之間只隔著一層脆弱到極點的薄殼而已,隨時都有可能輕易的碎裂開。但大明一直期盼著事情未發展到最後一步之前,美幸能遇到一個真正愛她,守護著她的人,儘管那個結果的代價是讓自己無比心碎,但是他更希望美幸能獲得幸福。

只是,在看到美幸從飛機上跳下來撲到他懷裡的那一幕,大明就知道今晚的事是遲早都要發生。

「我給她們帶來了許多的痛苦,所以我不希望妳在受到同樣的傷痛。美幸,我是期望著妳的幸福的,但那並不是我所能給予,我的身上已經累積了太多的淚水,無法在承受一個我所愛的女子再次哭泣。」

大明撥弄著美幸的髮梢。

「不要說了,我懂,我一直都懂的,你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所以……讓我愛你就好。」

美幸一直以來都是知道大明心中的顧慮的,所以她從未跟大明要求過什麼,因為她知道那會讓大明很為難。

「我知道妳憐惜著我,可我何嘗不是憐惜著妳呢,但是這樣對妳來說並不公平。」

大明知道自己該正視這段感情了。

「再給我一段時間吧。無痕和詩函身上累積了太多的淚水和悲傷,所以現在我的心暫時還無法放到妳的身上,請再等我一段時間好嗎?」

大明輕輕的抱住了美幸。

「嗯。」

聽到大明親口許下承諾,美幸的心情自然是激動萬分,長年來默默的守候終於有了結果,此刻她就像個小女孩般啜泣了起來。

「在那之前,妳依然還是我的美幸姊姊,嗯?」

「嗯。」美幸哭著點頭。

齊人之福是福嗎?

不,大明只覺得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王八蛋。

天界旅遊團,美幸確定加入。

只是讓大明意外的是,最後居然連琉璃倆人也要跟去,可既然詩函都沒說話了,大明自然也就沒什麼意見。

只是那日後,詩函就時常拉著美幸和琉璃倆私下不知道在商量什麼,而且一說就是老半天的,大明的責任就是看好彩虹戰隊那七個笨蛋,所以對詩函她們也就沒怎在意。

這日,大明經過客廳時偶然聽到。

「小姐,妳真的確定要這麼做?」

琉璃倆聽完詩函的最新計劃後,兩人臉上均是面有難色。

「我們將要面對的是一場戰爭,多做點準備總是好的。」

詩函一臉平靜的說,對於自己的計畫並無任何大驚小怪。一旁的大明則是默默無語,轉過頭去找了些報紙捲成紙棒,然後直接敲在詩函頭上。

「討厭!怎突然打人家。」詩函一張小嘴嘟的老半天高。

原來詩函計畫著去各國的軍事基地「觀光」,然後順便帶點核彈、生化武器等之類的紀念品回來。雖然說以詩函的魔法能力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大明可不贊成這麼做。

「別像小孩子一樣,妳都當人家媽了。」大明雙手捧著詩函的臉頰作勢左捏右揉的,那光滑嬌嫩的肌膚他可真不敢給她用力掐下去。

「厚!現在開始嫌人家是黃臉婆了對不對。難怪說女孩子一結婚後身價就迅速貶值,當人母親後行情更是慘淡沒人要。」

不知道詩函是從哪來學到這些東西的,不過大明也沒興致和她繼續耍嘴皮子。

沒人要……詩函現在一站出去,追求的人怕是多的可以環繞地球數圈了。

大明的認識裡把女人分兩種,耐看和不耐看。有些女孩子雖然第一眼讓人驚艷,但是相處久點後卻覺得沒有什麼,但是詩函的美麗卻是會讓人沉迷下去,越發掘下去越是能體會到她的美好,不過這點已經是屬於大明一人所擁有的專利了。

因為詩函體質上已非常人,加上習法有成的緣故,詩函的模樣還是如同十八歲那年般嬌嫩,只是神態上成熟了許多,且眉目間還不經意的流露著成熟婦人的媚態風情,殺傷力大概可同等於核彈了吧。

詩函和思語站在一起任誰看到都以為是一對姐妹,若不是這些年來她身子不好在家修養閉門不出,追求的人怕只把林家大宅都給踏平了。

「不要去弄那些我們不熟悉的東西,就算給妳弄到手,可妳就會用嗎?到最後遭殃的說不定還是我們自己。」

詩函本來想以自己空間法術的能力,帶幾個核彈頭應該不是問題,但是看大明這麼反對,想想也就算了,反正她也不想帶著一堆核彈四處跑。

大明拿起詩函放在桌上的「採購」清單,隨手把其上的幾樣給刪去,然後在下面又添加了幾樣。

「生化類武器保存和使用都很麻煩,殺傷力雖強但不易控制範圍,而且誰知道對天界的物種有沒有效用。倒是監聽監視類的儀器可以準備些,雖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場,但總是有備無患。」

大明那句有備無患似乎提醒了詩函什麼,隨後這幾天琉璃和美幸整天電話打個不停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大明聳聳肩也就沒去管。

只是過了這麼些天,大明依然未看到夢無涯的出現,心想著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如此一來的話,要去天界的辦法恐怕得落在外面那七個傻蛋身上。

好在隔日夢無涯就找上門來,彩虹戰隊那七人在不自覺間省去了一番苦難。

對於夢無涯能找到他們大明並不感覺驚訝,金剛體能被追蹤這檔子事他已經從天帝留下的魂玉中知道了。雖說這頗為令人不快,但是大明目前也沒放在心上,反正他也查到了反制的法訣。

「這些人………」

夢無涯和一劍東來看到在沙灘上的七個天人,臉上都皺起了眉頭。

「來抓我女兒的。」大明淡淡的說,然而夢無涯和一劍東來臉上俱是一驚。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問不出來,這幾個呆瓜都是被利用的,至於真正出手的人已經被我們解決掉了。」大明臉上也不以為意。

這幾個傢伙這些天來苦頭可沒少吃,大明可是一日三餐外加宵夜下午茶「招待」的,絕對讓他們很「飽足」,但也依然問不出個屁來。

「不過也不用問了,會打我們家裡人主意的,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三個傢伙。既然事情已走到這個地步,那就一次解決吧。」

大明望著夢無涯。

「我要去天界。」

「是。」

夢無涯臉上波瀾不動的應了一聲。

「妳好像並不意外。」夢無涯的反應讓大明頗為不解。

「娘娘說時候已經差不多,您也該想去天界走一趟了。」

這個答案讓大明很感到錯愕,難道說素心早就已經知道事情的發展,所以夢無涯在才會最近的這些日子開始出現在他身邊?

大明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而且既然素心能算到這點,說不定他這趟天界之行也早在三聖靈的計算之中。

似乎是看出了大明的想法,夢無涯著說:「您所想的問題,到天宮後娘娘會親自給您解答的。」

大明聽到後也就失去了追問的念頭,反正到了天界素心會給他一個解釋。隨後兩人便把出發的日期約定在一個禮拜後。

這段期間,大明和詩函抽空回了林家大宅一趟,結果大明又被回復記憶的詩函她老爸給狠狠揍了一拳。她女兒是因為大明才吃了這八年的苦,所以大明這拳挨的並不冤枉。

大明知道老人家盛怒之下根本聽不下解釋,而事實上大明也確實沒什麼好解釋的,這事情都是歸咎他而起,加上詩函這些年受的磨難,他確實該打。

留下詩函安撫著林氏夫婦,大明帶著思語回了老家一趟。畢竟這次去天界後極有可能就回不來了,有些事情還是要交代一下。

讓思語留在屋內陪伴父母後,大明私下將王怡君拉出屋外說話。

「姊,這裡有一筆錢,以後老爸老媽就要靠妳照顧了。如果以後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的話,妳可以打電話找這個人。」

大明遞給了王怡君一張支票和一張紙,紙的上面寫了一組電話號碼和人名。

王怡君並沒有立刻就收下,一雙眼睛只是默默的看著大明。

「你已經決定要走了嗎?」

如今的王怡君已經恢復記憶,自然發覺到這幾年來的異常。雖說不知道大明要去哪裡,但她對大明這番話卻不感到意外。

「事情總要有個了結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大明揀了根樹枝,蹲在地上畫起圈圈來了。如果他會吸菸的話,這應該是深深的吸一口然後吞雲吐霧吧,可惜他並沒抽菸的習慣,也不打算學。

「你已經是個大人了,我不會阻止你的決定,但是你的家人要怎辦?」

「我也會帶她們一起去的。八年前那些人抓了詩函和無痕威脅我,迫使我們夫妻這八年來如同陌路人,現在連思語也成了他們的目標。同樣的事,我不會讓他再發生第二次。」

「到底是什麼仇恨弄的這麼大。」

王怡君知道這件事自己幫不上忙,可她知道大明的性子並不愛與人招惹是非,也很奇怪大明從哪結上這麼大的仇家。只是對方神通廣大的居然能對世人瞞天過海,王怡君不免憂慮起大明此行的安危來。

「就是不知道啊………」

大明將手上的樹枝折成數段,然後握住捏揉成木屑。

「不管如何,他們害的詩函和無痕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這個仇……已經是無法善了了。」

光憑這點,就注定他和三聖靈這輩子只有一方能存活下去。

王怡君還是第一次聽到孩子的事,然而正想開口追問時,卻見到大明眼中泛著淚光。

「姊,我是不是很沒用。我這個當父親的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只能看著詩函和無痕傷心欲絕的樣子,每當她們流淚時,那淚水就像針一樣的一根根的刺在我的心裡,但是我卻無力讓她們不再哭泣。」

大明哭了。

他在詩函和無痕面前不能流淚,因為他是一家之主,家裡必須由他支撐起來,但是在王怡君面前他就沒有這個顧慮。

「為什麼我就不能讓她們過的幸福………」

大明仰望著天空,默然無語。

如果真的有老天爺的話,大明真想把他拖出來爆打一頓。自己就算該面對再多的苦難都沒關係,但是詩函和無痕不該遇上這種事的,不該啊………

看不到老天爺,大明眼前卻出現一隻手往他壟罩了下來,是王怡君的手。王怡君摸著大明的頭髮,就像是在對待著以前那個還沒長大的弟弟一樣溫柔。

「你是她們的男人,如果你自己不堅強起來,她們又能依靠誰呢。去吧,去做你認為該做的事,家裡的一切不需要你操心,儘管放手去幹。」

一個禮拜的約定之期到後,大明一家子都整裝待發,夢無涯也很守約的出現在她們面前。

這些日子裡該辦的事都已經辦好了,大明還抽空送練霓裳她們三人到蒼龍之原上去,畢竟牧童已經不在,有風寒霜在那照料大明會比較放心。

三宗那邊大明讓美幸去說了一聲。雖然這次得三宗方面很大的幫助,但是封印方破,想必那邊回復記憶後也是一團混亂,大明就不方便親自出面了。不過PACO那邊大明倒是去了一趟,丹羅也很簡單的說了一句保重。言簡意深,這幾年來搭檔的情誼和默契不是假的。

至於阿德和老孝………,三個傢伙前一晚才大醉而歸,回家後各自都被好好的念了一頓。

「一劍東來呢?」大明看只有夢無涯一人前來,不免有些奇怪。

「劍督尉帶著那七人已先行離去,看能不能把握時間查到些什麼。」

劍督尉是一劍東來在天宮的官名。琴棋書畫、刀劍槍斧八督尉是天宮相當具有代表性的文臣武將,私下則通稱為「八家將」。而夢無涯職位是天宮內府親衛隊的隊長,直屬天后素心,以保護天帝眾多妻妾的安全為主,一般都通稱為「郡主」。

「既然人已經到齊了,那就出發吧。」

夢無涯微微屈身作揖,然後抬起左手掌,接著一顆紅色菱形水晶自她掌中浮出,然後分化為十來個一樣大小的水晶包圍大明一家子,形成一個多面的封閉結界。

「有幾位還是凡人之身,不加上一層守謢的話肉體會承受不住。另外此次的旅程會有些顛頗,還往各位請小心留神了。」

夢無涯微微一笑後,輕輕地托起了左手,大明等人只覺得身體微微一震,像是被不明的力量給托離地面,然後紅色的封閉結界在剎那間化為一顆流星往天際衝去。

看著周圍景物迅速的飛退,大明也不曉得他們是以什麼樣的速度在飛行,不過在夢無涯的封閉結界下,眾人只是略感不適而已。

美幸和琉璃倆起先是很緊張,但是漸漸的也就放鬆了起來。思語人小膽大,一雙眼睛在詩函的懷抱中不停的好奇張望著。

紅色的流星瞬間就飛到太平洋的上空,這時夢無涯右手手訣變換,一個黑色的漩渦空間在前方形成,接著流星一口氣衝了進去。

當一進入那個黑色空間時,結界內的眾人都感到很強烈的震動。詩函和無痕還能強行穩住,但是美幸和琉璃倆就慘了,三人差點撞成了一團,幸虧大明及時拉住她們。

經過數分鐘後,結界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這時夢無涯手上的紅色水晶又分化出十來顆,在封閉結界外另外組成一個立體錐形結界,一方面是為了接下來加快速度,同時兩層結界也是在保護美幸、琉璃幾人,畢竟她們身體可沒大明這般強的變態。

這個空間內一片漆黑,大明除了知道他們在飛外,其他的一切什麼都看不到,彷彿這裡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存在著。

「抱歉,我們走的是捷徑,所以路上不怎麼平穩。」夢無涯歉然的說。

「這麼說,還有其他的路徑可以上天界嘍?」問話的是詩函。

「是的,由人間通往天界的正規路徑共有兩條,只是由那裡到天宮至少得花費十天半個月的,而且到處都有人監控把守。娘娘的意思,是希望能盡快將你們隱密的送到天宮去,以免發生什麼變化。」

「是因為三聖靈嗎?」大明能猜想到素心顧慮的原因。

「這是娘娘顧慮的一點,但此外……天界近來並不太平靜。」

「怎麼說?」大明皺起了眉頭,直覺到這又是跟三聖靈有關。

「要說起這事之前,請讓我來解釋一下天界的狀況吧。」

天界一共分為三重天。

一重天境,是由一般人和修行者所居住的世界,其幅員廣大,十幾個大小國家林列其中。這些國家是天界早期的紛亂時代中產生出來的,自從天帝統一天界後這些國家就固定了下來,依位置劃分由天宮和四方諸侯掌管。

二重天境,是由修行成仙者所居住的世界,或稱仙界,像牧童等人飛升後都是到達此處。這裡沒有國家,而是以區塊劃分,分為東、南、西、北、中央等五大區塊直屬三重天境管理。天界通往人間的兩條路徑均在二重天境,一條在北,一條在西。

三重天境就單純多了,除了是天宮的所在地外,四方諸侯的駐守宮殿也在三重天境,這五座距離異常遙遠的宮殿就是三重天界的僅有物。

由於天界實在太大,當初天帝統一天界後,就封立了四方諸侯協助管理。而為了避免諸侯勢力坐大,天宮對這些諸侯有絕對的權力,但是天帝失蹤已久,天宮對諸侯們的威信已是大不如前。

就在大明八年前被三聖靈封印時,西部天界突然傳來諸侯叛亂的消息,當時封鎖大明的大隊人馬就是由西方的路徑下去人間的。

事發後西方諸侯拒絕接受天宮的任何指令,但也沒有任何更近一步的動作,其他三方則是態度曖昧的在觀望事情的發展。

只是天宮方面雖然威信不再,但實力尤存。素心知道如果天宮的態度只要一軟弱下去,其他三方諸侯可能就會有所動作,因此她用鐵腕作風迅速掃蕩,很快的就將西部的紛亂給壓制下去。但如今西方諸侯失蹤,西部境內大大小小紛亂不止,天界此刻依然尚未平靜。

「那三個傢伙真是大手筆啊………」

能在天界挑起大亂,能在人間瞞天過海,大明承認三聖靈確實相當神通廣大,但這樣一來他也就更為不解。

「八年前,他們完全有能力將我們殺掉吧?但是他們為什麼當時沒動手?反而要費更多工夫去封閉世人的記憶,甚至是挑起天界大亂。」

大明這話是對詩函和無痕說的,只是兩女同樣默然無語。

「我總覺得……我們這次來天界,恐怕也早已在三聖靈的算計當中。」

眾人陷入一片寂然當中。

依據夢無涯的說法,他們至少得再飛三個小時才能脫離這片黑暗的空間,而目前的飛行速度則是已經超越了光速,這是在這片只有黑暗的空間裡才能達到的高速。

小思語揉了揉眼睛,這沉悶的氣氛和景象讓她有了一絲的睡意。都飛了兩個多小時了,外面的景象除了黑暗外還是黑暗,小思語早已經失去了最初的好奇心情。

忽然間,思語感覺到黑暗中有東西動了一下。

「媽媽,那裡好像有東西。」思語拉了拉詩函的衣服說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朝她小手指的方向看去。

美幸和琉璃倆均是常人,所以還看不出什麼東西。但是大明夫婦三個就不同了,他們都感覺到有一大團的「黑暗」朝他們靠近了過來,那速度可比夢無涯的結界還要快上幾分。

「那是夜虛,一種存活在黑暗中且喜吞食光源的物種。」

「妳該不會是想說………它把我們當成了食物吧?」大明「看」著大團湧近的黑暗,心中有種想掐死夢無涯的衝動。

「對不起,只是走捷徑本來就會負擔著一些風險。不過請不用擔心,為了應對此事,已經早先做了一些準備。」

「那就請妳快點吧。」

大明感覺後面那團黑暗已經張開「嘴巴」了。

此時夢無涯右手手訣變換,招喚出了一顆明亮異常的白色光球,接著夢無涯右手一舉,那枚光球一分為六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飛去,而他們身後的夜虛也追著其中一枚光球跑了。

本來眾人以為已經暫時擺脫了險境,但是大明立刻察覺到不對,夢無涯發出去的那個法術好像驚醒了更多的東西,至於數量………無法估計。

「那個,現在在追我們的傢伙反而更多了,妳還有後備方案嗎?」

「事到如今………逃吧。」

夢無涯苦笑了一聲,右手掌上同時也浮現出一顆紅色水晶,將飛行操控模式改為雙手,在她全神貫注之下,結界的飛行速度猛然增加了一倍。

但是夜虛並不光是從後面追來,就連前方也有著數不清的數量在等著。

「抓緊了!」

夢無涯突然轉了個九十度角往上直衝,在黑暗中畫出一道圓弧後俯衝過兩隻夜虛之間的空隙。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就連大明也沒穩住身子,立刻就和美幸、琉璃她們撞在了一起,無痕雖然及時拉了詩函一把,但夢無涯接下來大玩飛行特技的舉動卻讓每個人都暈頭轉向的,其中以美幸和琉璃三人最為慘烈,一個比一個臉色還要蒼白。

大明抱著美幸她們勉強站穩,不過整個結界不停的三百六十度翻轉著,要穩也穩不到哪去。在這樣下去不用等那些夜虛吞了他們,他們會先被夢無涯給玩死。

看著美幸慘白的臉色,大明忍不住吼了起來:「到底還要多久才能離開這鬼地方!」

「快了!但是前方被夜虛團團圍住,恐怕衝不到出口。」

「沒有辦法驅離它們嗎?」

「光!當光芒強盛到能驅散整片黑暗時,它們也就不存在了,但是這個世界裡沒有這麼強烈的光源。」

「沒有的話,就自己作一個!」

大明伸出手掌朝著前方。

一瞬間,只要一瞬間就好,他需要一個能夠照耀這個世界的光源,就像是………太陽一般的存在。

雖然荒誕,但是他現在也只有相信自己,相信絕的能力。

這時,有種奇怪的聲音在大明耳邊響起。

「吾乃毀滅者,吾乃創造者,但吾並非最後決定一切的人。那麼……吾是什麼?吾……只是路人。」

依稀間,前方似乎出現了一個光點,然後猛然的爆出一團光芒來,那光芒刺眼的連大明都閉上眼睛無法直視。

久久,大明才睜開了眼睛。

這時他們已經處於一片白色的雲海之上。

夢無涯淡白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的微笑。

「歡迎來到天界。」
之六十三 新的目標

「這趟旅程比妳說的還要危險。」

大明輕輕拍著美幸的背,臉上帶著一絲的憤怒。經過剛剛那番折騰,美幸和琉璃三人臉色慘白的跟鬼一樣,而且還強忍著幾乎要嘔吐的感覺。

事實上除了大明和無痕外,其他人臉色可都好不到哪去。

思語就算膽子在大,剛那番飛行特技也遠超過她身體所能承受的範圍,雖然有詩函外加一層守護護住她,但是一張小臉也是嚇的粉白。

夢無涯對大明的怒意也只能苦笑以對,同時從衣袖中拿出一個白玉小瓶遞了過去。她方才施展全力駕馭結界,力量消耗甚鉅,因此臉上也是毫無血色。

「給她們聞聞,可以幫她們凝神靜心。」

大明接過瓶子遞給了無痕讓她處理,自己則等著夢無涯給一個解釋。

「很抱歉,但我沒想過會遇上這樣的事,這條路徑我來往過幾次,但路上一直都很平順。夜虛並不是群居性的物種,而是分布在那個黑暗空間的各個角落,幾次來往連一隻都很難遇的上,這次會出現這麼多………」

「我想絕不會是種巧合吧。」大明替她把話說完。

「是的,好像在我們進入前,就有人把夜虛給聚集在一起了。」

大明摸了摸下巴,尋思說:「有多少人知道我們走這條捷徑。」

「除了娘娘外,就只有我了。就連劍督尉我也是對他說要走正規路徑回去天界。」

照理說,夢無涯這樣回答,就該屬她和素心最為可疑。不過大明這幾年在外歷練,心智思想上均比較成熟,所以並未急著懷疑她與素心。

「那我換個問法好了,天界有多少人知道這條捷徑。」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坦白說,我無法相信妳,也無法相信素心,甚至無法信任天界的任一個人,因為我並不知道妳們到底是不是三聖靈那一邊的人。」

「您有這樣的顧慮是很正常的,但請您絕對不要懷疑娘娘。」

「等我見到素心後在說吧。到天宮還要多久的時間。」

「這裡已經是三重天境了,大約在飛半天的時間就可到達。」

大明看眾人都休息的差不多了,便說道:「那麼就走吧,現在還是越早到達天宮的好。」

夢無涯點點頭後,隨即左手衣袖一揮,紅色的流星又向遠方飆射而去。

三重天境的景色其實並沒有二重天境來的豐富。它以白色的雲海為底,從底下二重天境冒出的山頭就成了三重天境上雲海的孤島,另外還有漂浮在空中的島嶼,這就是三重天境的基本架構。

天空是藍色的,但卻散佈著類似極光的夢幻光幕,而且極光還投射在雲海上,讓雲海的顏色產生了七彩變化,不過夜晚才是它最美麗的時刻。

這個世界的景象雖不豐富,但卻很有它的特色。

偶然間,一些奇特的仙禽異獸會從雲海上冒出來,夢無涯也樂於向眾人介紹,所以一路上還不算是無聊。

不知不覺間,天宮已經出現在眼前了。

天宮,實際上是建築在一整群雲海島嶼和浮空島嶼上的巨大宮殿建築。樣式雖與人間歷史上的宮殿建築都截然不同,但是那莊嚴的氣派和奢豪的程度絕對非人間的宮殿所能比擬的。

天宮最大的建築就是對外的正殿建築群,一切治理事宜,政令頒發都是在此處,週圍的建築物或浮空小島則是駐守官員的居住地。

而在正殿群後方較小的建築群則是內府禁地,也就是天帝與他家眷的居所,在內侍奉的全都是女官,一般人是禁止進入的。只是天帝的老婆太多了點,因此內府建築群的佔地面積要比正殿建築還大上好幾倍。

夢無涯依照素心的吩咐,直接將大明他們帶往內府後方。對於他們的到來,素心暫時不想讓太多人知道。

「幾位請先在此處沐浴更衣,天池會洗去凡間的濁氣,這是例行公事,稍後我會帶幾位去見娘娘。」

夢無涯領著大明他們降落到一處有著大水池的庭院中,說完後便拍了拍手,隨即一群女官捧著衣物魚貫而出。

「妳們就照她說的去做吧。」

大明從身後的女官接過一套男性樣式的袍服,然後走到水池的另一邊去,因為那邊有塊大石頭能完全遮擋住視線。這裡全都是女孩子,他可沒豪放到光明正大脫衣服洗澡給人家看。

詩函和無痕則好點,兩女出身非富責貴,在未跟大明之前,在家裡洗澡都有貼身侍女相伴。眼前這排場雖然大了點,不過還嚇不倒她們。

況且,兩女的身段樣貌就算天上的仙女也要妒忌,還怕被人比下去不成。

看著夢無涯落落大方的任由兩側的女官退去身上的衣裳,詩函和無痕也就放鬆交由身邊的女官打理。

至於美幸和琉璃可就不習慣這套了,紛紛向女官擺手表示自己來就可以。琉璃倆還先試了一下水溫,這才幫思語脫衣服。

這池子水質清澈卻不見寒冷,浸泡其中的感覺還算不錯,但總比不上泡溫泉那般舒服。

一時間,水池內白玉橫陳,那景色可真是春光無限。不過身為唯一男性的大明卻沒一飽眼福的機會,只能默默的縮在水池的一角。

既然大家都脫了,趁此機會大家難免會互相的比較一番。看誰的胸部比較大,較好看,或是誰皮膚比較光滑之類的。

無痕雖然長年習武,但是體態健美卻不顯剛硬,詩函相比之下是纖細了些,但胸部卻比無痕豐滿些許,大概是因為生育過的關係吧。雖然兩女胸部遠沒雪姬那般誇張,但大小卻是十分合乎體態,走的是美型路線,加上一身白皙嬌嫩的肌膚,讓美幸和琉璃倆與一干女官皆是羨慕不已。

美幸個子嬌小,且又是長著一張娃娃臉,八年前曾在超市被人當成國中女學生,八年後依然沒什麼長進。比大明大三歲的她今年已快三十,但是容顏卻不見老,跟人說她未成年的話說不定還有人真的會相信。

至於身材方面,說好聽點是「嬌小可愛」,毒一點的話就是「幼兒體型」,好在胸前還算有料,加上那惹人憐惜的神情看起來也是極之誘人。不過美幸在很久以前就不會拿自己和詩函她們做比較了,畢竟各自有各自的長處,因此對於詩函無痕她們傲人的身段倒沒感到如何忌妒。

琉璃倆人則是該凸的地方凸,該瘦的地方瘦,體態十分標準。而且兩人是長的一模一樣的雙胞胎,就連身材也是一樣,可真是一對妙人兒。

夢無涯在天界也是有名的美女,樣貌身段都是屬於詩函無痕那一層次的,雖然比起兩女是要弱了幾分,但那雙修長的美腿就足夠傲視群女了。

只是這些人當中最不平衡的反而是小思語了。

她一雙眼睛瞄了一個又一個,然後小手在胸前比了比,顯然是深受打擊的樣子,一張小臉半沉於水面下,心想的自己何時才能快快長大。

梳洗完畢後,眾人換上女官所捧的衣裳。

除了貼身衣物外,這套衣服還分內外兩件。雖然穿起來好看是好看,但程序未免麻煩了些,如果沒有身旁一干女官在,詩函她們可還真搞不定。

這衣裳薄薄的很是透氣,穿了兩件卻一點也不感到悶熱,不知道是什麼質料做的,摸起來輕薄柔滑,穿著確實相當舒服。

等眾女都換好衣裳後,詩函就跟大明打了一聲招呼,表示他可以出來了。

只是大明對這衣袍也是不知穿法,頂多是勉強套在身上而已,看起來相當不倫不類。當他出現在眾女面前後,所有人都抿嘴笑了起來。

詩函和無痕對著眾人歉然一笑,然後拉著大明到隱秘處幫他重新穿好。有過一次經驗,兩女大概就知道這衣裳是如何穿法,而且自己的老公門面如果不打理好,丟臉的可是她們這些做妻子的。

繫好袍服上的衣帶後,詩函和無痕退後一步,很滿意的看著自己的傑作。

所謂人要衣裝,佛要金裝,大明換上這身衣服後,整個人氣勢都顯的不同了。詩函和無痕兩人趕緊把大明推了出去,讓人好好的看一看自己老公。

這時夢無涯上前一步微微笑著說:「幾位如穿不慣這衣物的話,還請忍耐幾日,我們會讓人趕忙縫製一批人間樣式的衣物出來。」

大明環顧了一下眾女,大家臉上都喜孜孜的,並未顯的對這衣物穿著不便所苦,因此便說:「無彷,所謂入境隨俗,這樣就可以了。」

「那麼,請諸位隨我來吧。」

說完,夢無涯在前領注眾人而去,至於他們換下的衣物則被女官們收去清洗了。

「小姐,泡過那水池後好像真的有差別,我現在走路都感覺輕飄飄的,皮膚也比以前光滑。」

筱琉靠近詩函耳邊輕聲的說,筱璃在旁也一直猛點頭附和。

對天人來說,天池的水功效是洗去凡塵濁氣而已。但對美幸和琉璃來說,卻有著脫胎換骨的效用在,就連詩函也是受益非淺。

詩函的體質雖被絕的血肉所改,但底子依然是凡人肉身,此次經過天池的洗滌後,已可稱的上是真正的仙人了。

夢無涯領著大明一家子來到庭院邊邊的一處高臺。這座庭院位於一處浮空島嶼,因此從高臺看下去,底下就是白茫茫的雲海。

接著夢無涯口中唸了幾句,招來五色雲彩將眾人托起,冉冉的在空中飛行著。

「天宮面積廣大,一般都是以雲彩來代替步行。諸位經過天池的洗滌後已可踏雲而飛,稍後我會將駕雲的法訣教由諸位,以後諸位可在天宮中自由的往來。」

聽到自己莫名奇妙突然就成了可以騰雲駕霧的仙人,美幸和琉璃倆表情都變的目瞪口呆的。

雲彩飛行的路上,三不五時的會看到其他女官騰雲駕霧經過。這些女官看到夢無涯時都會停立當場行禮,等夢無涯一行人經過後才走。

詩函發現這些女官身上的衣裳各自都有些不一樣,不過都遠沒有自己等人身上的華麗,看來應該是一種地位象徵的表示。而自己等人的衣裳還要比夢無涯所穿的要華麗許多,顯然是被當成上賓對待了。

忽然,遠處有一隊人馬騰雲而來。為首的美麗女子衣著比夢無涯還要華麗,而且身後還跟著十來個女官,看來地位可不低,這次就換到夢無涯停下雲彩了。

那對人馬在接近後也停了下來,為首的女子並開口問:「華陽郡主,許久不見了,近來可好。」

華陽,是夢無涯的封號,內府裡有一定地位的女官都會有她的封號。

夢無涯行禮完後,跟著回答:「承娘娘鴻福,無涯一切安好。」

看到夢無涯屈身作禮,詩函和無痕等人也略顯慌張的作出一樣的姿勢。而大明不知道自己該怎辦,只好隨手作揖請禮。

「這幾位是?」華服女子顯的相當意外,因為內府有許久不曾有外人進來過了,而且其中一個還是男人。加上他們身上所穿的衣服,是被天宮奉為上賓對待的象徵,因此她當然很感到好奇。

「這幾位是天后娘娘請來的客人。諸位,這位是飛雁娘娘。」夢無涯替雙方介紹了一下。

「大姐的客人?」飛雁臉上的神情險的相當驚訝。

對於大明是天帝繼承者的消息,天宮裡只有少數幾人知道,所以天帝的許多妻妾還不知道他尚已故去。

「天后娘娘正等著呢,飛雁娘娘還望恕無涯先行一步。」

「既然是大姐的客人,我就不耽誤你們了,去吧。」

夢無涯微微行禮告罪後,立即駕著雲彩飛去。

「剛剛那位……就是天帝的夫人之一嗎?」大明望著夢無涯問。

「是的,內府裡一共有七十八位娘娘居住,除卻在外出差的二十八位,目前還有五十位居府內,以後幾位會經常遇到的。」

七十八個………

大明一聽後卓實嚇了一跳。自己兩個都快搞不定了,天帝他是怎搞定七十八個的,這點可是讓大明好奇死了。

不過回頭想想,古代人間的帝皇有三宮六院七十二妃。與那三千佳麗相比,天帝這七十八個還算少了。

「請問,出差是指?」詩函對這個反而比較好奇。

夢無涯笑著解釋了一下。

天帝這七十八個老婆可不是只會在內府被人服侍的主,她們各自有所擅長的領域。有的會帶兵打仗、出謀策劃,有的對內政治理很有一套,平時就協助正殿的運作,甚至內府食、衣、住、行各方面都有人負責。

在天帝失蹤後,天宮的地位依然還能屹立不搖,他這些老婆們可是功不可沒。

當然,不是一開始人人都會一手的。在天帝離開後,她們渡過了太久的寂寞歲月,於是眾人漸漸開始找點事情做,反正不會的就去學,她們有足夠的生命與時間來學習,最後就變成今天這副景象。

「眾位娘娘……好像,都很了不起呢。」詩函不由得有一絲讚歎。

大明摸了摸詩函的頭,臉上卻是笑笑不語。

想來這些娘娘們這般勤奮打理著天宮,主要也是盼著有一天天帝會回來,心裡還存有一個希望。但假如她們知道天帝已經故去的話,恐怕天宮會在一夕之間潰散吧。

其實這點,也就是素心一直沒公開天帝死訊的原因。

大明的這個想法,在見到素心後有了證實。

夢無涯駕著雲彩落在一處樓閣上,而素心則早已站在那等著眾人。

和八年前相比,素心顯的蒼老了些許,而且頭上也冒出了幾絲白髮。看著素心有些見老的容顏,大明心中湧起很複雜的感覺。

對素心來說,八年的歲月也僅僅是彈指瞬間而已,照理說容貌不可能出現這種變化才對。

但是大明知道………哀莫大於心死啊。

在得知天帝已然故去的消息後,素心的心,當時就已經死了吧。現在的她,也只是強撐起天宮這份基業而已。

「娘娘,許久不見了。」大明苦笑了一下,然後拱手作揖。

素心只是淡淡一笑說:「你變了。」

「在經歷過這麼多事後,人總是會變的。」

大明想起以前自己年少無知,天不怕地不怕的,就連和素心說話也沒帶多少敬意,現在想想卻是相當令人汗顏。

「只是,娘娘……您,也變了。」

因為天帝的關係,大明把眼前的少婦當成了長輩看待,這句話倒是真的在擔憂她。不過,大明知道,不管他說什麼都是沒用的。

「我知你想的,你也能了解我的心情。所以,無須再多說些什麼了,請坐吧。」

閣樓裡已經備好了筵席,只是大明現在有很多話想問素心,表情便有些迫不及待。

而素心只是擺擺手說:「不顧大的也要顧小的。你們遠道而來,一路上應該相當勞累了,有話先休息一下再說吧。本我以為你應該會是隻身前來,但是看情況,你是把一家子都帶來了。」

素心說完,自己也笑了起來。

這時站在素心身後邊的夢無涯上前一步,在她耳邊將這趟行程的經過給說了一遍,聽的素心是眉頭緊皺。

「有這種事?」

素心對大明遇險這事顯然也是很感意外。

「看來我對於那廝還是過於大意了,請隨我來吧。」

素心領著大明到隔壁廂房,詩函交代琉璃倆好好看照思語後,便和無痕一起跟了上去。這事關他們夫妻三人,她們當然不能缺席。

「對不起,對於八年前所發生的事情我完全幫不上忙。」素心一臉歉然。

那時西部天界發生叛亂,素心根本無力再注意人間發生的事情,當事後素心讓人去了一趟人間,沒想到卻是人事已非。

只是那時人間還散佈著許多三聖靈的勢力,而素心無意將西部天界的戰火延燒到人間,所以一時間也無法採取任何動作。後來三聖靈的這些勢力都被恐懼和疫病兩個元素體捕殺殆盡,素心自然更不可能派人下去送死。

直到最近,一封信函從崑崙寄至她手上,說明事情這一兩年內會有變化。寄信的人是素心的密友,也是天界相當有名的隱者,有推算過去未來之能,可惜最後被邪魔外道給拐跑,從天界除了名。

素心對此人非常信任,因此才讓夢無涯去人間等候,務必在大明解開封印後將他接到天宮來。而且被三聖靈弄到人間去的東西在天界也是很有名的兇物,夢無涯也趁此機會將這些東西回收回來。

「不,我想我才必須道歉。天帝將蒼冥和侍劍託付於我,但我卻丟失了它,實有負天帝所託。」

對於蒼冥,大明也是頭痛的很。

這把劍是天宮的代表,天帝的遺物,大明當然要找回它。另外大明擔憂的一點是,如果自己花太久時間才找回蒼冥的話,侍劍到時可不知要怎教訓自己。

「那種情況下蒼冥的丟失已是註定,你並無須責怪於自己,或者說……當初三聖靈就是衝著蒼冥去的?」

素心的話倒是提醒了大明。

大明之所以沒有去注意這點,是因為蒼冥除了他之外沒有人能用,因此他沒想過對方會以蒼冥為目標。

當日三聖靈大費周章的封鎖蒼冥,大明一直以為是用來消減他實力的手段而已。如今看來,應當是三聖靈另有用意。

「但是蒼冥除了我之外並無人能用,他們能用蒼冥作啥?」

素心搖了搖頭說:「當初西部天界的叛亂,最主要是因為一個謠傳。」

然後素心看了大明夫婦一眼,這才接著說。

「蒼冥的持有者將會在西部天界出現。」

「這………」大明顯得有些錯愕。

「也許你還不清楚蒼冥在天界所代表的意義。它代表著天界的王權,誰持有它,誰就是新一任的王者。」

「但是……那應該只是謠言吧,到最後有出現蒼冥持有著的蹤影嗎?」

「本來是沒有,所以叛亂才能持續的被壓制下去。」

「本來!?」大明聽出了素心的話外之意。

「是的,最近又出現了新的謠傳,有人說曾經看到手持蒼冥的人出現。雖然尚未查證,但是這謠言讓本已快平復的動亂又死灰復燃了起來。」

說到此,素心很嚴肅的看著大明。

「既然你是天帝的繼承者,天宮未來的主人。那麼我以天后的身分請求你,務必將蒼冥尋找回來。」

「等,等等!」大明聽到後立刻從椅子上跳了起來:「我可沒聽說過要我繼承掌管天宮啊。」

其實從夢無涯和素心如此禮遇他開始,大明就隱約感覺素心遲早會提起這檔子事,再怎說他也是繼承了天帝的一切,成為天宮的主人看上去是很理所當然的事。

只是當素心說出這件事時,大明一時間還是難以接受。

「關於天宮的問題暫且放下,目前最重要的是找回蒼冥,這點你同意吧?」

素心壓根不去和大明在這問題上多做糾纏,反正到時蒼冥一找回來,大明就算不想當也得當,她辦法多的很。

「這個當然,找回蒼冥和侍劍是我的份內之事,不管怎說我也要找回它們。」

「那就好。」

「只是……要找回蒼冥,關鍵還是得在三聖靈身上啊。天宮這邊查了許久,不知有沒有查到任何消息?」

大明的問題讓素心一陣搖頭嘆氣。

「很遺憾,就算以天宮的能力,卻也是查不出絲毫頭緒。」

素心此言讓大明夫婦三人的心情瞬間盪到谷底。以天宮的勢力還查不出個所以然來,那光靠他們三人還能有什麼作為呢。

素心看到三人的臉色,立刻轉變了話題。

「三位也不必過於灰心,其實目前還有一個線索可找尋。西部天界的動亂由三聖靈而起,而且蒼冥也還在他們手上,往西方去應該可以找到點蛛絲馬跡,另外……」

大明等都張大了耳朵,等著素心要說什麼。

「有一個人,他或許會知道有關三聖靈的消息。」

「什麼人?」大明好奇的問,居然有人能比天宮還神通廣大。

素心神色猶豫了一會,然後才緩緩的說。

「傳說中的廢人。」



數日後,大明整理好行囊。

這幾日來大明和詩函無痕一陣商議,決定詩函她們先留在天宮學習天界的語言和風俗地理,而大明因為有天帝留下來的魂玉,所以不用為這些煩惱。

至於多出來的時間,大明想先獨自一人去闖闖,看能不能找到那個傳說中的廢人。所以大明和詩函無痕她們暫時約定三個月的期限,三個月後,大家再一起出發到西部天界去。

大明的打扮十分簡便。

一身青色的長袍布杉,這是一重天境的修行之人最常穿著的服裝樣式,然後背上在揹個小小的行囊,腰間掛著一把裝飾用的長劍,看上去就像是個遊走四方的修行者。

而在他衣懷裡有個能裝萬物的乾坤袋,這才是他真正的家當。裡面裝了一大堆亂七八糟的東西,有詩函從人間帶來的,也有從天宮凹來的,這個乾坤袋就是凹來的寶物之一。

再三囑咐詩函等人保重後,大明這才揮別妻兒,開始了他在天界真正的旅程。

目標,傳說中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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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五集(第二部)
人物介紹

[主軸人物]

王大明:二十六歲,力量和記憶雖被三聖靈所封印,但是仍擁有極為特殊的能力,目前為PACO組織裡的一員。為了找尋失去的東西,在世界各處排回漂流中,外文名為亞格斯。

林詩函:二十六歲,生育了思語後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大部分時間皆在家靜養不怎出外走動。為了找尋她生命中缺少的人,目前正積極的投入搜捕大明的行動中。

水無痕:被放逐到崑崙的她,與人間一隔八年,沒有大明記憶的她,除了終日追問牧童外,就是整天以淚洗面。但是她現在回來了,在牧童的伴隨下踏上了尋夫之旅。

御堂美幸:一副娃娃臉不易見老的女孩,溫柔善解人意,為了所愛總是默默的支持與付出,對大明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林思語:大明和詩函的女兒,因為詩函懷孕兩年才生下,所以現在才六歲。當初因不會說話,所以取名為思語,但這點在遇過大明後就產生了變化。繼承雙親特殊的血統,思語天生就有著很特殊的能力,同時也是個貼心乖巧的小女孩。

[天界]

素心:天帝正妻,目前天宮的實質掌權者。帶領其他七十七名天帝的妻妾長年來守護天宮的威信與尊嚴,在天界有著無法撼動的權利與地位。

夢無涯:天宮內府親衛隊隊長,直屬天后素心,封號華陽郡主。

一劍東來:琴棋書畫、刀劍槍斧等八家將中的劍督尉,是天宮相當有名的戰將。

[人類]

王重:個性豪爽的武林豪俠,是大明下到一重天境後最先遇到的人。擅使大刀,練有「大日烈陽訣」、「陽炎刀法」。

華玉:稱號玉笛仙子,是相當具有名氣的修行者美女,貌美嬌俏,擅以笛音傷敵,身旁伴隨著一隻鐵甲麒麟獸「小鐵」。

樂樂:身懷「修羅之眼」與「死神之眼」的美少女,其來歷神秘,擅長藍綾傳授的拳法。特點是,絕絕對對討厭男人。

[妖魔]

藍綾:女性,六尾妖狐,種族為冰狐一族。因為愛上了人類(女)而捨棄了族人,性情冰冷,是樂樂的保護人。

白洵:男性妖狐,尾數五尾,和藍綾是同一族人,是她前未婚夫,有治世之長才,目前妖魔群落「風之巢」的實際管理人。

夏璇:女性,種族是血翼妖鳥。特務出身,擅長以其八卦能力收集情報,此外善於掩飾自己,什麼時候就該扮演什麼角色,演戲天份一流。

[異獸]

鐵甲麒麟獸:華玉師門的鎮守靈獸,性喜貪吃,由愛喝酒,暱名為「小鐵」。

[元素體]

亞格斯:前代「絕」之名,七大元素體之一,冠以毀滅之名的男人。

伊諾:七大元素體之一,恐懼元素。對大明的態度似敵非敵,似友非友,雖然所做的事看上去像是在單純的惡作劇般,但沒有人知道他腦袋裡真正所想的是什麼。

莫菲絲:七大元素體之一,疫病元素。目前所出現的元素體中唯一的女子,目前和伊諾結伴一起以玩弄大明為樂。

亞瑞特:七大元素體之一,災厄元素。七個元素體中年紀最小的存在,雖然喜歡纏人,但因為自身的能力,就連其他元素體也避而遠之。

狂怒元素:被大明封印於體內,目前下落不明。

[荒獸]

迪蘭朵:木、土、閰黑多重特殊屬性,一級始祖荒獸。在叢林石窟內負責保護荒獸之石的安全,直到王的再臨。

小雪:能自由操控風雪的雪女。擁有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和冷豔絕美、身材火辣到令人噴血的成熟美女兩種外貌,心地純如白紙,個性單純惹人憐愛。

奇奇:風屬性的風侯一族,貌似白狐,是種優雅且高傲的族群。奇奇陪伴了思語多年,不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暗地裡也在護衛著思語的安危,四級風屬性荒獸。

修羅:外型看上去是一副石製盔甲,手持村正,斬殺生靈無數

之六十四 玉笛仙子

傳說中的廢人。

光聽這名字,也許會讓人覺得很廢,但實際上卻是完全相反的人物。

此人與天帝兄弟相稱,在天帝統一天界的過程中出過不少力,累積下眾多輝煌的戰績,最後他被天帝封為逍遙王侯,自此一生富貴無憂,要什麼有什麼。

然而無心於政事的他,似乎在天界統一戰中用光了一輩子的勤奮,此後成天過著醉生夢死的生活,成為天界名符其實的閒者閒王。或許自覺到世上最頹廢的生活莫過於此,既無目標,也看不到未來,所以他最後給自己取了一個封號,「傳說中的廢人」。

當天帝失蹤後,此人也漸漸和天宮失去了連絡,近年來行蹤尤其飄忽不定,連天宮也無法掌握。

可實際上,天宮也不怎麼重視此人就是了,幾次甚至有人想用「怠惰的豬」之類的罪名來懲戒他,但都從沒有得手過,雙方的關係也就越來越變的疏遠。

而素心之所以會提起這個人,是因為和天帝同輩而起的人裡,如今也只剩下他存在,連四方諸侯都要晚他一輩。加上他和天帝的關係密切,可能會知道一些極為機密的事情。

但就素心所知,這個人最後出現已是在五百年前的事了,如今是死是活也不知道,要找到他的機會實在太過渺茫,加上他和天宮的交情實在不怎樣,所以素心開口時才會有些猶豫。

不過大明聽完後,還是決定試一試。

既然他注定要來天界一趟,那有可能會給他發現那個廢人的蹤跡也不一定。況且在詩函她們學習的這幾個月時間裡,一直無所是事也是不好。

「只是要去哪找,似乎也完全沒有個頭緒………」

大明站在一處樹林裡,思索著接下來該去何處。這裡已是一重天境,夢無涯只負責將他送到此處,接下來就得靠他自己了。

依據素心所得知的消息,五百年前廢人最後一次出現,是在一重天境南部的一個國家,大明自然是從此處開始下手。

只是當他拿出從天宮凹來的地圖,並用魂玉將文字和度量單位換算成自己能理解的範圍後這才發現,這個在一重天境南部只能算是中等大小的國家,整體面積居然比整個北美洲還要大,這叫他要如何找起。

大明手上的畫捲名曰「山海博物誌」,不但有一到三重天境的詳細地圖,各類珍奇的花草、礦產、飛禽走獸等其上皆有記載,而且使用介面就跟電腦視窗一樣,只要唸動法訣,就可以隨心意放大或縮小畫捲上的地圖,還可顯示出該地擁有哪些特產,甚至於畫捲還自動內建搜尋功能,只要大明心裡默想某物,畫捲上會自動顯示出產地的地圖來。

這麼神奇的畫捲,害的大明一時間拿著它在那翻了老半天,不過最後還是研究不出個所以然來,於是便放棄收入乾坤袋中,朝著西北方緩緩步行而去。

如此步行了兩日,這當中大明遇到了一條還算寬的黃土路。只是順著這條路一路走去,大明卻絲毫沒看到半個人影經過,反倒是天上有不少奇奇怪怪的動物飛來飛去,而且上面還有人影坐著。

「難道這裡的人都不用兩條腿走路的?」

大明用手上的書本在頭上敲了敲,然後隨即調出魂玉查閱。

果然,他所看到的那些奇怪動物通稱為「騎獸」,是天界普遍用來代步和傳遞訊息的工具。天界區域幅員廣大,若非有這種日行千里的騎獸可以騎乘,光靠雙腳走路可不知要走到何年何月才能到達目的地。

只是騎獸種類繁多,價格也所費不貲,並非一般人所能用的起。不過民間與官方有開放騎獸飛航業務,因此對平民來說,來往各國也不是那麼困難。

「看來到達城鎮上後,必須先弄一匹騎獸才行,不然這樣走下去要走到什麼時候。」

騎獸雖貴,但是大明懷中金銀不缺,天宮出手是很大方的。

就在大明想著的同時,一匹像是馬的騎獸突然從他身邊奔過,坐在上頭的人還回頭看了大明一眼。

此時大明的打扮就跟個普通的修行者一樣,就連那顯眼的藍色頭髮也讓詩函給他染黑了去,雖說相貌端正,但也還沒帥到慘無人寰的那種地步,因此身上並沒有什麼比較值得引人注目的地方。

可雖如此,在騎獸上那人還是勒緊韁繩讓騎獸停了下來,並將騎獸拉回頭小跑步朝大明過來。

那人濃眉大眼,是個三十幾許的魁武漢子。一身勁裝,加上背上一口大刀,看上去可當真是威風凜凜,殺氣騰騰的樣子。

只是大明正奇怪他為什麼注意自己時,那漢子以抱拳說:「這位小兄弟看起來似乎是修行之人?」

「是學過幾年道法,但還談不上修行,小弟只是個剛剛下山遊歷的毛頭小子而以。」

那漢子看起來並沒有什麼惡意,大明也便用預先想好的說辭應付。一重天境的修行隱士相當多,所以像他這種來歷的人可說是比比皆是。

「難怪,近日這條路上妖魔出沒,已經傷了不少過往行商,所以這條路基本上已是無人往來。我看小兄弟你孤身一人,大概是不知此事,故才出言提醒。」

「多謝這位大哥的好意,小弟自當多加注意。不過這種情況下大哥依然單刀匹馬前來,想必是一身武藝驚人了。」

對方是好言提醒,大明自然也笑著奉承了一番。反正他此行最忌招搖,當然是裝的越嫩越好。

「江湖兒女,行俠仗義乃是我輩本色,我追尋那群妖魔已經數日,可惜至今依然下落無蹤。此番正想回都城去,如小兄弟你不嫌棄,便與我同行如何?」

這漢子性子豪邁至極,大明也喜他氣度,當下也就不推辭。

「那就有勞大哥照應了。」

隨後,兩人互相詢問了姓名。

那漢子也姓王,單名一個「重」字。王重聽到大明也是姓王,在同宗之誼下,對待大明的態度也就越發熱絡起來。

聊了數句後,王重問說:「我聽兄弟口音,不像是本地人。」

有天帝的魂玉充當翻譯機,對天界的語言說與聽對大明來說並不成問題。只是各地方言不同,大明不習慣下說話的口音難免會怪怪的。

「我那個師父不負責任了點,怕我偷偷跑回去,便隨便找個地方把我扔了。說來慚愧,至今我還搞不清楚這裡是什麼地方。」

「哈哈,你那師父倒是性情中人。」

「算了,別提那死老頭了,一提就來氣。」大明嘴上喊著死老頭,但心裡卻是在想著牧童在另一個世界不知過的好不好。

「好了,男子漢大丈夫,天下之大何處不能安身。你就跟著大哥我去都城,去見識見識這個世界。」

王重笑著把大明拉上馬,兩人一馬隨即絕塵而去。

這匹似馬的騎獸雖不能飛,但跑起來速度卻是快絕無比,比大明兩條腿慢慢走要好不知多少。

行進間,王重跟大明大約介紹了一下這個國家。

由於這個國家盛產一種名為「丹玉」的珍貴玉材,因此國號定為「丹陽」。王重此行要前往的「都城」,就是丹陽國內的幾個大城之一。

由於天界已經被天帝所統一,所以國家存在的作用也只是用來管理人民而已,和一般的省、縣意思是一樣的,不過規模等級比較大。每個國家雖然也有設置軍隊存在,但主要是用於治安和抵抗妖魔等。

另外,每個國家的統治者和一定地位以上的官員都由天宮入了仙籍,享有長生不老和行使法術的權利。當然,做不好的人會被除去仙籍,並由上天降下處罰。這樣做雖然算是變相拘禁了各國的行政階層,讓他們不易作亂,但也是讓賢明者得以長久的治世下去。

勤政愛民也是可以成仙的。

在這個思想觀念影響下,一重天境的各個國家治理的還算平順,平民百姓雖不能說是生活富庶,但最少也是衣食不缺。但這個情況也不是一定,畢竟人是會改變的,活的越久變的機會越大,所以一個國家還是有發生動亂的時候。

只是對於二、三重天境的情況,一重天境瞭解的人並不多,尋常人只知道他們的頭上有個「上天」在看著。雖然意思大概就等同大明口中唸著的老天爺,但是這個「上天」是真的有在做事,其威嚴存在無人可比。

就在兩人邊聊著這個國家的風俗民情時,座下的騎獸像是被什麼東西給驚嚇到,嘶鳴幾聲後就停下了腳步。

同時,大明也注意到空氣中那股所有似無的血腥味。

「小心,這附近有妖魔出沒。」

王重臉上的神色有些凝重,隨即從騎獸上翻身下來。

反倒是大明有些好奇的張望,不知道妖魔生的是什麼樣。這神情落到王重眼裡,也只當他是個剛出山的雛,天不怕地不怕的,便笑笑不語。

突然,右前方的樹林內傳來轟然巨響,許多樹木折傾倒塌,當中還夾雜著幾許憤怒的咆哮聲。

「是華仙子的鐵甲麒麟獸,我們去幫她。」

大明雖不知道王重說的華仙子是誰,但見王重已經縱身而去,也只有在後頭跟上。

片刻後,大明就看到林子內有許多鳥怪包圍著一隻鐵甲怪獸,怪獸身後還守護著一位綠衣女子。

「是蟒禽,這妖魔毒性頗烈,你自己要多加小心了。」

王重一到現場後發現情勢不對,囑咐完大明後便拔刀加入戰局。

蟒禽是一種上半身為鳥,下半身為蛇尾的妖魔。雙翼末端有爪帶毒,善飛,還可如同蛇般用下身盤捲移動。這種妖魔體型雖稱不上大,但鳥身也有尋常人之高,下身蛇尾更是數倍之長,尤其群聚而出,這點更是不好對付。

而與十來隻蟒禽對戰的是一隻如牛般大的四腳怪獸,與寺廟前的石獅型態上有幾分的相似。這隻怪獸以鐵甲為皮,身驅四肢極其雄壯,昂揚的頭顱銅眉怒目,看起來好不威武嚇人。蟒禽的翼爪雖利,但卻難傷它皮毛半分,反之被它足下鐵爪一抓,下場立是四分五裂,在場的數具屍骸便是見證。

「華仙子,我來助妳。」

此時王重刀上撩起一片火雲,一刀就將逼來的蟒禽給斬退。

他師承烈陽真君,雖然未正式步上修行之路,但是所練內功「大日烈陽訣」走的是至剛至猛的路子,配上陽炎刀法後更可逼出火勁傷人,所以「烈日王重」之名在丹陽國內也可是頗有名氣。

那名綠衣女子神態鎮定,面對眾多妖魔的包圍臉上絲毫不見慌色,對王重的加入也僅僅是點點頭而已,同時將手上的玉笛揚起至唇邊吹奏,以笛音化為殺意傷敵。

她方才使出過音爆的大招,也就是大明和王重聽到的那聲轟然巨響,因此在場的蟒禽多少身上都受了傷飛不起來。加上王重突然殺至,倒下去的蟒禽越來越多,剩下的也紛紛驚作鳥獸散。

「一隻也別放過,不然下次要圍剿就難了。」

綠衣女子突然斥喝,守護她的鐵甲麒麟獸這時也放足撲去,四處撲殺竄逃的蟒禽。

其中一隻蟒禽好死不死的正好往大明所站的地方竄去,見大明一副好欺負的樣,翼爪隨即就拍打了上去。

「危險!」王重見狀立刻要趕上去救人。

這時大明有點倉皇的翻閱著手上的書本,並用食指指尖在虛空中勾畫出一個簡單的發光符文,還不時的對照書上看自己畫的對不對。

接著,手指一彈。

整隻蟒禽在瞬間爆成一堆黑色霧氣,轉眼在風中散的一乾二淨。

這時別說目瞪口呆的王重了,連大明自己臉上也是三條黑線,他哪想到這法術威力居然這麼的大。

大明手上的書名為「太玄上清符籙」,是天宮重藏的幾項祕典之一。相傳為天帝所創,而整個天宮除他之外也沒有人學的會,這次是素心在出行前特別塞給他的,大明也頗感興趣就拿來學了。

這符法並非繪於紙上使用,而是以神通力在空中書寫,然後以神通力發動。當然,威力越強大的符法,所需要的符文自然也就越加複雜,不過熟練到後來,自然可以做到心動而符現的境地,但那並非朝夕可成之事。

這兩天來,大明在天帝魂玉的指導幫助下,也才摸清了該如何把自身力量轉化為神通力運用,根本連熟練的邊也稱不上,方才也是臨時起意看可不可行而已。

哪知道,這基本中的基本的破字符訣,威力竟是如此的嚇人。那完整的符文組,使出來又該使怎樣的光景。

「小兄弟,看來你還真是深藏不露啊。」王重笑了笑說。

「哪的話,小弟學藝不精,方才也是誤打誤撞碰上的。」大明此刻也只有賠以苦笑。他這本書也才學了兩天,因此學藝不精四個字,倒也不是在騙人的。

另一邊綠衣女子以掃盡剩下的妖魔,正邁步緩緩朝兩人而來。

「王大哥,謝謝你的出手相助。」綠衣女子持笛拱手微拜,臉上焉然笑著說。

「華仙子自己一人對付這些妖魔已是措措有餘,我出手也不過是錦上添花罷了。況且大家這次都是為了除去這些妖魔才來,互相幫忙也是應該的。」

「那,這位不知又是何方的仙家子弟。」

綠衣女子對大明的興趣,顯得比對王重還要來的濃厚,一雙靈巧的大眼總是朝著
大明看去。畢竟她是修行者,對同為修行者自然也是比較在意。

「家師山野散人,哪敢稱的上是仙家。」

說實話,綠衣女子模樣十分嬌俏可人,但越是如此大明眼睛越加不敢亂瞄,只得學她的樣子低頭作揖回答。

下天宮之前,夢無涯曾帶他去看了一位故人,也因此大明對女孩子越加敬畏如鬼神而遠之,怕的就是無故再沾染上情債。

其實也不能說是人,應該說是一顆樹才對。

那是在天宮左側的一處山林裡,園林內的樹木排序規律至極,看的出來都是由人工所種植。夢無涯領著大明往園內深處走去,同時向大明解說這些樹木的作用。

雖說仙人已是不老不死之驅,但是要殺死他們也並非沒辦法,當真被砍成七八十截還是會掛的。不過只要元神尚在,便可寄身於此處的靈木,吸取天地間的精氣塑體重生。

夢無涯帶著大明來到一株才胳膊般粗壯的小樹前,然後對大明說了一些話,接著就告辭離開了。

大明當時是有些傻了。

秋月………有多久,自己不曾在記起過,這個至死依然對自己念念不忘的女孩。

秋月以魂魄之姿入天界,首要便是藉由這靈木來塑體重生,但這必須花上數百年的時間來慢慢轉化完成,畢竟有些事是急不得的,尤其是在建立基礎上。

這數百年當中,秋月的靈魂都是一直處於沉睡的狀態,但似乎是感應到大明的到來,枝葉被風吹拂的微微作響。

「對不起。」

大明心裡感到很愧疚,這幾年來發生這麼多的事,大明就連秋月的面容也感到有些模糊了,若不是今日夢無涯帶他前來,恐怕他還想不起自己的生命中曾有過這樣的一個女孩。

就算之後每當想起,大明心裡總會感到一絲的愧疚。而大明眼神中的這一抹黯然,也被綠衣女子給看在眼裡。

「這位小兄弟是我剛剛認識的,叫王大明,才下山沒多久,初至丹陽。王兄弟,這位是華玉姑娘,在南方諸國十分有名的修行者,別號玉笛仙子。」

王重並沒想太多,只是熱絡的替雙方介紹。

「華仙子果然不凡。這些妖魔生性狡詐,眾人追查了數日都尋無下落,沒想到華仙子一出手就解決了。」

「有麒麟獸在,要追查這些妖魔總是比較簡單的。」華玉也只是笑笑並不居功。

「本來想此次回都城後,大夥再另作打算,看來這下可以直接帶個好消息回去了。華仙子,不如妳就一同和我們走吧。」

「嗯……也好。」

華玉口頭上答應,但一雙美目卻始終在大明身上轉啊轉的,讓大明坐也不是,站也不是,只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起來,離的這個綠衣姑娘越遠越好。

華玉以麒麟獸作為騎獸代步跑在前方,王重的騎獸對這麒麟獸似乎很是畏懼,總落後著一段距離不敢太靠近。

在王重的說明下,大明大概知曉了這隻鐵解麒麟獸的來歷。

此物為靈種異獸,雖然比不上二重天境的仙獸神獸等,但也自有它的獨到之處,乃是華玉師門的守護聖獸。玉笛仙子能有如今響亮的名號,有泰半都得歸功到這隻鐵甲麒麟獸身上。

騎獸奔出樹林後,入眼所見的就是一整片綠油油的田野,當中還有三三兩兩的農民在田裡做事,見兩隻載人的怪獸突然跑過也沒怎麼大驚小怪,顯然是已經見慣了。日近黃昏,道路兩邊的行人房舍都多了起來,大明知道應該該快到了。

這時王重放慢騎獸的速度,此處行人已多,不適宜在讓騎獸奔縱。

「你看,前面就是都城了。」

大明放眼望去,看到的是由白石築成的高大城牆,並不若自己想像中的老舊,反而是極之氣派。

都城位於丹陽國邊境上,與其他兩個國家相鄰。雖說已是久無戰事,但是來往商旅繁多,這個國家的門面還是要做的。

不過王重並未帶著大明進入都城,而是到了都城外的一處莊園休息。在他們到達之前,裡面已經有十來個武裝打扮的江湖人士和修行者聚集著,這些人都是應莊園主人的邀請,前來參加此次圍剿妖魔行動的。

本來這種工作該由城守的軍隊負責,但是一重天境上習武和修行風氣很重,為了避免這些武林人士吃飽太閒到處惹事生非,總是要留一些事給他們做才好。所以在一重天境擊退擾民妖魔的案件,有七成是由民間的自發性組織來解決,剩下三成才落到軍隊手上。對政府和軍隊來說,這樣可以節省人力成本和費用支出,另一方面這些武林人士他們可以打怪練功賺名聲,又有些許收入可供生活,日子也不算無所是事。

到了晚上,莊園主人開了一個慶功宴會,算是答謝眾人這幾日來的辛勞,不過大多人心裡都很清楚,這個宴會是衝著華玉來的,主角當然也是她。

華玉在南部諸國一帶名聲極勝,蹤跡也是出了名的飄渺不定,此次也純屬機緣巧合,才參加了這次的行動。

玉笛仙子不但實力高強,長的又嬌俏美麗,想攀交情的,心懷頃幕的大有人在,當然是藉此場合好好的發揮一下了。

只是不知道怎搞的,宴會到最後來卻變成了大吵大鬧的鬥酒大會。江湖人的豪氣,有時還真是讓人頗傷腦筋的。

大明在鬥酒一開始就先溜了出來,他啥都好,就是酒量不行。所幸眾人的注意力都在華玉身上,倒沒有人注意到他這無名小子悄悄的離開。

離開宴會大廳後,大明也就四處走走看看。

說實在話,這裡的建築技術並不見的比人間差,風格也大為不同。雖然沒有人間都市的高樓大廈,但是細緻雕琢之處卻遠勝於人間。

走過打磨的發亮的白石地板,大明遠遠的就看到大門前的廣場處,鐵甲麒麟獸正慵懶的趴在上頭。這隻麒麟獸在一重天境名氣不小,自然不能當成一般的騎獸般趕去獸棚,也只好任由它在廣場上待著了。

當然,不用華玉交代,莊園裡的人都不敢隨意靠近這隻煞氣極重的怪獸。

只是大明也沒想太多,就在左近的階梯上坐了下來。

在百般無聊下,大明從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台數位相機。

雖然不知道詩函為什麼會帶這種東西來,但是大明拍了不少妻兒的照片,這樣一來自己還能隨時隨地看到她們,多少都能滿足一下內心的思念。

「爸爸。」

思語甜膩膩的叫聲從數位相機上傳了出來,這其實只是個幾秒鐘的短片,不過大明一直重播重播再重播,怎麼看也看不煩。

可突然間大明嚇了一跳,那隻麒麟獸不知什麼時候靠了過來,那凶神惡煞的面容離他僅數公分而已。

麒麟獸是被思語的聲音給吸引過來的,所以一顆腦袋左搖右晃的,就是一直在盯著大明手上的數位相機。

「你看,這是我女兒喔,是不是很可愛。」

說著,大明將液晶銀幕上的影像轉給了麒麟獸看。

這時大明就像全天下有個寶貝女兒的父親一樣,居然開始對著麒麟獸滔滔不絕的炫耀了起來,好像恨不得天下人都知道他女兒有多乖多好。可憐的麒麟獸也不知道能不能聽的懂大明在說些什麼,只能用一雙無辜的眼睛看著大明。

「對了,我也幫你拍一張吧。」

思語不能和大明一起下來,便央求她老爸拍一些照片帶回去給她看。對寶貝女兒的這個請求,大明自然不會不答應。

突然數位像機上的閃光燈亮了一下,麒麟獸在瞬間被驚嚇到,立刻退後了幾步發出一聲怒吼,同時滿臉戒備的瞪著大明。

「夜深了,這麼大吼大叫的會吵到人的。嘖!拍的不好看,有點糊掉了,不過這目瞪口呆的表情有點好笑。」

麒麟獸剛剛那一吼,就算是武林高手震也給它震死了,不過大明彷若渾無所覺一樣,只是將麒麟獸照下來的圖像給它看了看。

那隻麒麟獸抵擋不住好奇心,屁顛屁顛的又靠近了過來,愣是朝著液晶畫面上的影像看。

「再來一張啊,這次別亂動。」

大概是有了心理準備,這次當閃光過後,麒麟獸並不像先前那般驚慌,而拍了十幾張下來,這傢伙甚至懂得擺起架勢了。

「看不出來,這廝居然如此的自戀………」大明不由得感嘆的說。

又拍了一陣子,大明也就漸漸的失去了興趣,同時肚子也感到有些餓了起來。

「我去找點東西吃,等等在玩。」

不料大明正轉身要走,麒麟獸卻輕輕咬住了大明的衣袍。

「怎,你也餓了?」

看到麒麟獸點了點頭,大明這下倒犯愁了………誰來告訴他這大傢伙平常都吃些什麼?
之六十五 神秘少女

原本大明是打算去問華玉麒麟獸都吃些什麼,但是回到宴會大廳後看到的景象卻讓他感到相當錯愕。

只見華玉捧著她雙手都合攏不來的大碗,正咕嚕咕嚕的灌著碗裡面的酒,地上則七零八落的倒了一堆人,看起來都是喝到掛的。

什麼叫豪傑,這就叫豪傑!大明佩服的差點要把她供起來膜拜。這ㄚ頭根本不該叫啥玉笛仙子,要叫海量仙子才對。

又喝倒一人後,華玉目光開始游移尋找下一個目標。

「換你來陪我喝。」

華玉雙頰嫣紅,有點醉醺醺的模樣剎是可愛。不過這只是用來欺騙社會大眾的無害外表,讓被害者連自己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轉眼間,大廳上又喝掛了一人。

天界的強者還真多………

大明知道在留下去連自己也會遭殃,於是席捲完一大堆食物後,悻悻然的溜出宴會大廳。

在大明離開不久後,廳內最後一人也被華玉灌倒在地,這時華玉才慢慢放下手中的大碗,雙眼也漸漸從醉薰中回復成清明,然後哼著小調慢慢的走了出去,留下廳堂內倒的東倒西歪的眾人。

此時大明衣袍下擺兜了不少的魚肉瓜果,反正那隻麒麟獸愛吃啥就吃啥,在不然給它一百塊叫它自己上街買去。

只是不料大明將那些東西倒在地上時,麒麟獸大口一開,瞬間就把大半的食物給捲進嘴裡,而且上下顎還卡茲卡茲的大口咬著。

好在大明眼明手快的搶過一隻雞,不然只能乾瞪眼了。

原來………這個傢伙是雜食性的。

大明看到麒麟獸臉上一臉滿足的模樣,也就懶的跟它計較什麼,便一屁股坐在階梯上,順便把手上的雞給撕開來。

這東西看起來像雞,但是味道卻不像是雞肉味,大概是自己不知道的禽鳥類的肉吧。大明咀嚼了一下,味道雖是不錯,但感覺還是不太習慣,看到麒麟獸一臉垂涎的看著他手上的雞,便隨手把雞給拋了出去。

「你那主子是個酒鬼,你則是個貪吃鬼,真不得不說是絕配。」

「在背後偷偷說人壞話可是不好的喔。」

華玉不知何時出現在大明身後說了一句,讓大明嚇了一跳。

「妳………」

大明看華玉臉頰微紅,但雙眼清明的樣子哪顯的醉態,一時間也有些驚了。

華玉也沒去理大明,只是從懷裡掏出一個小銅杯丟在地上,接著華玉唸動法訣,那小小的銅杯轉眼變成一個大大的銅缸。然後華玉手上變出一個小酒瓶,開始往銅缸內倒起了酒來。

那個酒瓶雖小,但裡面的酒卻是怎麼倒也倒不完,片刻後那缸內已是滿了一半,頓時廣場上是酒香四溢,只是大明開始覺得事情有些不對。

「妳耍詐!」

見華玉廳內堂外的神態彷若兩人,感情她方才所灌下的酒水並不是到自己肚子裡,而是被她以法術收攝了起來。

「別說的那麼難聽,這只是交際應酬上的需要。難道我這嬌滴滴的小女子,受的了那麼多人來輪流敬酒嗎。」

華玉白了大明一眼,眉目間有著說不出的嬌俏風情,不過大明已經並非那看到女孩子就會臉紅心跳的青澀年齡,加上家中尚還兩位絕色嬌妻在,因此面對華玉也只是淡淡的應了一聲而已。

這時那隻麒麟獸撲到銅缸上抱著,大口大口的狂飲了起來。

哈!原來酒鬼貪吃鬼都是你啊。

大明有些好氣又好笑的看著麒麟獸,名氣頗為不小的靈獸居然是這麼一個德性。

「這個……師門山上飲食素來清淡,不太合靈尊的胃口,所以下山後就………」

見到大明的臉色,華玉這時反而訕訕的解釋了起來。的確,有隻性情如此好吃的寵物,當主人的臉上確實光采不到哪去。

既然有了個開頭,雙方也就自然的多聊了兩句。

「日間看到王兄用以退敵的手法非常特別,小妹自問前所未見,不知可否請教是哪一種術法呢?」

這點才是華玉對大明感興趣的原因所在。

「這個嘛………我也不是很清楚,反正當初師父那樣教,我就這樣學了。」

畢竟是天宮的東西,大明不好拿出來隨便擺顯,便隨口拉哈兩句搪塞過去。

華玉知道大明不願多說,況且冒昧詢問他人的修行功法與來歷本來就是一件忌諱的事,當下便也不再提起。

稍後,大明以天色已晚為藉口,向華玉告辭離去。

「那個人………感覺神神秘秘的。」

大明走後,華玉摸著麒麟獸的頭喃喃自語。後者此時正酒足飯飽,極為慵懶的趴在地上呵欠。

他雖然說自己是初出師門,但言行上卻相當拘謹,倒像是個老江湖一樣。還有他那獨特的術法,似乎也不是出自凡塵間修行的法門。

華玉尋思了一番,但畢竟只是剛認識的陌生人,也就沒繼續想下去。

隔日,當大明起床時,華玉就已經先動身離開。至於王重等人因為宿醉,此刻還一群人躺在床上起不來,大明委託莊園內的僕人轉交幾句,隨後便向主人辭行。

離開莊園後,大明一人進入了都城城內。

都城與另外兩國相連,不但是來往商旅的必經之地,同時也是丹陽國東方最大的玉石買賣市場所在,街上每相隔幾步就會有一間賣玉器玉料的店面,吸引了不少行商和遊客駐足觀看。

人多的地方就是做生意的好地方,因此都城繁華的程度可想而知。街道上建築華美的酒樓飯館四處林立,路上行人來來往往,三不五時還夾雜著幾匹騎獸經過,從小販爽朗的吆喝聲中,在在都能看的出來這個城市所充滿的活力。

大明在地球時去過很多大城市,見識過不少大都會的繁華之處,但繁華中卻給人種忙碌與疲憊的感覺。不過這裡的繁華卻又是另一種風格,路上沒有川流不息的車潮,也沒有名為時尚的奇裝異服打扮,更沒有炫目花俏的聲光道具,這裡有的,是樸實與朝氣的存在。

一整天下來,大明就在城內走走看看。

既然他手上一點頭緒也沒有,也就不必急於行動。大明打算在都城待個兩天,然後就出發去丹陽首都白璧城碰碰運氣。

時近傍晚,大明便找了一處飯館用餐住宿,在此之前,他已先找了一處錢莊兌換了些零錢鈔卷方便使用。

金銀在這裡也是屬於貴重金屬一類的,雖然一重天境每個國家自己本身都有發行紙鈔貨幣,但是因為國家太多反而造成不便,所以金銀之類有確實價值的貨幣反而比較容易通行,只要商旅先換好金銀貨幣,再拿到當地國家兌換成鈔卷即可。

一般而言,兩枚三兩重的純金貨幣足夠讓農村裡的一家四口衣食無缺一整年,當然,在更繁華的城鎮裡物價指數也會跟著愈高,這筆錢換個地方也許只能花半年不到。

在金銀貨幣上,還有價值更高的玉幣、晶鑽幣等特殊貨幣,是由一重天境的各國國營錢莊所共同發行的,雖然材料本身價值並沒所代表的金額高,但有官方的錢莊掛書保證,意義上更近似於中國古代的銀票。

大明的乾坤袋中除了金銀貨幣外,這種特殊貨幣也是滿滿的一大布袋,因此就算說他此刻是一重天境排名有數的富賈也不為過。但世間錢財對二重天境以上的人來說意義已是不大,大明乾坤袋中的靈丹妙藥、法寶典籍價值均遠勝於此。

「你聽說了嗎,北部的靖靈也跟著開始亂了。大批的難民逃出國境,連帶週遭國家情勢也開始緊張了起來,看來這陣子還是不要去北方做生意的好。」

「這批玉料的品質不是很好啊,你看是不是要把價錢壓下去,不然別說賺錢了,虧都虧死。」

飯館內商旅眾多,自是打聽消息的好地方,大明坐下後就一直豎著耳朵,聽著飯館內的人都在聊些什麼。

「不騙你!整個村子的人都消失了,就連隻家畜也沒留下。」

此時一聲大聲的呼喝吸引了大明的注意力,那是一個江湖人士打扮的男人,腰帶上還插著一對短棍狀的兵器。

「你是不是酒喝多喝傻了。」

他的同伴聞言,頓時俱是哄堂大笑了起來。

「是真的,我親眼看到。我才離開一天而已,整座村子數百口人就全都消失無蹤,那爐灶鍋上燒的水還在滾著呢,可偏偏村子裡就是一個人都沒有,那情況詭異到了極點。」

見那男子的表情相當認真,他的同伴也漸漸收起了笑容。

「你說那個村子叫啥?」

「青苗村。」

青苗村………大明在心中將這個名字默唸了一遍,然後做出了決定。奇怪的事件會吸引奇怪的人物豋場,那麼自己就去看看吧。

打探到青苗村的位置後,大明到專賣騎獸的行市上買了一隻看似毛驢,頭上有角的騎獸。這種名為「毛羚」的騎獸外型雖不起眼,但是腳力卻是不弱,就算再險要的地形也能如平地般順暢的通過,且價錢不貴加上好照料,是行商用來駝運貨物用的主要騎獸。

對行走江湖的江湖俠客來說,騎獸也是代表一個人的門面所在,除非真的是窮到極點,不然沒幾個人會選擇這種看起來「俗」到極點的騎獸。不過對大明來說,他現在所需要的只是一隻代步工具,能不引人注目當然是最好。

青苗村位於都城西南,途中雖需翻山越嶺,但以毛羚的腳力幾天就能到。

由於大明並不急著趕路,便放任小毛驢悠閒的慢慢跑,自己則拿出那本符籙研究學習了起來。

「人」這種東西,該怎麼說呢………

當生活在平淡裡時,總是冀望著自己能遇上一些與眾不同的事物。只是,當事情真的發生的時候,歷經風浪的人最後渴求的卻總是以往所不甘的平淡。

這該說是人生本中來就充滿了矛盾,還是人當真的要受到教訓後才會有所成長?

不管怎說,眼下目前這種慢步調的生活節奏,卻是與大明十分契合。

「怎麼了?」

突然間座下的騎獸停下了腳步,讓原本專注於看書的大明不得不回神發出疑問。

目前他們所在的地方是一處山谷,谷內百花盛開,風景美不勝收。但讓人一眼注意的卻並不是此處的風景,而是大明眼前兩個攔路擋道的魁武巨漢。

這兩個人身高均超過四公尺,是大明身高的一倍有餘,身上的肌肉比丹羅那個傢伙還要糾結發達,黝黑的臉孔上散佈著幾條傷疤,等同身高長的大刀此刻正輕輕鬆鬆的被扛在肩上。

「打劫?」大明試探性的問了一下。

這時兩名巨漢不約而同的把大刀齊往地上一劈,氣勢威猛的連地面也為之憾動了起來。大明的騎獸受到驚嚇,一時間蹦蹦跳跳的退後了好幾步。

「此路是我開。」

「此樹是我栽。」

「欲從此路過。」

「留下買路財!」

兩名巨漢一搭一唱,十足十的土匪架式。至於大明的反應,他起先是呆滯了一會,然後伸手在衣袖內摸了摸,拿出數位像機隨手給他拍了下去。

生平第一次遇上土匪,大明心裡居然小小的給他感動了一下,這種時刻當然要拍一張來以滋紀念。

「你在使什麼妖法!」

兩名巨漢被閃光燈給閃了一下後顯然嚇到,連忙將手上的大刀亂舞成一團。

「那個………這麼做是很危險的。」

「嘿嘿,知道危險了吧!我們的狂暴刀法在江湖上可也是一等一的,害怕的話就乖乖把錢交出來。」

只是其中一個巨漢話才說完,手上的大刀突然一個沒握好脫手飛出,險險將另外一名巨漢的頭顱給斬下。

我說………有危險的人是你們啊。

大明在旁看的也跟著留下幾滴冷汗。

從兩人舞刀的姿勢,大明看的出來他們根本是不懂武術的門外漢,僅是憑藉著力氣大在唬人而已。只是力氣大歸大,拿著這麼大的一把刀子在亂揮,也不是在開玩笑的。

「連刀也握不好,幹麻學人當土匪。」

大明雖有疑問,但是看兩名巨漢的外型,吃這行飯確實在適合不過了。

「土匪?土匪在哪裡?」

兩名巨漢頓時左右張望,一副隨時準備逃跑的模樣。

「我說的就是你們啊!」

見兩人表情真的一點自覺也沒有,大明頓時有想暈倒的衝動。

「你!……你說誰是土匪!」

大明的話似乎比方才的閃光更具驚嚇力,兩名巨漢各自擺出誇張的吃驚姿勢。

「我們不過只是在這裡整路植樹,然後向路人收取一點維護費用而已。」

巨漢們發出憤怒的咆哮,彷彿大明做出了什麼不實的指控在冤枉他們一樣。

不過大明並未理會他們,而是問了幾個問題。

「這塊地是你們家的?」

巨漢們搖了搖頭。

「租來的?」

巨漢們又再度搖頭。

「公有地?」

巨漢們點了點頭。

「那你們跟土匪有什麼分別?」

巨漢們的表情再度錯愕,好像發現了什麼天大的事實一樣。

「但是……我們這麼辛辛苦苦的開荒擴土,把一片荒地變成如今這副模樣,在使用者付費的道理下,要求路人一點點費用應該很正常吧。」

巨漢們已沒有了先前張狂的氣勢,用著很小聲很小聲的聲音說著。

大明聽到後,忽然覺得好像也有點道理,便隨口問了要多少錢。只是當聽到巨漢的回答後,嚇到的人反而是他自己了。

真的是………太便宜了。

在路邊買個饅頭,大概就是這麼個價錢吧…………

為了確認兩人是不是在說謊,大明還特地扔了一枚金幣過去,看他們會不會突然見財起意。可沒料到,兩名巨漢在身上東湊西湊,還真的乖乖挖出一堆零錢找給大明。

看著兩名如此「忠厚老實」的土匪,大明頓時也沒有了捉弄他們的興趣,倒是眼前堆的比他還要高的零錢小山,這個還比較讓他傷腦筋些。

好不容易把零錢都裝入乾坤袋裡後,大明便把小毛驢趕到一旁去吃草,自己則找了一處樹蔭稍作休息。

只見兩名巨漢這時放下大刀,改為拿起鋤頭鏟子,還真的整路種樹去了,看樣子這片美麗的風景都是出自兩人之手。

「還真是盡責的土匪啊………」

過了一會,似乎有另外一位「受害者」上門了,兩名巨漢趕緊再扛起大刀擺出架勢,看樣子熟練的很,不知打劫過多少路人了。

不過大明很懷疑,以往真的有受害者被打劫嗎?還是那些受害者還是在可憐他們呢?

因為被巨漢擋著,所以並大明沒看到受害者長的什麼樣。只是兩名土匪打劫的口號還沒說完,其中一個巨漢突然摀著腹部蹲下,另一個則是被猛然的打倒在地,濺起漫天塵土。

「那樣,會很痛吧………」

話說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大明雖不意外巨漢們會遇到這種事,但還是對他們的遭遇感到有些可憐。

塵煙散去,兩名巨漢已經頹然倒地,佇立著的是一個嬌小的身影。

粉紅色的頭髮,長及至膝的髮辮,那是看上去年歲約十三、四歲的美麗少女。

少女的五官彷彿娃娃般的完美精緻,只是臉龐的神態卻是相當的冷漠,在隨手打倒攔路的土匪巨漢後,眼神冷冷的往大明這邊瞄了過來。

接下來女孩並未理會倒在地上的兩名土匪,而是逕自走到了大明面前。

「你知道……青苗村怎麼去嗎?」女孩的聲音冷淡淡的問。

「走路過去的話,大概……要四天吧。」大明手指了一個方向。

他看女孩孤身一人,既無行李也沒有騎獸,單靠雙腳走過去是要花點時間。而且少女的樣子看上去有些落魄,似乎是一個人流浪了好些天了。

「四天嗎………」

女孩望向大明手指的方向,彷彿在沉思著什麼。

「那個………不要接近那裡比較好。」

兩名巨漢儘管被灰頭土臉的打倒在地,但還是好心的出言醒著。

「你們對那個村子知道些什麼嗎?」大明看向了巨漢們那邊問著,看樣子他們好像知曉一些事情。

「被帶走了,好多人都被帶走了。」

巨漢們對此事彷彿心有餘悸,說話的聲音也跟著有些發顫。那名女孩聽到巨漢們提起有關青苗村的事,也將目光轉移到他們身上。

「我是聽說那個村子的人全都怪異的消失無蹤,照你們這樣講……是被人帶走的嘍?」大明想了想,這事件背後好像有著陰謀的味道。

「那些黑色的影子………。一定是妖魔做的!那個村子附近住著一隻大妖魔,絕對是她做的沒錯。」

兩名巨漢互相嘀咕著。

妖魔啊………

大明摸了摸下巴。

接著大明再問了幾個問題,只是收穫並不大,看來這兩個巨漢所知道的東西也是有限的很。

問完後,大明起身踱步到他們面前蹲下。

「我說你們啊,還是換個正當的營生吧。再這麼下去,這條小命早晚會保不住。」

「我們也想啊……。但是我們這張臉,不管做什麼工作都沒人要。」

另一名巨漢也跟著點了點頭。

「這倒是,誰叫你們天生長的就像土匪。」

大明附和著說,這句話倒真的讓他找不出任何話來反駁。只是這時兩名巨漢都一臉受傷的望著他,大明趕緊立刻改口。

「你們把這一帶風景弄得不錯,怎沒想過開一間酒樓或客棧之類的,保證有生意。」

「你認為……憑我們這樣,會有客人上門嗎?」

大明想了一下,然後臉上露出了笑容,好像想到什麼好笑的事一樣。

「嗯,會的會的。其實只要反向思考一下,你們的土匪臉搞不好反而會吸引客人喔。」

數個月後,這塊土地上多出了一間嶄新的建築物。原本那是一間提供來往商旅休息住宿的客棧,但是因為風景不錯,很快的躍升為一個頗為知名的觀光地區,招來了不少遊客。

其中,這家客棧的名字和老闆,更是成為另類的招牌景點,而這家由大明提議的客棧名字就叫做…………

「黑店」,一間由土匪開的黑店。



揮別那對長的像土匪的巨漢二人組後,大明騎著小毛驢悠閒的再次上路。

不過這次不同的是,他身後多了一個美麗的女孩跟著,就有如背後靈般緊緊的貼著他。自大明出發後,這名女孩就自己跟了上來,既沒有打聲招呼,一路上也不言不語的,幾次大明嘗試著想與女孩溝通,但她都是冷淡淡的不予回應。

那孩子該不會………是路癡吧!?

大明心裡壞壞的想著。

不過由於自己並沒有什麼不可告人的事情,而且那名少女的目的地看來也是青苗村,大明也就任由那名少女跟著了。

到了晚上,大明找了一處乾爽的地方歇腳,並撿來枯枝升起火堆。只是那名少女依然遠遠地離著大明一段距離,逕自一個人在黑暗中坐著。

稍微撥弄一下火堆後,大明從行李拿出當做乾糧的麵包和燻肉,只是他看了看少女所在的方向,又轉頭看了下手上的食物。

「那孩子好像什麼東西也沒帶的樣子………」大明喃喃唸著。

另一邊,少女依靠著岩石,身軀縮捲成一團坐著。山上的夜晚寒氣頗重,雖然少女是習武之人,但身上單薄的衣衫卻還是抵禦不住這股寒意。盡管如此,少女還是不願意靠近遠處溫暖的火光,寧願獨自一人待在冰冷的黑暗中。

突然,耳邊傳來的腳步聲讓少女整個人緊繃了起來,臉上露出戒備萬分的神情。

「只是一些食物而已,我沒有其他的意思。」

少女的反應早在大明的意料之中,雖說自討沒趣的感覺很差,但大明認為自己該做的還是要做,無論對方接受與否。這是自身的問題,並無關對方。

「出門在外,有困難本該就互相幫助,僅只是這樣而已。」

對方一臉戒備甚深的樣子,大明知道這並非三言兩語就能改變的,此時說的越多反而越容易出錯,因此放下食物和毛毯後他就打算往回走,不過掉頭時還是猶豫了一下。

「對了,在這裡睡覺的話會著涼的,不介意的話還是去火堆那裡吧。」

說完,大明回到了自己的位子上,拿出那本符籙文繼續研究著,也就慢慢淡忘了少女的事。

在魂玉的幫助下,大明這數日來已經初步了解了這門術法的運作模式。

將力量轉化為某種特定的能量體,然後依照不同的排列順序來產生各種不同的效果。這道理說來是很簡單沒錯,但先不提要記一大堆如同隨手塗鴉的繁複符文,光力量之間的轉換就足以讓大明摸索半天。

目前大明所能轉換出來的神通力可說是少的可憐,勉強只能推動一些基本的符文,不過這點是需要經驗與時間來學習的,就算是天帝的魂玉能幫的也是有限。

也不知過了多久,少女披著毛毯慢步走到火堆旁。

大明起先看了少女一眼,然後低頭繼續看他的書。他不認為少女會是那種想熱絡聊天的人,因此連開口自我介紹也省了。

少女左右看了一下,選了一個離大明最遠的地方坐下,臉上還帶了點不安的神情。大明看在心底感到有些好笑,怎自己看起來像會吃人的怪物嗎?

才剛想完,一陣嘶鳴由遠至近,看來有大隊人馬正往他們靠近中。

而大明也注意到,少女原本黑色的眼瞳………此刻正變的血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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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六十六 六尾妖狐

話說青苗村只是一個普通的山野小農村,通往村子的路上大多是荒山野嶺,平時行人本就非常稀少,因此這麼一大群人馬出現在此自是顯的有些不正常。

大明升起的火光在黑夜中是非常明顯的目標,立刻招來這群人馬的注意。沒多久,一群騎著騎獸的人就將大明和少女兩人給包圍住。

這些人男女都有,身上都各自配帶著武器,樣子看來稱不上是友善的樣子,現場情勢一度顯得緊張。

不過大明此時在意的並不是這些人,而是那名少女。那少女右眼突然轉變的紅色眼瞳,讓大明感到一種異樣的危險。

「請問,有什麼事嗎?」

大明感覺到少女好像要做些什麼事,於是搶先一步發言打斷她。

「你們是什麼人,這麼晚還出現在這種荒山野嶺,難道說是妖魔不成!?」

一個像是帶頭的人對著大明兩人發話了,語氣超級的不友善。看眾人的架勢,好像隨時準備幹起來的樣子。

「我們只是旅人。就像你說的,這荒山野嶺中根本找不到地方住宿,只好露宿於此,因此說是妖魔什麼的,未免就有些可笑了。」

看對方的陣仗和架式,大明不知為何,總會和彩紅戰隊那七個笨蛋傢夥聯想到一起。

「旅人?」

對方看了看大明兩人的穿著打扮與騎獸,確實看不出什麼異樣。只是這片地區最近是相當敏感的焦點,隨便一點風吹草動也會引起軒然大波。

「嗯,正打算前往青苗村。」

大明說出青苗村三個字後,週遭的人均是臉色一變。

「你、你去那種地方做什麼!?」

大明先是搔了搔頭,然後回答說:「去看熱鬧。」

頓時,周圍眾人眼神都變的不屑與鄙視。不過大明很能理解他們的心情啦,他現在的角色,就像火災時還圍在現場看熱鬧的鄉民一樣惹人厭。

「去!這裡可不是讓人玩樂的地方。想帶女孩子玩耍就到別處去,留在這裡會沒命的。」

「那個……不用在意我們,我們只是看一看就走。」

「白癡!既然你這麼不愛惜自己的性命的話,那我讓你當場死在這裡算了。」

「就是可惜了那個漂亮的小姑娘啊!」

其中一個男人突然說出這麼句話,引的其他人跟著一起哄堂大笑。

這句話的刺激讓少女的右眼瞳越發的紅艷,接著就一拳揮了出去。不過這一拳才揮出一半,就被大明的手掌輕輕的給擋了下來。

「喔!想動手嗎?」

「是你們這群人嚇到小孩子了。玩笑話就請開到這,請你們離開。」

大明臉上淡淡的說著,但手心傳來的感覺卻讓他有些訝異。

少女這一拳看起來雖平平無奇,但拳頭上卻蘊含著很奇怪的力量。與他爆字訣的原理相像,接觸後力量就整個一口氣的爆發出來,但力量來源卻和詩函使用魔力時的波動很像。

大明表面上雖然是若無其事的接下這招,但若讓少女把這拳打到對方那些人身上,大概會將對方轟至連渣都不剩吧。

對方的首領看了看大明,片刻後便拉著韁繩讓騎獸轉頭,並揮揮手讓其他人也離開。

「這裡並不是讓你看熱鬧的地方,自己好至為之吧!」

說著,一行人馬便離開往別處去。

少女的拳頭被大明握住後就一直顯得很不自在,一直扭扭捏捏的想掙脫開。大明起先怕少女鬧出什麼事所以並未放手,這下人都走了,這然就將少女的拳頭放開。

少女獲得自由後,立刻離的大明遠遠的,而且手背一直磨蹭著衣服,好像大明身上沾了什麼致命的細菌一樣。

「雖說這幾天在野外都沒洗澡,但也沒這麼誇張吧?」

大明聞了聞自己身上的衣服,但也並沒有什麼異味。這時他注意到,少女的眼瞳不知在何時恢復成了黑色。

「我討厭你!」

少女的模樣宛如受傷的野獸般畏畏縮縮的,不過還是很用力的喊了出來。

「這樣啊…………那還真是對不起了。」

莫名奇妙被說成是討厭的人,大明也只能摸摸鼻子苦笑。

不過這次少女並未跑太遠去,而是蓋著毛毯逕自在火堆邊睡著了。

「嗯………好像,也是個很奇怪的人呢。」

對準少女熟睡的臉龐,大明拿起數位像機拍了一張。

「大哥,那兩個人感覺有點可疑,你就這麼放過他們?」

先前離開的那一行人,此刻自然將聊天話題轉移到大明兩人身上。

「既然出來混,多少都要有些看人的本事,不然怎死的都不知道。這個世界上,有的人可以惹,有的人不能惹,剛那兩個人就是屬於後者。」

「會嗎?可我覺得那兩個人很普通。」

「白癡!你難道都沒發覺那個紅頭髮的小鬼,剛才眼裡散發出來的殺氣有多恐怖嗎嘛!若不是那個男人擋下了那一拳,你現在可能早就已經死了。再說那個男人,你以為是軟柿子很好捏是不是!?對方態度好聽點是客氣,難聽點就是完全沒有把我們這麼多人放在眼裡,你認為他憑的是什麼?」

「說不定對方是裝的………」話還沒說完,出聲的人腦袋就被敲了一下。

「你認為三更半夜出現在這種鬼地方的,會是正常人嗎?也許……那兩個人真的是妖魔也說不定。」

提起妖魔,眾人心裡不免打顫了一下。傳言青苗村裡數百人口消失不見,就是一隻極為厲害的妖魔幹的。

「總之再四處巡邏一下,然後就回營地去。」

他們是從官府那承接調查青苗村任務的幫派,因為原先數度派出去調查的人全都失去了連絡,因此才有了這次大規模的集體行動。

然而才過沒多久,隊伍裡就有人傳出淒厲的叫聲。

在眾目睽睽之下,一個隊員連人帶騎獸就這麼被「黑暗」包裹住,然後被扯進無盡的深闇當中。接著第二個、第三個,直到所有人都被黑夜給吞噬完為止,現場才回復了平靜。

隔天早上,大明照平常一樣整理好準備上路,而少女也依然離著大明遠遠的跟著。對於昨晚那行人所發生的事,兩人似乎是一無所知的樣子,只有少女回頭看了那些人消失的方向一眼。

大明自從被發表了討厭宣言後,雖很納悶自己是哪招人厭了。但是看少女的模樣,大概什麼也不問出來吧。就這樣兩人之間一句話也沒說過,就這麼走到傍晚。

這時,一座村子自遠處印入了眼簾中。

少女的步伐頗快,所以到達的時間和大明預計的差不多。只是天色以暗,整座村子裡卻連一處火光也沒有,簡直就像是廢墟一樣。

「真的一個人也沒有啊………」

大明略為看過了幾間屋子,裡面一切看來都很正常,但就是太正常了才奇怪。既沒有打鬥或破壞的痕跡,現場也沒有留下任何可疑的地方,照理說要一口氣帶走這麼多人並不是件容易的事,多少都會留下點蛛絲馬跡才對。

而且………

大明以為這件事應該會吸引很多人。就拿昨晚遇上的那隊人馬來說,他們走在自己前面應該早就到了才對,但村子內卻是空空蕩蕩的根本看不到人影。

當大明走到外面的街道時,發現那個粉紅色頭髮的少女也失去了蹤影。

「現在到底是怎樣………」

大明這下可真摸不著頭緒,那孩子跟這些事件莫非有什麼關聯存在?

此時一陣夜風吹來,大明正想著自己下一步該怎麼做,卻忽然察覺有東西夾在風中靠近。

大明轉頭一看,他雖感覺到有東西在那裡,但奇怪的卻是什麼也看不到。於是大明握著腰間佩帶的木劍,在那東西近身的一刻反手拔劍揮出。

這個觸感!?

雖然這一劍感覺像砍在空氣上,但是大明知道那東西已經被他砍成了兩半,不過這應該對它沒用才對。

「黑影……嗎?」

大明轉過身來,臉上露出了咬牙的笑容。

那是比黑夜還是漆黑深沈的東西,就算是正眼看著它也很難發現它的存在。這無實體的東西形態看起來比液體、霧氣等看起來更為虛幻,如果真要找出一個形容詞,「黑色的光團」或許會更為恰當吧。

那團黑暗雖被大明砍成兩半,但立刻又互相交融在一起,看不出來有任何受到傷害的樣子。

緊接著黑暗擴張成一面寬闊的薄膜,想將大明一口氣給包裹住。

大明左手雙指並攏,在虛空畫出了一個光的符文。

「盾!」

圓球狀的光罩忽然出現在大明周圍,並將黑暗給阻擋在外。只是被黑暗包覆住的光罩,外表看上去反而成了一個漆黑無比的大圓球狀物。

「震!」

大明這時畫出另一個光符,讓原本防護屬性的光盾變成衝擊性的擴散力量,將那黑暗的圓球硬生生撐碎成無數塊。只是那些碎塊一下子又融合在一起,馬上變回了原本的樣子。

「切不開又打不碎………真是個讓人討厭的敵人呢。」

不過大明發現那團黑暗似乎比方才小了一點,表示方才的攻擊並不是全然無用。

「對無實體存在的能量型態生命體,必須要用更大的能量去抵銷嗎………」

想著,大明右手木劍一翻往那團黑暗攻去,雖然物理攻擊無效,但可試試能否從中找到破綻。而在閃避對方襲擊的同時,大明隨手畫了一個光符握在手掌中,準備隨時攻擊。

就在大明第N遍將那團黑暗切碎時,那團黑暗突然硬質化,冒出無數像刺蝟般的那種尖長刺,這冷不防的攻擊還真差點讓大明著了道。

「來陰的!真是狡猾的傢夥。」

自己一直等著暗算對方,沒想到對方居然也打著一樣的主意。先讓自己習慣對方軟弱的攻擊方式,然後再突然使出殺著。

有這種程度的智慧,那團黑暗裡的某處應該有個核心在思考和指揮行動吧。

大明連退數步,黑暗再次硬質化,交替使出大鎚和刺針的攻擊方式。

「不過……實體化是你最大的致命傷啊。」

在黑暗化出大鎚的攻擊落空後,大明一步踩上砸在地裡的大鎚,然後反轉木劍以劍柄重擊,一次就將大鎚打的粉碎。黑暗雖然立刻使出刺針反擊,但卻被大明一劍給削斷。

「天宮拿出手的,果然都是好東西呢。」大明看著手上黝黑不起眼的木劍說。

聽天宮的人說,這把木劍是由一種叫「玄鐵精木」的樹材所雕製而成。這種樹萬年才長一尺,堅硬度非常強韌,就算拿天宮收藏的神劍仙器也不易斬斷,只能用特殊的方法取下,且除了堅硬外還具有多種特點,是極為珍貴且稀有的煉器素材。

這東西有多珍貴大明是不知道,但確實是很硬沒錯,連大明用力凹折也無法給予絲毫損傷。而也只有天宮才拿的出手,把這種珍貴的素材給大明拿來當裝飾玩。

硬質化的組織接連被破壞,似乎也連帶影響到黑暗本身,動作已顯得沒有之前的靈活。

就是現在!

大明左拳看準後筆直的揮出。

「擊!」

大明先前握在左手掌的光符在這時爆發,左拳中散溢出大量的光芒,就好像拳頭突然間變的巨大化一樣。然而黑暗一被光芒碰到就被抵銷,讓黑暗的本體受了很大的損傷,原本頗大的身形頓時縮減了不少。

那團黑暗遭受如此重擊,立刻轉身逃逸。

「別想逃。」

大明追了幾步,不過突然間又停了下來,因為少女的事讓他有點在意。

「那孩子,該不會也遇上黑影了吧。」

大明想了想,還是決定先在村子內找看看再說。能把村子裡數百人無聲無息的帶走,那黑影的數量肯定不只一個。

只是大明在村子內找了一遍,都沒有看到那名少女的蹤影。不過倒是有看到類似黑影的東西向村子外移動,於是他立刻跟上。

大明一路追去,不知不覺離村子已有些距離,最後追至一處山谷內。

「真會跑……到底躲哪去了。」

大明走著走著,忽然看見地上散落著一些武器。刀劍都有,看起來像是江湖人士隨身佩帶的兵器。這時大明瞭解到青苗村的事件並非沒有吸引人前來,而是來的人都已經出意外了。

這讓大明感覺事情好像越來越不單純,青苗村發生的事件就好像陷阱一樣,張開了一張網誘捕著前來自投羅網的獵物。

「唉……手太賤了,隨手一惹就是個大麻煩。」

大明感嘆就算到了天界,自己那招惹麻煩的能力似乎一點也沒有減弱,而且這次還是自己乖乖一頭栽進來的。

感嘆歸感嘆,大明還是拿出數位相機在現場拍了好幾張照片,大概是CSI看太多,權充當一下現場採證吧。而在掉落兵器的附近,大明找到了一處洞窟入口,入口處的地上還殘留著頗多的腳印。

「不過只有進去,沒有出來的…………是陷阱嗎?」

那個洞窟從外表看來雖沒什麼異樣,但是當大明舉腳踏進那一刻,四周的溫度卻陡然直降,從肺中吐出的空氣都變成白茫茫的一片。

「好強烈的妖氣。」

大明想起之前遇上的土匪巨漢曾說過,在青苗村的附近住著一隻強大的妖魔,看來應該就是這裡了。

隨著大明慢慢前進,洞窟內的岩壁也漸漸的覆滿了冰霜,溫度降的更厲害了,看起來這隻妖魔並不喜歡客人來訪。

走著走著,大明忽然看到前面有人倒在地上,於是立刻上前去察看。

那人穿著打扮像是江湖人士,身上包覆著一層厚厚的堅硬冰晶,看起來就好像被冰凍了一樣,臉上還留著被冰凍前的驚恐神情。

從他倒臥的姿勢和方向,看起來應該是想往洞外逃吧。

發現了第一個後,大明接二連三的發現洞窟內有不少像這樣被冰凍的人類。其中不光是武林人士,像他這樣穿著打扮的修行者也有頗多。

被冰凍的人姿勢千奇百怪,臉上神情也各迥然不同。除了害怕的面容外,也有滿臉不甘的憤恨,或是冷靜以對的神情。

但在這麼多風格不同的冰像中,唯有一點卻是相同的。

當大明走到洞窟盡頭時,這裡是冰像最多的地方。這裡的冰像顯然都是在激戰狀態中被凍結的,從身體的架勢和臉上的神情,不難看出當時打的有多激烈。

到了這裡,空間的格式和裝潢就跟人類世界的房子一樣,差別只在於一切事物都是由「冰」這種物質所構成的。

四周牆壁平滑的就像是面冰鏡,反射出的影像似乎把這空間給無限擴大了一樣。

就在眾多冰像的正中間,有一塊巨大的冰塊存在,冰塊頂端是座椅的樣式並鋪著白毛,而一名女子就趴臥於其上,用著略顯慵懶的眼神從高處往下靜靜的看著大明。

那女子氣質像冰,儘管美麗卻高傲的不容人近。

看著這個女子,很自然的就讓大明聯想到雪姬,因為她們都是同一類的人。只不過………這女子的身材不能跟雪姬比就是了。

「人類,你也是來殺我的嗎?」

女子用手撐起上半身,話語中有著說不出的戲謔。從她背後翻騰而起的六條雪白尾巴,說明了她並非人類。

六條尾巴的狐狸精嗎…………

大明家裡因為媚兒的存在,所以對狐狸精這一族並不陌生。

只是說到媚兒,大明現在依然對當初為何會讓她住到家裡來的決定扼悔不已,害的詩函和無痕兩個人都學了些很不好的事。而媚兒現在有詩函罩著,大明可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前陣子在出發來天界之前,詩函在他耳邊親暱的說要一次把八年的份全補回來,大明當場嚇的從腳底麻到頭皮,一心盤算著當晚怎麼離家出走,只可惜最後還是詩函和無痕逮到,一左一右的架回房間去。至今回憶起來,大明已經絲毫想不起那幾天到底是怎度過的了,只知道他的精神與感官一直在極樂與地獄之間來回的飄移著。

大明知道現在自己身上的力量在比被三聖靈封印前要強上許多,那蠢蠢欲動的力量就連素心留下的金剛體也隱隱壓制不下去,因此詩函和無痕才這樣「狠」下心來這麼做。只是大明每次被榨成人乾後,看著兩女臉上被滋潤的容光煥發的表情,心裡那個不平衡啊………

因此,大明無形間就對狐狸精這個種族就有了些忌諱。

「初次見面,我有什麼必須殺妳的理由嗎。」

大明嘴上雖這樣說,但老實講,他心底是有些想扁人的衝動,不過對方是女的不好下手罷了。

「因為我是妖。」

女子臉上露出了微笑。

那雖是個優雅的笑容,但是大明怎感覺她像是在罵髒話一樣,話語中有著深深的譏諷。

「真是個好理由啊。非我族類,其心必異嘛…………」

確實,這個理由對很多人來說就已經足夠了,足夠讓人不問是非對錯就能要對方的性命。

「很遺憾,對於妳的話我並無法反駁。但我向來認為人應該只分好壞,不該由種族、血統這些東西來劃分。」

「呵呵,你說我這個妖魔是『人』嘛?」

「是啊,還是個好人呢。」

「我不懂你說的意思。」女子感覺自己好像被嘲諷了回來,就像自己先前做的。

「雖然不知道原因,但這些被冰凍起來的人都還活著,妳………一個人也沒殺。」

「或許,是因為心臟要活著生吃才美味吧。」

「那我只能說,妳的品味還真是特異啊…………」

大明並不覺得女子說的是真的。他發現女子身上正帶著很嚴重的傷勢,這種情況下她還能忍著不開殺戒,應該是有著很特殊的原因吧,換成他自己可不一定能忍的住。

「瘋言瘋語已經夠了!要打就出手吧。」

女子身後的六條尾巴憤然揮出,編織出的鞭影將大明整個給壟罩其中。

然而或許是因為身上的傷勢,女子的攻勢顯得並不淩厲,而且大明還注意到她攻擊的軌跡還有意無意的避開冰像,反倒是大明有好幾次藉由冰像來躲開攻擊,好像他才是壞人一樣。

「能不能先冷靜下來談一談?我只是有些問題想問清楚而已。」

雖然大明並不想打,但是女子目前情況並不樂觀,重傷在身的她無法有效的理性思考,一心只想盡快排除大明這個具有威脅性的侵入者。

因此女子眼見攻擊無效,立刻又變了一種攻擊方式。在狐尾的末端出現了像是冰茅一樣的尖銳物體,使的攻擊威力往上翻了數倍。

「說道理看來是行不通了………」

大明劃出兩個光符各自握在左右手掌,然後再閃避攻擊時右手趁機抓住了其中一條狐尾。女子當下立刻指揮其他五條藉機圍攻,但隨即又被大明左手給撈著了一條。

「禁!」

大明拉扯著兩條狐尾,雙掌中的符籙文同時發作,在狐尾上給下了禁制。

狐尾固然是狐妖一族的強力武器,但同時也是她們力量的來源,等於是變相的弱點所在,所以只要有辦法將狐尾禁錮,那隻狐妖基本上也就廢了。這些事都是媚兒告訴他的。

女子對突然被制住兩條尾巴感到十分訝異,其餘四條尾巴正想因為自衛本能反擊時,卻被大明抓緊了狐尾想出言警告。

「啊───」

不料大明這個動作,卻讓女子發出了十分銷魂的吟聲,現場兩人都小小的臉紅了一下。大明這時才想起媚兒說過,狐狸尾巴同時就是她們的敏感帶所在………

「那個………先冷靜下來談談吧。」

大明本想再烙些狠話,只是剛剛那個情況讓他尷尬的很想放手,但目前卻偏偏放不得。

「卑鄙的人類,你到底是誰。」

那女子倒是很快就冷靜下來,臉上的紅暈一閃即過。

「我………妳就當我是路人吧,一個恰好被捲進這件事的路人而已。」

女子眼裡的唾棄充分的表達出她的不信。這個舉動稍稍讓大明亂不爽一把的,手上也不自覺的用力了一下。

「啊───」

剛才那尷尬的情況又再度上演了一次。

「無恥!」

這次女子可是真的紅透了耳根。

這真的是誤會啊………大明頓時一陣汗顏。不過他知道這時解釋再多也沒用,還是把事情弄明白後早早閃人吧。

「回答我幾個問題,然後我就放妳自由,妳沒有拒絕的權利。」大明故意扳起臉孔,雙手舉起狐尾搖了幾下,這時候顯然還是當壞人比較管用。

「青苗村發生的事情是妳主使的嗎?」

「不是!」

雖然女子回答的十分不甘願,但事情並沒有讓她可以選擇的餘地。

「那麼妳對村子發生的事情了解多少,那些黑影又是從哪來的?」

「事情發生的太突然,當我察覺時村子裡的人已經被帶走了。之後那些黑影也襲擊過我,但都被我給打退,直到有一天它們改變做法,改將人類引至我的居所。我是妖魔,村子裡發生那種事,人類根本不會聽我的解釋。」

「鷸蚌相爭,漁翁得利………這招可真毒的。」

大明領教過那黑影的狡詐,這種事它們的確可能做的出來。只是正當大明在思考時,這時入口方向傳來一聲咆哮,大明立刻知道事情不好。

「妖孽受死!」

隨著一聲嬌叱,一團身影自入口方向衝出,往那女子的所在撲去。

「太衝動了。」

大明當下雙手抓著狐尾一扯,將女子往他這邊扯來。

「不可以這樣拉啦────」

從尾巴上傳來的刺激太大,女子連眼淚都飆了出來。

撲擊女子的身影一落空,立刻又追擊了上來。這時大明剛好雙手接住女子,對著追擊來的身影就是一腳踹了回去,但這時另一名身影緊跟在後攻來。

「先住手!」

大明抱著女子後退數步,轉身將女子護著,自己則是後背大開賣給敵人。不過幸好來人及時收手,並未對大明造成傷害。

「是你?」

來人對於在此處見到大明顯得非常意外。

「是我,玉笛仙子。」

大明頗為狼狽的從一堆毛絨絨的狐狸尾巴中探出頭來。

而在大明眼前的綠衣女子,正是數日前在都城分手的玉笛仙子,華玉。
之六十七 修羅血瞳

「你堂堂一個大好男兒,為何要與妖魔廝混在一起。」

華玉手上的玉笛雖已收手,但臉上的表情仍是有些訝然。不過當看清楚大明懷中所抱的女子之後,臉上又浮現了一幅恍然有所悟的神情。

人類被狐狸精迷住的消息在天界時有所聞,因此華玉自然而然的也就聯想到這邊上去。

「王兄,清醒一點吧!不要被她的美色給迷惑住,她是妖啊。」

華玉殷殷呼喚,期望喚回大明的神智。但事實上,大明當然沒有被狐狸精給迷住,只是華玉自己誤解了。

「對啊,我是妖,可妳又能拿我怎樣呢。」

大明懷中的女子突然伸出雙臂圈住大明頸脖,然後在他臉上幽幽吹了口氣,接著在他耳邊呢喃說。

「那個女的很討厭呢,打她。」

媚惑之道本就是狐狸精的天生長才,女子眼見強敵接二連三出現,迫不得已下便使出了這個法子,希望大明能打華玉打退。

只是她又怎能知道,媚兒把這些本領可是全都教給了詩函和無痕,讓她們天天關起房門來操練著大明,因此大明對這種東西抵抗力可是非常強的。

「小狐貍,別玩這套,尾巴不想要了嗎?」

對於大明突然擺出了一張嚴肅的臉孔,碰了個釘子的女狐狸顯然十分吃驚。

「玉仙子,妳能先冷靜下來,讓我弄清楚事情的來龍去脈嗎?」大明微微點頭說。

「呃……,好吧。」

對於大明這麼有條理的說話方式,華玉反倒是被弄得一頭霧水,也只有愣愣的跟著點頭。

片刻後,華玉與那女子在大明身前一左一右對坐著,聽大明把整件事給敘述完畢。至於鐵甲麒麟獸剛剛被大明給踹了一腳,似乎對大明顯得有些畏懼,躲在華玉身後離的大明遠遠地。

「照你這麼說,一切都是有人在背後設計嘍?」

華玉並非愚鈍之人,聽得大明題點後自然發現事情不對勁。只是她從小接受人妖不能共存的思想,要她相信那個狐狸女妖的話顯然是不可能的事,不過她願意相信大明的判斷。

「我是不知道人類那邊有沒有發覺,但是妖魔之間已經有風聲傳出來了,這幾年來有個不知名的勢力崛起,它們不但抓人,也抓妖魔,甚至是所有活的東西都不放過,毫無止盡的在吞食一切。」

「不可能!真有這種事我們早該發覺了!」華玉完全不可置信樣。

「因為它們抓的是難民,難道妳們都沒發現這幾年來許多國家紛亂的很不正常嗎?反正妳們也不會有人去管難民的數量到底是增多還是減少。至於妖怪就更不用說了,妳們可巴不得世界上所有的妖魔全死光呢,但我可以很老實的告訴妳,這幾年人與妖之間的衝突激增,原因就是在此,那些妖魔也是因為要逃命不得已才跑到人類的地盤上的。」

大概是之前都沒人願意聽這些解釋吧,女子把話全說出來後顯然是鬆了一口氣。而且能把眼前一直自認高高在上的人類狠狠打擊一番,這點就足讓女子暗爽很久了。

很遺憾的,華玉一臉的臉色蒼白,對此完全提不出任何反駁。

「原本它們是不會對村子這種固定地點下手的,因為這樣會讓人類發現。但最近不知怎了,它們又突然改變了作風,感覺像是急迫著獵取獵物,完全不在乎它們的存在會被人發現。」

隨著知道的越多,大明瞭解這件事所涵蓋的層面遠超乎他的想像,已是影響到一重天境整體安危的事。但他下來前卻並未聽天宮的人提起過,看來他有必要向天宮方面了解一下,或許她們還不知道這件事。

天帝是天界之主,而大明有一半的力量繼承於天帝,因此遇上這麼大的事情他還真的不好袖手旁觀。

在場三個人,卻是各有各的心思。

華玉憂心於人間正陷於未知的陰謀中,妖狐女子自滿於對人類的打擊,大明則思索著接下來的事到底該怎麼進行。

「對了,華仙子,妳在來這的路上,有看到一個粉紅色頭髮的女孩子嗎?」

忽然間大明想起了那名失蹤的少女,便開口向華玉詢問著,並稍微形容了一下少女的外貌。

「呃……沒有,來到這前我並未遇上過任何人影。」

大明的發問讓華玉稍微回神了過來,但想了一下後卻是搖了搖頭。

不料這時反應最大的,卻是那名妖狐女子。

「那、那孩子回來了嘛!」

「嗯,在路上遇到的,然後就跟著我一起過來。只是到村子裡後,那孩子卻突然消失了,我想該不會被那些黑影抓去了吧…………」

「不好!」

說著,妖狐女子跳起來要往洞窟外衝去,不過卻被大明一下子扯住了尾巴。

「放手!你扯上癮了是不是。那孩子有危險,我要去救她。」

妖狐女子氣憤的回身就是一爪。

「妳傷的那麼重,還想跑到哪去。」

大明好整以暇的在懷中摸了摸,然後從容的避開妖狐的攻擊,接著從懷中掏出一顆東西彈到她口中。

「你給我吃了什麼!」

等女子驚覺時那東西已然入腹,嚇的她立刻想運功逼吐出。不過這時大明突然用力握了她尾巴一下,妖狐女子頓時渾身酸軟的趴在地上。

「無恥小人。」

對於大明老是抓著她的尾巴玩弄,妖狐女子可說是又羞又恨到了極點。

「放心,並不是想害妳。妳乖乖的留下來養傷,我去找那個孩子。」

方才大明彈入妖狐口中的,是天宮出品的療傷聖藥,大明都是一直放在身上已備不時之需。說著,大明起身往外走去,不過走了一會後又折了回來。

「華仙子,能請妳幫個忙嗎?」

老實說,大明並不放心讓這兩個女人單獨相處在一起,搞不好他才離開兩邊立刻就打了起來。

留下默默不語的妖狐女子,大明和華玉一同離開了那座洞窟。

「你為何要如此偏袒那個妖魔。」

華玉知道大明找她出來的用意,但是她無法理解。

「華仙子……妳可以保證人類這個種族,就一定是完美的,當中完全沒有壞人的存在嗎?」

「並不………」

「那麼,為什麼妖魔之中不能有好人的存在?」

在這塊土地上生活也有好些天了,大明知道這裡的人把妖魔看成是種很忌諱的存在。只要人類的地盤上傳出一丁點有關妖魔的消息,必定會湧來大批江湖人士、修行者等將之殲滅到底,雙方幾乎沒有任何妥協的餘地。

「我知道你想說什麼。或許並非所有的妖魔本性都是壞的,但只要我每斬殺一隻妖魔,百姓的生活安全就能多一分保障,我沒有道理不這麼做。」

「就因為如此,是非對錯已經不重要了嗎…………」

大明低喃了一句,也不知華玉有沒有聽到。

大明知道這種觀念是世代承傳下來的,並非自己三言兩語所能改變的,而且自己一個初來乍到的外人,說實在也不好批評什麼。

他只是個過客,就算說再多大道理,到最後也只是拍拍屁股走人,並無法對自己的言論負上任何責任,所以大明選擇了沉默不予反駁。

「那麼,裡面那位姑娘妳打算怎處理?」

「我打算帶她回師門,盤查她說的話到底是真是假,至於最後結果如何………就不是我所能決定的了。」

從華玉臉上表現出來的神色,大明知道最後肯定也沒什麼好下場。

「那麼,那個姑娘就交給我處理吧。她給我的感覺像是個好人,而我並不習慣看到無辜的人受到這種待遇。既然人與妖不能共處已然成為一個定律,那我會帶她到一個遠離人類的地方去。」

「你只是被那隻狐狸精迷惑了!醒醒吧,妖魔都是不可相信的。」

「怎麼,妳依然還是覺得我被妖魔給迷惑住了嗎?哈哈哈───」

從大明爽朗的笑聲中,華玉感覺自己正被蔑視著。

「你這個人……究竟是從什麼地方來的。」

從大明的言行和思想,華玉怎看都不覺得他像是生活在這塊土地上的人。

「我只是個旅人,亦或是路人,反正………是個無關緊要的人就對了。」

「那麼,或許你並不了解現今人與妖魔的衝突究竟演變到什麼樣的地步。被妖魔襲擊的商隊與村莊,你看過那些無辜人民的下場最後有多悽慘嘛!」

「就如同妳所說,我什麼都不知道。所以我只能選擇沉默,然後……做我眼前我應該做的,做我所能做到的。」

大明對華玉笑了笑,然後往某一個方向奔去。

華玉起先征征的望著大明遠去的背影,然後才招呼鐵甲麒麟獸一同趕上。

就在大明趕到時,那少女正和數個先前他所遇上的黑影打成一團。

「那孩子………」

大明注意到少女右眼的眼瞳盡數轉化為血紅色,身上也散發出極為驚人的殺氣。就連慢大明一步趕到的華玉也被嚇到,在身旁的鐵甲麒麟獸對這股氣息也顯得十分焦躁不安的樣子。

少女的拳法路數看起來中規中矩,但是黑影只要被少女拳打腳踢到,就會被莫名的力量將本體的黑暗給消滅,因此黑影數量雖多,但情況卻是弱了下風。

大明曾接接過少女一拳,但這時少女所施展出來的力量卻比當時的還要高出許多,大明猜想這或許和少女右眼的血瞳有關。

「那是………傳說中的修羅血瞳!?」

華玉思索著自己曾經看過的典籍,最後訝然的叫了出來。

大明不知道華玉口中的修羅血瞳是啥東西,但是他這時已經衝了出去。因為那個本該乖乖在洞里養傷的妖狐不知從何竄出,放出數道寒氣波攻擊那些黑影,自己直往那少女奔去。

只是少女似乎陷入了一種敵我不分的狂亂狀態,竟駢指成刀對準了妖狐,眼看就要將她透胸而過。但妖狐彷彿完全不在意,依然是毫無防備的撲向少女。

「真是………讓人感到麻煩的傢伙。」

大明一手箝制住少女,一面用身體擋住妖狐,剩下的一隻手還要應付那些黑影,可說是忙的不得了。

「快阻止那孩子!不可以讓她使用那種力量。」

那種力量………是指修羅血瞳嗎?

然而現場情況可不容大明多想,不但眾多黑影朝他一起攻來,連少女也瘋狂的展開拳打腳踢的攻勢。

大明雖然想制住少女,但是對方的攻擊方式近乎瘋狂,大明並沒有把握在不傷著對方的情況下制住她。

這時,四周黑影的攻擊已經逼近了,無數硬質化的尖銳長刺快要將他們給包圍起來,到時大明三個人可是會一起變串燒的。

「樂樂!」

急迫間,妖狐喊出了少女的名字。

少女對此似乎產生了一點遲疑的反應,攻勢也跟著露出了破綻。

「藍……綾。」

「趴下。」

大明左手趁機一勾一翻,將少女身體連同雙臂夾在腋下,並在出言警告妖狐後右手拔劍而起,往外揮出了一圈,硬是破開對方的包圍攻擊。

硬質化後的黑暗性質有點近似於玻璃,被敲碎時的聲音也是兵乓作響,黑色的殘片也如雨點般四處飛散。

以劍代指,大明以木劍尖端畫出一個較為複雜的光符,然後倒轉木劍筆直的插入地面。

「牙!」

隨著大明將木劍插入地面,四周的地面同時冒出了數排尖銳的牙型光狀體,狠狠的將黑影給咬住。

這是斬與震的應用式之一,在符籙法中是屬於較高階的使用方式,因為在學習過程中天帝的魂玉曾用這一招來做舉例,所以大明還記得。照理說這並非目前大明所能掌握運用的技巧,但當時大明所想到的也只有這招了,只好拼著一試。

這招如同其名,是屬於無差別式的範圍攻擊技,會以光的獠牙將侵入領域內的獵物完全撕碎。不過因為少女和妖狐離大明很近,所以並未被波及到。

或許是被打中要害吧,數團黑影中唯有一團僥倖逃脫而去,其餘的盡數被光牙給撕碎。

「還想跑!」

大明手指一揮,但卻畫不出任何光符。

剛那下已經超越極限了嗎………

此時大明正想追擊上去,但左手夾著的少女卻在這時候掙扎了起來,兩隻腳又踢又踹的,逼的大明不得不停下腳步。

「放開我!」

少女一邊喊叫一邊奮力的掙扎,好像大明對她做了什麼一樣。

又回復理智了嗎………

大明發現少女身上的殺氣已經消失,現在的她只是個吵鬧的野ㄚ頭而已,便將她給放了下來。

這時華玉將玉笛舉至唇邊,優美的笛音化為音波攻擊向脫逃的黑影。

無形的音波對上無實體的黑影似乎十分管用,那黑影一時僵在當場動彈不得,接著鐵甲麒麟獸咆哮而上,銳爪剎那間將黑影給四分五裂,這是她們常用的攻擊模式組合。只是物理攻擊對黑影並沒有效果,黑影一下子又回復成了原樣。

鐵甲麒麟獸對此頗為惱怒,接著又上去一陣爪擊斯咬,但結果都是一樣。

物理攻擊、防禦能力對鐵甲麒麟獸來說確實是強項,但是術法能力在未進化前卻是貧弱的可憐,而且完全不會攻擊性法術。

「小鐵,退下!不要跟它纏鬥。」

小鐵是華玉對鐵甲麒麟獸的暱稱,對照它龐大的身軀與凶猛的氣勢,確實嫌太可愛了一點。

「小鐵?………那種身材哪裡小了。」聽到這個名字,大明心裡稍微的囧了一下,不過旋即想起另外一件事。

「要活的!試看看能不能捕捉它。」

大明知道,若是想要查出一些有用的消息,追根究底還是落在了這黑影上頭。

這時華玉一手持笛,一手摘下繫在腰間的鈴鐺彈出。轉眼,鈴鐺化為洪鐘,往那黑影直罩而下。

「這樣有用嗎?」

大明將少女交給妖狐,自己則往前靠近了幾步。

「這是師門專門用來禁錮妖物用的法寶,我想………應該沒問題吧。」

幾番縱跳,華玉來到了大明的身邊。只是對於這個她從未見過的東西,老實說華玉並沒有多大的把握。

「這傢伙也是妖魔嗎?」大明比了比銅鐘的方向。這傢伙的氣息和妖狐的妖氣感覺迥然不同,而且微渺的幾乎難以察覺,簡直近乎於不存在。

「這個……我不清楚,我以前並未見過這種東西,不過我想……這應該是妖魔的一種吧。」看來華玉本身也感到相當疑惑。

兩人說著,一邊走到了銅鐘的旁邊,大明還伸手在鐘上敲了兩下,現場響起了嘹喨的迴音。

「都沒任何反應,真的有抓到嗎?」大明看了看華玉。

「奇怪,反應不該這樣的啊。」

華玉試著唸動法訣,可銅鐘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

「不好!」

有種不妙的預感突然在大明心中浮起,他立刻將身旁的華玉撲倒在地上。

「你、你要做什麼。」

雖說華玉在江湖上成名已久,但可是連男孩子的手也沒牽過,更何況像這次被男子給整個壓在身上,讓華玉一時間不知該如何反應是好。

緊接著一聲轟然巨響,銅鐘從內部被炸的四分五裂。

「畜生!居然還有自爆這招。」爆炸過後,灰頭土臉的大明抬起頭來大叫著。

銅鐘的碎片在強大的爆炸力推動下變成了可怕的凶器,將四周的環境破壞的一蹋糊塗。若非妖狐和少女離的很遠,恐怕這時也難以倖免。

「那個………可以請你起來嗎。」

華玉紅著臉,臉頰側向另一邊看著,不敢直視著大明。

「呃………」

大明這時才發現自己正用著很不雅的姿勢騎在華玉身上,而且右手還抓著對方高聳的胸部。

「對、對不起!」

這似曾相似的情況讓大明呆了一下,然後慌慌張張的向後退開。

這情況和他跟無痕第一次見面的情況很像,只是當時無痕二話不說的拔劍就砍了過來,但是華玉卻還很有禮貌的用了「請」字讓他離開。

怎自從他下來這裡後就常搞出這種飛機,和女孩子的接觸也太頻繁了一點,和他希望的簡直完全相反。

該不會………他那沉寂已久的爛桃花運又開始發作了吧!?

大明不知道此時該伸手把華玉拉起來好呢,還是最好離她遠一點?縱然這種事已不是第一次發生,但是大明還是不習慣去處理這種事。

「抱歉,我並沒有任何其他的意思。」

最後,大明還是沒有伸出手,任由華玉默默的撐起上半身。

「嗯,我知道………。還有剛剛,謝謝你了,你沒受傷吧………」

聽華玉這樣說,大明才發覺背後從剛才開始就怪怪的,而且還陣陣刺痛。於是他伸手摸了摸,入手感覺卻是溼漉漉的,而且還有硬塊。

大明舉起手一看,整隻手掌卻滿是鮮紅的血跡。

剛才銅鐘爆炸後的碎片嗎…………

大明佩服自己的神經真是越來越大條了,受了這麼重的傷居然都沒發覺,是因為習慣成自然嗎?

「啊,流了一點血,沒什麼。」

華玉聽到後立刻回過頭來,只是回頭第一眼就看到一隻佈滿鮮血的血紅手掌,嚇的她尖叫了起來。

好像……做的太過火了。大明小小的反省了一下。

原本大明是打算自己處理傷口的,可是華玉一直吵著要由她來,大明也就隨她了。

華玉要大明坐下並脫下內外衣,雖然這麼親近男子讓她感覺很尷尬,但這時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啊──!衣服被劃出這麼大的口子,還有這麼多血,不知道還能不能洗乾淨。」

大明脫下外袍後就在那開始大驚小怪的叫著,簡直把衣服看的比他傷勢還重。

這衣服聽說是啥極海青蠶絲編成的,大明想八成也是很貴重的東西,把人家送的東西弄成這樣,真的有些過意不去。

「你這個人………就不能安靜一點嘛!」

華玉在旁邊可是緊張的要死,可看到大明的反應又覺得自己這麼緊張好像傻瓜一樣。

在大明背後的傷口雖只有一處,但那碎片比華玉雙掌併攏攤開還大且深埋體內,華玉在旁光是看就感覺痛的不得了,遲遲猶豫著該怎下手處理。

「你就不能靜一靜嘛!你動來動去的我根本不知道該怎處理啦。」

華玉看到血一直從傷口流出來,簡直都快崩潰了。

「你說這個啊?」

大明說著,將手伸到背後,隨手就將那碎片給拔了起來。

「等下就會好的,不用理它。」

華玉看到這幕,差點直接暈過去。

這個人………難道一點神經也沒有,感覺不到痛楚嗎!?

「我很懷疑你是不是人類………」

華玉一邊幫大明包扎傷口,同時內心充斥著滿滿的無力感。

「如果說我不是呢?」大明回過頭,朝華玉露出了一個詭異的笑容。

剎那間,華玉打從心底湧起一種毛骨聳然感,並本能的往後一躍。

「你真的不是?」華玉這時已經伸手握緊繫在腰間的玉笛了。

「妳說呢?哈哈哈哈───」

大明在大笑的同時,順手將脫下的內裳穿上。這時華玉注意到,大明背後傷口的血已經止住了。

普通人……這麼嚴重的傷口有可能立刻止血嗎…………

華玉嘗試著想把大明和妖魔連繫在一起,但大明不管怎看都是人類沒錯。

然而這段小小的插曲,讓兩人剛剛曖昧的情愫沖淡了不少。

大明穿起外袍,起身往妖狐那走去。所幸備換的衣物頗多,找個空閒之餘再換過便是了,詩函和無痕因為無法一同前來,所以將大明的行李都打理的很周到,反正有乾坤袋在,再多的東西也都塞的下去,有備無患嘛。

「那孩子沒事了吧?」

大明看少女躺在妖狐懷中熟睡著,而且還睡的很沉的樣子。

「那種力量,就算是久經鍛鍊的武者也無法掌控,更何況她只是個孩子。這次幸好只是體力不支,但下次………可能就連命都沒了。」

妖狐看著少女,眼神中滿是關愛與擔憂。

「這孩子……是人類沒錯吧。」

華玉走近後,用著近乎質問的語氣問著。對她來說,人類和妖怪如此親密相處是很難想像的事,這少女該不會是被誘拐來的吧。

「對!她是人類,被妳們人類所拋棄的人類。」

妖狐抱緊了少女,好像怕華玉會把少女搶走似的,眼中可以看到滿是憎恨的目光。

「妳別胡說八道!」對這莫名奇妙的指控,華玉立即反駁了回去。

「擁有修羅血瞳的人是怎樣被人對待的,我想妳自己很清楚。」

妖狐冷冷回了一句,立即將華玉堵的啞口無言。

「那個修羅血瞳………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大明對這裡的事物所知不詳,而且這種時候又無法拿出魂玉查詢。

「那是………一種被詛咒的力量。」

華玉慢慢說起了修羅血瞳的來源。

很久以前………但究竟有多久也沒人曉得了,如今只有在民間流傳的傳說證明著曾經發生過這件事。

現今在北方有一塊被詛咒的土地,不但是人類,就連妖魔也不敢隨意的靠近,聽說裡面住著的都是兇殘至極的大妖魔。

但在遠古前,那奡蕈g是一個富饒國家的所在地。

繁華的街道與建築,秀麗的風景和精美的產物吸引了駱驛不絕的行商及旅客。英明的國主帶領著勤奮的百姓,打造出在當時可說是一等一的富饒之國。

可是就在一夜之間,這一切完全毀滅了。

而那個國家的名字是,「洛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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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六十八 妖魔群落

關於洛堯是如何毀滅的,在民間的鄉野奇談中說法有許多種。

有的人說是上天降下了懲罰、有的人說是妖魔作祟、有的人說是被外星人集體綁架等等,總之眾說云云。

但這當中最為人熟知的版本,則是洛堯人是自己毀滅了自己。

根據當時倖存下來的人說法。那一天晚上,所有人都突然發瘋了,血紅著眼互相攻擊殺戮,甚至是自己的親人也不放過,當殺到最後無人可殺時,就殺了自己。

至於一些很僥倖活下來的人,不知何時起血液中也有了這種瘋狂的力量,並且在世世代代的血脈中傳承下去,這種力量便被稱為是「修羅血瞳」。

修羅血瞳的遺傳是屬於隱性,就算十幾代傳承下來當中也不易有人擁有,等於與傳說無異。

而修羅血瞳發動時的特徵是眼瞳變的血紅,世世代代在血脈中累積下來的戰鬥因子會完全化為當事者的本能,體能也會攀升超越肉體的極限,變成一種很恐怖的存在。

但是,這種力量是藉由燃燒生命之力而獲得的,狂暴之後便是死亡的寧靜。

因此就算是全然沒練過武的平常人,在修羅血瞳發動後,也能立刻變身為最強存在的鬥神,然而血瞳一但發動,理性隨即被瘋狂給支配,會完全敵我不分的摧毀一切,直到死為止。

所以修羅血瞳一直以來被視為是一種不祥的、被詛咒的力量,只要人們一但發現有人擁有這種血脈,不是群起追殺到底,就是被放逐到無人的荒野中。但這種外來的刺激往往會影起血瞳發作,最後造成兩敗俱傷的慘劇,久而久之下來,人們對修羅血瞳的忌諱累積的更深了。

華玉過往雖沒看過擁有修羅血瞳的人,但不難想像少女在人群中會受到什麼樣的待遇。

「這孩子的母親是我的好友,臨死前將這孩子託付給我。而她,就是被妳們這種自以為是的人類所害死的!」

妖狐憤恨的喊了出來,眼神中滿是仇恨。

若不是重傷在身加上大明在場,她可能已經撲向華玉了吧。

華玉退了一步,一向立於斬妖除魔立場的她,不習慣面對這種來自妖魔的指控。

「但妖是妖、人是人,終歸不同路,我還是希望這孩子最後能回到人類的社會生活,所以我帶著她來到這邊荒的農村旁生活著,希望她至少能先習慣人類的生活方式。直到最近被那些黑影盯上,又有人類接著找上來,我知道我必須要將這個孩子送走………可沒想到她居然又跑回來。」

「為什麼妳不帶她一起離開呢?」

大明看著自己的左手。

造成洛堯滅亡的怪物目前就封印在這手掌中,修羅血瞳的力量來源也該和這傢伙有關吧………

「我的目標太過明顯,不管到哪那些黑影都會跟上來,所以我只能用法術送她離開。」

「不過如今看來,這裡也不能住了,妳以後打算怎麼辦?」

大明看向四周,看來這裡暫時得劃分成禁地了。

「這個……我也不知道。帶著這個孩子,我也無法回到妖魔的群落去,它們不可能會接受這個孩子的。」

如同人類拒絕妖魔一樣,妖魔的社會裡也無法容忍人類的存在。

「妳知不知道那些黑影的數量有多少?」

「這我並不清楚……但依以往所遭遇的數量來看,大約就是剛才那些了吧。」

妖狐低頭沉思,很用力的回想著。

「總之,先離開這裡再做打算吧。」

大明讓妖狐將洞窟裡面被冰凍的人類全都解放,至於這份功勞就讓華玉出面領取了,只是她本人似乎相當抗拒這種事情。

「人又不是我救的,我不容許自己說這種謊話,而且為什麼不將事情給說清楚,我想大家都能理解的。」

「妳真的認為那些被妖魔抓的人,釋放後會冷靜的聽妖魔解釋嗎?或許有可能吧吧,但目前我們並沒有那個時間慢慢解釋,而且那只會讓事情弄得更複雜。現在重點在於我們並沒有任何證據,我只是個普通人,她是妖魔,我們不管說什麼也不會有人相信的,但妳不同,妳是一個名人,說話自然有信服力。」

「但是這種事情………」

「聽好了,妳所擔負的責任相當重大。妳必須帶這些人回去,向世人公開這裡所發生的事,警告他們未知的勢力正在暗處活動著,而且這點只有妳能做得到。這種時候孰輕孰重,妳應該能分辨吧。」

「那麼……你呢?」

華玉看向大明,沒發覺自己話語中傳遞出了一絲的不捨。

「我?我只是路人,只要路途未盡,自然是繼續一直的旅行下去。」

「那你旅行的意義何在,究竟又在尋找著什麼?」

「我在找人。」

「找人?」

「對,我在找尋……『傳說中的廢人』。」

大明對著華玉豎起大拇指,臉上露出著大大的笑容。

「嗯?」

華玉頭微微側向一邊,心理的疑問更沉重了。

莫非………這個人,腦子壞掉了不成?

清晨,大明和妖狐及少女隱身於樹下,看著華玉帶領著一批人漸漸遠去。

「抱歉,要妳擔上這個惡名了。」

大明歉然的對妖狐說。

讓華玉出面宣稱是她救了大家,除了黑影的事情外,其他一概不予提起,這樣一來妖狐女子自然就被宣染成極惡的妖魔。

「無妨,妖魔對人類來說都是一樣的,就算多記上一筆也無所謂。更何況我不殺人類,也只是出於一個承諾,並非我對人類具有好感。」

說著,妖狐轉身離去。

「看來,多了一個脾氣古怪的同伴呢。」

因為妖狐傷勢未好,也不知要去何處,而大明也是漫無目的的亂逛,兩邊便暫時的走到了一起。

這時少女狠狠瞪了大明一眼,扮了個鬼臉後掉頭追上妖狐。

「還有一個難搞的ㄚ頭…………」

妖狐的個性沉默寡言,少女則是有多遠就離他多遠,所以大明極少有和兩人聊天的機會。雖說如此,大明至少還是知道了兩人的名字。

妖狐的名字是「藍綾」,種族是冰狐,少女的名字則是「樂樂」。

經過幾天相處下來,大明發現樂樂很黏藍綾,而且在她面前就跟一般的小女孩一樣天真活潑,總是一副笑的很開心的樣子。

可是在大明面前,就全不是這個樣了。不是板著臉孔,就是一臉戒備的神情,甚至在大明和藍綾說話時,都會惡狠狠的瞪著大明,於是大明找機會和藍綾聊了一下。

「那個………我真的很惹人厭嗎?」

「你別在意………那個孩子,從小就很討厭和男性有接觸。」

「討厭男人嗎,這樣確實無解啊………」大明第一次遇到有這種怪癖的女孩。

這時大明能感到背後一直傳來陣陣刺痛感,不用回頭也知道是那個怪丫頭在瞪著他不放,真是深厚的怨念啊…………

「妳傷應該好的差不多了吧。」

大明看了下藍綾的尾巴,正精神抖擻的高高翹起,毛色也很亮麗,和初時見面時的垂喪黯淡不同。尾巴是妖狐的力量來源,因此從尾巴就可以看出妖狐的身體和心理狀態。

「你似乎對我們這一族很熟悉的樣子?」

從大明第一次抓住她尾巴開始,藍綾就知道這個人對妖狐這個種族有很深的了解。

說實在的,眼前這人每每讓她訝異萬分,不單是他所展現出來的力量,異於常人的價值觀點,就連他隨手所拿出的丹藥似乎也非凡俗之物。

「家裡有隻九條尾巴的(曾經),所以對妳們這一族的多少都會了解一點。」

大明說這話時臉偏向一邊,左手撐著下巴,語氣有些咬牙切齒的。

「九尾天狐!?」

藍綾是妖狐的一員,自然知道九尾階級有多難修煉。就如同龍神對龍族的意義一樣,九尾對妖狐一族自也是意義非凡。

「以前啦………現在只剩三條而已。」

看藍綾反應這麼大,大明反而不好意思了。

「由九尾變成三尾?」藍綾看上去相當疑惑的樣子。

「當中發生過了一些事。」

「可是………已有許久不曾聽說過,有人修練至九尾天狐的境界啊。最近的一則已是千年前的事,只是那媚狐族的女子走的並非正道,而是大量吸取男性的精氣來促進自己的道行,不管人類或妖魔都不放過,最後因為惡行重大被上界關入練妖塔中。」

上界指的是二重天境,是一重天境普遍的稱呼法。

藍綾的形容聽在大明耳裡,感覺還蠻熟悉的。

「那隻狐狸精的名字………該不會剛好就叫做『媚兒』吧?」大明試探性的問。

「難不曾那隻九尾天狐就是!?但是她當年不是被關進練妖塔了?」

「我曾經去練妖塔逛了一圈,發生了點事就順便把她帶了出來。哈哈───」

大明打哈哈笑著,想不到媚兒在天界居然這麼有名啊………

藍綾聽的差點翻白眼暈倒。練妖塔是天界有名的禁地,她出生至今可沒有聽過有人或妖魔進入後還能出來的,可是這個男人說的彷彿是在逛自家後院一樣。

「你這人………到底是什麼來歷呢。」

「只是個無關緊要的人,不用想太多。對了,反而是妳,決定接下來往哪去了嗎?」

「這個………我目前也還沒有決定,也許四處旅行看看,最後找個無人居住的山野定居下來吧。只是現在有人在襲擊妖魔和人類,這樣做似乎很不安全,而且考慮到那孩子………」

人類的城市和妖魔的群落照理說是比較安全的地方,可是她的情況偏偏兩邊都去不得。

「只是,那些黑影抓這麼多人類和妖魔究竟是想做什麼呢………」

大明雙手交叉看著天空,奈何一點線索也沒有,實在不好推斷。

藍綾沉思了一下,然後回答說:「我想………是被殺了吧。那孩子除了『修羅之眼』外,還擁有另外一項能力。」

「喔?」

「那孩子………看的到別人的壽命。」

「壽命?」

「嗯,不管是人類、妖魔,甚至山裡面的動物,樹木花草,她都能看到對方剩下多少壽命。」

「這麼厲害!?」

「我也是這幾年才知道的,那孩子隱約能看到別人的生命長短,而且越接近死期越能明顯的看到。我知道修羅血瞳是遺傳自樂樂的母親,至於這種力量……大概是來自樂樂的父親吧,只是很遺憾………樂樂的母親至死都未曾提過關於樂樂父親的事。」

藍綾語氣越說越低沉,大概是回想起了過去的事情吧。直發現大明一直注視著她,這才恍然回神說:「抱歉,有些離題了。」

「我記得在村子裡發生那件事的前一晚,樂樂從村子採買食物回來時曾經問我過,『藍綾,為什麼村子裡的人都快要死了?』。當時我就知道村子會出事,但沒想到是發生這樣的事情。」

如果藍綾所說的屬實話,那麼被抓走的人類和妖魔不就…………

因為那數量實在相當可怕,就算是大明這見慣大場面的人也不由的感到不寒而慄。

不知不覺間,大明心裡冒出一個很荒唐的念頭。

這件事………該不會和那三個傢伙有關吧…………

或許是因為他太在意三聖靈,遇到事才會變的這麼疑神疑鬼,但是這念頭一在大明心裡生根,就越來越讓人揮之不去。

「看來還是得調查清楚才行………」

大明想了又想,決定把這事調查清楚一點,至於廢人……也只能碰碰運氣了。

「藍綾,妳說妖族因為那些黑影的事,目前正在大舉遷移是吧。」

「嗯,沒錯。因為分散居住太過危險,大家傾向於搬到群落集體行動,就連不少慣於獨來獨往的妖魔也為此放棄了地盤。」

「那麼能不能請妳帶我到附近最大的群落,我想將這件事打聽的詳細一點。」

「可是………大多的妖魔並不歡迎人類,尤其是這種敏感的時候。」

「不要緊,去了以後再做打算吧。」

見大明如此堅持,藍綾也就答應了。眼前這個人類與她所認知的人類並不同,藍綾倒想看看這個人類能做到怎樣的地步。

在一個國家裡,有屬於人類的土地,也有屬於妖魔的土地,雙方在一種難以言喻的默契中共存著。雖然雙方難免衝突的存在,但整體來說依然是維持在一種平衡的狀態之下。

不過因為近來大規模的誘捕事件,雖然人類世界還尚未察覺,但在妖界卻早已是風聲鶴唳。尤其近兩年來大規模的妖族移居,當中難免會騷擾到人類的土地,因此更進一步引發了雙方的衝突與對立。

所以大明在此時說要到妖魔的群落去,藍綾本是非常不贊成的。

妖魔和人類一樣都有自己的都市,稱之為群落,不過群落卻遠不及人類的都市繁盛。這是因為大多的妖魔都擁有自己的地盤,不然就是獨居性格,群落的產生卻是因為弱小的妖魔為了尋求保護,而投靠強大的妖魔漸漸聚集起來的,這就是群落。

「這附近最近的群落……應該就是風之巢吧,那是一個大群落,由一隻活了數千年的風屬妖龍所統治。在妖魔裡,它的作風算的上是溫和了,就去那裡試試。」

既已決定目標,大明一改先前的悠閒作風,開始積極的趕起路來。

他讓藍綾和樂樂乘坐毛羚,自己則從乾坤袋裡拿出一輛重型機車,發動引擎狂飆在後。

狂吼的排氣管讓毛羚受到了驚嚇,正用著前所未有的速度奔跑在前。

「你騎的那是什麼怪物?」

藍綾一手壓著頭髮,同時滿臉驚慌失措的看著那個發出陣陣怒吼的鐵骨怪物。就連一向很不屑大明的樂樂,這時也是睜大著眼睛好奇的看著。

「怪物嗎?哈哈哈───」大明催了油門幾下,以機車的咆哮聲來回答。

我表現的是不是有些開朗過頭了………

大明納悶的想著。

進入妖魔的地盤後,大明感覺到妖魔很明顯的增多了起來,所以他們行進的速度也跟著放慢了起來。雖然走在樹林內看不到,但是大明知道樹影後面有很多隻眼睛正盯著他們看。

藍綾橫掃了樹林一眼,向大明解釋著說。

「這些只是低等的妖魔,真要比喻起來應該就像是動物的存在吧。它們的智力與實力並不高,在弱肉強食的法則之下,容易被上位妖魔給驅使,所以光憑我所散發出來的妖力就足以讓它們不敢輕舉妄動。」

人類……,是人類啊…………。殺!殺了他們。

雖說有藍綾的妖力壓制,但是大明還是很明顯的能感覺陣陣惡意從對方的身上傳來。

「看來妖魔和人類之間真的是互不相容啊…………」

大明忽然覺得,自己似乎想的太過天真了也說不定。

「前半段路還好,但是越靠近風之巢,那裡居住的妖魔就越強大,我不敢保證我的妖氣能震攝住它們。」

藍綾側坐在騎獸上撥弄著頭髮,同時身後的尾巴隨著騎獸的動作左右搖擺著,完全沒把四周藏匿的妖魔看在眼裡。

「妳在妖魔裡面算是很強了吧?」

大明想如果不是有藍綾在,這麼多的妖魔恐怕已經撲上來了吧。

「我?我想還好吧,妖界裡比我強大的妖魔多的是,只是它們都隱而不出而已。修練到我們這種境界,照理來說都很少理會外界的事物了,而是一心一意的潛心靜修,期望有一天能窺伺天道。」

「聽起來,和人類一樣啊。只是既然追求的東西都一樣,為什麼妖魔和人類會如此難以相容呢?

一重天境的修仙風氣很重,大明想像這種隱世不出的高人應該也很多吧。

「其中原因有很多吧。就拿人類來說,也不是人與人之間都毫無摩擦的。而且人類還有一項特質,就是無法容忍與自己不一樣的存在。」

大明聽到後立刻低頭嘆氣,他還真的找不到話反駁。

所謂的風之巢,是一片荒涼且寸草不生的山谷,只有一座高大的石山聳立在其當中。

「這就是群落嗎?」

大明覺得和自己的預想相差好多。他本來覺得就算比不上人類城市的規模,至少也會像鄉鎮一樣吧,但沒想到看到的卻是一整片荒地。

「人類用石頭來築起城牆,你認為妖魔會不用任何手段來保護自己嗎?群落外通常會有一層妖術結界的保護,以避免讓人類發現到,所以不能讓人類知道群落的所在,這是妖界共通的禁令。」

「那妳還帶我來?」

「因為你幫過我一次。況且雖然我討厭人類,卻不討厭你,所以請你不要背叛我的這一份信賴。」

「妳突然這麼說也………」

藍綾的話讓大明有些詫異。因為這女子平時都冷冷淡淡的,沒想到對自己卻是這麼的看重。

隨著他們幾人靠近,突然四、五個體格龐大的妖魔憑空出現,好像穿透了什麼東西過來。

「我當是誰呢,原來是一隻小狐狸啊。」

說話的是一隻獨眼的妖魔,外型近似人型,體格壯碩,高約大明的三倍以上、紅皮膚,手上扛著一把比大明身材還粗的鐵棒。

那顆比大明腦袋還要大的眼珠在藍綾身上繞啊繞的,然後轉到樂樂和大明的身上,然後眼瞳陡然徒增數倍。

「妳居然敢帶著人類到這來!妳難道不知道妖界的禁令嗎!?妳拋棄自己的族人也就算了,現在妳居然連整個妖界也要出賣!」

「我們只想見龍王一面,此外沒有其他的意思。」

對方的階級只是守門的妖魔,因此藍綾也沒啥太認真應對的興致。

此地的統治者正式名諱為「龍空大王」,雖非正統龍族出身,但客氣點的會稱呼聲「龍王」。

「別傻了!大王是你們想見就見的嗎。別說要見大王,你們今天連活著離開的可能都沒有。」

藍綾的回應則是冷冷的轉頭後退,在經過大明時淡淡的丟下一句。

「是你想要見面的,所以你自己處理吧。」

「唉,我可是個愛好和平的人,非要這麼動手動腳的不可嗎。」

大明嘴上雖這麼說,實際上卻是在扳動著手指,臉上一副躍躍欲試的樣子。

「只要打倒它們就好了吧?」

妖界裡強者為尊,一切靠實力說話。大明清楚若要用和平的交涉管道,對方大概連理都不理吧,如此依來想和對方交涉,唯有靠實力迫使對方出面了。

「你這個人類,居然敢在妖魔的地盤上這麼囂張。」

感覺到身為妖族的尊嚴被汙辱,獨眼妖魔抓著鐵棒狠狠地朝大明當頭砸下。

忽然間重重的「碰」了一聲,地面上出現了一個坑洞,不過這卻是被大明給踩塌出來的。大明未躲未閃,直接以右手掌接住鐵棒這一擊,力道傳至腳下時連地面都承受不住,可見力道之大。

「喔喔喔!力氣果然還真不小捏。」

大明笑了一下,左手握拳收攏,然後右手用力抓扯鐵棒讓對方失去重心,接著一記左鉤拳往上揮出。拳頭狠擊妖魔下顎,讓妖魔先是高高的飛起,然後重重的落下。

「不行啊,重看不中用。」

大明搖了搖頭,對方比他所想的還不禁打。

「只是一個守門的小兵,你能期望它有多高的戰鬥力。」藍綾站在樂樂身旁,以防有人會藉機攻擊過來。

其他妖魔起先是愣了一下,然後怒吼著衝了上來。

「這樣的話力道不好拿捏啊。」

大明揀起獨眼妖魔先前落下的鐵棒,耍了兩下後擺出棒球擊球架式,接著猛然的一棒揮出。

首當其衝的妖魔仗著體格飆悍,也想學大明剛才那樣空手接下鐵棒,但轉眼就與身後的妖魔一同化為遠方天際的流星。

「飛的可真遠呢。看來還是太用力了,失敗。」

說著,大明三兩下的就將其他妖魔全給打飛出去。

「就這樣而已?」

大明揮舞著鐵棒,看來打的並不過癮。

「不,才正要開始呢。」

隨著藍綾的話語落幕,大批的妖魔穿過結界出現在大明眼前。

「這樣才對嘛。對了,順便幫我拍些照片當紀念。」

大明脫下外袍,裡面穿的是專為這種幹架場面而準備的勁裝打扮,並且順手把數位相機丟給了藍綾。

這幾天來大明一路上相片可沒少拍,就連藍綾也學會怎麼用了。因為樂樂從不給大明好臉色看,所以大明也只能叫藍綾去拍樂樂了。別看藍綾都冷冷淡淡的,對這玩意好像還挺有趣,總是抓著樂樂一陣狂拍猛拍。

「我們就來算看看,究竟要幹掉多少小兵,幕後的大魔王才會出現呢。」

大明抓著鐵棒一陣揮舞,頓時天上又多了不少流星出現。至於藍綾只是在原地散發出妖氣,讓試圖靠近的妖魔都凍的跳腳。

不過再怎說,大明這趟前來不是為了挑起戰爭的,若開殺戒就不好了,因此下手還是很「節制」。

但在妖魔眼中,那可就不同了。

眼前笑瞇瞇的人類男子,在妖魔眼中看來,實與從地獄爬上來的惡魔無異。

在大明身邊倒下的妖魔越疊越高,簡直都像是座山了,而且數量還在持續增多中。不管多麼強悍的妖魔,和大明照面後就是一擊倒下,從沒有例外。

突然間大明不知道碰到了什麼東西,在身上「碰」的一聲爆炸開來,炸的大明灰頭土臉的。

「喂!那邊的,打架時用飛行道具太過分嘍。」

大明左手指著遠方一群拿著圓筒物體的妖魔小隊,然後右手將鐵棒用力擲出,立馬將那群妖魔橫掃的東倒西歪。

最過分的人是你吧………

所有的妖魔都在心中一同垂淚著。

之六十九 神雷

「不行了,又有一百個被幹掉,快去通報大王。」

大明此刻勢如破竹,不管調來多少妖魔都抵擋不住。負責守衛的妖魔無奈下,只好趕緊差人去稟報統治風之巢的龍空大王。

打著打著,大明感覺自己好像穿過了什麼東西,眼前的景物立刻變的迥然不同。

原本荒涼且一無所有的山谷,現在立滿了像丸子串一樣的石柱建築物,石柱內部鑿空,作為妖魔居住的巢穴所在。除了地上跑的外,在天空還有會飛的妖魔再盤旋著。

「結界被突破了!現在沒事幹的傢伙全去給我阻止敵人。」

對於突然有人類突破結界闖進,整個群落裡的妖魔都鬧的沸沸揚揚的,對於大明的攻擊自然也就更加激烈。

藍綾和樂樂則隨步在後。她們倆從頭到尾都沒有出手,唯一做的就是偶爾拿著相機拍幾下大明,其他則都是去拍風景去了。

「讓開!你們這群廢物,居然讓人類闖了進來,那還養你們這些傢伙做什麼。」

這時一隻牛頭妖毫不客氣的踹開擋路的妖魔,一路衝到大明身前才停下。

其它妖魔看到這隻牛頭妖時都顯的很懼怕,很自動的往兩旁退縮分開,這時也漸漸的沒有妖魔再上前去攻擊大明,眾妖魔只是將大明幾人給團團圍住,都等著看牛頭妖的下一個動作。

「它們是『執法隊』。用以維護群落秩序與施行律法的菁英組織,是直屬群落統治者的衛隊,在群落中權力只僅次於統治者,當然,連實力也是。」

藍綾在大明身邊做出解釋。

大明發現在牛頭妖後面還跟著四個妖魔,其中一個外型與穿著和藍綾很像,狐耳白尾,只不過那個妖魔是個男性,而且還是長相十分俊美、纖細的美男子,不過尾巴只有五尾之數。

那名男妖狐看到藍綾後顯的十分詫異,隨即往前衝了一步站出來。

「藍綾!是妳嗎?」

「白洵………為什麼你會在這裡。」

見到了意料之外的人,就連向來冷冷冰冰的藍綾也稍稍的皺起了眉頭。

「你們認識?」

大明覺得現在這時機好像不是他出場的時候,便收手退到藍綾身邊,不過藍綾對他的問題沉默不予回答。

「藍綾………我一直在找妳。」

大明摸了摸下巴,兩人看來似乎關係非淺啊。

「白毛狐狸,讓開!這裡不是給你敘舊的地方。」

牛頭妖伸手推開白洵,然後手上的長柄巨斧重重地在地上頓了一下,接著開口對大明說。

「人類,你好大的膽子,居然敢跑來風巢撒野,莫非是欺我妖族無人不成。」

「我只是有些事想請教龍王,會這麼做完全只是出於自衛而以,我願為我的無理致歉。」

「那好,就用你這條命來賠罪吧。」

說著,牛頭妖鼻孔一陣噴氣,然後低頭朝大明衝了過來。

一般的牛頭上是兩隻犄角,但這傢伙腦袋上卻是三隻犄角,且還成尖錐狀,看上去感覺就特別的兇惡。

那牛頭妖衝到大明身前時卻突然止步變招,右手將拖行著的長柄巨斧借力揮斬了一圈。

對方將衝擊的力量與離心力全轉換到巨斧上,大明根本連想都沒想就立刻躍起避開,那種攻擊可不是用肉掌就能擋下的。

牛頭妖似乎早已知道大明會躍到上方,揮斬一圈後改為雙手持斧,暴喝一聲後縱起,將巨斧由下往上斬。

「盾!」

大明右手一劃,光罩擋住了巨斧的攻擊,兩者撞擊之間擦出燦爛的火花。

牛頭妖這擊雖然沒傷到大明,但卻將他連人帶盾打飛到更高的地方去。

「嘖!」

牛頭妖落地後鼻子猛噴氣,對方才的攻擊顯然很不滿意,於是握緊巨斧準備等大明落下時發動第二波攻擊。

「飛的可真高………」

牛頭妖那擊的反彈讓大明直沖雲霄,連整個群落的面貌都可以看在眼底。

「不過這角度可真好。」

大明從口袋拿出另外一台數位相機,並順手拍了兩張。

「接下來嘛………」

那個牛頭妖不但力氣大,戰鬥技巧也很精通,不虧是群落裡的二號人物,看來不好應付呢。不過不打倒對方的話,那個所謂的龍空大王就不會出面吧。

這樣的話………稍微,給對方一點壓力吧。

「這招,可是會有點粗暴呢。」大明雙手擺出一前一後的姿態。

自從知道有這種玩意後,大明就一直很想找機會試看看。雖然他符籙法只是初學,但乾坤八劍可是熟的很呢。

太玄上清符籙版的乾坤八劍(天帝專用),「震雷落地」加「離火燎原」演化式…………

「神雷!」

雷光一閃,大明化身奔雷從天而降。

這招式已非劍技那般將能量外放,而是改將能量包覆在自己身上,形成攻防一體的戰鬥姿態,應用起來也更為多元化。

而符籙法只是觸發高等應用式,基本原理大致還是跟乾坤八劍一樣的,所以大明才能稍微使用這法術。

牛頭妖原本守在地面,準備在大明落下時給他一個驚喜,但沒想到等到的卻是一道落雷,這時吃驚的人反而是它自己了。

「可惡!」

牛頭妖將長柄巨斧高扛至頭頂上,看起來是要硬擋。

「這一下……會很過份喔。」

藍綾面無表情的拍了兩張,然後揮手散發出妖氣來怖下防禦。

「所有人立刻離開現場!」

妖狐白洵也立刻發出緊告,但奔雷瞬間即至,結果有說等於沒說。

奔雷在直接命中牛頭妖後「轟」的一聲產生大爆炸,然後反捲起沖天的火柱,威力直接襲捲周圍百公尺範圍。除了有一定實力的妖魔外,其他團團圍觀的妖魔在第一時刻就被暴風吹不知哪去了。

火柱散開後,只見大明一手掐住牛頭妖脖子,並將它高高舉起。只是牛頭妖身材比大明高大許多,因此下半身還拖行在地上。

「怪……怪物。」

牛頭妖全身傷的動彈不得,只能勉強從喉嚨間擠出幾個字眼。

「喔,我能把你這句話當成是誇獎嗎。」

大明笑了笑然後將手鬆開,牛頭妖碰的一聲等在地上。

從四周的情況來看,似乎只發揮出「震雷落地」與「離火燎原」不到半成的威力呢。看來果然要把太玄上清符籙練上手,才能將這招式完全發揮出來…………

「我只是有些事想找龍王談一談,並不是來打架的,可以停手了嗎?」大明一臉笑容可掬的說。

所有人都被你幹掉了……你還真敢說。

眾妖魔有志一同的想著。

以白洵為首的執法隊個個露出如臨大敵的神態,思索著要如何應對這前所未有的強大入侵者。

「讓他進來───」

突然,渾厚且具威嚴的聲音在整個群落回盪著。

「這就是龍空大王嗎…………」大明看向群落最高處的石山。這傢伙很強啊,光散發出來的氣息感覺就直逼雷鳳那一層級的存在。

「那麼,可以麻煩你們帶路嗎?」

大明對著白洵等人說,同時從藍綾手上接過外袍穿上。

白洵等人互相看了看,雖然在它們的立場上極不甘願這麼做,但是龍空大王已經下了命令,它們個人的意願就已是無關緊要了。在這座城裡,龍王說的話就是一切,這是鐵則。

「我帶他們去吧,你們留下來善後。」

白洵和其他人商量一下後,最後做出了決定。

「那麼幾位,這邊請。」白洵突然變的很有禮貌的在前為它們領路。

既然龍空大王開口,那麼他們此刻就是龍王的客人,人與妖魔之間的對立也只能先放一旁,他們的生與死只有龍王能決定。

白洵帶著大明幾人來到石山的上層,直到一座大門前才停下腳步說。

「龍王就在裡面,請進。」

大明想都沒想,直接就推開大門走了進去。

藍綾本來也要跟上,但是開門那一霎那間裡面所散發出來的妖氣讓藍綾遲疑了一下,這時白洵突然抓住藍綾的手腕。

「藍綾,不要去!妳不知道龍王的可怕。」

「可怕啊………,或許吧。不過那個男人,可是披著人皮的怪物呢。」

藍綾輕輕甩開白洵的手,拉著樂樂一起走進門去。白洵在門外躊躇了一會也跟了進去,必要時龍王或許會看在自己的面子上放過藍綾吧。

在大門後面是一座寬大的殿堂,殿中有一座約十公尺高的巨大石像,外型是龍首人身,盤坐在寶座上的樣子,而且石像正不斷散發出驚人的妖氣。

「不愧是群落的統治者,好可怕的妖氣。」

就算向來淡莫的藍綾,此刻也不禁留下了冷汗,樂樂則是緊張的握緊了藍綾的手。

然後,石像說話了………

「人類,你敢來我的地盤上撒野,我想你自己也該有所覺悟了吧。」

這聲音和語氣與大明方才在外所聽到的一樣渾厚,倒是大明回應的語氣輕鬆的簡直像是在跟老朋友說話。

「啊,那件事等下再說吧,我有點正經事想請教。」

等下再說………

白洵聽到這句話簡直快暈了,這個男人難道是腦子壞了不成!?眼前這位可是妖界赫赫有名的龍空大王啊!,為什麼藍綾會跟這種腦袋不正常的傢伙走在一起。

「喔?我想不通,此刻有什麼事情會比讓我殺了你更重要。」

白洵一聽大為緊張,他知曉龍王殺機已動,這麼一來能不能保住藍綾就很難說了。

「這件事可能關乎到妖界存亡,您認為重不重要。」大明臉上看來似乎很有把握的樣子。

石像沉默了一會,然後才開口說:「說吧,人類。」

「嗯……在此之前我想請問,對於近年來四處捕捉妖魔和人類的隱藏勢力,您知道的有多少。」

「你……代表人類而來?」石像有些遲疑的問。

「不,我不代表任何任何一方。只是我個人對這件事感到好奇,想調查個清楚而已,如果真要說我代表誰嘛………」

大明舉起左手,食指直指上方。

「你是天上之人!?」

石像的話語有些顫動,連藍綾和白洵看向大明的眼神也都變的不同了。

「不完全是,只是有些關係罷了。」

大明笑了笑。

他知道自己這麼大剌剌的打進來,不管怎樣對方可不會輕易放過自己的,若想和對方好好的談,把上面的名頭搬出來可管用多了。反正他來此之前就已和夢無涯聯絡過,她說就算把天宮的名號亮出來都無妨,天宮方面自會全力支持。

當然,大明也不想動不動就抬出天宮來壓人,不過只要耍點故作神秘的小手段,一樣能有同樣的效果。至於事實,就讓他們去猜吧,反正自己打死不認。

「那件事所引發的後續效應太多,如再讓妖魔和人類之間的紛爭繼續擴大下去,恐怕雙方都不樂意見到吧。」

「你說你是天之來人,可有什麼憑證?」

「這個……沒有。」

大明撒謊,若要證據的話不是拿不出來,只不過不想拿而已。如果真的將他和天宮掛上鉤,以後要甩掉這名字可會很麻煩。

「那憑什麼讓人相信你的話。」石像指責道。

「說的也是呢………。那麼,就讓我們用妖界的方法來處理這事吧。」

大明拉開架式,挑釁的意圖看起來非常明顯。

「那、那個白痴!」白洵忍不住叫了出來,這傢伙居然想挑戰龍王。

「不過在此之前,讓他們先出去吧。你是個很強的傢伙,或許我沒辦法手下留情呢,波汲到他們就不好了。」

這個人到底是傻的可以?還是真正有這個實力呢?

白洵發現自己有些看不透這個人類了。

石像的反應則是突然散發出妖氣,如同暴風一般將白洵、藍綾和樂樂三人吹出大門外,然後將大門緊閉上。

「人類,現在已你所願,拿出你的實力吧,否則下場只有死。」

「不勞費心了,我可從沒打算死在這種地方。」

大明明白這傢伙很強,隱藏實力只會自討沒趣,看來還是得用到絕的力量。

感覺到大明身上所散發出來的力量,石像的型態忽然間也朦朧了起來。這石像本來就是妖氣物質化後的東西,現在龍王收起這層表象,顯然也是要開始認真了。

至於勝負如何,除了當事者知曉外,這件事始終不曾向外透露過。


「藍綾………這些年來妳過的可還好。」

既然藍綾沒有立即的危險,白洵也就立刻回復了冷靜。而藍綾跟樂樂,由始至終就不曾真正把大明當成同伴看過,自然臉上也就不會出現擔心兩個字。

「還不錯,倒是你為什麼會跑來投靠風之巢,族裡發生了什麼事嗎?」

冰狐一族性情淡漠,但骨子裡卻相當高傲,不可能會依附其他妖魔存活下去。

「因為………我們也被襲擊了。」白洵臉上露出了一絲的悲傷。

「被『那個』嘛………」藍綾第一個聯想到的就是那些黑影。

「大多數的族人都被抓走,就連族長也是,不得已之下我只能代理起族長,帶領剩下的族人投靠龍王。」

「那個老頑固終於也死了嗎………」對於自己父親遭遇不幸的消息,藍綾並沒有表現出任何反應,就像是在聽一件事不關己的消息一樣。

「藍綾,回來吧!妳才是真正的族長繼承者,現在族人非常需要妳。」

「自從我拋棄族人的那一天開始,冰狐一族就已經跟我沒有任何關係了。」

「就為了一個人類,値得嘛!」白洵伸手抓住藍綾的肩膀,不料這時從旁一個踢擊將他的手給踢開。

「樂樂,不要這樣。」藍綾將有些怒氣的樂樂抓至身後。

「白洵,過去的事已經過去。現在冰狐一族的族長是你,你也完全有這個能力。」

藍綾說著的同時,大門被打了開來,並且大明拍了拍手從中走出。

「你居然沒事!?」

白洵詫異的看著大明。

除了左手的衣袖碎裂外,大明身上居然連一絲傷痕也沒有。

「你們龍王人挺好的,被手下留情了,哈哈。對了,你叫做白洵是吧,龍王要你進去一下,他說有事要交代。」

白洵看了大明幾眼,然後快步走進大門內。

「你贏了?」藍綾看了一下大明。

大明笑了笑說:「這個嘛……秘密。」

「龍王。」

白洵進門後走到石像前,將手擺在胸口前行禮。

「白洵,交代下去,那個男人從今以後是風之巢的賓客,有任何需要你都必須全力協助配合。他要調查的那件事跟你負責的是一樣的,就由你去跟他詳談吧。」

龍王的聲音威嚴雖在,但話語中似乎多了一分頹喪。

「是!」

白洵雖是應承了下來,但內心卻是浮起了疑問。

莫非………龍王輸了!?

心裡想歸想,但是白洵卻不敢問出來,隨後便退出殿堂去。

當白洵退出後,殿堂的大門也就自動關上。

「初始者嗎………」

龍王的聲音在殿堂內迴盪著。

它這種妖龍是龍族旁支,而不管天界和人間的龍族,起源只有一個。

方才那場戰鬥,是他輸了。可是大明卻提議就當沒這場事情發生過。

「你是一個統治者,需要保持威嚴的存在。而我只是個過路的路人,輸贏對我來說並沒有任何的意義。」

白洵出去後,便對著大明幾人說:「現在幾位是龍王的客人,請隨我來,我會安排幾位休息的地方。」

說到這,白洵不免又看了下大明,這個笑的像白痴的傢伙真的有能力打敗龍王嗎?

「休息倒不用,我想了解目前你們收集到的情報就好。再怎說這裡也是妖族的地盤,最近發生了不少事,我想很多妖魔都不歡迎人類吧。」大明邊走邊說。

「實情確實是這樣沒錯。但既然龍王已經下令,在風之巢的勢力範圍內,沒有妖魔敢對幾位動手的。」白洵解釋道。

「我不是這意思。總之我在這,很多人心情都會不好………」大明搔了搔頭髮。

「很罕見呢,人類居然會考慮到妖魔的心情。」白洵覺得有點出乎意外。不過這個人說這話時倒底是真心,還是偽善呢?

大明想了說:「嗯……也不是這麼說,意思應該比較接近避免招惹麻煩吧。」

「那麼,請隨我來吧。」

原來,還是為了自己啊………

白洵表面不動聲色,帶著大明幾人來到下層的一處房間。這裡看起來像是會議室的地方,圓形的房間內環繞放著的寬大的石椅,正中央則放著石桌。

「關於你想查詢的那件事,其實早幾年前妖界就已經聯手開使調查,風之巢就是由我來負責這件事。」

當眾人都坐好後,白洵開始做起了解說。

「在目前能追查到的紀錄上,最先傳出妖族被襲擊的,是西方的國家。」

西方啊………

這字眼立刻讓大明聯想到二重天境西方的動亂。事情都是從西邊開始發生的,看來有必要走一趟。

「那些傢伙起初只襲擊獨居習性的妖魔,後來漸漸的連小型聚落的妖魔團體也不放過。至於人類方面,雖然不知道它們是如何造成國家動亂,但我們確實觀察到它們在搜捕難民。人類和妖魔兩邊此刻都為了自保再逃命,混亂中雙方起衝突的機會自然大為增加,雖然我們已經盡量管束妖魔這邊,但遺憾的情況並未見好轉。」

「有試著和人類的國家談看看嗎?」大明發問說。

這點白洵很快的予已否決。

「那種事不是我能決定的。況且……我也不認為人類的國家會想要和妖魔坐下來談話,他們根本連這種東西的存在都還不知曉。」

「在我們來此之前,有人類的村莊被襲擊了,我想它們的存在也很快的會傳遍人類的世界吧。」大明將青苗村發生的事說了一遍。

「果然,作風變的非常強硬,以往它們可是很小心不讓人類發現的,現在卻變的毫無顧忌。說實在話,我們這陣子也發覺它們變的十分激進,就連較小型的群落也傳出被入侵的消息。」

「簡直就像是餓瘋的野獸啊………」大明喃喃自語的說。

「不過話說回來,那些黑影究竟是什麼東西?」

大明想了想,那黑影感覺跟他們來天界時所遇到的夜虛很像,只不過大小差太多了。

「我們把這些吞噬活物的黑影稱為『噬影』,它們本質似妖,卻又不是妖,由於未能捕獲實體研究,所以我們了解的並不多。」

「那些傢伙被抓住時會自爆,勸你們還是別打這念頭。」大明補充了一下。

「會自爆………」

白洵這時倒很認真的用筆在紙上記了下來。

「除此外,還有哪些關於它們的訊息嗎?」

「它們在影化時物理攻擊對它們產生不暸作用,只能以非物理的攻擊方式予以反擊,但這些傢伙可是很狡猾,實際上擁有硬質化的物理攻擊能力,對戰時要特別小心它們出暗招,通用招式是貫通性的刺針攻擊,以及粉碎性的槌擊,當然,硬質化後的部份物理攻擊就行的通,不過很堅硬就是了。不管影化或物質化,每破壞一點黑色物質就能削弱它們一分,不過我想這些傢伙智力頗高,身體裡應該有個思考的核心才對,只要能找出這個要害,我想往後對付起來也應該更為容易。」

大明說了一大堆,可是白洵依然很有耐心的一一記下。

「非常感謝,這當中部分資料是我們還尚未掌握的訊息,對於往後對抗噬影會有很大的幫助。慚愧,雖然我們自很多年前就開始調查,但所獲得的資料卻遠不如這次的多。」

「那麼,你們有沒有試著從別處著手查詢。被抓走的人類和妖魔數量相當的可觀,姑且先不論死活,總要有個地方來安置他們吧?」

「這點我們也想過,只是很遺憾,目前並未查出什麼可疑的消息。」

大明和白洵討論許久,甚至於搬出一大堆卷宗來查閱資料,到最後樂樂都靠在藍綾身上睡著了。這時白洵看到後便說:「時間已經很晚了,我還是幫幾位先安排休息和用餐的地方吧。」

大明看了看樂樂,於是便點頭答應了,況且白洵手邊的資料並不是一時半刻間就能了解完的。

不料在晚上,白洵卻突然跑來敲大明的房門。

「這麼晚了,有事嗎?」

「抱歉,不過我想和你談談有關藍綾的事。」

「進來吧。」大明開門讓白洵進入。

房間裡,大明正用露營用的小瓦斯爐燒開水準備要泡麵用。

因為這裡的飲食,該怎說呢………實在是讓他不敢恭維,活生生的小蟲、生鮮的動物腦隨和血肉。雖然大明不是沒過過野人的生活,但是盤子裡的小蟲用著芝麻大的眼睛咕嚕咕嚕的看著他,大明就算再強也下不了手。

倒是藍綾和樂樂對此習以為常,一點都不介意的樣子。

「請問這是?」

白洵看見桌上有個鐵塊正冒著火,而且上面還有個鐵水壺在冒煙著。

「只是消夜而已,你要不要一起?」

大明行李裡面泡麵可不少,雖然詩函和無痕、美幸都很反對他吃這種東西,不過一個人在外還是泡麵方便啊。

「不用了,請自便吧。」

白洵臉上只是客氣的笑了笑。就如同大明不習慣這裡的飲食習慣一樣,白洵也不知大明要吃的是啥玩意。

「你跟藍綾,好像是同一族吧?」大明一邊斯開醬料包,一邊看著白洵問。

「嗯。請問,你跟藍綾很熟嘛?」

「不!完全不熟。」大明很直接了當的回答。

「呃?」大明這麼直接的反應,讓白洵錯愕了一下。

「我們只是途中半路相遇,請她帶我來這而已,此外就沒什麼了。」

「這樣啊………。那我能不能請問你遇到藍綾時,她過的是怎樣的情況?」

「這種事問當事人不就好了?」

說是這樣說,但是大明想到藍綾那副冷冷的樣子,也不像是會閒話家常的人。

「就是藍綾什麼也不說,我想問也無從問起。」白洵樣子有些無奈。

果然………

「你似乎很關心藍綾呢。」大明越來越覺得兩人關係非淺。

「因為……她曾經是我的未婚妻。雖然她最後選擇了離開了族人,但我總是放不下她。」

大明有些意外,不過不是因為未婚妻三個字,而是妖魔之中也有這麼純情的男人呢。

「那藍綾為什麼要離開族人?」大明蠻好奇的,依藍綾那種性子,發生了什麼會讓她這麼衝動行事的事情嗎?

「因為……她愛上了一個人類。」

嗯,有點像肥皂劇,不過還是能接受。啊,開水滾了………

「而且還是個女人!」

這時白洵終於忍不住爆發,整個人陷入了失控的暴走狀態………

「咦?」

大明陷入了石化狀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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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七十 雙弓關

「做什麼一直看著我。」

一大早起,藍綾就一直感覺到大明的視線在自己身上流連,到最後終於有點受不了,反冷冷地瞪了一眼回去。

「不!沒什麼。」

大明尷尬的笑了一下,然後轉頭當做什麼事也沒有的樣子。不過不一會,大明又用眼角偷偷的瞄著藍綾。

看不出來這女人平時冷冰冰的,思想卻這麼前衛呢………

妖魔與人類相愛在這裡本就是為人所不容的一大忌諱,更別提女女相戀了,這是更為驚世駭俗的事情,要說出去會嚇死人吧。

也難怪白洵會有那種反應,昨晚他暴走之後,大明那個房間可是全毀了呢,還有他的宵夜………

別看白洵外表斯斯文文的,就算天塌下來也是一副淡然無事的樣子,這種人一但抓狂起來可是非常恐怖呢。

不過想想也是,如果詩函無痕丟下他,兩個人LOVELOVE去的話,自己的反應大概會比白洵還要誇張吧。

今天早上因為白洵有事要處理,大明等人便自己打發時間,在群落裡四處逛著。

大概是白洵已將龍王的命令傳下,又或者是大明昨天幹掉眾多妖魔的舉止震攝住了它們,這裡的妖魔眼神雖然依舊不友善,但卻沒有一個敢像昨天一樣圍上來的。

本來大明是不怎想出門的,不過白洵再三跟他保證不會有任何問題,在加上他那間房間被破壞的實在是不能住人了,準備新房間需要點時間,大明也只能先出來溜溜。

由於白洵有事在身,因此他派了另外一名妖魔來替大明幾人領路。這個人昨天大明有見過,曾和白洵他們一起出現,也是執法隊中的一員。

妖魔名為夏璇,女性,種族是血翼妖鳥。

夏璇的穿著像是比基尼泳裝的樣式,不過布料上當然多了點。這是因為她外表雖與人類無異,但是雙臂自脥下到手掌末端都有一層約二十公分長的紅羽,背上生有一對羽翼(不過平時會隱藏起來),臀部還有長長的尾翼,所以通常的衣物並無法穿著。另外夏璇在額頭間有一根細細長長,白中帶紅的血羽,羽毛尾端還捲捲的,聽說是她們這一族的獨有特色。

和藍綾一樣,她們外表都是像人,卻又不是人。或者該說,大多數的高等妖魔,外表都是類人型的存在。

與精怪這種由動物或草木修煉製成人型的體系並不同,高等妖魔一生下來就是這個模樣,不過其中有些妖魔擁有一種名為「返祖」的變身技巧,那才是妖魔戰鬥力完全爆發時的真正姿態,但這能力要在某些特定條件達成下才會覺醒,而且因為每個人所需求的條件都不同,是個非常稀有的能力。

不過和藍綾的冷艷美不同,夏璇給大明的感覺嚴謹又精明幹練,但是臉上永遠是一臉公事化的表情。如果需要笑時,她會笑;需要悲傷時,她會悲傷,什麼樣的場合就掛著什麼樣的表情,而你唯一看不到的,就是她真實的自己。

在某方面來說,比起向來就是冷冷淡淡的藍綾,這種人的心思還更難去猜測。

「想不到還挺熱鬧的。」

雖沒有都城那樣的繁華,但妖魔的群落裡也有商店的存在,整條都是店面的商街自然成了聚集人潮的所在。

「妖魔的世界裡使用晶石來作為貨幣,這種晶石裡含有能量,用途相當廣泛,不過使用一段時間後就會枯竭,因此越大塊的晶石越有價值,這是上天賜與我們妖族獨有的禮物。」

夏璇手上拿出一塊血紅的晶石介紹著。

大明接過一看,光握在手中就能感覺到石頭裡含有很強的力量,這種石頭雖然沒有水晶那般晶瑩剔透,但卻有一種內在的光輝散發出來,和名貴的寶石相比絲毫不遜色。

「在人類的世界裡,這種東西很少見呢。」

大明曾在都城的市集曾經看過這種東西,當時那塊大小還不如大明手上的一半,但價值卻比市集裡最貴的騎獸還高。

「那些都是人類從我們妖魔這邊搶奪去。,晶石是以妖力轉化出來的純能源物質,只有妖魔能製造出這種東西,所以人類獵殺妖魔其中一個原因就是為了這個。」

在妖魔體內有個近似於晶石的存在,用來積存妖力,被稱為「核」。核的大小與精純代表著一個妖魔的強弱,所以努力修煉核就成了妖魔終生的目標。不過在修練過程裡,有時候會出現妖力超出核所能容納的範圍,這時候妖魔會將多餘的妖力轉化成結晶以備不時之需。

這種純粹能源的結晶,在回復靈力的效果上比任何藥物都快,而且用途還十分廣泛,例如先前攻擊大明的妖氣炮,就是以這種晶石做為能量來源。

聽到夏璇對於人類的指責,大明只是笑了笑,然後將手上的晶石遞還給了她。

「不管人類或妖魔,以利益為前提而不顧他人死活的,在團體中恐怕都不在少數吧。況且妖魔在本能慾望上的追求遠比人類還要強烈,我相信這種事發生在妖魔身上應該會比較多一點。」

「因為你是個人類,所以才有這種言論出現。」

夏璇些微抬高了下巴擺出高姿態,顯然不滿意大明的論調。

「我可是單純的就事論事啊。若妳能拿出不同的觀點來解釋,我倒是很樂意聽看看。」

「哼!」

夏璇悶哼一聲,倒也沒接口下去。

「想從世界上完全消彌掉這種事是個夢想,或許該說是妄想。說句難聽點的,紛爭所產生的競爭意識同時也是整個世界的進步來源,雖然最後的結果很難說是好是壞,所以為什麼我們不能用比較正面的態度去面對抵抗呢。天,不會救人,人只能救自己啊。」

「你這個人很實際呢。」夏璇這時終於撇了大明一眼。

「是嗎?但我覺得,有時有些妄想也不錯呢。雖然我話說的很現實,可是我終歸希望妖魔與人類間能和平相處,盡管我沒有能力去去改變現況,但是我可以將這個願望放在心裡,如果有一天,當每個人的心裡都懷有這個願望時,那麼願望不再只是願望,而就變成了一種真實。妳不覺得抱懷著這種夢想活下去,是件很浪漫的事嗎?」

「我覺得……你真像個白痴呢。你說這種話,難道不會覺得自己很矛盾嗎?」

「矛盾,或許吧。我認為做人啊,心中絕對不能捨棄掉夢想,但同時卻又必須能理解到所謂的現實才行。」

「那麼………我也能擁有夢想嗎?」

夏璇似乎有些被大明的話給動搖了。其實不只夏璇,藍綾和樂樂此時一雙眼睛都盯著大明不放,只是大明沒有發覺罷了。

「如同種子一般,把希望放在心中,然後相信它會成長茁壯。我們能做的這樣就夠了,不是嗎?」

這時大明笑了一笑,可夏璇反出奇的臉紅了一下。

「這個,時間不早了,我們快回去吧。」說完,夏璇顯得有些慌張的跑掉了。

「她怎了嗎?」大明有些奇怪的看著夏璇遠去的身影。

藍綾慢慢踱步到大明身邊,邊撫弄著頭髮說:「看樣子……她有點喜歡上你了呢。」

「咦!不會吧!?」

「真是個沒有自覺的男人………」藍綾搖了搖頭後便離開了。

「爛人!花花公子!女人的敵人!」樂樂對大明做了個鬼臉,然後跟著藍綾跑開了。

這ㄚ頭從哪學來這麼多詞彙…………

大明起先愣了一會,接著懊悔的蹲在地上。

「該死,我話這麼多做啥。」

不過話已出口,這時大明說什麼也沒用,只能深深的嘆了一口氣。

還是早點離開的好吧………

事情都是從西方而起,想來有必要去西方查看看。至於那「傳說中的廢人」,大明至一重天境後已經快十天,卻連一點線索也打聽不到,看樣子真只能單純碰碰運氣了。

說到這個………

原本蹲在大街上沉思的大明突然跳了起來,讓週遭的妖魔都嚇了一大跳,紛紛擺出防禦的架勢,看來大明昨天的表現讓它們有了相當深的顧忌。

「或許,天帝留下的魂玉會知道些什麼吧………」

這天,白洵一直忙到很晚才出現。

在晚上用餐的時候,白洵在夏璇的陪同下一起出席,只是臉上看起來似乎很疲憊的樣子。

「抱歉,今日實在是因為太忙了,若有招呼不周的地方還請多多擔待。」

「發生了什麼事嗎?」

大明知道他這樣一個外來客,問這些話似乎很不妥當。不過從白洵的神情來看,應該是發生了很嚴重的事吧。

「嗯,有一批要遷移來風之巢的妖族和人類起了衝突,雙方死傷非常慘重。目前看來,很可能會演變成群落和人類國家之間的全面戰爭。」

龍空大王目前是半隱居的潛修狀態,除非是很重要的事,否則一般都是不出面的。因此群落裡大大小小的事,現在多半交由白洵來處理。

「事情居然演變的這麼嚴重………」

大明這下可鬱悶了,他無權無勢,根本沒有能力調解這麼大的紛爭,除非以天宮的名義出面調停。但那時候,素心可能要直接要他把天帝的位置給接了吧,否則名不正言不順的。

「可這件事的重點在於,有妖魔看到了『噬影』出現的蹤跡。」

「你是說………那些東西故意挑起妖魔和人類之間的戰爭?」

「我想是的。衝突過後,妖魔和人類兩邊都有不少人失蹤,現在雙方都認為是被對方擄走的,事情可說越鬧越大。」

「混水摸魚可說是它們的專長呢………」大明點頭說,果然像是那些黑影會用的手段。

「妖魔這邊我會鎮壓下來,而人類那邊我也會試著交涉看看,總之這場戰爭絕不能打。如果是要和人類堂堂正正一分正負,這我會很支持,但被陰謀操控出來的可笑戰爭,雙方死的人根本一點意義也沒有,這點我絕不會讓它發生。」

「那……有沒有什麼我能幫忙的?」

大明發覺白洵比他所想的還了不起。既然如此,自己再不採取行動的話,好像就說不過去了。

「在這方面,我確實是有件事想請托的。」

「說吧,只要我能做到的。」

「在南方大國『翠綠之境』,因為近來人類與妖魔間紛爭變的相當激烈,因此有許多人類國家準備聚在一起商討如何應對,我想人類國家是否要對群落出兵,也將會在這次會議上做出結論。因此我想請你代表妖魔方面參予這次的會議,對人類做出解釋和釋出善意,只是現在妖魔和人類之間的情況很不樂觀,這趟行程恐怕困難重重,況且人類世界能不能冷靜下來聽妖魔說話還是個問題,就算到了翠綠之境,會受到怎樣的對待也是很難說。」

說實在的,白洵知道這趟行程要成功的機會十分渺茫,但是大明的來歷相當神秘,如果他真的是天上之人的話,這件事也只有他能辦的到了。

「硬闖群落後,接著換人類大國嗎…………這樣我不出名都不行啊。」

大明摸著下巴想,而且翠綠之境………這麼巧。

「當然,這件事本就是異想天開,你不答應也是正常的………」

「不,這件事我答應了,因為我有事也要去翠綠之境一趟。只不過事情成效如何,這個我就不敢保證了。」

「只要你願意幫忙,這點我就很感激了。」

說著,白洵立刻又起身離開,準備著手處理使節團出訪的各種準備,桌上的餐點連一口也沒有吃,看起來還真是天生的勞碌命。

「白洵,在這裡是個很了不起的人吧。」大明看著夏璇問。

「嗯,因為龍王已經漸漸專心潛修不過問外事,現在群落裡的事多半是由白洵來處理的,而且都做的非常好,大家都把他看成是龍王將來的繼承人。」

「那個人……從以前開始,就一直是個非常可靠的男人…………」

藍綾低聲唸著。聲音雖然很小,不過大明還是耳尖聽到了。

然而這麼優秀的男人,最後愛上的卻是只喜歡女人的女人,這個問題終歸是無解啊。

想到這,大明不禁為白洵嘆了一口氣。只是低頭時,剛好看到桌面上滿滿的「生猛」大餐。

今晚,還是吃泡麵吧………


關於出使方面,考慮到妖魔和人類目前的現況,白洵和大明一致認為人數越少越好,可以的話大明認為自己一個人上路就可以了。只是他對妖族認識並不深,這樣要代表妖族去說話,說實在自己也感到沒什麼說服力,所以最後白洵讓夏璇陪同大明走這一趟。

不會吧………

大明當場傻了。

「夏璇是我的得力助手,也是風之巢的重要幹部,對目前的現況都很了解。而且她的學識相當充分,善於藏匿與追蹤,絕對能夠幫的上忙的。」

「不,我不是那個意思…………」

此外,夏璇也就算了,大明不懂幹麻藍綾和樂樂也要跟來。

「既然妳的族人在這裡,留下來有個照應不是很好?」大明疑惑的問。

「當初是我選擇將族人拋棄,你認為我可以厚著顏面留下來嘛。」

「但我想白洵並不會介意這種事。」

「就是因為白洵,所以我才更需要走………」

大明看了藍綾一下,忽然明白了藍綾的用意。若讓她留下來與白洵日夕相處,這才是害了白洵吧,因為藍綾知道自己是不會接受他的。

「只是,幹麻要跟著我走?我們這次是要到人類的國家去,不光妳,就連樂樂處境也會很危險吧。」

話說兩人之間連同伴關係也稱不上,也沒有共同目標,大明實在搞不清楚藍綾冒險跟著自己要做啥。

「我有我自己的理由。」說完,藍綾就不再做任何解釋。

果然,像是藍綾風格的回答呢………

大明頓時一陣無力感湧上。

為什麼自己來到天界後,還總是被女孩子給包圍呢。

雖然裡面一個是女同性戀,一個討厭男人,一個讓人搞不清楚心裡到底在想什麼。

不過話說回來,樂樂這麼討厭男人,該不會是因為藍綾的影響吧?

總之,兩天後,這麼個全由怪人組成的隊伍,背負著妖魔與人類的未來出發了。

翠綠之境是一重天境南部最大,也是最神秘的國家,而且也很遠………

從風之巢出發的話,一直往南走,途中大約需經過兩、三個國家,就算有騎獸幫助,保守估計也得要二十天以上,而且這還是指馬不停蹄的急行軍狀態。

「可是,我們這樣走不會太慢嗎?搞不好等我們到達後都散會了。」大明針對此點發出了疑問。

「放心吧,那會議訂在兩個月後舉行,我們有充足的時間能趕到。」

夏璇這時回答了大明的問題。

這女人臉上永遠都是一副公事化的表情,讓人猜不透她心裡在想什麼。所以關於藍綾說過夏璇喜歡自己的話題,大明便當她是一時的玩笑話,久而久之也就忘了。

「這樣的話,我們得先去買幾匹騎獸才行。」大明看著自己原先的騎獸說。

現在那傢伙跟樂樂和藍綾可親了,連自己的話都不怎愛聽,讓大明實在很想踹它個幾腳。不過部份騎獸本來就是妖魔的一種,或有其血緣關係,而且妖魔比起人類更接近野獸的存在,所以更容易與動物相處。

只是妖魔使用的騎獸身上通常帶有很濃重的妖氣,帶到人類世界去會引起麻煩,因此大明打算到了人類城市再另外購買,此外藍綾和夏璇也都必須變成人類。

藍綾是狐狸精,變身與媚惑之道是天生的本領,而且也在人類世界居住過一段日子。夏璇是特務出身,經常變化成人類到人類國家打探消息,因此她們對於如何偽裝成人類而不被認出來很有心得。況且她們兩人外型本來就與人類相近,只要隱去某些特徵並將妖氣收斂,一般人類就很難辨別出來。

至於樂樂那ㄚ頭就更不用說了,她本來就是人類,只要修羅血瞳的力量不發作的話,一切就好說。

在快接近人類的領地時,藍綾和夏璇都改換成人類的穿著打扮。

「不管穿幾次,總是覺得人類的衣服好礙事。」

藍綾還好,只要將尾巴隱去就可以了。但是夏璇就比較麻煩,平時的清涼打扮本來就很便於行動,現在突然要包的緊緊的,身上隱藏起來的紅羽得不到舒展,總是有一種沉重的壓迫感。

「忍耐一點吧,妳真穿那樣到人類的地盤上,不把妳當成妖女抓起來不可。」

就算在大明那個世界,也沒有女生穿著內衣就在街上跑的。應該,沒有吧………

「接下來,我們要往哪走。」

大明看著夏璇,這次行程都是她來負責的。

「先往南走,我們去雙弓關。那裡是丹陽南部的最大城,同時也是丹陽的出境關卡。」

「但是路引要怎辦?」想到這個大明就有點傷腦筋。

路引就像是身分證明之類的東西,用來證明你是哪國哪州的人士,像出入這種國與國之間的邊境關卡,或是被官兵盤查時都需要用到。若像華玉那樣的修行者,則多半是用代表師門的令牌來做為身分證明。

不過這的世界修行風氣很重,天下門派何止千千萬萬,旁人又怎可能完全記住,先前只有大明一人時,還可以推說自己是剛下山的修行人,這樣旁人多半不會予以為難。只是如今身旁帶著幾個千嬌百媚的女子,再用這套未免就說不過去了。

「我這有些從人類身上拿來的路引。如果真的行不通,到時我們就改走妖魔專用的路徑。」

就算是人類設立的邊境,也不可能把整個國家給圈住。人類有人類的路,妖魔也有妖魔自己的路。然而考慮到可能被噬影襲擊的危險,走人類的官道似乎比較安全一點。而且有些獨居的妖魔很不歡迎自己的地盤有其他妖魔進入,到時還可能弄出不必要的麻煩。

「那些人類……該不會是………」

「被下等妖魔襲擊的商旅,當然已經全都是死人。反正這東西他們已經用不到,就物盡其用吧。」

夏璇的這個回答,真的讓大明很不舒服………

雙弓關,是在兩座高山之間築起的關卡城市。傳說兩側的高山頂上有手持神弓的天將駐守,守護著雙弓關世世代代的安全。

因為雙弓關與都城那種商業城市的地理環境不同,雙弓關往南是綿延數百里的荒原與沼澤地,裡面會住著什麼東西誰也不知道,往北是古老且勢力龐大的妖魔群落「風之巢」,所以此地向來屯駐重兵把守著,是個充滿肅殺之氣的城市。

像大明他們幾個離開妖魔的地盤後,在人類的領地上不時可以看到輕騎兵在四處巡邏著。

「戒備真的很森嚴呢。」

大明他們看到當然是能躲就躲,因為這種人類和妖魔地盤的交界處,通常一般人是不敢靠近的,所以他們一行四人自然顯得特別可疑。

「最近發生的事弄得兩邊都神經緊繃,只看底線什麼時候會爆發罷了。」

感受到這麼凝重的氣氛,大明第一次感到身上所託付東西的沉重感。

雖然戒備上十分森嚴,但是大明他們卻比想像中還要容易就入城,連盤問都免了。大概是因為戒備的對象是妖魔,所以相對對人類方面就鬆散了下來吧,況且他們普遍認為不會有妖魔傻的跑來這種地方,就像不會有人類沒事跑去風之巢送死一樣。

雙弓關並非以商業為主城市,聚集在這裡的大多是準備要出入關口的商旅,雖然有經濟活動的存在,但是不如都城那樣的商業城市熱絡,不過大明他們需要的騎獸在市集上還是找的到。

雖然大明想坐看看官方租借的騎獸,不過考慮到往後的行程,還是自己準備好比較方便。

「有一隻朱翼,兩隻雲霄,目前能用的只有這些。」

大明繞了一下市集,發現能派上用場的騎獸很少。可能的話,大明想盡量多買一些騎獸,路上好輪流替換著趕路。

朱翼,超高速型飛行騎獸。相傳是神鳥的後代,外表是白裡帶紅的巨鳥,雙翼拍打與飛行時會留下朱紅的光跡。

雲霄,高速飛行騎獸。外表是長著翅膀的灰白色飛馬,喜愛在雲層裡玩耍,固冠以雲霄之名。

這兩種都是高檔騎獸,價錢上當然也會讓人高血壓。

「要長途移動,還是每個人都有一頭騎獸才好,這樣才能避免增加騎獸的負擔。我看先買下來吧,到達下個城鎮後再做打算。」

夏璇想了一下回答說。她是妖鳥一族,必要時可用飛行姿態跟著,暫時還不用擔心這點。

「那我去買嘍,妳們在這等一下,還有……自己小心點。」

從進城後,藍綾等三人立刻就成了城內眾人目光的焦點所在,不管走到哪老是一堆人圍著看,大明的擔心也不是沒有理由。

最後大明帶他們到一處茶館裡等候,並再三交代不要惹事後才離開。

「藍綾,他們幹麻一直盯著我們看。」

因為修羅血瞳的關係,藍綾從不帶樂樂到人多的地方,再沒被這麼多人包圍注視的經驗下,樂樂顯的相當不安。

「別理那些人。」藍綾態度依然冷冷冰冰的,對周圍的人看也不看。

「ㄚ頭,乖乖的吃東西吧。」

這時夏璇從桌上拿了一塊餅塞到樂樂嘴裡,然後靜靜的打量起藍綾。

關於藍綾的事,夏璇從冰狐族那有聽過一些。畢竟幹諜報這行的,八卦是必備的條件,情報收集的越詳細對自己越有利。

雖然一路上夏璇都有意無意的找藍綾搭話,無奈對方都不採理她。

這女人………可不好搞呢。

樂樂被周圍的人看的有點火氣,但是藍綾告誡過她生氣是不好的,所以樂樂也只有洩憤似的啃著那塊餅。

這時,突然從旁伸出一隻手搭上了藍綾的肩膀。

「好漂亮的小姑娘呢。」

說話的是一個武林人士打扮的壯漢,身上還帶著濃濃的酒味,看起來喝的很醉的樣子。

「把手拿開。」藍綾頭也不回的說。

可是那醉漢醉的一蹋糊塗,沒聽出藍綾冰冷的話語裡已冒起了殺意。

「穿的這麼騷還裝啥清高。說,哪個院子的,大爺我給妳光顧去,這皮膚可還真的又白又嫩啊。」

藍綾穿的衣服是裸肩式,那醉漢說著居然把搭在香肩上的手,順勢下滑要插入藍綾胸口裡。

夏璇見這樣下去藍綾肯定會殺了這個人,到時不知還要鬧出什麼風波來,於是趕緊要出手制止。不過這時樂樂動作比她快了一步,將桌上一杯熱盪的茶水往那醉漢臉上潑去。

醉漢突然吃痛,便放開藍綾雙手掩面退後幾步。

「清醒一點吧,現在丟人現眼的像什麼樣。」

樂樂有些冷酷的說,臉上的表情完全不像她這年紀該有的。

少女的右眼,此時已有些血紅了。
之七十一 「她」與「她」的故事

「妳這ㄚ頭!」

那醉漢被樂樂這麼一潑,本來就醉爛的他火氣當場整個上來,將係在腰間的鐵棒型兵器給拔了出來。

本來茶樓老闆還有心上來勸阻,可看到對方居然連兵器都拔了出來,趕緊嚇的躲到一旁去,並趕緊讓人去通報官府。

俠以武犯禁,官府對仗武茲事的武林人士或修行者,判刑可要比一般人嚴重上許多。這個世界的武林人士可不像小說裡那麼歡樂,動不動就開幫立派,想作啥就做啥,太過亂來可是會被國家給盯上的。

那醉漢右手揮舞著鐵棒,左手又伸出去要抓藍綾的肩膀,可真是色心不死。

「樂樂,妳不要出手。」

這時藍綾抬起手接住醉漢的左手腕,接著雙手一伸一翻,以坐姿將那醉漢給過肩摔出茶樓去。

藍綾這一手讓夏璇看的是目瞪口呆。要知道在扮成人類的狀態下,為了避免被發現她們是不能使用妖力的,這時自身實力自然是大打折扣,可是藍綾居然不用妖力,單憑體術就俐落的將那醉漢給丟了出去。

這時夏璇忽然想起了聽過的傳言。

相傳,近代冰狐一族同時出現了兩位天才。

其中一位的白洵,是「治世」的天才。至於另外一個就是藍綾了,不過她是「戰鬥」的天才,當年小小年紀就已經打遍冰狐族內無敵手,只是後來捨棄族人的惡名將她當年的盛名給遮蓋去罷了。

「老李啊,你怎給人丟出來了。」

這時外頭響起一陣吵雜聲。

「那臭娘們,居然敢對老子出手。」

醉漢在路面上掙扎爬起,一陣狂吼又發起了酒瘋。

「誰給老李喝酒了!這傢伙酒品特別不好,每次喝酒都會鬧事啊。老大交代了,老李在這樣鬧事會給他好看的,而且官府那邊也已經盯上他了。」

外面眾人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努力的要把醉漢給拖住。

不過那醉漢還倒真有幾分蠻力,尤其酒後抓狂更增幾分,居然掙脫一干人的拉扯,揮舞著鐵棒又衝進茶樓來。

「臭婊子,沒讓妳試看看大爺的這根棒子,妳還不知厲害!」

「無恥!」

藍綾右手在桌上一拍將碗碟震起,然後左手以氣勁掃出。藍綾惱此人數度糾纏無理,下手也重了些,不過終究還是沒下手殺人。

那些碗碟撞擊到醉漢身上就如同重拳一樣,連醉漢滿嘴牙都被打崩了,最後摔倒在地上不醒人事。

「耶!妳怎麼打人啊。」

醉漢的同伴追進茶樓內後看到自己人被打成這樣,立即又是滿臉的不樂意了。由他們來教訓是一回事,但給外人教訓了又是另外一回事。

依照藍綾的個性,肯定不會開口多做解釋。於是正當夏璇要做出反駁時,樂樂的身影已經衝出去了。

「樂樂!」

藍綾要伸手去抓,但卻沒抓到,她當場知道事情要糟。

修羅血瞳本來就是一種非常不穩定的力量,一點小小的刺激就有可能將之引爆。若只有前兆出現藍綾還能阻止,但是當樂樂完全抓狂後,連藍綾樂樂自己也已經完全認不出來了。

轉眼間,已有兩人被樂樂打倒在地,只是樂樂速度太快,其他人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這時樂樂又像一陣狂風掃過。

「那孩子是怎麼回事!?」

夏璇並不知道樂樂身上擁有修羅血瞳,只是想上前阻止,樂樂這時身上散發出來的氣息卻又讓她不敢靠近。

前後不到兩分鐘,那名醉漢的同伴就全被擺平倒在地上,至於茶樓內其他顧客早就跑的一乾二淨。

這時樂樂上半身微微前傾下垂,同時身體左右搖晃,血紅的右眼隱約從髮梢的空隙露出,看上去就像是從地獄跑出來在搜捕獵物的惡鬼修羅一樣。

「樂樂,不要這樣。」

藍綾走上前去,伸手將樂樂給擁抱住。

但是樂樂的反應卻是緩緩的抬高雙手,手指掐緊了藍綾纖細的脖子。彷彿就像是有什麼深仇大恨般,樂樂的雙手還因為用力過猛而顫抖了起來。

藍綾不躲也不反應,臉上也沒出現任何痛苦的表情,就只是這麼靜靜的看著樂樂。

「我說,我才離開一下子,沒必要搞出這麼大的陣仗吧。」

大明回來後看到這景象可真嚇了一跳,立刻要上前將樂樂的雙手給拉開。

說也奇怪,大明的手碰到樂樂後,樂樂卻突然就冷靜了下來,右眼瞳的血紅也飛快的消退。

「藍……藍綾………」

樂樂清醒後發現自己所做的事,一時間也不知道如何是好,只有淚水無聲無息的從眼框中溢滿了出來。

「沒事了,現在一切都沒事了。」

藍綾到最後,依然還是溫柔的擁抱著樂樂,但樂樂此時卻是放聲大哭了出來。

「總之,先離開這裡再說吧。」

大明招呼上了夏璇,一行人趁官府還沒到達前迅速的離開茶樓。

稍晚,大明在城市的另一邊找了一處旅店。因為樂樂的精神狀態很不穩定,所以大明決定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出發。

晚上,當大明去看樂樂時,那ㄚ頭已經熟睡了。不過正當大明要離開時,和樂樂同房的藍綾卻一起和大明走出房間,那時大明就知道藍綾有話要說。

「你果然……有能力阻止血瞳發作。」

聽到藍綾這樣說,大明這才想起,連同這次應該是第三次了吧?那個ㄚ頭紅眼發作時,被自己碰到就又回復成正常了。

「到院子裡再說吧。」

大明在一邊走時,同時也一邊想著。

樂樂的修羅血瞳血脈始源於洛堯之禍,但洛堯之禍的始作俑者卻又是狂怒元素體那傢伙,而自己身體裡面的絕卻又是元素體的老大。

那麼,能制止修羅血瞳的那個力量,究竟是來自於絕,還是被他封在左手裡的狂怒呢?

若非遇上了這檔子事,大明還真忘了他左手裡還封印著一個麻煩的傢伙。

「這一點,才是妳真正堅持要跟著我走的理由吧。」

大明走到庭院後,逕自在石椅上坐了下來。

「可以的話,請你教給我這項能力,不管要什麼樣的條件我都能答應。」

藍綾很認真的說,而且表情嚴肅的有些可怕。

「那麼………先笑一個來看看。」

因為藍綾的樣子實在是太過嚴肅,大明這時反興起一種想捉弄她的心情。

藍綾起先愣了一下,然後很努力的要想從臉上硬擠點笑容出來。只是對平常面容就已經僵硬化的人來說,這種硬要裝笑的表情反而更讓人覺得可怕………

「對不起,我只是隨口說說的,妳還是別勉強了。」

這時藍綾突然惡魔化,身上爆發出的殺氣嚇的大明的眼淚都飆了出來。

「請饒過我吧───」

過了好一會,大明才回復原狀正經的解釋著,只是這時他臉上已經變的跟豬頭差不多了。

「我得先說清楚一件事。很遺憾的,關於這個能力我想我無法教導給任何人,而且也沒任何人學的會吧。」

「為什麼!不管需要付出什麼代價,我都願意。」

「因為這件事並不是付出努力就能學成的。其實我也無法肯定抑制血瞳發作的真正原因是什麼,但我想………原因應該在這裡吧。」

這時大明將左手舉起,將手掌攤開在藍綾臉前。

當然,藍綾此時自是一臉的疑惑,完全不懂大明在說什麼。

「造成洛堯之禍的元兇怪物,修羅血脈的起始源頭,就被封印在這隻左手中。」

藍綾起先腦袋還要思考了一下才明白大明話中的意思,然後驚懼的退了一步。

「你,你不是開玩笑吧!」

對藍綾這時代的人來說,洛堯之禍的故事就像是神話一樣。現在突然有個人跳出來說他左手封印著神話中的怪物,想來任誰也不會相信。

「如果妳認為我是開玩笑,那就這樣吧。」大明也只是笑了笑不多說。反正沒必要向人把自己的底細洩漏的一清二楚。

不過藍綾在原地猶豫想了一下,然後語氣堅定的說。

「那麼,請將那個封印轉移到我的身上。」

「我拒絕。」大明立刻搖了搖頭予以否定。

「這又是為什麼?」

「因為那是個很危險的怪物。只靠妳的的身體和力量,光沾上這傢伙的氣息就足以讓妳的全面崩潰了。而且更重要的若是讓它趁機掙脫封印就不好了吧,還是說妳想看到洛堯之禍在這世界再多來個幾次?」

說到這裡,大明才發覺自從將狂怒封印後,這傢伙似乎一直都很安分呢。不過為了讓藍綾斷了這個荒唐的念頭,大明覺得還是說唬爛點好。

「那麼為什麼那個封印在你身上就沒問題!?」

藍綾這時將內心的不甘全表現了出來。

「為什麼?因為……………我是個比那傢伙更加危險的怪物啊。」

大明露出了個連藍綾都會發寒的笑容。

這時,藍綾總算理解為什麼樂樂總是離大明遠遠的。不光是討厭男人這點而已,樂樂是出於本能的在恐懼著,恐懼著眼前這個男人的力量。

「既然這件事和在我左手裡的傢伙有關,我就盡量想些辦法吧。不過現在不談我的事,來談談妳吧。」

「我?」

既然大明答應會想辦法,已經比自己長久來毫無頭緒要強許多了,因此藍綾也就不再堅持下去。只是,她不明白大明想談的是什麼。

「這次和上次,至少已經發生過兩次了吧………。為什麼妳在那個孩子面前都並不反抗,或者該說………妳根本是蓄意這麼做的。」

大明看了兩次,那分明就是想尋死的念頭。

這時藍綾低下頭來,久久不發一語。

接著藍綾也找了一處石椅坐下,手指頭互相撥弄了老半天,最後才終於開口。

「你說的沒錯…………」

這時,藍綾頭低的更沉了。

「這是我欠那個孩子,也欠她母親的。我一直在等,等著那個孩子殺了我。」

「為什麼,妳們感情不是很好嗎?」

「每當我看到那個孩子,總是會想起她的母親。那個女人應該是恨我的,所以我感覺樂樂也許也在恨著我,因為所有的不幸都是由我開始造成的。如果不是我,事情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吧,就連到最後,我還是救不暸那個孩子。」

大明這時也麼話也沒說,只是靜靜的聽著。他真的能了解藍綾此刻心裡的悔恨,因為他一樣沒有能保護住許多重要的東西。

「接下來我要說的事,你大概會覺得很荒唐與可笑吧。樂樂母親和我之間的關係…………」

大明從白洵那裡知道藍綾愛的是女人,加上藍綾看起來很在乎樂樂的母親,兩者推敲之下,大明對藍綾接下去要說的話心裡已經有底了。

不過,大明的想法還是過於樂觀了些………

「樂樂的母親和我之間,就像是……寵物和主人的存在關係。」

大明再次自暴石化,而且快要無法思考了。

這女人,腦袋裡到底都在想些什麼啊!

人妖戀!女女戀!還有極度SM傾向………

「樂樂的母親,起初只是我從荒原上抓回來的人類,那時她因為修羅血脈的關係而被人類世界放逐。但是對當時的我來說,她也只是一個玩物而已,此外並沒有什麼意義。」

藍綾的眼神漸漸的變的柔和,陷入了過去的回想中。

「她實在是個很不可思議的人。不管我如何調教、玩弄她,她臉上始終露出著微微的笑容,總是用著一種我不敢直視的目光看著我。漸漸的,我也習慣了身邊有她的日子。直到有一天,她從我身邊消失了,我忽然發覺,沒有她的日子,我居然過的如此難受。這時我才明白,我已經可悲且無可救藥的……愛上了自己的玩具。」

這個女人……絕絕對對是個危險份子!大明後腦杓冒出了幾滴冷汗。

他暗自發誓,絕對不能讓詩函和這個危險的傢伙見面。一個媚兒就已經帶壞了他兩個老婆,如果在讓好奇心甚重的詩函遇上這個具有極度SM傾向的藍綾,那他以後的日子還得了。

「之後的日子裡,我拋棄了族人,開始四處去尋找她的下落。我去過了她的國家,她的故鄉,也在人類的世界裡流浪了好長的一段日子,終於在八年後,讓我再次見到了她。」

說到這,藍綾的情緒也有些激動了起來。

「當時的她正被一群人類追打的奄奄一息了,但她還是努力的用身體保護著懷中兩歲大的小女孩。我永遠記得,那張已滿是鮮血與塵土的臉龐上,卻依然露出溫柔的笑容在叫喚我的名字。」

藍綾………

回想起那一幕,藍綾身上的妖氣就幾乎快要不受控制,即將猛烈的暴發出來。

那一夜,藍綾將所有傷害「她」的人類全都殺死了。不管「她」如何阻止,包含女人和小孩在內,妖狐一個也沒放過。

不過也是在那一夜,妖狐和那女子做下了承諾,從今以後不會再殺任何一個人類。

然而就算至今只剩回想,但每當想起那一幕,都會讓妖狐瀕臨失控的狀態。

「藍綾,冷靜一點!」

大明沉聲一喝,讓有些失控的藍綾神智回復了些許清明,身上鼓譟的妖氣也漸漸地平復了下來。

「『她』因為受傷太重,加上病魔纏身,儘管我用盡一切辦法,不到一年的時間,『她』還是走了。臨終前,她將自己的孩子託付給我,希望我能好好照顧她,但我卻連這點也辦不到,我救不了『她』,也救不了那個孩子。那麼,我至少希望那個孩子在生命燃燒完之前能親手殺死我,因為這是我欠她們母女兩人的。如果你覺得很可笑,那就笑我吧。」

這時,大明第一次看到妖狐落下了眼淚。

雖然,「過程」上有點不同,但是想保護重要東西的心情是一樣的。

「沒有人會笑妳的。」

大明拿出一包衛生紙,接著走到藍綾身前蹲下,然後地給了她。

「我瞭解妳的無能為力,因為我也沒有保護住最重要的東西。我讓我的妻子哭了,自從我們在一起以來,流淚的時間比歡笑的時間還要多。如果我要笑妳,那麼我得先嘲笑最無能的自己。」

說著,大明乾脆一屁股坐在地上。

「其實,我比妳還可悲,因為我逃離了她們。我來這裡,是因為我想改變,因為如果我無法露出笑容,也就不能讓她們露出笑容。」

大明來到一重天境後,表現總是開朗的誇張。但又有誰知道,這是為了隱藏心裡的陰霾而做出的假象呢。

「你一定很愛你的妻子。」

「是啊,就是因為愛,所以背負的才顯得沉重。但至少,我從不曾後悔過,所以我必須掙脫這悲傷的枷鎖,我自己改變了,才能去改變她們。這樣聽起來或許有點大男人主義,但她們是我發過誓,這輩子所要保護,最重要的人。」

感覺上,兩人有點牛頭不對馬嘴。

不過一個是愛女人的男人,一個是愛女人的女人。大概就因為這兩人永遠不會有所交集,說話才會這麼沒有顧忌吧。

「你們兩個在那哭哭啼啼的作啥,出事了。」

夏璇從前院回來,看到兩人立刻靠了過來。

「怎了?」

大明立刻站了起來,藍綾則趁機低頭整理儀容。

「上午那些人裡似乎有軍方的人,現在軍隊正在外面四處尋找我們的蹤跡呢。」

夏璇八卦的能力在這時派上了用場,上街繞了一圈回來後果然收穫良多。

所幸大明在投宿時早有防範,叫藍綾和夏璇都變成了男人的樣子,這樣對方要找一男三女的組合,首先就會把他們過濾掉了。況且藍綾和夏璇都擁有變形的能力,換張臉再換個衣服,就算站在昨天那些人面前他們也認不出來。

上午的事,大明已經從藍綾和夏璇那邊聽說了。這件事雖說是對方不對在先,但是樂樂出手太重,現在誰是誰非倒就真的很難說了。

「不過……軍隊啊,但願明天出城時不會遇到什麼麻煩。」

隔天,大明的預言似乎成了真,關卡對於要出國境的群眾盤查變的嚴謹了。

「有必要這麼誇張嘛………」

大明有些傷腦筋的想著,不知道他們手上這些來路不明的路引能不能矇混過去。

至於藍綾和夏璇,大明老樣子叫她們扮男人。就連樂樂,大明都叫藍綾把她頭髮染了然後披散開來,順便換上一些比較有女人味的衣服,形象立即和原先大為不同。

雖然樂樂很不情願,但是藍綾不管跟她說什麼,她都會乖乖的去做。

唯一讓大明遺憾的就是,樂樂的形象越變越漂亮了,結果的所有在關卡前的人都死死的的盯著她看。大明一方面要擔憂會不會讓人認出來,一方面又要小心別讓這ㄚ頭又抓狂了。

雙弓關關卡處共有三座大門,左右兩旁較小的呢,是給一般人和商隊出入境使用。至於中間最大的大門,則只有特殊用途時才打開,例如軍隊出征、或是重要人物來時迎賓用。

就在大明他們排隊要出境時,雙弓關正中間的大門緩緩的打開了。

遠處,一排華麗的車隊與隨行的軍士緩緩的靠近著。

「那是丹陽國君的車駕,不過裡面的人是他的一對兒女,目的地跟我們一樣,是要到翠綠之境參加這次會議的。」

八卦萬歲!夏璇比出了一個勝利的V字型,這是她從大明那邊學的。

「聽說國君和其臣子、家屬都是仙人,妳們的變裝不會被認出來吧?」

「這個………我也沒遇過這種人,結果會怎樣我也不知道。但通常這種隊伍裡,都會有道行高深的修行者在旁保護,我們的變身術可瞞不了這些人。」

夏璇有些擔憂的回答。

「那麼,我們還是閃遠點吧………」

「同意。」

著接,大明他們就開始慢慢往角落的地方移去,但這個動作過沒多久後隨即宣告失敗。畢竟樂樂現在是眾人注目的焦點所在,他們這樣做反而是把自己弄得更明顯而已。

「算了,我們放棄吧………」

「同意。」

藍綾有些翻白眼的看著這兩個寶貝二人組。

因為皇家的車駕要經過的關係,左右兩邊的門都暫時停下出入境的業務,這時所有人都要先退開至道路兩旁,以示對皇室的尊重。

在軍士的開路下,丹陽國的車駕氣勢十足的通過了關卡大門。

然而就在這時候,關卡大門的頂上突然出現一隻龐大的犬型妖魔,對著底下的眾人放聲咆哮著。

「妖魔!」

「妖魔出現啦!」

在關卡下面等待的人類這時紛紛嚇的驚慌失措,開始四處逃命。

「夏璇,它是妳們那邊勢力的!?」

大明這時不可置信的喊了出來。在人類與妖魔目前之間這麼敏感的時刻,攻擊為了協商妖魔問題而出使的車隊,沒有比這個更赤裸裸的挑釁了。

「不可能!而且我從未沒看過那隻妖魔。」

夏璇比大明還了解這件事情所代表的嚴重性,此刻內心也是緊張萬分。

這時附近的軍士已經拿起武器聚集起來,數排弓箭對準了妖魔射出箭雨。只是這隻妖魔並非普通的妖魔,一般的翎箭根本難傷它皮毛半分。

反倒是這陣箭雨像是激怒了妖魔般,它怒吼著朝車隊撲下。

這時大明拔劍跨出了一步,但隨即又遲疑了一下。就算他出面解決了妖魔,妖魔襲擊使節車隊的事實也不會改變。

就在大明猶豫的同時,車隊裡突然飛出兩道光芒將那妖魔給打退。

大明看的很清楚,那是法寶所發出的光,看來使團裡也有功力不低的修行者在。

雖然君王與其家屬、下屬入了仙籍後就是長生不老的仙人,但是實力別說真正了仙人了,就算高階的修行者也敵不過,所以大明才能肯定這法寶是由修行者發出的。

那兩法寶是一對玉制刀劍,在空中繞了一圈後又往妖魔攻去。不過妖魔隨即用前爪拍掉刀劍的攻擊,然後從嘴巴吐出一道火焰往車隊捲去。但這時車隊前又出現一幅青色布幔,將火焰全給擋了下來。

「雙璧、青蘿兜!?是浮羅門人,糟糕!」

夏璇的話語裡傳出讓人很不妙的感覺。

「怎了?」大明急忙問。

「浮羅門是人類修行者裡作風相當強硬的門派,誅妖滅魔是他們向來一貫的宗旨,遇上妖魔絕無第二句話可說,殺無赦。如果他們也要參加這次會議的話,我們的目的就很難達成了,尤其現在又發生了這種事………」

夏璇不懂,怎會有妖魔白痴到選在這時候來鬧事。

「說實在話,我從不認為我們要做的事簡單過。現在事情的分別,也不過是從非常困難,變成非常非常困難,我不覺得有差別多少。」

大明現在,也只能笑一笑而已。他答應下的這件差事,看起來可不好搞啊。

「你現在居然還笑的出來!」夏璇不可思議的說。

「如果這時哭能改變現狀的話,我會很樂意大哭一頓的。可惜低落的情緒對事情根本沒有任何幫助,那麼,還是把心放寬一點吧。」

大明看這時從車隊竄出了兩條人影,大概就是法寶的操控者。

「趁現在混亂趕快走!如果等他們用上天眼術,藍綾跟我的變身都藏不住的。」

看到修行者出現,夏璇慌慌張張的拉著大明就往關卡外走,藍綾也隨即拉著樂樂跟上。

因為妖魔出現的關係,此時關卡處一片混亂,雖然有大批軍士喝止著商旅闖關,並準備要將三座大門都給關閉上,不過大明他們還是及時趁亂跑了出來。

在人潮洶湧的亂流中,大明依然繼續著他的旅程。

只是未來………似乎並不怎麼樂觀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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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集(第二部)
之七十二 造化神丹

出了雙弓關往南,是一望無際的荒原與沼澤地。

這片土地上除了一種剛硬似鐵的雜草與灌木外,其他不管什麼植物都無法生長出來。這裡是妖魔和異種野獸的樂園,人類眼中的蠻荒危地。

雖說有其他較為安全的路徑可前往南部前進,但得花費數倍以上的時間,因此一般通行的商旅會在雙弓關聚集一起,並僱請武林人士或修道者來集體上路。

在不然,就是和三天一次的巡邏軍隊一起出發,到達荒原中央的駐軍驛站後稍作停留,再和另外一邊國家的巡邏軍隊一起回去,這是最通常的做法。

不過對有飛行騎獸的大明等人來說,要通過這片危險地帶卻不是什麼難事,因為這裡會飛行的妖魔相當稀少,頂多只要落地休息時多注意一點就好。

朱翼的體型比較大,因此讓予藍綾和樂樂共乘,大明和夏璇則是各乘一匹雲霄。這三匹騎獸雖然所費不貲,但是卻是物有所值,一起飛後就將雙弓關遠遠拋在身後,過沒多久,就已經連點都看不到了。

不過對於方才出現的那隻妖魔,大明和夏璇兩人對這件事卻是有些掛心。

「夏璇,在這附近一帶,可有比較好戰的妖族群落?」大明想了想後, 還是跟夏璇提起了這個問題。

方才那隻妖魔雖強,但是也才只有一隻,所能造成的破壞實在相當有限,除了挑釁外大明還真找不出其他解釋。然而這麼敏感的時機下,居然還有妖魔跑到邊防重地茲事,並且還選在使節團出城的那一刻,這讓大明不得不做他想。

「既然是妖,好戰的危險份子自然就少不到哪去。只是……妖族的風格若是決心要打,自當是傾巢而出,這種單純到近乎愚蠢的挑釁行為根本沒有任何意義可言。」

夏璇也同樣看出事情不對勁,但所能掌握的訊息實在太少,很難做出什麼結論。

「可惜那隻妖魔不是我們出手打倒的,不然也許能查出些什麼也不一定。那隻妖魔能無聲無息的出現在重兵把守的城牆上,基本上就說明很有問題了。」

「我可以讓人去查查這件事,但不能保證能查出什麼。」

「既然如此,那就順便留意一下,看其他國家的使節團有沒有發生類似的情況。如果這是一次有預謀的安排,遭妖魔襲擊的國家應該不只一個而已。」

夏璇點了點頭,從手臂上拔下一枚紅羽,並在手心中化為一隻小紅鳥。小紅鳥咕咕地叫了幾聲,然後振翅往風之巢的方向飛去。

得知有一股陰謀正在進行著,大明和夏璇兩人各有心事,一路上也就沒有再多作交談。

夏璇是憂心妖族的未來,大明心裡則是有一股揮之不去的煩躁情緒,總覺得這些事好像跟自己有所關聯一樣,雖然他認為自己是想的太多了,但心裡卻是一直靜不下來。

結果最悠閒的人反倒是藍綾和樂樂,一路上指指點點的好不愉快,就像是出來遊玩的一樣。

往後的幾天裡也沒什麼事發生,除了晚上休息時有幾隻不長眼的野獸被變成了宵夜外,大明他們就連一隻妖魔也沒有遇上。不過大明知道這是夏璇和藍綾的原因,她們這些上位妖族自有一套方法劃分出勢力範圍,用來告誡其他下等妖魔勿隨意闖進。

當平坦的地勢開始出現丘陵的起伏時,大明知道已經快接近下個國家了。

從山海博物誌裡得知,大明瞭解這個國家名為方朔,是一重天境裡位列前三甲的醫藥大國。

雖然方朔的國土比丹陽小,境內也多半是高山丘陵,但身為一重天境裡少有的靈氣聚集之地,方朔很盛產各種奇花異草與珍貴藥材。啥千年人蔘、千年靈芝之類的,雖然不能說常見,但在方朔也非是希罕之物。

因為先天條件影響下,使得方朔的醫學技術非常發達,尤其是煉丹方面,吸引了許多修行之人聚集於此。

另外也有許多武林人士和尋寶者徘徊於方朔各地,為的就是找尋極其珍貴的藥材。運氣好一點的人,去山裡轉一趟就能一輩子不愁吃喝了。

在接近方朔的邊防時,大明等人讓騎獸落地,改為徒步行走,並將騎獸收入獸符之內。畢竟邊防重地,是不適宜騎著騎獸直接飛過去的。

獸符是一種非常方便的法寶,可將騎獸或寵物收入其內便於攜帶,只要簡單的口訣即可收放自如,連一般普通人都能使用。雖然一次最多只能短時間收納幾天,但已經是非常方便的道具了。

至於大明那隻毛羚的獸符早就給了樂樂,反正它跟那ㄚ頭比較親近,所以大明也就順手送出。

眼前的這座方朔北方邊防城市叫做「格爾」,和「方朔」這個名字一樣,都是某位神醫的名字。

方朔的城鎮取名有些特別,都是用當地歷史上對醫藥事業最有貢獻者的名字。例如「方朔」是一位成仙已久的絕代神醫,他是帶動起整個方朔醫藥業的人,其功業至今依然無人可出其左右。「格爾」也是一位神醫,在遠久時期和妖魔的連場大戰爭中救治了許多人,其名聲也一直傳了下來。

格爾建立在山頂上,位於群山之中,所以要上去只能走蜿蜒的山道,所幸路面寬且平整,一次併行五、六輛的大型車駕也沒有問題。

只是走著走著,大明等人突然發現前方山道有一堆大人亂轟轟的衝了過來,好像在追逐著什麼東西。

正當大明納悶時,忽然覺得有什麼東西往他砸了過來,便下意識的隨手接起。

那是個約拳頭大小的木方盒子,大明輕輕搖晃了幾下,裡面好像還裝著什麼東西。

「小子,快把東西交給我,不然我砍死你!」

「把東西給我,我給你一千枚金幣!」

「我給你兩千………」

那群人見東西落到了大明手裡,各種威脅利誘的言語紛紛接踵而來。

大明雖不知到手裡這盒子裝的是什麼,但能肯定代表的是一個麻煩,於是當下左腳往橫重重踏出一步,然後用盡全身力氣將木盒往左側拋擲出去,小小的木盒瞬間消失於群山之中。

「我操!你這小子……」

這群人罵歸罵,但雙腳卻絲毫不作停留地往木盒消失的方向奔去,就唯恐被人搶先一步,一大群人轉眼間又跑的乾乾淨淨。

「現在這是什麼情況?」

大明與夏璇面面相覷,搞不清楚現在演的是哪一齣。樂樂依偎在藍綾懷裡探頭探腦的,小臉上也滿是不解。

「遇上了一群瘋子。」

大明搖搖頭,雖不知他們是在爭什麼寶貝東西,但那都是與自己無關,別想太多比較好。

通過格爾關卡後,大明等先找了一間旅店稍作休息,反正距離諸國聯會還有段時間,眾人並不急著趕路。況且與大明同行的幾位都是女子,這一路上大明可以三、四天不洗澡,但這些女孩子可不行。

在各自打發時間的空檔,大明老樣子跑到人多的茶樓,豎著耳朵靜聽著近來的八卦消息。果不其然,目前眾人最熱烈討論的話題,就屬大明今天在邊關入口遇到的那一大群家伙。

起因於這幾天不知從哪來了一顆神藥出世,引起眾多武林人士和修行者的你爭我奪,情況激烈到就連官府方面也控制不了。

原因無他,實在是這顆丹藥太過吸引人,讓人拼上性命也在所不惜。

造化神丹,神丹造化。

一顆能讓普通凡人脫胎換骨,幾乎可飛昇成仙的神藥,沒有理由不吸引眾人瘋狂的爭奪。

大明一邊握著魂玉,一邊過濾著到耳的訊息。

「方朔的煉丹技術有這麼進步了嗎?」

思索一陣子後,大明開始感到疑慮。

依據魂玉的解釋,造化神丹就算在上界仙境,也是屬於極為稀少,甚至可稱為傳說的丹藥了。大明實在是不認為方朔有那個能力煉出這種上界神丹,因為這顆神丹裡有幾種主藥材只有在上界仙境才有生長,凡間的靈氣沒那麼渾厚,是長不出這些天地至寶的。

那麼,這顆造化神丹是怎出現的就很可疑了。

不過也只是想想,大明沒意思插手去管這件事。

說不定這顆丹藥是從前哪位仙人留下來的,自己只是想的太多。大明覺得這陣子他總是容易把事情往最壞的地方想,疑神疑鬼的連自己都有些受不了。

繼續坐了一下,發覺聽不到什麼新消息後,大明繞了幾圈後便回到了旅店去。

只是旅店內此時只剩夏璇和樂樂在,藍綾則消失不知到哪去了。

「小狐貍跑哪去了?」

因為藍綾不像那種會跑出去串門子的人,所以大明才覺得奇怪,如果今天是夏璇跑不見人,大明反而不會感到訝異,況且樂樂臉上還有些擔憂的表情。

夏璇猶豫了下後說:「藍綾早先聽到旁人在說那顆神藥的消息,然後人就消失不見了,至今依然尚未回來。」

大明起先愣了一下,但隨時明白了藍綾的想法。恐怕她是為了樂樂,才會想去爭奪那顆造化神丹吧。

「看好小ㄚ頭,我去找藍綾。」

只是正當大明要離開時,他左手衣袖卻被樂樂給扯住。

「帶我去找藍綾。」

樂樂這時對藍綾的關心已經超出了對大明的厭惡,不然平常她絕對不願接近大明三尺範圍之內,更別提有任何肢體上的接觸了。

大明想了一下,這種情況下如果放她自己一個人在這裡,啥時會暴走也說不一定,怎說這個不穩定的炸彈小ㄚ頭也只有自己才制的住,還是放在身邊要安心一些。

「要跟我去的話,不管什麼事情都得聽我的,否則別怪我不客氣,妳確定?」

這ㄚ頭要是真敢亂來的話,大明要整治她的辦法也是多的很,不過還是先把事情說清楚的好。

樂樂起先面有難色,但最後還是只有咬牙答應了下來。

「那麼夏璇妳就留下,以防藍綾突然回來。如果發生什麼事,妳們就自己判定情況吧,有危險就立即撤走,不用擔心我們。」

「等等!把這個拿著,萬一出了事也能找到我。萬一失散,我們在翠綠之境的國都等你們。」

夏璇遞給大明一支紅羽,上面附有她的妖氣,會指引出夏璇的位置。

大明點了點頭,隨後和樂樂一起離開旅店。

時間正值入夜不久,剛好是路上來來往往人最多的時候,因為造化神丹的關係,此時還有不少人往城門外湧去,大明和樂樂也混在其中,單純被當成是去湊熱鬧的一份子。

由於大明將木盒扔出的方向是在群山之中,根本就沒有道路可行,所以要怎翻越這片山嶺就成了個問題。

格爾敢在此築城,自然是憑藉天險要地,所以連帶的周圍的山勢都很險惡。會飛行、御風之術的人還好,至於其他人要怎翻山越嶺,那也就只有各顯神通了。

大明確認了一下白天他把東西扔出去的位置,接著對樂樂招招手,兩人一起鑽入了樹叢之中。

雖然樂樂自小接受藍綾教導拳法,但並未學習過特別的功法,在修羅血瞳沒發動的情況下,她終究也只是個普通人而已,在漆黑的樹叢中根本就看不清,只是一昧硬性子強跟著大明罷了,沒多久就樹枝刮拌的一身是傷。

最後還是大明看不下去,直接捉起樂樂的腰帶把她給拎了起來。

沒了拖累的大明越跑越快,腳尖在樹頂的枝梢上輕點而行,就像是奔跑在平地上一樣平穩。到最後乾脆直接從這個山頭縱跳到另一個山頭,差點把樂樂給嚇個半死。因為就算是藍綾,用上法術也不可能辦到這種事,但是這個男人居然不用任何法術的幫助,單靠自身體能就能輕輕鬆鬆做出這種事,這傢伙還是人嗎!?

其實樂樂想的有些差了,雖然大明沒有借助任何法術,但是有絕和天帝的力量化為內力源源不絕的運轉,這比開任何外掛金手指都要強。

此時大明已經預先換上一件黑色的風衣,在空中縱行間,看起來還真有幾分蝙蝠俠的味道。不過穿成這樣,也只是為了在夜晚行動時比較不會讓人發現。

至於大明到底把木盒丟哪了,這個問題連他自己也不確定,畢竟當時他只是倉促之間隨手亂丟,現在也只能憑藉著大概的感覺找去。

「應該……是這一帶吧。」

回憶著自己當時的投擲力道,大明在行進十幾分鐘後終於停了下來,只是看著眼下一望無際的遼闊山林,他的內心實在有些發虛。

要在這麼寬廣的地方要找一個巴掌大的小小木盒,就算強者如大明也是對此感到沒輒的。不過他們不是來找造化神丹,而是來找藍綾的,想來應該會比較簡單一些才是。

大明左右看了一下,發現似乎還沒有人找到這片區域來。

他猜想大概是旁人不知道自己的手勁遠異於常人的大,那些找的人只知道木盒飛的很遠,但卻沒想到實際上木盒飛的比他們所能想像的還要遠許多。

但這下問題就來了,藍綾會有可能找到這來嗎?這點大明實在是不能肯定。但是要返回去找的話,茫茫山林內,天曉得藍綾到底在哪裡。

大明頓時陷入了思索,究竟該在這邊等待,還是反回頭去找藍綾呢?

「小ㄚ頭,妳有沒有方法能找到藍綾?」

大明知道樂樂遠比自己熟悉藍綾,這時候她比自己還能派的上用場。

這時樂樂拿出一塊藍色的石頭,與夏璇交給大明的紅羽一樣,這顆石頭也是用藍綾的妖氣凝成的,會對藍綾的妖氣做出反應,以此來辨別藍綾的方位。

接著樂樂捧著石頭轉了一圈,但是石頭卻完全沒有任何反應,樂樂小臉上一下出現了失望至極的表情。

見小ㄚ頭這樣,大明也不免出言安慰了一下。

「不用擔心,也許是離太遠了。我們先四處看看,接著在往回找。」

老實說,大明認為要在這種地方找到一個小盒子,實在是太難了。萬一那盒子落在隱秘的樹洞或卡在夾縫裡,哪還有可能找出來。

所以大明也沒打算去找那顆造化神丹,準備隨便看看就往回走。

只是走著走著,大明突然伸手把樂樂給拎了起來。樂樂受驚後張口欲叫,不過嘴巴也被大明手掌給摀住。

「安靜,有人在這附近。」

大明輕聲的說,然後拎著樂樂悄悄地前進著。

大明走的極為小心,躡手躡腳走了一陣後,耳邊開始傳來了兩個人對話的聲音。

「是誰把造化神丹弄到這種鬼地方的,若不是預先在木盒上下了咒,就連我們也不可能找到這的,莫非……是計畫被察覺了?」

「我看不像,那一大群愚蠢的傢伙還在漫山遍野的找呢,找到這來也是早晚的事,我想是出了什麼意外吧。不過在這裡也好,這麼荒僻的地方正適合我們佈下陣法,來多少就抓多少,也不用擔心起人疑慮。」

「可是,上面要抓這麼多人的用途,難道你都不會起疑嗎?我最近是聽到了些不好的傳聞………」

「閉嘴!青霄,你我都是犯下大禁的仙人,當我們選擇投靠神教時就已經註定要反逆天道而行,事以至此,斷然以無你我回頭之路。」

「但要使用無數生靈的精魂血魄做為萬靈血祭……,這已經不只是逆天而行了,而是要反了上天啊。」

「反它又如何!只要神教大事能成,將天宮那些婆娘一舉剷除,以後我們就是天,世上又有誰奈我何!」

萬靈血祭?

這個名詞讓大明心中一動,只是還想再聽下去時,那兩名仙人卻有了變化。

「別說了,有人踏入了陣法,去做我們該做的事吧。」

良久,樹林之間再也無對話傳來。大明失望之於,也只有提著樂樂小心的前進。

「仙人……很厲害嗎?」

大明腦內尋思了一下,看來這兩個仙人就是他要找的線索,難得找到了點頭緒,大明當然不可能空手而回。

就在大明腦袋裡意念正翻轉時,腳下同時也踏出了一步,但不料四周景物突然發生變化,從原本漆黑的樹林中,一下子換到了漆黑的草原上,而且是寬廣的無邊無際地草原。

這變化讓大明一愣,不過立刻又回神過來。

「這就是陣法嗎?」大明喃喃唸著,然後猛然的往前竄出。

也不知跑了多久,但四周圍的景物卻一點也沒有發生變化,因此大明也就停下了腳步,開始仔細的打量著四周。

陣法這種東西以前他曾經聽牧童提過一些,但是當時他心力都一味放在乾坤八劍上,並沒有詳加學習這方面的知識,畢竟對於要大量動腦筋的事,大明向來不怎感興趣就是了。

內心雖有些遺憾,不過大明眼下並不感到怎慌張。

低等的陣法實際上也就不外乎是障眼法罷了,但高等的陣法卻是利用山川的靈氣形成類似結界的東西,進而困住、攻擊敵人或是保護目標。看樣子這陣法就屬於後者,而且還是相當高級的那種。

大明之前在曜日神宮,雖然有使用具現化的幻想武具來切破結界過,但那次的結界是屬於密閉式的小型結界,大明沒有把握同樣的手段也能派上用場。

「小ㄚ頭,妳會怕嗎?」

大明將樂樂放下,臉上帶了點似笑非笑的神情。

樂樂先是點了點頭,然後又搖了搖頭。

她在這世上最恐懼的事物就在身邊,所以現在就算是突然天崩地裂,對她來說大概也是沒什麼感覺了。

接著大明想了一會,然後在右手掌中招出了天帝的魂玉。

樂樂跟大明關係不怎好,所以不管碰上任何奇怪的事壓根就不會開口詢問,這是大明對她最為滿意的一點。

雖然大明沒學過陣法,但在天帝所遺留下的知識與智慧面前,就算是布下上古穹蒼大陣,也不可能困的住大明的。

在魂玉的指點下,大明帶著樂樂移動了幾步,可突然間四周冒出了一團又一團的黑影,要不是大明感官異於常人,還真難在這黑漆的環境中發現它們的存在。

「我們被包圍了,小心點。」

大明料想他們大概是觸動了什麼,以至於引起了對方的攻擊。不過對這些黑影,他倒是一點都不陌生就是了,在青苗村時可是頗受它們照顧呢。

能使役這種噬影和仙人,看來那個所謂的神教,就是在背後策劃一切的主謀吧,只是想到那個神教,總是會讓大明聯想起三聖靈。

萬靈血祭……

雖然不知道他們利用血祭是要做啥,但大明想,絕對不是用來幹好事的。

「得儘快連絡天宮方面才行。」

既然趕時間,大明也就不再用那半生不熟的符籙法,白骨劍杖和一張卡片自他左掌心中脫手而出。

「火尾,輔助型態!」

當下黑色的火焰隨即從大明左手竄出,雖然在黑夜中讓人看不清黑炎的身影,卻依然能讓人感受到它熱烈的燃燒與狂亂,至少樂樂就躲的遠遠地。

對這些能量體生物來說,沒有比毀滅之炎更厲害的剋星了,只要被黑炎的一點星火沾上,立即是煙消雲散的下場。

雖然噬影的本質與黑炎有些類似,都是為了破壞與毀滅而存在,但面對連靈魂都能焚滅的火燄,雙方層次級數實在是相差太多了。

大明化劍為鍊,黑色的火蛇在空中狂野的飛舞著,將一個又一個的黑影捲入其中,雖然噬影的數量一直不斷湧現,但是大明的黑炎太過霸道,完全產生不了任何威脅。

盡管如此,大明還是一直很小心翼翼的移動著,畢竟還有兩個仙人尚未現身,讓他絲毫不敢大意。

打著打著,大明耳邊突然聽到有東西破風而來,於是甩動骨鏈阻擋於身前,但不料那東西居然穿透過骨鏈的防護直取大明,大明右手立刻抽起繫於腰間的木劍揮出,將那物體給拍擊出去。

大明出手時已經看清,那是一枚長約一尺的細長針狀物體,金屬的材質看起來渾身閃亮亮地,而且還隱約流動著神光。

那物體被大明擊飛後,接著一分為三,分三個角度又向大明衝了過來。

當時大明第一個直覺就是那兩個仙人出手了,於是立刻捲動骨鏈在身周形成火罩,但那三枚物體依然是毫不費力的穿透過火罩直接攻擊大明。

「是專破護體真氣類型的法寶嗎?」

藉由魂玉的提示,大明知道了對方法寶的屬性,同時右手上的木劍也連劈出三劍。然而他這把木劍只是未經過煉製的素材,光劈砍可是沒有辦法對仙器級別的法寶造成破壞。

「居然拿著這麼大段的玄鐵精木在亂揮,你這小傢伙是我見過最浪費的人。」

先前的兩名仙人之一看不下去大明這種「奢侈」的行為,語氣可說幾近憤怒了。從他的聲音,大明認出他是那個叫做青霄的仙人。

「這沒眼光的小子大概運氣好,不知去哪撿到這種珍寶,這下子倒是便宜我們了。這麼大段的玄鐵精木,可是能煉製出不少好東西。」

另一名仙人也跟著發話,話語中的貪婪可說是赤裸裸的顯示出來,完全表明就是要硬搶了。

「赤煉,你倒是試看看能不能在路上撿到這種天材地寶,這種東西是能隨便撿到的嗎?」

青霄的個性嚴謹,這時已經對大明的來歷產生起懷疑。

這時噬影們也都退了下去,大概是明白上來再多也只是純消耗而已,現在場面只剩下兩個仙人和大明對峙。

兩名仙人衣著一青一紅,青衣是白鬚老者,紅衣是赤目壯年。兩人身形於空中迎風而立,雙目炯炯有神的嚇人,看起來皆不好惹。

「這年頭,啥樣的鳥人都能修仙了。」

大明一邊搖頭嘆息,一邊悄悄將樂樂給護在身後。

沒想到傳說中的仙人居然是這副德性,不免讓人大失所望,也難怪牧童和他師父,以及龍神風寒霜對天界的反感會那麼大。

只不過大明有一點想的差,違反天律的仙人不是不會遭受天劫的天譴,而是「神教」有方法替這些人避開天劫,這也是聖教用來吸收人手的最有效手段。

赤煉仙人顯然不想與小輩多做口舌之爭,隨手就甩出一把小鎚向大明打去。

大明揮劍擋去,沒想到右手木劍居然險險就要握不住脫手,這可著實讓大明嚇了一跳,沒想到那才兩個巴掌大的小鎚,其中竟蘊藏著如此驚人的力道。

「你這小子是什麼來歷!?」

見到自己法寶被擋下,赤煉也感到意外。

「我?」

大明神祕的笑了一笑。

「我只是一個要來揍扁你們的人。」
之七十三 青霄赤煉

大明的話讓兩名仙人頓時放聲失笑,就像是聽到什麼笑死人的笑話一樣,但事情接下來的發展立刻就讓兩人笑不出來了。

原本兩名仙人與大明之間有著相當的一段距離,但是大明的身影卻在瞬間忽然就衝至兩人身前,同時將骨鏈纏繞於左臂上,燃竄著黑炎的拳頭當場重重地轟下。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兩名仙人臉上立刻失去了笑容,首當其衝的赤煉更是反應迅速的招喚出護體仙甲,但這時大明的拳頭也到了赤煉胸口。

驚天動地的一響後,大明將赤煉整個人轟至地面,如隕石墬落般撞擊出一個大坑。

當時大明心中第一個念頭,就是那件戰甲還真他媽的硬,有機會的話自己也修練一件來穿穿。

雖說他獸化後的狀態要非天界任何戰甲所能比擬,但是那外型太過嚇人,況且老是把衣服弄得破破爛爛的也是不好。

在大明出手之後,另外一名仙人青霄當然不會放過這個機會,祭起那細長的法寶再次往大明襲去。

青霄這法寶名曰「破甲梭」,專門破除護身真氣或戰甲之類的東西,用來偷襲暗算別人在好用不過了,許多仙人都曾在出其不意下吃過這法寶的虧。

破甲梭以極為刁鑽的角度直取大明背後要穴,不過大明後腦彷彿生了眼睛一般,突然將木劍擺到後背上,劍身上突然綻放出的藍芒將破甲梭破了開去。

「劍罡?」

青霄自然知道人間劍客修練到極致,躍過那瓶頸後自會領悟這無堅不摧的劍芒罡氣,不過青霄不認為這招式會對自己有產生作用。

大明的反應非常簡單,回身、劈劍。

青霄的護甲是衣袍形式,防禦性上自然低於戰甲,身穿戰甲的赤煉下場都這樣了,他當然更不會好到哪去,不過青霄卻自有另一項防禦性的法寶。

這時青霄手上出現一朵青玉雕成的花苞,五瓣花朵花開片刻,一個氣罩將青霄壟罩了起來。

不過大明的木劍在劈到氣罩前一秒,突然間藍芒暴漲,罡氣甚至滿溢到將木劍的身影掩沒,在大明手上形成一把巨大的藍色氣劍。

青霄看的心膽駭然,但要再反應也已是來不及,下場如同赤煉一樣在地面上砸出個大坑。

兩名仙人有法寶護身,雖然著地降落時的聲勢嚇人,但說實在的,身上還真的未受到什麼傷害。只是對這時候的兩人來說,內心裡想死的感覺都有了。

赤煉的戰甲在胸口部分碎了個大洞,此外龜裂的痕跡也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戰甲,青霄的玉花五枚花瓣掉了三枚,剩下兩枚要掉不掉的,兩人的這件法寶要修復,看來已是不可能的事了。

要知道好的法寶對於仙人來說,可是比他們的生命還要看重。失去了一件法寶,就等於是失去了一個進攻或防禦的手段,在實力上可謂有不小的折損。

「這小子到底是什麼樣的來頭!?」

青霄這件法寶耗費了無數心血所煉,陪他歷經了不少風風雨雨,沒想到今天居然凋零在此。這突如其來的變故讓他一時失去理智,破口大罵了起來。

「青霄,做掉他!」

赤煉仙人這時兇性也被激發,原先那柄小鎚也放大了數倍被他握在手中。

不過大明才不給他們喘息過來的機會,立刻又貼身上前。兩名仙人已經吃過一次輕敵的大虧,立刻反應迅速的與大明拉開距離,分左右兩方向竄出。

大明乾坤袋中雖然有多件法寶,但他沒有使用過的經驗,拿出來和兩個仙人拼法寶也只是找死而已,所以他選擇最擅長的肉搏戰來跟兩名仙人打,如果讓兩名仙人將身上的法寶給使開的話,那大明可就有的玩了。

看著兩個仙人朝不同的方向竄出,大明知道自己只能先纏住一人,於是揮劍貼近赤煉跟他打了起來。

赤煉是由武者修練飛升的仙人,打起架來都是硬碰硬的近戰類型,不過這也是大明最喜歡的打法,既簡單又直接。雙方木劍與鎚子你來我往的,咚咚咚的好不熱鬧,青霄仙人在一旁不時擾亂,不過並沒有什麼效果。

「青霄,用蕩神鈴!」

赤煉虎吼一聲,一連搶攻三式,而且力道一式強過一式,如疊浪般捲向大明。

敵強我更強,大明這時乾脆棄劍不用,直接用拳頭對上對方的鎚子。

蕩神鈴是直接對仙人的元神進行攻擊的法寶,此物一出,連赤煉與青霄本身也無法倖免,可見其決心悍然到什麼程度。

因為青霄的破甲梭遲遲起不了作用,聽到赤煉的話後,咬牙從懷中取出一個搖鈴,然後小心翼翼的搖曳了一下。

清脆的鈴聲在這密封的空間內響起,聲音雖然好聽,但對兩名仙人來說卻有若殺伐之音,臉上神情像是被重重地重擊了一下,不過反觀大明卻是一臉恍然無覺的樣子。

青霄見一擊無效,於是咬牙多搖了幾下。

「青霄,別搖了,對這小子根本沒用,我反而快被你弄死了。」

在蕩神鈴的影響下,大明沒什麼,反倒是赤煉卻越打越狼狽,最後乾脆承受不住叫停。

青霄失聲尖叫:「怎可能!小子,你沒有元神的嗎!?」

「元神,那是啥?是吃的還是玩的?」

大明用著有些嘲弄的語氣回答。

兩個仙人聞言,當場一口血被氣的嘔出來。

實際上,大明有魂玉在手,當然知道元神是什麼,這麼說也只是氣氣兩個仙人的而已。不過實際上,大明身體裡確實沒有元神這類的東西存在,或該說,大明也不知道現在的自己,到底算是什麼東西。

由於大明不曾修練過任何修道法訣,以往雖有修練過天地心法,不過那並不是屬於這類的東西。再來大明學的就是一些劍訣招式,和修道又可說是差遠了。

所以大明身上別說是元神了,連一般修行者大成後的元嬰也沒有。

一般修行者,修行有成後結丹,在修練上去丹碎成嬰,最後元嬰成神,到這階段已經是飛生成仙了。元神是仙人的根本,只要元神不滅,仙人等若不死,就算仙身被毀,也是有機會再造。

「你,你不是仙人?」

打了這麼久,青霄還以為對方是上界下來的仙人,可沒想到對方居然連修行者都不是。

「誰跟你說我是仙人了?」

大明感到有點好笑,不過手中招式卻一點也沒有放緩。趁著赤煉露出破綻的時機,斷腕、崩心、碎顎三招行雲流水般的使出,一下子將赤煉打殘在地上。

遇上個不是仙人,卻又比仙人還要恐怖的傢伙,青霄一時間也沒輒了,仙人間對戰的常理在這傢伙眼前根本絲毫派不上用場。

尋思間,青霄一個瞬動,來到樂樂背後將她挾持了起來。

「我勸你最好還是別這麼做………」大明心想,有人要倒楣了。

對男人天生過敏的樂樂來說,在被青霄挾持的一瞬間血瞳就已發動,接著一個肘擊往身後撞去,在青霄還劇痛搞不清楚情況前,樂樂又一個過肩摔將青霄摔倒在底,然後左膝毫不留情的往他門面撞下,讓大明光在旁邊看就感到痛。

就這樣,在上界可稱的上是惡名昭彰的兩個仙人,就這麼糊裡糊塗的敗了。

大明看情況差不多了,這才過去將樂樂制止。樂樂的血瞳之眼一碰到大明後,立馬乖乖的消退下去。

接下來的善後工作就比較簡單了,大明依照魂玉的指示,用符籙法將兩人的仙力和元神都給禁制住,現今重傷的他們比一個普通人還要不如,只不過死不掉就是了。

同時大明還把他們身上的東西搜括一空,要不是顧忌樂樂在場兒童不宜,大明可能連內褲也不會給他們留下,而至於引發眾人爭奪的造化神丹,也在大明搜出來的戰利品當中。

大明擺弄了一下那些東西後,周圍的景象忽然回復了正常,也許那些東西裡就有操控這陣法的物品吧。

大明在那些東西上找不出線索來,於是轉向兩名仙人問話。

「神教是什麼?還有萬靈血祭的用處?自己乖乖的交代吧。」

「你怎會知道這些?」青霄感到訝然,卻沒想到方才他與赤煉的對話都被大明給聽了去。

「剛才你們在樹林內嘰嘰喳喳的那麼大聲,聾子都聽見了。」

大明的話讓青霄背上冒出一陣冷汗。

若讓神教知道消息是從自己這邊洩漏出去的,那事情恐怕就不是一個「死」字就能解決的。

看青霄陷入了呆滯狀態,大明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下手。嚴刑逼供這種事並不是他的強項,還是交給專家去處理比較好。

「也罷,我想在天宮的眾位娘娘們應該對你們會很有興趣。」

雖然這麼想有些惡毒,但是大明認為天宮那群活了以「億」年為單位的娘娘們,應該很精於此道才對。

沒想到大明此話一出,兩個仙人嚇的骨頭都發軟了。

大明是不知道而已,天宮那群娘娘們在上界可是「兇」名在外,畢竟守寡守了數十「億」年,精神上某些方面早已經變的極度不正常。

「你、你是天宮的人?」

會怕,會怕事情就好辦了,這下總算有個入手點。

大明沒有直接回答兩人,而是伸手在乾坤袋裡翻了翻,找出一塊七彩玉令在他們面前揚了揚。

「三界巡查使!?喔,不……」

青霄發出了近乎哀嚎的叫聲。

大明眉頭微微一跳,他知道素心給他這塊玉令,是在不時之需可表明他屬於天宮的身分,只不過大明不知道還有這麼一個正式的職稱,而且聽起來還不小的樣子。

三界巡查使,代表天帝與天宮遊走於三界的代行人,直接隸屬天帝天后的特殊官職,遇事可自行決斷毋須請示,其一言一行均可代表天宮的意思。

由於三界巡查使權力太大,千年萬年也難得出現一位,但每個三界巡查使都是實力極其恐怖的存在。

另外那塊玉令也有個讓群仙膽寒的名字,稱為「誅仙令」。

「你殺了我們吧,我寧願死也不願意落到那群賤人手上。」

想起那群守活寡的潑婦的「輝煌」戰績,青霄一臉的慘然,若不是元神被禁制,恐怕這時他會選擇直接自爆元神吧。

「嗯,說吧說吧,還有啥要罵的?」

大明摸出一隻錄音筆,臉上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青霄有些被抓弄的憤然,破口大罵說:「快快將老子殺了,我死也不願意落到那群夜叉鬼婆手上、變態的賤人、天界最大的寡婦群……」

青霄逞一時意氣,想到啥都罵了出來,那詞彙可真是豐富無比。躺在旁的赤煉仙人也看傻了眼,想不到這位平常看起來文謅謅的同事居然有這麼一面。

大明等到青霄罵爽了之後,這才將剛剛的錄音放了一遍出來。

「關於你對娘娘們的這些看法,我會很忠實的呈交上去的。當然,連你人一起……」

此時青霄臉上一陣青白變換不定,當中還夾著紅橙黄紫,相當地精采,最後乾脆混在一起變成了黑色。

「你……你無恥!」

青霄激動了好半天,最後只能吐出這麼一句話。

「對,我是無恥,但你們的所作所為又算什麼呢?出來混的,總是要還,既然當初決定要做壞事,自己也得有接受被報復的覺悟才行。因果循環,報應不爽,如果連這點都看不開,那還說當什麼仙人,修什麼天道。」

良久,青霄像是妥協了,整個人氣勢頓時萎靡了下去。

他們這些仙人雖是違背了天道,後來為了躲避天劫而加入神教,但沒想到卻一錯再錯,幫聖教幹下了許多喪德之事,如今回想起,卻已是泥足深陷,絲毫回頭不得了。

「你……你想知道什麼。」

一旁的赤煉欲出言阻止青霄,但是由於下顎被大明打碎,結果咿咿呀呀的就是吐不出半個字。

「萬靈血祭的真正目的。」

此言一出,大明整個人臉色全冷了下來。

三聖靈自八年前就開始擄殺生靈,相信是自他被封印後就開始著手進行的,那麼用意也就很明顯是衝著自己而來。

需要這麼多年的準備與無法細數的性命,三聖靈接下來的動作肯定非是小事。

「萬靈血祭,是要用來……」

想及萬靈血祭的用途,青霄也有些顫聲了。

只是青霄剛想說出口時,一道劍影破空襲來。由於大明整個心神都放在青霄身上,察覺時已是晚了一步。

「還有第三個仙人!?」

大明訝異之於揮出骨鏈想攔截飛劍,但飛劍卻快了他一步,乾淨俐落的削斬下青霄的頭顱,一旁的赤煉也無法倖免,同樣成了劍下亡魂。

兩名仙人死後,一團約拳頭大小的光球從兩人身上各自飄出,這時飛劍詭異的煞車直接翻轉一百八十度,調頭直取這兩團光球。

這兩枚光球對飛劍似乎很感懼怕,搖搖晃晃的向大明飄去,要尋求一個庇護的樣子。

大明知道那光球就是青霄赤煉兩人的元神,心知若讓對方毀去,這好不容易到手的線索也就斷了。只要元神尚存,天宮那邊有的是方法弄出他們知道的所有事情。

於是大明揮出木劍攻擊飛劍,但那飛劍居然往側身一翻,靈巧地避開大明的攻擊,眼看著就要擊中那兩枚元神。

「靠!跟活的一樣……」

大明也很驚訝這把飛劍神靈至此,竟然像活物一樣聰明,不過目前情況也容不得他多想。

沒有選擇的餘地下,大明將左掌擋至兩枚元神的面前。不過當然不是用肉掌以對,在他左手掌心被飛劍刺入一點的同時,大明左臂突然獸化,將整把飛劍抓在手掌中。

「看你還多會躲。」

大明故意讓飛劍刺入手掌在獸化,為的就是不讓飛劍有任何閃躲的機會。

當他抓住那把飛劍後,左手爪開始緊緊握拳,同時黑色的火燄也同時竄燒了出來。

大明從魂玉裡得知,對方是將一部分元神寄託入法寶中,所以這把飛劍才神靈至此。這方法雖能大幅提升法寶的威力,但同時也伴隨著極高的風險,萬一要是法寶被毀,其操控者也將受到難以估計的損失。

就當飛劍在大明左拳裡慢慢被熔毁時,遠處也傳來一陣慘叫聲。

如果是一般情況的法寶毀壞,受損的元神也許還有機會能逃回去本體去,但是偏偏大明的黑炎卻連仙人的元神也能焚滅,根本就是逃無可逃。

加上為了在大明手中狙殺兩名仙人,那名處於暗處裡的仙人可是將大多的元神都寄託在飛劍上,如今盡數被毀,那名仙人就算不死也廢定了。

只是在僻靜的夜裡突然這麼慘叫一聲,那些來搜尋丹藥的人立刻就靠近了過來。

大明知道此地不可久留,於是依魂玉的指示從乾坤袋中找出一只玉瓶,將兩枚元神都給裝了進去,然後抓著樂樂離開了原地。

當聞聲而來的眾人找到的是一個半死不活的仙人時,就注定這不是一個寧靜的夜晚。

大明提著樂樂並未直接回到城內的旅店,反而越走越遠,尋了一處無痕的荒山野嶺才停下。

他身上有一顆被下過咒的造化神丹,大明不知道還有多少神教的人知道這顆神丹的下落,所以不敢貿然將這顆神丹帶回城裡去,只好找個地方先解決這件事。他想就算將這顆神丹丟掉,大概也只會被神教的撿回去重複利用而已,因此大明決定加以利用。

大明詳細觀察了一下木盒,依照魂玉的指示解開上面的咒術,打開後,裡面是一顆鴿蛋大小的銀丸。

當然,這顆銀丸上也有禁制,大明手指光摸上去就擦出激烈的電光火花,不過這還難不倒天帝的魂玉,雖然花了點時間,但大明最後還是成功的解開禁制,由魂玉鑑定出這顆是真的造化神丹,而且沒被人動過什麼奇怪的手腳。

當禁制解開後,陣陣異香從銀丸上散開來,大明看著樂樂,臉上發出了不懷好心的笑意。

「不知道這顆造化神丹,是不是真的那麼有效……我們來實驗看看吧。」

樂樂看著大明有些陰險的笑臉,用腳指頭想也知道大明的打算,於是立刻轉身拔腿就跑,但衣領隨即就被大明提了起來。

大明把樂樂提高到和自己齊視的高度,然後淡淡的說:「張嘴。」

樂樂雙手摀著嘴巴,一副死也不肯答應的樣子。開玩笑,她才不要被當成實驗用的小動物。

不過大明可絲毫不理會小ㄚ頭的抗議,隨手一點樂樂的麻穴,然後有些粗魯的將神丹塞入她的口中。

大明曾經答應過藍綾想辦法解決樂樂身上的修羅血瞳,只是想來想去都苦無良策,現在就希望這顆造化神丹能起到作用。

樂樂的問題就在于血瞳發動時會縮減她的生命力,如果造化神丹真的可以將她洗髓換骨,想必生命力也會跟著大幅度延長才對,那這小ㄚ頭一時半刻間就沒那麼容易掛掉。

然而這也只是大明的猜測,因為修羅血瞳加上造化神丹會產生什麼後果,這點連天帝的魂玉也無法做出解答。

確定丹藥都已經化開後大明才將樂樂放下,不過怕她亂動,大明一直沒有解開樂樂的麻穴。

「感覺怎樣?」

大明蹲在地上左看右看的,但樂樂身上卻一點變化也沒有產生。樂樂眼珠子也不安的轉啊轉的,看來身體上確實沒有任何不適的症狀出現。

「奇怪,見鬼了,是哪出了問題……」

大明捧著魂玉,開始調查關於造化神丹的所有訊息。

只是大明低著頭所以沒發現,樂樂的右眼這時正開始透露出血色,而且變的越來越濃。

當樂樂眼色開始轉變時,她的情緒也跟著激躁起來,不過卻是一直倔強著性子沒說出口罷了。但隨著情緒越漸激動,她身上修羅血瞳的力量也突然爆發出來,一口氣衝破大明所點的麻穴,然後拎著拳頭就是往大明砸去。

所幸大明感覺樂樂身上的氣勢變化時就已知不妙,立即一個後翻,左手撐地躍起,和樂樂遠遠地拉開一段距離。

還好大明有閃開,樂樂小小的拳頭在地面硬是砸出一個大坑,竟是展示出比以往更為強大的力量,大明要是無防備挨上的話,肯定得內傷住院。

「這ㄚ頭怎比以往都還要瘋?」

此時樂樂右眼的血紅比過往發作時都要艷紅妖異,讓大明看了也有些暗自驚心。

該不會……造化神丹將修羅血瞳的力量整個給逼發出來吧?

大明自己都被這想法給嚇了一跳。

造化神丹是讓人脫胎換骨,甚至可直接飛昇成仙,若是將這能量轉化為生命力,想必自然非常驚人。但是修羅血瞳卻是將生命力轉換成力量,若有這麼大股生命潛力供它揮發,不但修羅血瞳的力量會被激發到破表,而且足以讓樂樂維持這顛峰狀態破壞好一段時間。

先不提這當中所可能造成的傷亡,樂樂最後的結果,大概是生命力被盡數抽乾,暴走到死亡為止吧。

若是讓這種事發生,恐怕連藍綾也要和自己拼命了。

「小ㄚ頭,冷靜下來啊!」

當場大明衝上前去要阻止樂樂,只是當他左手抓住樂樂肩膀時,樂樂的修羅血瞳非但沒有散去,反而更為狂怒的將大明一個過肩摔砸在地上,全身骨頭都像是快散掉了一樣。

「死了,居然沒用。」

大明見以往萬試萬靈的方法居然沒用,心想這下可糟糕了,自己好心卻做出了蠢事。

心念轉圜之際,樂樂的攻擊又如同狂風暴雨般攻來,大明也只能勉強閃躲和出手接下,只是不敢出手反擊,怕傷了這個小ㄚ頭。

然而修羅血瞳的特性是不死不休,除非大明做出一擊必殺的傷害,否則半調子的攻擊是沒什麼作用的。結果才短短幾分鐘,大明雙手就接樂樂的拳頭接到快麻痺掉,最鬱悶的是他對此居然連一點辦法也沒有。

修羅血瞳加上造化神丹,兩者爆發出來的力量已經能對大明造成相當程度的威脅,要是在這樣打下去,結果會撲街的人反而是他自己了。

「被詩函和無痕知道,還不把我笑死……」

這時大明右手抓住樂樂出拳地右腕,反手將之扭到她背後,並且左掌搭上她背心,將樂樂整著人壓制到地上。

「小ㄚ頭,快醒醒吧!」

可大明還是低估這ㄚ頭瘋狂的程度,「喀」的一聲,樂樂硬是將右肩關節掙扎到脫臼,而且還在死命的掙動著,彷彿感覺不到任何地痛覺。

大明承認,他還真的是小看修羅血瞳的力量了,這力量瘋起來居然這麼可怕,真不愧是狂怒元素力量遺傳下來的禁忌血脈。

就這大明一愁莫展之際,他貼在後背樂樂的左掌心突然感到絲絲涼意,連樂樂那瘋狂的掙扎也慢慢減緩了下來。

這涼意並非是從樂樂身上傳來,而是發自大明掌心之中,同一時間,大明的腦海裡也突然冒出了一篇功法。

「ㄚ頭,如果妳能聽到我說話的話,就照我說的去做。」

說著,大明將那篇功法一字一句的慢慢唸出,說完後接著重複一遍又一遍,只希望樂樂能夠完全聽清楚。

大明只知道他此刻該這麼做,卻不知道他為什麼會這麼做,畢竟他身上無法解釋的事情太多了,不過隱隱約約間,大明感覺這與被他封印在左手裡的狂怒元素體有關。

每個元素體均有正反兩面,與之相對應的力量。狂怒元素當然也有,而大明左掌心的這股涼意,想必和狂怒的對應力量有所牽連。

當大明一而再、再而三的覆誦那篇功法時,自己無形間也將之學了起來,而且每當他運行一次,左掌心中的涼意就會大上一分,相對樂樂也就會跟著安份一點。

如此過了三天三夜,大明才讓樂樂解除了暴走狀態,但大明的手掌卻依然不敢離開樂樂,因為他感覺到樂樂的身體內還有相當巨大的力量在湧動著,如果他一把手放開,這ㄚ頭肯定立馬衝了出去。

結果大明又花了七天七夜的時間,協助樂樂將這些力量吸收下去,不過洗髓換骨的滋味可不好受,看那ㄚ頭掙扎的跟什麼一樣就知道。

至此,樂樂已經初步掌握了控制修羅血瞳的竅門所在,只要持續將這篇功法練習下去,要完全控制修羅血瞳的力量也將不再是夢想。

「累死我了!」

連續十天十夜維持同一個姿勢不變,又要不斷運行力量壓制樂樂體內的血瞳之力,就算大明身體再強悍也是吃不消的。

不過大明也不是都沒好處,這麼累的情況下腦袋卻比以往還要冷靜許多,他猜想是那篇功法所帶來的效果。

功法無名,那就自己取一個吧。

幾番尋思,大明決定將這功法取名為「定神訣」。

只是當他靜靜心往樂樂看去時,看到的景象不禁讓他有些錯愕。

此時的樂樂右眼依舊是妖異的紅曈,但她的左眼居然也變化成了金黃色的眼瞳,而且不斷散發出攝人的神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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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七十四 結伴上路

以往的樂樂,美則美矣,但體態上卻相當瘦弱。那手臂抬起來,可說是粘在骨頭上的一片皮而已,根本就沒什麼肉。

大明猜想,大概是因為修羅血瞳發作時使用掉了她的生命力,所以讓樂樂一副極度發育不良的樣子。

然而現在的樂樂,體態看起來要健康了許多,不但再也沒有以往那副營養不良的樣子,身高也抽長了幾公分,胸部甚至從A以下直接灌氣到C以上,幾乎就快要撐爆那件已經變的太小且有些破破爛爛的武鬥服,戰鬥力可說直線上升。

雖然樂樂從瘦巴巴美少女變成足以讓人噴鼻血的火辣美少女,但最讓大明在意的,卻還是她眼睛顏色的變化。

那金色的眼瞳,是因為使用造化神丹帶來的副作用嗎……

大明一時陷入了沉思。

只是樂樂先前的暴走,加上造化神丹改變她體質時的掙動,她身上的衣服可說早已是破破爛爛,而且現在身材又變的太好,致使身上多處走光。

雖說樂樂本人似乎不怎在意,不過大明反而先不好意思了起來。

看樣子藍綾的教育工作做的不怎樣,先別說這ㄚ頭男女之防的觀念好像近似於零,這ㄚ頭本質上更趨近於是一隻野獸,還是見人就咬的那種。

「把衣服換了。」大明翻出備用的道袍丟了過去。

樂樂猶豫了一會,才從地上撿起那件道袍。若非她這個樣子非常不雅,她碰都不會碰大明的東西一下。

見這ㄚ頭居然在原地就開始換起了衣服,大明將頭轉過去,心想回去該跟藍綾好好討論一下樂樂的教育問題了。

不過轉頭之間,大明多少有看到些東西。

豐盈窈窕的肉體,白皙的肌膚隱約間流露著光澤,大明不得不讚嘆造化神丹果真神效非凡。神丹再造,野雞轉眼變成鳳凰,難怪這麼多人為此爭的你死我活。

想到方才樂樂的走光畫面,大明感覺腹下就一團火昇了上來。在感嘆樂樂魅力驚人的同時,大明發現自己有些想老婆了……

在大明默運定神訣將那股邪火退下去之後,樂樂也已經換好了衣服。

這時大明再看樂樂,發現她左右兩眼的金眼紅曈已經消失,眼瞳也回復成原來的黑色,不禁讓他些許納悶了起來。

這ㄚ頭,身上也都是秘密呢……

當大明帶著樂樂回到格爾城內的旅店時,發現夏璇和藍綾早已經離開。

因為忽然在野外多逗留了十天十夜,所以聽到這消息大明並不感到意外,反正他也不擔心,自己已經和夏璇說好在翠綠之境的國都見面,去到那邊後自然能找到人。

反而是樂樂對於找不到藍綾感到相當地不安,盡管大明已經對她說明了藍綾的去向,但她臉上依然是有種揮之不去的落寞。

這ㄚ頭對藍綾的依眷還真不是普通的嚴重……

大明看到這情況,也只能聳聳肩由她去了,在這ㄚ頭眼中,沒有人能代替藍綾的存在。

另外大明還花了點錢換了樂樂一身的行頭,畢竟讓她穿著大上幾號的道袍,看起來總是不倫不類的。

換了一身合身的武鬥服,又將頭髮從新梳理成辮,這時的樂樂整個人光彩看起來都不一樣了,走在路上路人的回頭率是百分之兩百,若不是眼神冷漠的太過嚇人,上來撘訕的人可以從城頭排到城尾去了。

在大明購物的同時,多多少少都會聽進路人的傳言。

現今格爾城最熱門的話題不再是造化神丹,而是前些日子在城外發現了一個半死不活的仙人。目前眾人最普遍的猜測,就是有兩個以上的仙人為了爭奪造化神丹而出手,那個半死不活的仙人恐怕就是不幸的失敗者,所以才會變成那個模樣。

也因為這個言論,目前已經沒什麼人有興趣去找那顆造化神丹。大家既然認為有仙人出手,那東西也必定落在仙人手上才對。

大明一聽這個結果也好,省的眾人在為此事糾纏不休,不過那個倒楣仙人的下落有機會倒是可以查一查,看到底是什麼來歷。

正當大明招呼樂樂準備走人的同時,突然身後有人叫喚住了他。

「王大哥!」

那聲音裡有著一絲的驚喜。

大明聽著有些耳熟,回過頭去一看,沒想到卻是個讓他意外的人。

「華仙子。」

大明雖然意外華玉為何會出現在這裡,不過還是依照習俗拱手向對方問好。

華玉青裳綠笛依舊,只是這時身邊並沒有跟著她那隻鐵甲麒麟獸,反而是多了一大群男男女女,有修行者,也有武林人士,甚至有衣著不凡的華服公子。

那幾人看到華玉居然熱烈到有些失態的在跟人打招呼,都在心想這妮子平日待人都只是文靜且不失禮,說白了就是冷漠讓人難以接近,今天難道是轉了性子不成?

在好奇心驅使下,大家齊把焦點放在大明身上,看看到底是何方神聖,居然能讓玉笛仙子有這種反應。只是大明的打扮實在太過普通,雖說樣貌端正,但這種無名無派的人在天界大把抓都是,沒什麼出奇的。

「王大哥,就你一個人啊?」

華玉左右張望,正在看看附近有沒有那隻妖狐的蹤影。

只是在以前,華玉頂多稱呼一聲王兄,現在改叫王大哥,恐怕她自己都沒發覺太親暱了些。

「也不是。」大明看了樂樂一眼,不過那ㄚ頭還在低頭想著藍綾,沒發現大明這邊的情況。

「這位是?」這時華玉看到了樂樂,有些好奇的開口詢問著。雖然她以前有見過樂樂,不過樂樂此時身上的變化太大,華玉一時間也沒將她認出來。

正當大明想開口解釋時,華玉那群同伴也圍了上來。

「華仙子,是妳的熟人?怎不給我們介紹介紹。」

說話的是一個眉清目秀的年輕人,衣著做尋常武林人士的勁裝打扮,腰間還繫著一對鐵筆。此人名叫傅子華,一雙鐵筆善於擊穴,雖然年輕但功夫確實不錯,屬於出生之犢不怕虎,愛四處湊熱鬧追星的江湖新人。

「這個……」

老實說華玉對大明也所知不多,加上知道大明不愛曝光自己的實力,所以一時間她也不知要怎開口,最後還是大明把話接去。

「在下無門無派,純粹一個愛四處亂跑的雲遊散人罷了。」

大明笑了笑,隨口與眾人互相哈拉兩句,並互相自我介紹了一下。

從言談之中,大明知道他們是幾個大門派的弟子結伴而行,專程要去參加此次在翠綠之境的盛會,不過格爾這突然傳出了落難仙人的消息,致使他們駐足停留了幾天。

「喔?仙人不是應該很厲害嗎,怎還會被人打的半死不活的?」

大明臉上的訝異恰到好處,連他都佩服自己的演戲天份了。只是華玉眼神似乎若有所思,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都說是仙人了,能打傷他的自然也是仙人。」

傅子華一副「你連這種事情也不知道」的語氣在說著。他是華玉的愛慕者之一,見自己心上人居然和大明有些親暱,說話的語氣自然也就比較衝。

大明對此也只是笑笑,自己經歷過那麼多的風風雨雨,也早過了年少輕狂的意氣時期了。

「那麼,那個仙人最後怎樣了?還在這城裡嗎?」

華玉一行人的出現正好方便大明打探消息,他也就順勢問了下去,就像是普通人在閒聊一樣著,任誰也想不到他就是把那仙人打的半死不活的人。

「事情牽扯到上界,已非我等凡夫俗子所能處理的,此事目前已經由方朔官方接手,那名仙人現在應該是在格爾府衙吧。」

忽然,華玉壓低了聲音:「另外聽說,那名仙人是出自浮羅門下,而浮羅門也正有人為此事趕來。」

華玉不是不分事情輕重的人,她既然敢說出口,表示這件事應該就不止僅僅是「聽說」而已了。只是大明不懂,為什麼她要特別提醒自己這件事?

「浮羅門……是很大的門派嗎?」大明也只有在夏璇口中聽過這門派,實際上並不是很了解。

不料此言一出,除了華玉外的眾人都笑了,瞧大明的眼神就像他是個未見過世面的鄉下土包子一樣。

「浮羅門乃當世數一數二的大門派,你這話可別讓他們聽到,否則必有一場糾紛。雖然那門派斬殺妖魔立功無數,但是門內累積的殺氣太重,他們裡面的人……都不怎講道理的。」

華玉倒是真的有些擔憂大明,解說起來也特別詳細。

不過這行為看在其他為了追求華仙子而來的愛慕者眼裡,就顯得很不是滋味了。

當他們眼中冷冰冰的仙子「特別」去關心一個人,而且那個人還是個男人的時候,人的心裡總是會開始冒出一些亂七八糟的東西。

「王大哥,那麼接下來你打算往哪去呢?」

華玉對同行者的這種變化自是一無所知,只是接下來很自然地問起了大明未來的去向。

「我?我也打算去翠綠之境走一遭。如此盛會,去見見世面也好。」

「太好了,不如我們一起結伴上路吧。」

不知是不是大明的錯覺,他感到華玉臉上似乎顯的頗為欣喜。

也是同時,大明忽然感覺身上有些刺痛,因為華玉的那些男性同行者正用著異常灼熱的目光在瞪著他。

大明就算在遲鈍,也知道這些男人到底在想什麼,不過說真的,他也沒興趣攪和進去。

「這樣……不太好吧,況且我路上還得辦一些事。」

這倒不是大明藉故推託,他要找機會連絡天宮上的人說明事情經過,況且還有兩枚仙人的元神等待處置,和華玉她們一起走的話總是有所不便。

再說,他不認為那些男人會歡迎自己同行,路上如果鬧出什麼事就不好了。

見大明臉上有些歉然的神色,華玉一時間也不好再繼續開口,反而是樂樂在這時打岔了進來。

她走上前拉拉大明的衣袖說:「去翠綠之境,找藍綾。」

對樂樂來說,尋找藍綾是她心中第一順位的事,她才壓根不管大明想法如何,只想早點到達翠綠之境去。

眾人也早注意到大明身後粉紅髮辮少女,卻沒想到她與大明是一路的。

樂樂容貌本來就不輸華玉,加上造化神丹的體質改造,身上的神采氣質還隱隱高出華玉一籌,不過身材上嘛……還是有點不及華玉。這點大明曾經「親手」試過華玉,她確實比樂樂發育的好一點,不過這個打死他都不能說就是了。

有這麼一個美麗的少女加入,原先對大明頗為抵制的那些男人都轉了樣了,幾個心思比較快的甚至叫了起來。

「別拒絕嘛!大家一起同行,路上也好有個照應,你們說對不對。」

「對啊對啊!」

底下一群人瞎起鬨著,尤其那個對大明最衝的傅子華,這會居然是叫的最大聲的一個。

大明忍著翻白眼的舉動,現在的年輕人真是……

因為坳不過眾人,最後大明也只得答應下。同時心念一轉,藉這機會看看各大派目前對妖魔的看法以及應對方針也不錯。

華玉雖說有些欣喜,但看到大明有點深慮的表情,還是頗為不安的問:「王大哥,這樣不會耽擱到你的事情吧?」

「無妨。」

大明擺了擺手,反正他本來就沒什麼正事。這些人在他眼中倒不怎在意,大明此刻想的則是關於浮羅門的事。

浮羅門對待妖魔的態度向來以極端聞名,在目前人類妖魔雙方大戰一觸即發之際,這個門派的存在根本就像是導火線一樣,加上那名仙人的事,讓大明不得不好好的考慮,這個人間大派究竟是不是偏屬三聖靈那一邊的陣營。

就在眾人準備出發之前,大明到寺廟裡面焚化了一張紙。

在一重天境這裡,不管大大小小的城鎮裡面皆有廟宇,就算是在偏遠的農村,村裡面也會有個小小的石碑神龕,是眾人心靈信仰上的寄託。

所有人的宗教信仰都是單純且統一,因為大家都知道上天的統治者是天帝,所以民間的信仰也是以天帝為首的宗教體系,底下在拉出各路神明。而司掌各項重要職務的神明裡面,大多數的都是天帝的老婆,也就是天宮裡的那群娘娘們,不過這點凡間的人似乎不曉得就是了。

在習俗上,雖然他們沒有焚燒紙錢的習慣,但卻會把纸折成各種精緻的東西來燒給上天,代表著自己的一份心意,其中以花朵最為常見。

大明所焚的紙張是由天宮所交予他的,只要先把要傳遞的訊息寫好,然後在廟裡面的香爐焚化,天宮方面就能收到訊息,這是大明與上面的幾種聯絡方式之一。

眼下,只希望能一路平安………

看著造型怪異的天帝塑像,大明在心裡祈禱著。

不過大概是天帝不在了,大明的心願沒被上天所聽到吧,一群男人間的明爭暗鬥,在踏出格爾城的那一刻就開始了。

加上大明和樂樂,一行人總共九男四女,由於男女比例極為懸殊,男性同胞們個個使出渾身解數,以期望博得女方的青睞。

才一出城,各種千奇百怪的騎獸就紛紛冒了出來,而且清一色都是珍貴的飛行系騎獸,當中以那個華服公子最為誇張,是一輛由四隻異獸所拉著的車駕,其金屬材質的車身上還刻著百餘種的獸雕,光氣勢就遠遠超出其他人。

那無頂罩的車駕感覺像是地球歐洲早期的簡易式馬車,不過空間卻很寬大,在上面擺放一張雙人大床也是綽綽有餘。大明心想,早知道有這種東西自己就弄一輛了,一路上躺著旅行多舒服啊,也省的在騎獸上顛頗。

隊伍裡有兩名女伴乘上了那輛車駕,不過華玉卻謝絕了那名華服公子的邀請,將鐵甲麒麟獸從獸符中放了出來。之前華玉可是一直將它收在獸符內,畢竟這傢伙若是公然放在大街上行走,不知道要嚇壞多少人。

鐵甲麒麟獸出來後很兇猛的叫了幾聲,除了舒展筋骨外,也是擺擺自己威風的意思,只是很不湊巧的大明就站在它附近,耳朵差點被震聾掉。

「叫啥叫!」

大明很不客氣的賞了鐵甲麒麟獸一拳,「鏗」的一聲金屬聲在現場響了好久。這個動作立刻讓大明成為眾人注目的焦點,不過眾人是用哀悼的眼光在看著他,因為那個鐵疙瘩的脾氣可是公認的不好。

鐵甲麒麟獸吼的正爽,不料卻被人在腦袋上敲了一下,整個好興致都被打斷了。然而正想發脾氣之際,發現站在它前的人是大明,氣勢當場弱了幾分下去。

不料大明似乎是敲上癮了,一連再敲了鐵甲麒麟獸腦袋數下,然後伸手在腦門光華觸摸了摸,臉上隱隱有些笑意。可鐵甲麒麟獸確是敢怒不敢言,它本能的能察覺到眼前這男人是個披著人皮的怪物,哪還敢反抗。

至於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兩眼立刻變成崇拜的神情,因為上一個做出這種舉動的人已經變成烈士了,而且那個人還不過是不小心摸了一下這鐵疙瘩的腦袋而以,相處了一段時日下來,他們都很清楚這傢伙除了華玉外誰也接近不得。

「加油吧你。」

大明拍了拍鐵甲麒麟獸的腦袋,留下一句眾人不解的話後把手收了回來,反而鐵甲麒麟獸低吼了一聲作為回應,看來只有它懂大明的意思。

之後當然有不怕死的傢伙去摸了摸鐵甲麒麟獸的腦袋,但全都是被它一掌當成蘿蔔種到土裡面去。

大明的雲霄在眾人的騎獸裡算是中等了,不下也不上的,也沒引什麼人注目。朱翼的獸符藍綾留在樂樂身上,大明起先擔心那ㄚ頭一個人駕御不過來,本想請華玉與她同騎照應,不過那ㄚ頭卻倔強的很,堅持不讓旁人同行,大明也只好多留意她一下了。

出發後,一大群人很快的分成幾個小圈圈,互相熟識的都彼此攏絡到了一起,唯有大明和樂樂新來乍到,所以看上去都有些孤單。

當然,相比大明,樂樂這個美少女在群裡面可是很吃香的,只是雖然有人不時上來搭話,可是樂樂絲毫不甩對方,寧願和大明一起吊在隊伍的最後頭。

不過不一會,華玉就騎著鐵甲麒麟獸自己靠了過來。

華玉以側坐之姿坐在鐵甲麒麟獸背上,姿態比起其他人明顯優雅太多了,迎風飄飄的樣子果真有幾分超脫塵世的氣息,以仙子之名稱呼還真不為過。

「王大哥,你方才跟小鐵說的加油,指的是什麼意思呢?」

其實華玉心裡有很多話想說,只是眼下這時機下並不好開口,所以才另外找了個話題。

大明看了鐵甲麒麟獸一眼後說:「這個啊,其實也沒什麼,只是這傢伙身上有了要進化的預兆。」

「進化?」華玉對這詞不怎明白,小臉蛋上浮現了些許疑惑的表情。

「用通俗點的解釋,就是成仙吧。人類可以成仙,妖魔可以成仙,其他生靈萬物為何就不能飛升仙界?說穿了,成仙也不過是生命型態進化後的另一種高階存在罷了。」

「王大哥,你意思是說……小鐵要成為仙獸了?」華玉雖被大明的言論搞的有些頭昏腦脹,不過還是能把握住大明的意思,所以說這話時不免有些欣喜。

「我只是說已經有徵兆出現,結果如何還是得看它自己,不過我想應該是沒問題的。靈獸先天上就極為強大,相對要晉級成仙獸也是相當不易,徵兆的出現代表著一個機會,至於能不能把握住就看它自己了。當然,如果有造化神丹那類的東西,則立刻能幫助它進化成為金甲麒麟獸。」

大明所說的徵兆,指的是他方才敲鐵甲麒麟獸腦袋時,注意到它腦袋上有層淡淡的金光,這就是徵兆。大明之前曾用魂玉查過鐵甲麒麟獸的事,所以才這麼了解。

「金甲麒麟獸?」華玉好奇的問,她並沒聽過有這種異獸的存在,不過從名字上聽起來,就與鐵甲麒麟獸有所關聯的樣子。

「鐵甲麒麟獸的進化型,金甲麒麟獸是仙獸,再進化上去則是最終極的神獸型態,『紫金麒麟』。」

「小鐵還能進化成神獸!?」華玉這會就顯的非常驚訝,她可從來沒聽說過這種事。

「這個,就得看它造化了。就算在上界,金甲麒麟獸能進化成紫金麒麟的案例也是屈指可數,千萬年也不見得有一隻紫金麒麟出現。所以,加油吧你,再這麼好吃懶做下去,前途堪慮啊。」

大明最後一句話是對鐵甲麒麟獸說的,聽到這些上界秘辛,鐵甲麒麟獸奮力一吼,似乎要彰顯自己振作的決心。只是被它突然這麼一吼,飛在前面的騎獸群頓時雞飛狗跳的亂成一團,讓眾人眼光頗為哀怨的看向大明這邊。

「可是,王大哥,你是怎麼知道這些事情的?」

至此,華玉心裡不免出現疑問,這些事情在凡間可是連聽都沒聽說過,大明又從哪得知的呢?

大明這時才發覺自己一時口快說過了頭,讓人起了疑心,不過對此他只是笑笑說:「我也是聽人說的,這些事情等妳以後成了仙人自然也會知道。」

此外,大明也就沒多做解釋。因為有些事情會越解釋越糟,大明知道自己在一重天境不可能停留多久,也就隨她們去想吧,反正應該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卻疏不知一大群人正盯著這裡看,還有些修道有成的人用法術將這些對話全聽在了耳裡。本來老江湖的華玉是該阻止大明的,不過她自己都亂了心神沒注意到,更別提身為江湖新人的大明了。

華玉知道大明是個很神秘的人,甚至猜想他是上界來人,因此大明的這個回答越發讓華玉篤定自己的猜測。

「王大哥,你是仙人嗎?」

尋思良久,華玉終於問出了這一句。

「仙人?不,我不是仙人。」大明笑著搖頭否定,然後加了一句:「我說過,我只是一個路人,一個過客,僅此而已。」

「意思是,你早晚都要走嗎……」華玉的語氣中有著一絲察覺不出的落寞。

「小ㄚ頭,靜心於天道吧,不要胡思亂想,這樣對妳會比較好。」

大明淡淡一語帶過了華玉對他的感情。有些事,在沒開始前就讓它結束比較好。

雖然大明說的很隱晦,不過華玉還是隱隱約約有些懂得大明的意思,臉龐上沒由來的升起一抹酚紅。

「王大哥的教誨,小妹謹記於心了。」

華玉不知道自己為何會臉紅,只是感覺自己心裡似乎有些東西沒把握住。

兩人接下來又聊了一會,不過華玉這時會很突然的問了一句。

「王大哥,那你家裡還有些什麼人,可娶妻了嗎?」

華玉說完才發覺這問題問的實在是太過私人了,簡直是在調查對方身家一樣。雖只是順口,但是出言後華玉就後悔了,不明白自己怎會問出這種問題。

「兩位妻子、一名紅顏知己、一身還不完的情債,與數不清該如何去償還的淚水。」

想到這些,大明自己也搖了搖頭說:「非是無情,而是我欠的太多。」



往後的幾天裡,華玉和大明雖然還是有說有笑,但是大明都有意無意的保持一段距離,不與華玉做太深入的交往。

不過這些天當中,反倒是有越來越多人跟大明搭話了,當中不乏用言語探探大明虛實者,只是大明都是老樣子三言兩語將之打發走,沒有深談下去的打算。

甚至那位華服公子也來找過大明數次,聽說還是某某國家的皇子,不過也沒被大明放在心上就是,僅僅是客套的應對幾句敷衍過去。

至於樂樂那邊就比較火爆了,她的耐性和乖巧聽話只表現在藍綾面前,此外就算是大明也不買他的帳,所以當被幾個男人纏到受不了後,很乾脆直接將他們拖過來一陣暴打,頓時整著世界都清淨了下去。

對男人來說,他們寧願去華玉那面冰牆碰壁(雖冷,但至少不會咬人),也不願去招惹脾氣火爆還會扁人母老虎,就算對方再漂亮也是一樣。當然,有某種被虐嗜好的男人除外,像那個傅子華就是如此,每日依然不死心的在跟樂樂搭訕,然後被貶到成豬頭才肯回來。

除此之外,大明他們一路上倒也沒發生什麼事。

然而就在要接近翠綠之境的國界時,一陣濃濃的大霧將他們給包圍了起來。

是妖,皇級強者的領域結界。
之七十五 風斬石林

原本眾人一路上走的順風順水的,不應該會碰上這種事才對,但走到一半路程時,隊伍裡卻突然有些人提議要說走捷徑比較快。

至於所謂的捷徑,想當然不會是什麼安全好走的路線,這種地方平時就頻有妖魔出沒,像這種風雨飄搖的時刻更是被常人視為禁區,絲毫不敢踏足一步。然而這些人都是出自大門大派,平時就自認藝高膽大,所以這話一出居然無一人反對。

雖說大明隱隱有些不安,因為在他的認知裡,捷徑這種東西通常都是跟危險畫上等號的,但他畢竟只是個外來人罷了,在這群人裡說話沒有什麼份量可言,加上不清楚當地情況,也只好隨眾人去了。

有些熟悉路情的人,一路上都很「好心」的提醒眾人路上哪裡會有什麼妖魔出沒,說自己多麼清楚這些妖物,所以交給他們應付絕沒問題。

只是不管他們說的多麼天花亂墬,這一路上卻是很詭異的,居然一隻妖魔都看不到。起初眾人並不以為意,可是時間一久,大家都漸漸對這異常狀況留上了心。

慢慢的,他們到了此行最危險的地方,風斬石林。

風斬石林這由於長年吹著銳利如刀的罡風,尤其又以上空地帶最為強烈,足以將所有入侵的任何物體絞個粉碎,所以飛行騎獸是無法通過這片區域的,只能靠步行通過。

而為了適應這種惡劣環境,這裡的植物都是硬如鐵石,且都是長成錐形的針刺狀物體,所以就算用走的比較安全,但過程也絕對輕鬆不到哪去。只要一個不小心跌了一跤,就有可能變成串燒的危險。

「過了這片區域,後頭的路就很好走了。」

華玉跟隨在大明身邊,詳細的解說著這裡的環境情況。

這幾天來老是看華玉在大明身邊遊走,這點就足以讓一票男性同伴們激起滿腹的妒火了。

「希望如此吧。」

這種危險的地形,連大明也是生平少見。更重要的是,他隱隱約約感覺到,這片石林內好像藏有什麼東西。

地面上的罡風雖然比較弱,但眾人畢竟只是血肉之軀,稍被吹到就會被刮個血肉淋漓紛飛,所以身上必須隨帶避風符、定風珠之類的法寶才行。

這些大派弟子為了出席這次盛會,每人身上可說是帶足了身家,連大明和樂樂也分到好幾張避風符。

大明將符咒翻來覆去的也不清楚要怎麼使用,畢竟他完全沒接觸過一重天境這的修行之法,於是便注入了一絲絲神通之力進入符中看看。頓時符紙上的文字亮起了光芒,大明身周也出現一面淡淡銀藍色澤的光盾,質感上有點像鏡子一樣的東西。

由於眾人所招喚出的風盾多半是淡淡的淡青色光芒,所以大明所招出的風盾委實特別顯眼,惹得眾人注目不斷。至於樂樂招出風盾也是相當特別,是屬於金紅色澤,也是眾人所未見過的異樣。

給大明避風符的那人更是拿起符咒左看右看,懷疑自己是不是給的東西出錯了,只是不管他怎麼試,招喚出來的依舊只是一般的風盾。

凡塵間修行的功法千奇百種,所修練出來的能力當然也會各自有所不同,就算是同一件法寶,由不同功法的人來使用,效果也不一定會一樣,甚至存在著屬性相剋的問題,這點在修行界來說也算是常識。

奈何大明的情況實在太特殊了些,一張極為普通的避風符咒也能搞出這種花樣來,讓別人不注意也難。

不過大明所用的神通力是天界神力,就算在天宮會的人也不多見,把這種能駕馭神器的力量使用在凡塵間這小小的法寶上,那法寶沒爆炸已算是大明很走運了。

若不是詢問對方功法來歷是一種忌諱,大明可刻已經被人圍滿吧。可雖然眾人都把疑問放在心中,但那不時投射過來的眼神,早已經說明了一切。

華玉早知道大明的神秘,對此反而是見怪不怪,一路上閒聊兩句也壓根沒提起這檔子事,讓好多直豎著耳朵的聽眾失望至極。

地面上罡風雖弱,但是每吹打在眾人的風盾上一次,就會讓風盾的光芒減弱上一分,這時就得趕緊補充力量去維持風盾,時間一久眾人就蠻免顯出疲態,所以這趟路程雖不長,但是卻相當的不好走。

「小心!是石林鐵獸。」

突然隊上傳出一聲驚呼,眾人顯得有些搔亂起來,但隨即立刻平復,依照個人所學站好自己的戰鬥位置。

石林鐵獸是風斬石林這特有的低級妖魔,類人型的軀體身高不滿三尺,渾身披滿堅硬如鐵石的刺甲,雙手末端銳利的鐮刃能輕易的將比它們大上數倍的野獸撕開成兩半,而且這些鐵獸通常都是成群結隊出現的,這讓它們更具威脅性。

不過這些鐵獸雖然物理防禦高的變態,但是在法術方面的防禦力上卻是低的可憐,因此只要有人擋下這些怪物,後方的人施以法術攻擊就能輕易解決。

通常來說,習武之人的近戰能力是比修行之人高出許多的,前者注重肉體上的鍛鍊,後者著重於精神上的修行。因此幾個武術門派出身的隊友反應過來後,都立刻站到第一線前,其他人這時都很自覺的退後了幾步。

此時華玉笛音一起,鐵甲麒麟獸立馬當先衝了出去,同時「金甲術」這個能增加防禦能力的輔助法術也第一時間施放到眾人身上。

一群小鐵疙瘩裡闖進一個大鐵疙瘩,最後結果自然是鐵石亂撞吵的可以。表面上看去鐵甲麒麟獸佔盡上風,但是鐵獸的屬性性質與它相近,都是物防極端變態,結果最後誰也奈何不了誰。

這時,後排的人出手了。

五行之道,以火剋金,所以眾人出手倒是很一致的選用火術。從火屬飛劍法寶,到符化火鳥炎獸,場面一時打的熱鬧的不得了。估計大概是一路上大家都悶的荒了,難得有大顯身手的機會,啥壓箱寶都給祭出來。

有人負責防禦,有人負責攻擊,也有人負責治療。然而大明看了看,卻不知道自己該站到哪個位置比較好,最後乾脆站在華玉等一群遠攻手前面保護著他們。

樂樂更是直接,直接撲近鐵獸群裡大發雌威。由於鐵獸物理防禦極高,樂樂多半是用關節技或摔技,眾人頓時就看到一堆鐵獸漫天飛舞著,但當樂樂打到渾然忘我的地步時,居然在無意識中解放了血瞳的力量,活活將一隻鐵獸給撕裂了開來。

除了大明外,眾人還是第一次看到樂樂戰鬥,因此不免一個個都有些目瞪口呆。畢竟看到一個嬌滴滴的小姑娘,用纖細嬌嫩的雙手活生生把硬如鐵石的鐵獸拆的四分五裂,只要是正常人,恐怕精神上都有點接受不了吧。

然而就這麼一分神,一個前衛擔任坦職的隊友居然讓鐵獸群穿破防禦,直接衝向後頭的施法群。

「不好!」

一般修行者體質多半只高出普通人些許,如果讓近戰能力強橫的敵人逼近,那就簡直是虎入羊群,大開殺戒了。

只是當有人想回身搶救時,結果卻是使的防線缺口撕開,搞的越多鐵獸竄過防禦網。

「穩住!」

這時不知誰喊了一句,才漸漸使瀕臨崩潰的防線慢慢回穩過來,至於竄過去的鐵獸,相信「這點」數量他們還能自行處裡。

原本大明還在閒著沒事幹,突然看到前面放了一大堆鐵獸過來,自己也嚇了一大跳,不過隨即伸手腰間一拍,玄鐵精木劍立刻彈化出重重劍影。

不需要任何武技招式,大明光是靠眼力和出手速度,就將全部來犯的鐵獸給擊飛出去,不過大明未下殺手,僅是將這些鐵獸擊飛了事。在旁人看來,大明化出的劍影就宛如一堵劍牆般,這些鐵獸撞上劍牆後就自己彈飛了出去。

大明的出手算是化去了一場危機,也讓眾人鬆了一口氣。只是眾人放鬆並未多久,突如其來的一陣霧氣將他們壟罩了起來,石林鐵獸群也慢慢的隱遁入霧中,不再像先前般暴躁的攻擊。

霧氣越聚越濃,到最後,眾人所能見距離只剩下數十公尺的範圍而已。知道妖魔就躲藏於一旁,所有人都絲毫不敢大意,神情上更是加倍緊繃了。

「好濃厚的妖氣………」華玉說了一句,同時皎好的面容上泛起了陣陣憂愁。

這顏色灰白的霧氣並非尋常濃霧,而是妖氣的半體現化,由此可知這股妖氣的來源,必定是個相當強大存在的妖魔。

當大明他們被濃霧包覆後,四周原本吹襲不斷的罡風便感覺不到了,他們彷彿好像被捲入到了另一個世界一樣。

雖然沒有了罡風的脅迫,但是眾人身上的壓力卻未感消減半分,反而是更加沉重許多,因為這股妖氣很明顯的散發著強大的戰意,讓這些所謂名門大派的弟子都不自覺的冷汗直流。

最後,還是有人受不了大叫了起來。

「搞什麼!為什麼這種鬼地方會有皇級妖魔的存在!」

皇級,妖魔中的頂級強者,可說是和仙人一樣的強大存在。雖說數量相當稀少,但這些皇級強者都是徘徊於人世,寧願受天劫所苦,也不願飛升上界的大妖。

這種例子大明已先見過一次,就是風之巢的龍空大王。似乎出於什麼原因,使的這些大妖魔都很排斥的飛升上界,看來所謂的仙境,也並非是所有生靈萬物的樂園。

隊上的這些人雖然出身大門大派,有點自恃甚高的態度,但他們自己也很清楚,在皇級妖魔的面前,他們連給人家塞牙縫都不夠。

在眾人混亂之際,大明悄悄將華玉及樂樂拉至身旁。

「王大哥……」

華玉雖然在修行界打混有了些年頭,但突然遇上這種事難免也是有些不知所措,目光不免下意識的往大明看去。

「先別擔心,對方的目標並不是我們,暫時應該是沒有危險的。」

大明感覺的到,這股妖氣中所夾帶的高昂戰意並非針對他們而來。

過沒一會,濃霧對面的鐵獸群不知怎麼,開始大聲鼓譟尖嘯,弄得大明這邊的人也連帶跟著不安起來。

突然間,一隻體型大上數倍的石林鐵獸從濃霧間竄出在眾人眼前。

「裂石獸!」

裂石獸是鐵獸的進化版,除了體型外,攻防能力也遠高出鐵獸許多,更重要的是這種型態的妖魔已經有相當程度的智慧存在,所以並不好對付。

若說華玉一個人可以應付五隻鐵獸的話,那麼要對付一隻裂石獸大概就要五個玉笛仙子出手了,不過這是沒有鐵甲麒麟獸在場的情況,有麒麟獸在,華玉少說還是有周旋的能力。總之,這種妖魔很難應付就是了。

只是那隻裂石獸的情況卻讓眾人吃了一驚,它上半身的右部似乎被什麼東西給啃食掉,右臂及右胸膛的部份已不復存在,暗黃色的金屬色澤血液不斷的從傷口噴灑而出。

眾人看那隻裂石獸彷彿是在逃命的樣子,壓根就沒注意到自己一行人就攔在它身前。不過大明等人知道,如果讓它這樣直接闖撞過來,光憑巨碩的體型和身上硬銳的刺甲,就足以帶給他們相當可觀的死傷了。

原本眾人打算第一時間出手,務求將之擊殺,但這時裂石獸身後卻突然冒出一團黑暗,瞬間就將裂石獸纏住。

裂石獸被黑暗纏上後雖然奮力掙扎,但仍是一點一滴的被吞食進黑暗中,最後連一丁點殘渣也沒剩下。

那一團黑暗性質似霧又似影,眾人看著方才那一幕,心中都湧起一種很怪異的感覺,這團東西……好像就是在「進食」一樣。

反是大明和華玉若有所思的對望一眼,畢竟這種東西對他們來說並不陌生。

「噬影」,這兩個字眼突然在大明心頭冒出。但眼前這一團噬影卻比以往那些都大上許多,那隻裂石獸可是有兩、三人的高度,不過在那團噬影前卻嫌小了一點。

大概是第一次看到有物體居然能捕食妖魔,而且那情況實在是說不出的詭異,隊伍中一名女性修行者不自覺小小的驚呼了一聲。

只是這呼聲雖然細微,但是眾人內心卻同時一顫,因為他們在同一時間都泛起了一種錯覺,那團黑影似乎是轉頭「看」向了他們,用一種明顯充滿惡意的目光正在打量著他們渾身上下,定力比較不好的已經全身開始冒起雞皮疙瘩。

下一秒,噬影立刻就飄移了過來,往身邊最近的人攏罩而去。

此時眾人早已戒備甚深,看到黑影一有動作立刻往後退去,瞬時手上的武器法寶也在同一時間齊出招呼對方。

不過那些攻擊卻像打在水面上一樣,除了讓黑影身上泛起陣陣漣漪之外,一點實質效果也沒有,讓眾人剎那間有種錯覺,好像自己的攻擊也被對方吃掉了一樣。

此時一聲尖叫響起,有一名女性同伴退後時慢了一步,結果被黑影給纏了上來。黑影的速度很快,眼看著就要整個人吞噬進去。

就在眾人面面相覷,不知該如何反應的同時,一道身影突然飆竄至前,伸手將快被黑影纏進去的女子給拖了出來,同時一個甩手將人丟給後面追上來的華玉。

「這傢伙興趣還真是惡劣……」

大明將人拖出來時有多少有看到,那女子身上的衣物像是被腐蝕了般,身上衣物突然變的破破爛爛的,勉強只能遮住重點部位而已。

心想的同時,大明被黑影纏住的右手開始傳來痛楚感,就像是被許多螞蟻在啃咬一樣,而且那痛楚感越變越加強烈。

腐蝕屬性嗎……

大明印象中,上次的遭遇裡並沒有發現噬影擁有這種屬性,看來眼前這傢伙與一般的噬影不同,各方面屬性都加強了許多。

「王大哥……」

由於華玉手上抱著一個人,雖然有心幫助大明,但一時間也不知該進還是該退才好,只能擔心的喊了一聲。

「別過來!」

大明斥喝一聲,話語中未有過的凌厲讓華玉暗自咬牙,最後選擇退卻了數步。

此時,大明除了面容外,身上其他地方全被黑影給捲了進去。

大明不是沒試過從中掙脫出來,無奈這團黑影就像是口香糖一樣黏的死緊,怎樣就是甩脫不掉,還真的是煩人的很,一般修行者碰上還真的很難處理。

不過大約判斷出對方屬性種類後,大明也不願與對方多就糾纏下去,右手指直接在黑影體內虛畫出一個符籙印記。

「破!」

大明剛張口一喊,那團黑影就像氣球般忽然膨漲數倍,然後碰的爆開來。

黑影炸開後,一陣狂風亂芒從中吹出,饒是周遭眾人早已有所準備,也被吹的東倒西歪的。除了鐵甲麒麟獸機靈的早一步搶先擋在華玉身前,其餘人等這會都是人仰馬翻的。

大明則好整以暇的拍了拍身上的塵土,這身衣料真不愧是天宮所出手的,除了小有損傷外,不至於像先前那位女子給腐蝕的的破破爛爛的。

「她情況怎樣?」

大明不及招呼眾人,而是逕自走到華玉身旁,同時解下外袍披覆在那女子身上。雖說大明搶救的快,但那腐蝕之力也非尋常,大明把人拉出來時就注意到那女子身上受傷了,不過感覺應該不嚴重。

「只是一點皮外傷,所幸未傷筋骨,治療一下就好了。反倒是你,沒受傷吧?」

也難怪華玉會這樣問,她懷中女子才被那黑影沾上一下而已就變這樣,可看大明,頂多只是身上衣服變破了一點。

「我生來就皮粗肉厚,無妨。」大明笑了笑。

「謝……謝謝……」

這時華玉懷中的女子怯生生的出言道謝,雖說眼下情景讓她十分害羞,但她才剛從黑影底下脫身而出,自然比旁人知道其中的驚險所在。

「大家既然結伴上路,互相照應是應該的,姑娘無需多禮。」

大明點了點頭後,將目光轉提到他處去警戒著,畢竟依那女子目前的情況,大明總不好盯著人家看。

這時大夥也都聚攏了過來,不過看向大明的眼神很明顯的變的不同了。

雖然大明的來歷讓他人感覺有點神秘,但眾人普遍都不怎放在心上,對他的關注還是出於華玉的原因居多,只是現在大明突然露了這麼一手,那情況立刻又變的不同了。

不論人類或妖魔,尊崇強者都是一種本性,只是妖魔的情況比人類極端罷了。

「原來王兄一路上一直深藏不露,卻不知是何門何派的高人?」

說話的是人群中最醒目的那名華服公子,他姓姬,名丞軒,是一重天境某個南部國家的三皇子,眾人通常以「公子姬」相稱。

由於皇位並非世襲制,所以也沒聽到啥兄弟鬩牆的傳聞出現,皇室裡的人愛幹啥就幹啥去。雖然多半都是入朝為官做事,但是像三皇子這樣一心求道修得真仙的人也不在少數,畢竟像他這種皇室中人頂多只是半仙,根本連地仙也算不上,雖說體質上比常人強,但離仙人又是差上天高地遠了。

「本就沒門沒派,哪能擔當的上高人二字。」大明搖了搖頭,他說的是實話,只是就不知旁人怎想了。

大明說著的同時,周圍又不時傳來石林鐵獸的嘶吼聲。這時眾人才想起自己還處在危險當中,可沒閒情功夫聊天下去。

「華仙子,妳有辦法退出這塊領域嗎?」

大明也不去關注他人,只是看著走來的華玉說。方才那名女子經過治療,目前已無大礙。

「難,這塊領域由妖皇所控制,除非它願意放我們出去,不然就只有找來對結界術法有所專精的人試一試,我對這類法術雖然是知道一些,但卻是派不上用場。」

華玉有些懊惱的擺過頭,雖被人稱做是仙子,但畢竟也不是什麼都會的。

這時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沒有一個人能答話。結界術法算是比較冷門的一種,會的人本來就不多了,在這些人之中更是一個也沒有。

此外還有一個方法,就是直接幹掉控制這片領域的妖皇,但對華玉來說,這種想法比前面兩種更不切實際。

石林鐵獸的嘶吼聲不斷,最後連華玉也被弄得有些煩燥了,只能把目光望向大明。不知怎麼,只要看著大明,華玉心裡就會有一種安心感。

「那些妖魔正在和人戰鬥,不過目前的目標並不是我們。」

雖然濃霧遮擋住了眾人們的視線,妖氣屏蔽了眾人的知覺,但是大明還是可以隱約察覺到一些東西。

華玉很快做出了聯想說:「它們的對手……是那些黑影!?」

「看來是這樣沒錯了。我知道那些東西的胃口很大,但沒想到它們會挑這種獵物下手。」

方才那強化版的噬影是有些棘手沒錯,但是大明不認為它們會是皇級妖魔的對手,就算來再多都是沒用的,大明曾經和龍空大王打過一架,所以多少能理解它們這水平的妖魔強大到什麼程度。

因此大明猜想,除了噬影外,對方應該還有後手才對。

在旁的眾人雖然不知道大明和華玉在說什麼,但隱隱約約間能聽出來,這兩人似乎知道什麼內情的樣子。

「我想要繼續深入看看,你們呢?」

聽大明這樣說,這時眾人才見識到什麼叫藝高人膽大。他們這些人突然遇上這種事,此刻心內都在猶豫著不知如何進退,但是大明的樣子卻是若然無事,說的彷彿像是要到自家後花園散步一樣輕鬆。

華玉雖然很想跟大明同行,但是顧忌到其他同伴的安危,一時間也不知該如何開口。

「既然無路可退,那也只有往前續行了。」

最後還是那名華服公子先開口。公子姬非是怯膽之人,明白既然事已至此,那也就只有先走下去看看了。

既然有姬丞軒帶頭,這時也有不少人紛紛開口表示贊同。剩餘的人就算不願,但也知道留下來只是死路一條而已,目前也只有硬著頭皮上了。

雖說處於對方的領域之內,但是地勢上還是不變的,眼下眾人只有按照原訂的路線走,走一步是一步了。

在記載中,碰上皇級妖魔還能全身而退的案例很少,而且這些人無一不是強者,以他們這些人來說,給人家塞牙縫都還不夠,也難怪眾人越走越是沉默,畢竟,未來的希望渺茫啊……

一路上,大明他們碰到不少普通噬影和石林鐵獸廝殺的景象。大明以它們為例,邊打邊訴說這些黑影的特點,讓眾人也漸漸摸索出應對的辦法來,至於那些被解救下來的石林鐵獸也沒再次出手攻擊,雙方對峙一會後,鐵獸們悄悄的隱身進入濃霧當中。

「王兄,為什麼你總是要放過那些妖魔?」

見大明屢屢放過那些受傷的鐵獸,姬丞軒便有些不解了。

「姬兄,你認為我們目前的情況,適宜一次豎立起兩個敵人嗎?」

大明這樣說,姬丞軒倒是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但又隨即皺起了眉頭說:「但是與妖魔聯手,這也有違背我輩中人的道義。」

「我沒說要與妖魔聯手,只是希望它們暫時別來招惹我們罷了,這對我們目前兩方都有好處,相信對方會明白的。這其中的道理我想你應該比我懂才對,只是不願去想罷了。」

大明知道人類與妖魔之間的芥蒂很重,別說是合作了,目前的狀況只求兩方不要一照面就打起來,那就謝天謝地了。

走著走著,突然出現一隊裂石獸加鐵獸群的混合隊伍擋住了眾人的去路,一時間驚的眾人紛紛舉起武器法寶,若非大明舉手阻擋,這下可真砍下去了。

因為大明看到那排裂石獸群前正站著一男一女,他們雖是人型,但身上卻穿覆像是鐵獸外殼的硬甲,想來是妖族無疑。

那女孩身上的穿著異於身旁男子的全身式重甲,她身上的盔甲樣式是便於靈巧活動型的,而且這些盔甲樣式和她們身旁的鐵獸很像,所以大明認為他們應該就是從鐵獸一系進化上去的妖族。

從對方一照面就未從動手來看,大明認為這些妖族並不是特意要來打架的,因此也就趕緊制止了他們這邊的舉動。

華玉和姬丞軒暗道一聲慚愧,兩人均是成名已久的人物,但在這環境下卻失去了以往的冷靜,差點做出錯誤的判斷。

「陌生人,你們闖進這裡的目的是什麼?」

妖族女孩目光不善的盯著大明眾人,非但說話的語氣相當不善,而且當中還透露著一股子的傲氣,將自己對人類的厭惡毫無掩飾的表達了出來。

這妖族女孩看上去約十三、四歲,身材嬌小玲瓏的,面容粉噗噗的相當可愛,不過大明知道妖族的外貌並不代表著他們的真實年齡,搞不好這小ㄚ頭實際上都是千百歲的老妖怪了,所以未敢大意輕敵。

眾人你望我我望你的,也不知要誰出來答話,最後還是姬丞軒使了個眼色讓大明出面。畢竟現在唯一能平心靜氣說話的,大概也就只有大明了,姬丞軒也怕他們這些人萬一說錯些什麼,那可就不好。

「我們僅僅只是路過,卻不知為何被捲進這片領域之內,並沒有想挑起鬥爭的意思,可以的話,請指點我們一條明路,我們會立刻離開。」

「這裡可不是你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地方。況且現在是非常時期,我怎知道你們說的話是真是假,你們現在唯一的選擇就是乖乖束手就擒,等事情過後再來考慮你們這些外來者的處置。」

那妖族女孩一點也無視大明的妥協,逕自對人類一方對出裁決。

可這麼一來,人類一方可就不樂意了,雙方之間的目光幾乎要摩擦的生出火來,眼看的就要動手了。

「都給我住手!都被敵人給包圍了,居然還有心情打架,先想想如何活下去再說吧。」

大明一叱喝完,眾人這才發現密密麻麻的黑影不斷的從濃霧中湧出,將雙方人馬都給包圍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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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七十六 墨污邪仙

黑影密密麻麻的圍成一大圈,讓人到底有多少數量也數不清,當中又夾雜著一些特大的黑影,大明心知是噬影的強化版,不過這種東西看上去數量不多,他一個人應該應付的過來。

大明這邊的人有了幾次應對的經驗,當下三人一組背貼背的站著,只是這次黑影數量實在多了些,人類一方都感到生存下去的機會似乎相當渺茫,士氣上不免就有些低迷。

對面那些妖族一樣以兩隻為單位背對背站著,不過暫時看來是沒空理會大明他們了,不過看他們神情,也不會比人類這邊好多少就是了。

「右手邊不遠有一處亂石群,先退到那邊在憑藉地勢對敵,不要在這邊和它們死打。」

眾人雖然不明白大明在這片濃霧間是怎看透地形的,但是當下第一個反應就是朝大明所指的方向移動。

「不想死就自己跟上來!」

大明對妖族那邊丟下一句後也不管他們反應如何,反手拔出木劍替眾人開路去了。

那妖族女孩對大明一臉怒目而逝,差點就要撲上去打起來,不過卻被身後的妖族男子給擋了下來。那男子也不說話,只是伸手一揮,群妖隨即整齊的跟著大明後面殺去。

進到亂石群後,大明很快的選了一處地點,在清理場地的同時順便大喊著:「有啥法寶祕技的都別藏拙了,先想辦法撐過這關在說,會佈陣的依地勢佈陣,務必不能讓這些傢伙闖進防守線來,能打能扛的現在全給我上去堵住!」

雖然眾人不是很服大明指揮,但眼前生死關頭倒也沒人唱反調,很快弄出一個可堅守的陣地出來。至於妖族那邊也在人類附近選了一處站穩陣腳,開始進行了反擊戰。

大明研究後發現,普通的噬影吸纏能力不強,有一定程度的人都能掙脫的出來,所以這類噬影獵食不外乎兩種方法,一是偷襲、二是攻擊到獵物到一定的衰弱後將之吞食。

不過目前的環境下很難使用出偷襲戰術,因此對方用的是第二條方法,一照面噬影就硬化給予目標強烈的物理打擊。對大明和妖族的人來說,雖然這樣反而好處理,但他們自己心裡也清楚,對方是想靠數量上的優勢壓制下他們,況且還有那種強化過的噬影穿梭其中,讓情況變的更難應付。

一般的噬影眾人很容易應付,但是那些強化過的可就不一樣了,因為擁有極強的腐蝕性,那可是連沾都不能沾上。

人類這邊才剛站穩陣腳,但是被納強化噬影一鬧差點又亂掉,幸好多虧了有大明在旁牽制才又站穩了下來。

「盡量撐住!大的讓我來處理。」

說著,大明兩三下躍到最高的石頭上,拿出卡片具現化出穿雲弓和滅魔箭,這是他來到天界後第一次使用這個能力。

搭箭、開弓,大明一箭射出,然而結果卻像先前的其他人般,滅魔箭射入了強化噬影的體內後就無聲無息,看不出有造成任何傷害。

滅魔箭起不了作用嗎……

大明轉念一想,心中突然冒出一種新的想法,於是再次張弓搭箭。弓弦至滿,不過大明卻遲遲未將滅魔箭射出,反而屏氣凝神,不知道在專注著什麼。

忽然間,一道光紋出現在滅魔箭的箭頭,那是符籙法中「擊」字訣的符印。如同大明所預想的,幻想武具可以直接承載起符籙法印的威力。

大明毫不遲疑的將弓弦一放,滅魔箭化為光芒筆直的貫穿而出,雖說只是在黑影身上貫穿出了一個白白的小洞,但眨眼間那白芒就擴散黑影全身,最後那黑影瞬間化為白光碎散而去。而且不只是目標物,只要擋在滅魔箭行進路上的噬影,哪怕只是沾上一點點滅魔箭的光芒,結果無一不是化成芒散去,而且這種光似乎會對週遭的噬影造成影響,讓它們陷入一種混亂的狀態中。

雖不知道為何會出現這種情況,但大明也知道現在不是探究的好時機,當下撘箭拉滿弓弦,將那些強化噬影一個個點名出來,反正那東西特大特好認,基本上完全沒有失手的可能。

有了大明在旁牽制,華玉等人應付起來頓時輕鬆了許多,況且他們這些人都是系出名門,實力上都有達到一定的水準,不然師門也不會讓他們來參加這次的會議。

華玉手上的玉笛吹奏起肅殺之樂,以音破敵,鐵甲麒麟獸衝鋒在前,威勢銳不可擋。

然而若說鐵甲麒麟獸的表現讓人矚目的話,那樂樂的情況就是讓人目瞪口呆了。

樂樂的身子雖小,卻以不輸鐵甲麒麟獸的氣勢衝入噬影之中大殺四方,嬌小的身子在敵群內簡直來去自如,殺敵速度比鐵甲麒麟獸竟還要快上幾分。況且背後有大明和華玉看照,所以表面上驚險是有,但安危無慮。

鐵甲麒麟獸脾氣本就高傲,樂樂的行為在它眼中等同是一種挑釁,當下氣勢越加兇猛起來,一人一獸在噬影群中來回的輾壓著,簡直如入無人之境,讓這些所謂的名門弟子看的暗中慚愧不已,暗暗還給了樂樂一個「人型鐵甲獸」的外號。

噬影數量雖多,不過短時間內應付起來不是問題,所以大明還有空暇去注意妖族那邊的情況。

妖族那邊的情況比華玉他們還輕鬆多了,一來妖族的人數本來就比他們多,二來有大明牽制住那些強化型的噬影,對付起這些小嘍嘍自是輕而易舉。

當中大明有幾箭幫那妖族女孩解了危,不過對方並不領情,反而惡狠狠的瞪了大明幾眼。

這時噬影群也知道這些人並不是那麼好啃的,尤其在那些強化型噬影嚴重損失後,密密麻麻的黑影有了鬆動散去的跡象。

「這樣就要閃了?」

現在大明顧忌的就是對方靠數量打持久戰,這樣他們累也要被累死,到最後勝利面最大的還噬影一方。當然啦,如果大明拿出點實力,戰況發展當然又不一樣了,不過眼下的情況發展卻是很奇怪。

大明心中雖然頗感納悶,不過手上卻沒停下,一箭往遠處的強化型噬影射去。

不料,就在滅魔箭觸擊那團黑影前的一瞬間,一隻黑氣繚繞的手掌從黑影中伸出,寬大的手掌直接抓住了滅魔箭的箭頭。滅魔箭的光芒停滯在那手掌中無法前進,雖是有所不甘,但是箭上的光芒還是漸漸的黯淡了下來。

大明雖有些錯愕,但回頭想想這麼多噬影聚在這,背後應該有人指揮操控才對,看來對方是忍不住冒頭了。

這時那隻黑手用力一握,直接將滅魔箭的光握成碎片。不過大明反應也很迅速,當下連發兩隻滅魔箭,不過這次所用的符紋卻改成了「斬」與「破」字訣,想將那黑影中的人先給逼出來再說。

若用比喻的話,「擊」的力量表現方式是拳頭,「斬」是刀刃,那「破」字訣就是炸彈了。

對方也沒想到大明能自由改變滅魔箭上所賦予的力量,大意之下,被「斬」之滅魔箭破開了防禦,接著而來的「破」之滅魔箭直接引爆,炸去了來人所屏蔽的黑影。

失去了黑影的隱藏之後,來人的氣息一下毫無遮蔽的暴發了出來,就連這領域內妖氣化成的灰霧也被這股氣息給逼退數里,形成出一個寬廣的無霧空間。

仙人!?

感受到來人所爆發出來的強大氣勢,大明腦中很自動的連想起這兩個字,不過這個人的氣勢比他先前所遭遇的仙人還要強大許多,而且這股氣息讓人感覺很不舒服,彷彿就像人站在垃圾堆旁一樣,惡臭一直撲鼻而來,稱不上是威脅,但是很讓人討厭。

在青霄和赤煉身上,大明隱隱約約間也曾感受過這種感覺,只是當時太過淡薄以致忽略,現在看到眼前這個人,大明才又想起這件事。

來人一身黑綠雙色衣袍,面容陰沉枯槁,但是眼神卻是凶厲異常,而且臉上有一片像是肉瘤的物體,幾乎快遮掩住他半張臉孔,且那肉瘤呈現出一張鬼面狀,看上去相當嚇人。

妖族那邊一看到此人出現,頓時如臨大敵般,而且個個雙眼怒目而視,似乎恨不得將對方拆解入腹。

人類這邊一開始也被這股力量給震攝住,他們起初以為來的是仙人,但是仔細感覺後,卻發現來人的力量帶著一股很邪異的氣息,絕非正統仙道之力。

華玉想了想後似乎是想到了什麼,臉上出現了驚恐的表情,急切的喊了一聲:「小心,是邪仙!」

起初眾人一時還想不起來邪仙所代表的意義,然而片刻後,眾人臉色都白了,被嚇的。大明也在第一時刻招出天帝的魂玉於手中。遇到不知名不知來歷的事物,大明通常第一個反應就是招出魂玉查詢,這是他已經養成的習慣。

邪仙,是一種傳說。

一個人在飛升成仙後,並不代表以後就能為所欲為的過日子,嚴格來講,飛昇成仙不過是一種生命型態的進化與昇華,同時也是一種全新生命的開始。

仙人擁有遠超乎常人的力量,也比常人更明瞭天地之間的道理,但是不代表仙人就能超脫於天道之外,相反,一但做錯了某些事,罰則甚至可能會更重,畢竟在擁有力量的同時,也代表揹負起了責任。

所以說若是一個仙人違反了天律,犯下大過錯時,上天會降下天劫予以懲處。

當然,只要有辦法,天劫是能躲過的,而且只要達成某些條件,就算是直躲下去也行。

但是,那又如何。

就算能瞞過上天,但卻瞞不過自己的心,雖能躲的過天劫,但是個人的心劫怎樣卻也是避不開的。

天劫代表的意義除了懲處外,也是一種淨化。人不是不能犯過錯,而是在於有沒有去面對的勇氣。

當心裡的孽障無從淨解,累積的越來越深後,心就會開始腐化,力量的質就會出現改變,若是仙人陷入了這種情況,則被稱為是邪仙,那鬼面瘤與變質的仙力就是最好的証明,華玉也是由這點看出對方是邪仙。

面由心生,這點怎也抹滅不掉。

而當鬼面瘤擴大到能擁有自己神智時,也代表該名邪仙已經完全成魔,再也無挽救的可能,而且這種魔還非一般魔頭,乃是有大法力大神通的「仙魔」,天界史上只要仙魔一起,必定帶來一段腥風血雨的歷史。

因此「邪仙現世,三界共誅」,乃是天界長久所傳下來的共識。

不過,這邪仙也沒那麼好出現,在一重天境這出現的記錄也是區之可數,說是傳說也不為過。如不是華玉博覽群書,眾人也不會發現眼前來的這就是邪仙。

「小娃娃,你的功法很是奇怪,到底是學自何人門下。」

那邪仙的聲音銳利如刀,大明光是聽入耳就感到一陣刺痛,更別提人類和妖族兩邊了,個個臉色蒼白的跟鬼一樣,顯然已經吃了暗虧。

知道對方有心立威,大明也不廢話,直接搭起最後一隻滅魔箭,不料那妖族女孩卻比大明還要快一步,手上兩把月刃彎刀立刻飆飛出去。

那兩把月刃是一對的法寶,擲飛而出後隨即互相盤旋,形成一個淡黃色的圓月面向邪仙斬去。只是那邪仙也不理會,只是手指輕輕地彈了一下,一道紫色氣勁從指尖涉出直接穿透圓月,那圓月斬登時碎裂,化回兩把月刃飛回妖族女孩手中,只不過刀身上隱隱已有些裂痕出現。

「墨污妖道!你滅我族近半,縱然你是天上的神仙,此仇此恨,我鐵妖一族就算拼盡最後也誓必討回。」

妖族女孩有些心疼的看著自己的月刃,但隨即又無所畏懼的站出來對邪仙發出憤怒的咆哮。

「那就滅吧。」

邪仙陰陰地笑一聲,抬手就是一道紫色氣勁射出。

女孩身旁的妖族男子這時立即將女孩抓至身後,並將自己所使的巨斧改為雙手抓緊斧面,用斧面硬是去扛這道紫勁。

轟然一聲,那柄巨斧硬生生被擊的七零八碎,那妖族男子胸口處也被擊出一個斗大的傷口,正絲絲的冒著白煙。

「啞奴!死了沒有,沒死成就應一句。」

那女孩似乎也不感激男子的挺身相互,反而是大聲的叱喝了出來,這時那高壯如巨塔般的妖族男子發出一聲獸吼,算是應了那女孩子的話。

這一幕看在大明等眼裡,頓時就感覺有點不是滋味了。人家捨身相救,但卻用對待豬狗的態度來對待人家,就算他是妳的下屬,這也太過份了。

但眾人卻不知,鐵妖族被這邪仙弄得近乎滅族。眼下只要能報仇,那ㄚ頭自己命都可以不要了。

「沒死就給我上去劈了他!」

女孩發下號令後,那男子開始大步向前,然後雙手環抱著一塊巨石且將之從土中拔起,接著發出悍然巨吼,旋身幾次後將那巨石直接拋向邪仙。

那巨石不但有如一台車子那麼大,而且還是用來拋擊半空中的那個邪仙,人類這邊都被這妖族男子的驚人力氣給嚇到了。

可是,如果神仙能這樣就被石頭砸死的話,那也就稱不上是神仙,而是笑話了。

只見那邪仙在巨石臨身之際,將右手舉起揮拳砸下,一拳就將那巨石砸的粉碎,同時無數碎石反藉著拳勁激射回來。

「快找掩護!」

大明他們與妖族相距頗近,這群碎石對眾人來說根本就是無差別攻擊,於是立刻出聲提醒眾人躲到石頭後方。至於那妖族男子,則乾脆環抱起一個更大的巨石擋在自己和女孩身前,那些碎石壓根就沾不到邊。

不過這時那邪仙卻接連發出兩道紫勁,第一道用來粉碎巨石,第二道卻是直取那名妖族女孩。

事出突然,加上那妖族男子視線被巨石遮掩根本就看不到對方的舉動,等巨石破碎後想回身護主卻已是晚了一步,另一道紫勁已經直取那妖族女孩而去。不料,這時一隻發光的羽箭從旁插入,硬是將那道紫勁給撞偏了去。

那妖族女孩起先一楞,而當看到持弓的大明時卻又怒不可言的說:「人類!我不需要你救,別多管閒事!」

那邪仙笑了幾聲,看到這情況後也不急著動手。

「娃娃,這年頭好人是不值錢的,替人出頭只是死更快而已,況且還是替一個妖孽出頭。本上仙看你根骨不錯,若想要活命的話,便拜入我門下為我門前走狗,只要你盡心盡力做事,說不定將來本上仙還可傳你神功大法,比那啥辛辛苦苦修道習武不知要強了多少倍。」

聽到那邪仙所說的話後,人類這邊所有人眼神多多少少都瞄向了大明,華玉甚至悄悄的拉住大明的衣袖,似乎生怕大明會答應這個條件一樣。

其實大家都很清楚,以他們這些人的力量,要對抗邪仙是不可能的事,雖說大明很強沒錯,但沒人會認為他能夠和邪仙抗衡,或許華玉除外,因此她的舉動下意識中也有幾分尋求庇護的味道。

「得了,你那啥神功連自己都練到人不像人鬼不像鬼,居然還好意思拿出來教人。信不信你走到大街上,包准見一個嚇一個,還說自己是仙呢,說出去看有誰會相信。」

那邪仙聽到大明的回答也不生氣,只是很陰險的笑了一聲。

「我知道自己看起來人不人鬼不鬼的,所以我要把這世界上所有的人變的比我還要慘。尤其是你,小娃娃,別以為死亡是一種解脫,我會把你的魂魄肉身祭煉為鬼奴,永生永世受陰火煎熬。」

說著,那邪仙右手上出現一面黑幡。幡上黑煙滾滾,陰氣逼人,周圍還飛繞著數個猙獰哀嚎的鬼面。

「妖道,你修煉此等邪物,難道眼中都沒天理了嘛!」

此等邪物一看就知道是用無數生靈的性命堆出來的,手段殘忍的令人髮指。人類這邊的人都是出自名門大派,個個以降妖伏魔為己任,看到這等惡事自然不可能視若無睹,一個個開始怒罵了起來。

「天理?天又能奈我何!況且這個天也快不存在了,到時候我們神教取而代之,本上仙就是天,天底下還不是我說了算。你們應該感到高興才對,能成為本上仙寶幡裡的屍兵鬼卒,這是何等天大的榮幸。」

不等那邪仙說完,人類這一方已經一堆法寶招呼過去,然而那邪仙卻只是將黑幡一揮,一團黑氣隨即將他包圍了起來,並且十幾個鬼面從黑氣中衝出,和人類所發出的法寶纏鬥在一起。

更甚者,一部分的黑氣落在地上,同樣有十幾個身穿鐵甲的黝黑殭屍從黑氣中慢慢浮現而出,那些殭屍不單是人類,還有許多妖族的屍體混雜其中。

墨污邪仙手中那面黑幡名為閻羅幡,能食人精血,吸人魂魄,端是凶惡無比,而且此黑幡還可以用屍體魂魄造出「幽冥鬼卒」、「玄甲屍兵」以供驅使,如果是越厲害的材料,例如修道者的元嬰,武林高手的屍身,甚至可以祭煉出鬼王屍將等物,若是仙人級數的元神屍身,那練出來的可就是鬼仙屍皇了。不過鬼王屍將以後就特別難以祭煉,墨污這面閻羅幡裡也才只有四鬼王二屍將,鬼仙屍皇之流更是一個也沒有。

墨污邪仙這次受命率眾強攻鐵妖一族,自己也損失了許多屍兵鬼卒,當下便把腦筋動到大明等人頭上,給閻羅幡多少補充一些也好。雖說這次他收了不少鐵妖族的屍體精魂,但那質頂多只能給屍兵鬼卒進補,要練成新的屍兵鬼卒,還是眼前的這些修行者有用,況且他看有幾個人素質相當不錯,說不定還能練出鬼王屍將。

見到墨污邪仙擺出屍兵鬼卒,妖族一方的人馬臉色立即變的相當難看,畢竟數日激鬥下來,鐵妖族內有許多好手就是折損在這些邪物手下,所以他們比人類更明白這些東西的可怕。

這些邪物若只是出現一隻,那倒還沒什麼,但是一但出現兩隻以上,那威力可就不是一加一等於二那個簡單了,攻防能力當場倍增,而且屍兵鬼卒的數量越多,所發揮出來的威力也就越加恐怖。畢竟是上界仙人所練的法寶,雖是邪器,但也萬萬不容人小看。

那妖族女孩雖生性驕蠻,但畢竟不傻,起先不過是被怒火沖昏了頭,但冷靜下來後自有她的一番思量。她帶這些人馬出來只是巡邏,可萬萬不夠那墨污邪仙一口吃的,上去送死也只是白死而已,事到如今,還是撤退的好。

想及此處,妖族女孩從身上摸出像是哨子的物品用力一吹,然後指揮手下收攏陣行準備撤退。不過臨走前,她還是衝著大明叫了一聲。

「人類!不想死就跟我們走。」

剛才大明送給妖族的話,這下又原封不動的被妖族女孩送還給人類了。可人類一方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也猶豫的無法決定,對方再怎說都是妖魔,不是他們所能信賴的對象。

「跟她走,已經有幾個人染上屍毒,再不救救來不及了。反正留在這裡也是死,倒不如賭一次吧。」

大明看了一下戰況,那些屍兵身上都帶有劇毒,被沾上後可是不得了,己方就已經有兩個人因為沾染上屍毒倒下,看樣子其他人也撐不暸多久。

「想變殭屍的就留下吧。」

大明看眾人還是沒反應,於是一手抓著中屍毒的那兩個人,一手抓著已經打瘋的樂樂ㄚ頭,慢慢的跟著妖族退去。

既然有人帶頭了,其他人也就毫不遲疑的跟上,畢竟沒人想死,而且還是這種死後不得安寧的死法,更是沒人敢領教。

「想逃?」

墨污邪仙譏笑一聲,手上閻羅幡一揮,周圍飛繞的鬼面立刻衝飛而去,但也在這時,數條灰影從遠處飆至,和邪仙纏鬥在了一起。

「又是這些妖族死士!」

這些灰影的出現讓墨污邪仙很明顯的皺起了眉頭,這些東西對他雖稱不上是威脅,但也是個大麻煩。這些灰影根本不畏生死,一照面就是要拖著對方自爆,而且威力還非常強大,他不少屍兵鬼卒就是這樣被對方拖著同歸於盡。

等墨污解決完這些妖族死士後,那些人類和妖族早就跑的無影無蹤了。

「這次算你們跑的快,但是你們別想逃的掉!」

墨污忿怒的大袖一揮,將所有屍兵鬼卒收回幡內,然後消失在半空中。

至於大明和妖族那邊的人,則是趁混亂退入迷霧中,然後由裂石獸挖土刨石,直接開出一個大洞來潛行下去。

由兩隻裂石獸在前挖道,一群鐵獸在後面填土,很快就將追兵堵在了洞外。而且挖掘不久後,兩隻裂石獸很快的銜接上一條地道,看來是早就挖好的。

「你剛救了我一次,我現在也救你們一次,就當扯平了。」

妖族女孩雙手插腰看著大明,那高傲的態度和語氣就像是在施捨一樣,小巧的鼻子翹的差點要朝天去了。

人類這邊有幾個人當場臉色一變,但是看看目前的環境和情況,自己等人的小命似乎被對方拿捏在手中,最後也只好忍了下來。

不過大明反倒像是沒聽到一樣,只是專心的跟其他幾人討論著那兩個中屍毒的人的傷勢。

「王大哥,你這樣抱著他們,沒事嗎?會不會也中毒?」

華玉看到那兩人傷口上流出的黑血都沾染到了大明身上,不免感到擔憂了起來,害怕大明也會像他們一樣中了屍毒。

「沒事,我算的上是百毒不侵,這點屍毒不算什麼,不過你們別碰就是了,誰碰到誰倒楣。」

大明邊說著,邊將兩人放到地上,同時招呼旁人祭起光源檢視著兩人的傷勢。華玉看大明臉色如常,知道這屍毒對大明不起作用,這才算是放下了心,只是眾人對大明的來歷卻更感疑惑了。

那兩個中了屍毒的人此刻臉色蒼白,全身不停的冒著冷汗,虛弱到連呼痛的力氣也沒有了。這屍毒相當猛烈,傷口處不但已經盡數變成了腐肉,流出的血也是污黑而且腥臭。

雖有人嚐試用解毒藥物或法術,但只能止緩毒性,卻無法根除掉。

一群人在那忙的手忙腳亂的,就是找不出個辦法來。

那妖族女孩看到大明根本裡都不理她,一時間火氣也上來了,直指著大明鼻子罵說:「喂!你這個人類,我說話你沒聽到嗎!」

「知道了,妳可以走了。」

大明因為專心用魂玉查詢著這屍毒該如何去解,所以只是揮了揮手,就像在驅趕一條小狗一樣,從頭到尾壓根沒正眼去看過那個小丫頭。

然而大明這種態度讓那妖族女孩火氣更大,眼看就要衝上來抓著大明暴打一頓,不過這時華玉和姬丞軒等幾人其站出來擋在大明前面,堅決不讓那女孩靠近。

「給我讓開!」

那妖族女孩可是氣死了,說話的語氣也愈加不客氣,正巧人類這邊也不想忍了,一些人甚至是拔出了武器,

雙方情勢一度緊張,眼看就要打了起來。
之七十七 鐵妖獸王

對於人、妖兩邊的舉動,大明卻是完全視若無睹,只是伸手在懷裡的乾坤袋翻啊翻的,掏弄出一堆瓶瓶罐罐來。

大明離開天宮時,素心那邊著實打包了不少東西給他,當中還包括了不少的仙丹神藥,雖然以大明的體質大概是用不到這些,但總是有備無患的好。

然而這些藥物實在太多,大明壓根搞不清楚這些瓶瓶罐罐裡裝的是什麼,最後也只好弄出來一瓶瓶的確認。幸好這些瓶罐上都有標示名稱,大明用魂玉一查就能知道其效用,倒也不用費多大的工夫。

不過找著找著,大明發現他手上的丹藥總類還真多,除了療傷藥外,能讓人起死回生的,功力大進的,或是讓軀體被毀的仙人元神重新塑體成型的,好像啥種類都有。

我簡直像是個移動藥鋪嘛……

大明自嘲的笑了一聲,不知道素心她們塞給自己這些東西到底是在想什麼。甚至是之前弄得滿城風雨的造化神丹,大明這才發現自己身上居然有滿滿的一大瓶,差點讓他給暈了過去。

這些東西隨便丟出去一顆,都會引起相當大的轟動,如果讓人知道自己身上有這麼多寶貝,那可就好玩了……

大明搖了搖頭,將沒用上的丹藥一瓶瓶的重新塞回懷裡。

其實打從大明從懷裡掏出堆積如山的瓶瓶罐罐後,人妖兩邊當場就傻了。他們並非不識貨之人,就是識貨才會被嚇到,這些瓶罐光看上去價值就無法衡量,那想必裡面所裝的東西價值更是會嚇死人。

所以也不知何時起,人妖兩邊都齊把目光盯在大明身上,不復先前劍拔弩張的氣氛。

所幸他們也沒人知道這些瓶子裡到底裝的是什麼,否則未必沒有人會動歪腦筋。

最後大明手上只留下一個巴掌大的玉瓶,那白綠色的瓶身上螢光流轉,雖然沒有多做華麗的雕飾,但看上去就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

大明一開啟瓶塞,一陣清香就佈滿了地道,眾人方才連番大戰神態已是頗為疲憊,可是這股清香卻是讓人精神為之一振,感覺上都好了不少。

接著大明倒出兩、三粒黃豆大小的白色藥丸,並在掌中搓碎成粉,然後灑在兩人的傷口上與口中。

那藥粉雖然不多,但卻是神效無比,兩人傷口流出的黑血在數秒後就轉為鮮紅,同時兩人也痛的在地上打滾起來。

「按住他們,會痛是正常的,別讓他們傷了自己。」

大明知道這屍毒有很重的麻痺性,他們兩人傷口都腐爛的深可見骨了,隨著屍毒被驅散,痛覺一但回復,席捲回來的痛楚可是非常人所能忍的。

聽到大明的話,隨即有幾個人上來將他們手腳壓制住,還有人以金針刺穴暫時阻斷了兩人的痛覺。

「把傷口的腐肉刮掉,上藥包扎好就可以了。」

這兩個人一個傷在背部,一個傷在腹腔,最後大明又花費了一顆能生肌再造的水潤丹,總算才將兩人的傷勢給穩定下來。

「喂!人類,你那一瓶藥給我,我用東西跟你換。」

那妖族女孩只是靜靜的看著大明在忙,等大明忙完後才忽然說了這麼一句話。

「怎麼妳還沒走啊?」

大明一邊說著,一邊接過華玉遞來的一條手絹擦乾雙手的污血,同時讓人把有染上污血的衣物布料集中在一起燒掉,免的有人沾上屍毒。

「給我那瓶藥,你要什麼都可以。」

大明見那女孩神情相當堅持,而且她也沒有一口氣聚眾上來強搶,所以才稍微願意和她談了一下,不然依那女孩的傲慢態度,大明壓根連甩都不甩她。

「這不是你能過問的事,人類,只要把東西給我就好。」

「無妨,不想談就算了,只是我也沒有給妳這東西的理由。勸妳收收妳那刁蠻的脾氣,我可不是妳養的狗,由不得妳呼來換去的。」

大明這下也沒了和女孩談論下去的心思,而是轉頭去看看眾人對於接下來的事商量的如何了。

地道內的空間頗大,足以提供騎獸行走的空間,所以眾人把那兩個半死不活的人弄到騎獸上綁好,另外身上有傷的也找空閒自己打理打理,大家都知道此地不宜久留,越快離開這裡越好。

那妖族女孩只是冷冷的在旁看著,等到人類一方整理的差不多時,這才開口說話。

「這些地道我族群經營以久,底下四通八達,沒我們帶領你們是不可能出的去。況且……這四周圍早已經被那些噬影所侵占,不管走到哪都是死路一條。」

那女孩的話宛如一盆冷水澆在眾人心頭上,讓眾人從腳底直冷到腦門上。

「眼下,除了我族作為最後壁壘的山城外,再也沒有稱的上是安全的地方了。」

說著,那女孩對著大明伸出手掌,意思表達的相當明顯,「想活命,就把東西交出來」。

「只能給妳一顆,若是一顆治不好,吃再多也沒用。還有,等到我們確定安全後才能把東西給妳。」

「可以。」

那女孩也不討價還價,只是掉頭就走。

「王大哥,現在怎辦?」

除了華玉外,一群人也望著他看,大明也只有聳聳肩說:「事到如今,我們還有其他選擇嗎?」

人類一方皆是默然。

對於事情發展成這樣,大明並沒有感到意外,或許該說,他是有意讓事情朝這方面來發展。

他之所以沒出手解決那個邪仙,一來是如果他和那個邪仙打起來,這些人能存活幾個下來那可很難說,二來是他需要這些人活下去去替他傳達一些事情,大明在這點上留了點心思。

有邪仙正率領噬影在絞殺一個妖族族群,大明知道這件事情很不尋常,但如果只有他一個人的話,想必沒有什麼人會聽他說話,所以他需要證人,能夠了解目前真實情況的證人,以便在未來的諸國聯會上,對於是否和妖族開戰產生不同的聲音。

大明沒那個未卜先知的本領,只是事情發展成這樣,他也只是順勢而為,讓這些人用鮮血和慘劇,去了解背後所掩蓋的事實。

這是他們的世界,如果他們無法親自守護,那還能寄望著誰。

大明清楚他的立場,他只是個過客,不該涉足其中太多。

在那妖族女孩的帶領下,地道漸漸變的寬敞,還能不時見到一些鐵獸聚在一起,更著極為不善的眼光看著這群外來的人類。若不是有那女孩在前開路,這些鐵獸早就衝上來了,大明暗想這女孩在這鐵妖族中地位應該不低才是。

這時人類一方才明白,為何鐵獸能在石林內如此神出鬼沒,人家都潛伏在地下,找的出來才有鬼。

隨著那妖族女孩深入,一個像是地底村落的東西出現在了眾人眼前。在入口處,有幾隻裂石獸帶著一群鐵獸戒備著,看到那妖族女孩後,它們都很自動的讓開一條路,對於後面跟著的人類連個指頭也沒動,看來有著相當的紀律。

在這裡的妖族多半是像那妖族女孩和妖族男子一樣,有著人類的外貌,但是卻身穿刺殼硬甲,三三兩兩的聚成一團團,看起來有明顯的家庭制度。

看到一群人類突然出現在這裡,它們臉上雖然掛滿了不安,但沒有一個出聲的。

在村落的後方有個往上走的石階,當妖族女孩領眾人登上最頂後,人類一方全體嚇的目瞪口呆。

石階最上方是個相當寬廣的平坦廣場,而在這裡,光裂石獸就有近千隻之量,正以五隻為一組蹲在原地待命,至於鐵獸,少說也有萬餘隻在場。至於統領這些妖魔的,則是許多和那女孩一樣已成人型的鐵妖族族人,當中男女皆有。

不過雖然有這麼多妖魔聚在一起,但現場卻是出奇的安靜,每一隻妖魔都默默地駐守在自己的位置上,氣氛沉重的幾乎讓人喘不過氣來。

當那妖族女孩出現後,立刻有兩個鐵妖族的人迎了上來。

「給那些人類一塊地方安置,沒我的命令誰也不許騷擾他們。」女孩隨即發下指令,然後對著大明說:「至於你,跟我來。」

人類方面有些不安的看著大明,但是大明也只能搖搖頭說:「順其自然吧,現在我們也沒其他選擇了。你們自己小心了,我打聽到消息後會盡快回來。」

說罷,大明便跟著那個妖族女孩走了。

這廣場上的妖魔全都是面朝一個方向,而在那最盡頭處,有一個巨大的石刻王座,王座上坐著一名鐵塔般的巨漢。

與那個妖族女孩在一起的妖族男子高約二點五米,大明認為他已經夠壯了,但是和眼前這人一比,登時就像小娃娃一樣。

那巨漢光是坐著,高度就超過四米以上,雖然一身的刺殼硬甲已經破碎不堪,但全身卻依然散發著迫人的威猛霸氣。另外讓人注目的是,那巨漢身上全是大大小小的傷勢,由其胸口部位像被什麼東西給整個貫穿過去,血還一滴滴的在滴著,看著就讓人觸目心驚。

那巨漢靠在王座上,雙眼緊閉彷彿在沉睡般,只有在那女孩靠近時才緩緩的把眼睛張開了一下。

「鐵娃兒,妳回來了……」

「爹爹,鐵娃回來了。」

名為鐵娃的女孩這時雙腳跪在地上,恭恭敬敬的應了一聲,這時女孩臉上完全不見早先刁蠻的神情,而是一臉的拘謹和慎重,甚至還有些關切。

「外面的情況怎樣……」

巨漢說話有氣無力的,顯然實際的傷勢比他外表看起來的還要嚴重。

「墨污那老賊已經追到了附近,想來這裡大概也快被發現了。」

那巨漢起先默默不語,最後才沉重的說了一句。

「那麼,也該是最後一戰了吧……」

「爹爹,您放心,只要您的傷可以治好,墨污那些人根本不算什麼。」鐵娃臉上的神色有些興奮,然後轉頭衝著大明說:「人類,把東西給我。」

大明也不推拖,直接拿出一個水潤丹拋了過去。鐵娃接過水潤丹後,直接捧到了那巨漢身前。

「爹爹,您看丹藥能治您的傷不?」

能治是最好,如果不能治,那就把這些人類都砍了。

鐵娃心中想著。

水潤丹的異香讓那巨漢臉上的神情一動,但卻沒伸手去拿那枚丹藥,反而是張眼往大明看去。

「這,可不是凡俗間的物品……莫非,你與那墨污妖道有何牽連不曾?」

巨漢雙目瞬間銳利有神,並且身上散發出驚人的妖氣直逼迫大明而來。同一時間,鐵娃也拔出月牙雙刃對準了大明。

大明這邊卻是完全無視巨漢所發出的妖氣,想了想後,從乾坤袋中摸出一枚墨綠色且散發妖氣的晶體。

那巨漢看到晶體後一楞,隨即說道:「龍王的信物?你這是從何而來!」

大明手上的墨綠晶體是龍空大王的妖力所化,除了龍王甘願給外,用其他手段可是拿不到,持有者被視為是龍王的特使,在風之巢還擁有近乎統治者的權利,還可以任意調度龍王旗下所支配的妖魔。

也因為這東西珍貴,所以數量十分稀少。在巨漢的記憶中,龍王只曾發出過三次這種信物,而是每一次都伴隨著重大事件。

「自然是龍王給的,難道我還能去搶不成?我答應替龍王送一封信到翠綠之境的諸國聯會上,所以他給了我這東西,萬一路上遇到其他妖族也好打個招呼。」

大明說著,同時將那晶體在手掌中一上一下的拋玩著,反正他也不知道這玩意有多貴重。

「龍王昔日對鐵妖一族有恩,你是龍王的特使,自然也就是我們鐵妖一族客人,但是很遺憾……我們目前卻是自身難保的地步,無法給予你任何的協助。」

巨漢雖不理解龍王的信物為何會出現在一個人類手上,但語氣間不自覺的客氣了很多,關於翠綠之境的諸國聯會他也有所耳聞,因此也不疑心大明的說法。

那鐵娃看到大明身份來個一百八十度的大轉變,臉上也盡是疑惑不解的神色,怎一個人類會突然間變成風之巢龍王的特使了。風之巢鐵娃是知道的,那是一個超大型的多方妖族混合型群落,以他們這種只有單純鐵妖群聚的小群落是遠遠不能比的。

「我對鐵妖一族沒什麼要求。如果可以的話,等你傷勢好了以後,是否能告知我事情的來龍去脈,我對那個邪仙的出現感到十分好奇。」

巨漢看了大明一眼,然後抓起了鐵娃手上的水潤丹。

「這枚仙丹,可是出自風之巢?」

「不是,是我私人所有,反正不會害了你便是。」大明笑了笑。

巨漢略有深意的望向大明,然後將水潤丹送入口中。

他知道就算風之巢實力再強,也不可能弄得出這種仙級物品。但眼前的人類卻能輕易拿出這種東西相送,這說明對方來歷絕對不普通,甚至可以讓龍王信賴對方。

龍空大王信的過的人,他鐵妖獸王自然也信得過。

當下毫無遲疑的,巨漢一口吞下水潤丹。

水潤丹的神效這時才在巨漢身上得到完全的體現,只見巨漢身上的傷口和硬甲正用著一種非常快速的速度在復原著。鐵妖一族身上的刺殼硬甲是由自身的妖力化成,可說等同於自身的一部份,硬甲損毀也代表妖力的減滅,不過在妖力回復後即可自行修補,就如同巨漢目前的情況。

方才那兩個中屍毒的人類因為不懂催發水潤丹的藥力,導致有大半的藥力反而浪費掉了,所以同樣一種藥物,兩者使用起來的效果卻是天壤之別。

「人類,我,鐵妖獸王,非常感謝你的協助。如我鐵妖一族能存活過今次大劫,此恩此德,鐵妖族將永銘記於心。」

「順手為之罷了,獸王請無需掛懷。只是我很好奇,為何那邪仙和噬影會突然圍殺上門?」

說起這件事,連鐵妖族上上下下都覺得很莫名奇妙。

鐵妖一族居住於風斬石林深處,由於是天險之地,所以外界也鮮少有人知道石林深處竟有個這樣的一個妖族群落在,平日生活雖然艱苦了些,可也還算過的去。

雖然鐵妖獸王有聽說過關於噬影的事,但是他們所處位置實在是太過偏僻,因此也沒放在心上。

但是就在幾日前,那墨污和其他兩個邪仙突然出現,並帶著數不清的噬影開始圍殺鐵妖一族,鐵妖一族在毫無防備之下,損傷可說相當慘重。

時至今日,所有存活下來的鐵妖族全部都聚集於此。這座將山裡掏空所築成的山城是鐵妖一族如今最後的防線,鐵妖獸王甚至是已那重傷之軀放出領域,企圖掩飾這座山城的真實位置,希望能多拖上一段時日,但沒想到對方這麼快就尋來。

「沒有投降,沒有妥協,他們是專為殺戮而來……」

獸王喃喃唸著。

說到此處,連那刁蠻鐵娃臉上也顯現出了悲傷的情緒。

「那麼……那些陣亡的屍體和精魂?」

大明起先只是靜靜的聽著,然後才問了一句。

「全被那些噬影給收走了,我們連一具屍體也搶不回來……」

此時鐵妖獸王心中的恨,已經不知該如何去撫平了。

「那麼我想……」大明嘆了口氣說:「大概就是因為鐵妖族的與世隔絕,才會招致這次的劫難吧。」

「這話何解?」鐵妖獸王聽的不明所以。

「在解釋之前,我想先問問,獸王對於噬影知道的有多少。」

「不多,我只是曾收到其他妖族傳來的警訊才知道噬影的存在。但老實說,我這地方什麼都沒有,又是天險難近之地,當時也就聽聽而已,並未留上心。」

說到這鐵妖獸王就感到一陣懊悔,如果他當時多少採取一點戒備措施,事情也不至於發展如此。

「那獸王該清楚,它們不單是在捕殺人類妖魔,甚至還刻意挑起兩族之間的紛爭,只不過這股幕後勢力做事一向非常隱蔽,所以現今能察覺到它們存在與行動的人並不多。」

大明猜想,它們或許是顧忌到被上界發現,所以一直很小心的在行動,只是近來不知為何行動開始急促,所以才露出了馬腳,就算自己不上報天宮,想來那些娘娘們也該發覺不對勁的地方了。

「在人類的國家中,已經有荒僻的山村出現全村人口失蹤的案例,而且還非只是個案。在人類看來這件事極可能是妖魔所為,但事實如何,想必你我都清楚。」

「你是說……」獸王心中隱隱有些感覺,但還抓不太住。

「既然對方行動已隱秘為主,那麼鐵妖族這個與世隔絕的群落,莫不成了對方下手的最好對象?就算整個群落被抹殺而去,恐怕也不會輕易讓外界發覺吧。」

大明說到這,鐵妖獸王才想起他收到的警訊中,特別提醒偏遠的小群落注意自身的安全。但是獸王對自己的實力太有自信,加上群落有天險所托,根本就不去理會。

「只是……知道了又能怎樣,鐵妖族能不能撐過今日,也都很難說。反而是將你拖累了進來,這點對龍王很過不去。」

「事以至此,盡力而為吧。」

隨後雙方又細聊了近日所發生的一些事,然後大明告辭回到了人類那一邊去。

此時鐵妖獸王已經有交代下來,那小女孩鐵娃奉了獸王之命跟在大明身邊照應,所以也沒有一個鐵妖族敢對大明動手動腳的。只是那鐵娃也不言語,只是默默地跟在大明後方,倒像是個背後靈一樣。

人類被安排在廣場旁的一處洞穴,雖然內部蠻寬敞的,還有不知名的石頭提供光源,但是那感覺根本就與囚禁無異,只不過外面密密麻麻的都是妖魔,人類一方都乖覺的不去自找麻煩。

洞穴裡的一群人慌了半天,一個個的都把目光投向了姬丞軒,他本來就隱隱是這些人的帶頭,來歷與名氣又最大,所以大家都指望他出個主意。

「盯著我看也沒用,我臉上可不會長花出來……」姬丞軒苦笑一聲,眼下眾人的目光真讓他感到相當的壓力,不過現在也只有他能出面安撫眾人了。

「還是等王兄回來,先弄清楚目前的情況再做打算吧。眼下貿貿然採取任何行動,都是相當不智的。」

姬丞軒剛說完,卻有人小小聲的嘟囔一句。

「那個人來歷神秘兮兮的,說不定是妖魔派來的臥底呢……」

此話一出,登時不少人朝發話之人怒目視去,尤其以華玉臉色最為難看。

「傅師弟,請注意你的言行。相信大家心裡都很清楚,若非是王兄他多次出手相助,我們哪可能一個都不落下的站在這裡。」

姬丞軒很嚴肅的向傅子華說著,後者被眾人瞪的一陣心寒,也不敢再多言。

看眾人對現況一臉的頹喪,姬丞軒有心轉移大家的注意力,便開始向華玉提出問題。

「華師妹,妳與王兄相識最久,我看王兄對於今日出現的那些黑影相當的熟悉,不知妳清不清楚那究竟是什麼東西?它們像是妖魔,但是卻又在吞食著妖魔,此等兇悍的異物可是前所未聞啊。」

聽到姬丞軒提起這個話題,在場眾人個個都豎起了耳朵,畢竟這件事大家都很好奇。

「這個……當日我與王大哥,是曾經遭遇過這些異物沒錯,但小妹卻也說不上來它們是什麼東西。」

說著,華玉將那次的遭遇和對於那些黑影的了解向眾人大約提了一下,尤其是那些黑影的目的。

「會吃人類和妖魔的異物?而且還暗中挑起人類和妖魔的戰爭?這世上哪可能有這種事,八成是那隻狐狸精在造謠吧。」

華玉才剛說完,傅子華立刻站出來發表自己的「高見」,只是看見眾人又在瞪著自己看,很自覺地乖乖的閉上了嘴巴。

「華師妹,既然此事如此嚴重,怎向來不曾聽妳提起?外頭又是半點風聲也沒有。」

姬丞軒不似傅子華,而是很認真的在思考華玉話裡的東西。雖然他對華玉口中那個妖魔所說的話未必會信,但是今日所遭遇的那些黑影,還有操控它們地邪仙的出現,都讓姬丞軒相信華玉這些話必然不是空穴來風。

「這件事我也曾向師門稟報過,但他們大多認為是那妖魔的胡言亂語,根本不足採信,又叫我怎向旁人說去。不說別的,在場諸位聽完小妹這番話,當中相信的又有幾成?」

華玉說完後,明亮的眼眸開始環顧在場眾人,但是大多人都只是一臉思索的神色。最後,還是姬丞軒站出來說了一句話。

「如非是今日的遭遇,我想很難讓人相信華師妹的這些話,而如今既然有邪仙在背後操控,我想那狐狸妖魔所說的極可能是真的。」

「既是如此,那此次諸國聯會上一但決定對妖族發兵,那麼不就……」

這時突有人冒出了這麼一句,此言一出,眾人均是面有憂慮。

「不錯,所以這次戰爭得勝的不會是人類,也不是妖魔,而是在那背後暗中籌畫的第三者。」

大明入洞時剛好聽到那一句,便順口應了出來。他沒想到眾人已經開始談論起這些事,正好省卻了他一番功夫。

「王大哥,你沒事吧?」

「王兄,有打聽到現今情況如何嗎?」

見到大明回來,所有人立刻都圍了上去。只是看到那個妖族女孩還跟在大明身邊,就像是在監視一樣,眾人雖然心裡一陣不舒服,但也沒多說什麼。

大明舉手讓他們先安靜下來,然後才說明了目前的情況。不管是對他們,或是對鐵妖一族來說,已經是無路可逃的地步了。

在一片紛亂中,姬丞軒來回踱步,然後做下了決定。

「不行,我們不能在此束手待斃。既然如此,倒不如試試兵分數路,只希望有人能突圍出去,將這件事傳到諸國聯會上提醒世人。」

大明低頭沉思的說:「如果鐵妖族所挖掘的地道還能用的話,這件事倒是有幾分把握……」

「不可能,那些地道早已經被噬影給盤據了,不然我們不會死守在這裡。」

鐵娃冷冷的說了一句,無情的擊碎了眾人的希望。

「但還是得做,我們不能白白在這等死。」

「如果只是一個邪仙在,我想我會支持這個決定。但很遺憾,根據鐵妖獸王所說,這次參與的邪仙,至少有三位之多……」

大明這話一說出口,眾人徹底心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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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七十八 沒有妥協的戰爭

「王兄,難道說你有什麼好方法?」

姬丞軒面色艱難的向大明開口詢問,其他人這時一個個慘白著臉,都是被嚇的。

一個邪仙已經恐怖到了極點,更何況是三個,如果這時有人說他們還能生離此地的話,恐怕眾人自己都先搖頭不信吧。

「嗯……沒有呢。」

聽到大明這話,眾人頓時都有想吐血的衝動。

「那麼……王兄,怎你還能一副處之泰然,若無其事的模樣?」

姬丞軒看了一下,大明臉上神情依舊如常,對那些邪仙的出現好像一點感覺都沒有,不知是有所依仗,還是氣度與胸懷已經都修煉至大成的境界,就算天塌下來也是面不改色。

眾人中,惟有與他同來的那個樂樂ㄚ頭能同樣鎮定,不過事實上,樂樂也不知道邪仙是啥東西就是了,就算知道了她也不甩,這世界上除了藍綾之外,壓根沒有能讓她緊張的東西。

「嗯……或許是我神經比較大條?」

大明此言出,眾人差點要暴動了。

「開玩笑的!我只是覺得越是這種時候就越該冷靜,如果只是一昧的往壞處想,也不用敵人打過來,反而是自己先把自己逼垮了。反正事情已到絕境,再壞也壞不到哪去,不如樂觀一點,也許援兵就從哪跳出來也不一定。」

「王兄這份鎮定的功夫,實在是讓人嘆為觀止啊……」

姬丞軒搖了搖頭,他很羨慕大明這個時候了還能這樣樂觀。在場的人都很清楚,是不可能會有什麼援兵出現的。

接下來眾人沉默了好一會,根本沒人能拿出個好辦法來,最後乾脆各自休息去,打坐的打坐,睡覺的睡覺。

其實大家此刻都已是疲累不堪,也就沒什麼心情再扯下去,他們都知道強敵隨時就可能打上門來,能越早回復一分體力,也就越多一分活命下去的機會。

只是眾人這時皆是煩躁不勘,真正能靜下心來調息的還真沒幾個。

大明也找了個地方坐下閉目養神,同時尋思著接下來的事態要如何應付。

對那三個邪仙,大明倒是不怎放在心上。

對方人手眾多,難道咱們就沒有嗎?

只要荒獸們一齊出場,加上炎魔霜妖兩族壓陣,到頭來誰欺負誰還不知道呢。

雖然不知道三聖靈是要血祭什麼,但就他目前所知道的這些,這趟下來就已經值了,至少有個頭緒可以查起。

等去諸國聯會上將人類與妖魔之間的事擺平後,這裡也就沒有自己的事,到時後該往西方出發了。

想著想著,大明突然感覺到身邊有人挨著他坐下。根本不用張眼,大明光聞到那處子幽香,就知道靠在他身上的是華玉那個小妮子。

不過……這小妮子什麼時候變的這麼大膽了?

「王大哥……你說,真的會有人來幫我們嘛……」

從華玉的語氣,可以聽出她心裡的不安。

因為處在妖族的地盤上,華玉怕鐵甲麒麟獸生事,所以早早便收入了獸符之內。在這種情境下卻沒有個能倚靠的夥伴,華玉心中的不安不免進一步擴大了起來,最後終於向大明靠攏過去。

華玉天資聰穎,年少成名的早,雖說過往降妖服魔無數,但對於大災大難卻是經歷的少,所以這種時刻下,心智不夠冷靜堅定的缺點就暴露了出來。其實也不只她,在場眾人都是相差無幾的,不然師門也不會要他們到凡塵間多歷練修行。

「關於這點,我也不能確定。」大明想想後搖頭,這點只是他的猜測,根本不能保證「那些人」會發現到這邊的異況。

「那麼,為什麼你都不會怕?」

「這個……還好啦,畢竟比這再凶險的事情也遇過不少,所以也就沒什麼感覺了。」

比這還凶險的事?

華玉小臉一臉的疑惑,到底有什麼事會比眼前的事更兇險?大明以前到底經歷過些什麼?

「雖我未修過仙道,但也知道修道首重修心,假如心神一亂,那就很多事情都做不了了。放心吧,事情並未糟糕到無法無回的地步,至少……還有我在呢。」

大明摸了摸華玉的頭,默運領會不久的定神訣,頓時華玉感覺一股涼意驅散了心中的躁鬱不安,整個人也感覺安心了許多。然而就是太放心了,緊繃的神經一但放鬆後,華玉整個人就直接靠在大明身上沉沉的睡去。

這樣,好像不太好吧……

大明歎息的警惕自己,感情這種東西,可不能再亂沾啊……

約休息了半天,地面開始傳來了震動感。

大明張開眼睛看望著岩石頂上。

「他們來了。」



既然對方已經強攻上門,鐵妖獸王也隨即收起領域,不再去浪費無謂的妖力,眼下重要的是保留起每一絲毫的實力,等待著最後的生死決戰。

此時山城外的防禦結界正被敵人猛烈的轟擊,等到這最後的一道防線被破開,也就是戰鬥開始的時候。

一直靜靜坐在王座上的鐵妖獸王在這時終於有了動作,他抬起左手握了握,以確定自己身上力量到底回復了幾分。有水潤丹的幫助,鐵妖獸王身上的傷勢已經好的差不多,他一直默默地閉眼坐著,也是為了積蓄自己的力量。

而現在,該是算總帳的時候了。

不管結局如何,他都要給對方一個終生難忘的經歷。

看到鐵妖獸王站起身來,所有的妖魔都抬頭往他看去。

在場每一隻妖魔都知道,這場戰爭絲毫不存在妥協與投降的餘地,最後的結果只能有兩種,不是殺光對方,就是被對方殺光,單純「生」與「死」兩種選擇而已。

鐵妖獸王緩緩舉起了他的武器。

那外形像是一把巨劍,但是劍尖處卻是斧頭的形狀。

「殺!」

鐵妖獸王只是簡簡單單的說了一個字,群妖登時嘶吼以作回響。

「殺!!」

第二次熟王加重了語氣,群妖反應更加激烈。

「殺──!」

第三次宛如炸雷響起,群妖登時殺氣沖天,那嘶吼咆哮有如驚雷不斷,在旁的人類差一點就被震的耳聾。

「你們最後的決定?」

大明看著姬丞軒問,彷彿自己是個置身外的人一樣,眼下發生的一切都不關乎他的事。

「突圍!眼下也沒有其他選擇了。」姬丞軒咬牙切齒的說。

大明點點頭,要讓這些人和鐵妖族合作抗敵,那也太不切實際了。先別提鐵妖族能不能信任這些突然冒出來的人類,再說這一丁點人數能對大局的幫助近乎於零,一但進入混戰中,反有可能先給鐵妖族給幹掉了。

其實不管人類一方做出什麼選擇大明都沒意見,反正他到時見機行事就是了。

留下來只有死路一條,眾人知道自己根本就沒有選擇的餘地。

一旁的鐵娃對人類的決定也沒說什麼,畢竟她從未指望過這些人,反而巴不得他們趕緊離開,於是便叫了一隻鐵獸給他們指路。

雖然對那個來自風之巢的人類有些好奇,但鐵娃只是多看了大明幾眼,然後掉頭跑開了,對她來說,前面有場無法逃避的生死戰場在等著她。

轟然巨響,山城的防禦結界終於被攻破,山城的偽裝幻影也在同一時間消失,原本荒涼的石山,頓時變成一座堡壘的樣子。

因為據守著天險,鐵妖族這堡壘根本也沒什麼防禦工事,只是將山內挖空而已,堡壘身本也沒有什麼攻擊手段,因為他們根本沒想過會被人打上門來。

在堡壘的大門內,一道劍斬從中衝出,在山城周圍黑壓壓的黑影中直接斬出一條空白道,所接觸的黑影盡數直接湮滅,這就是鐵妖一族王者的實力,也是他在這場戰爭中先給對方的下馬威。

接著,無數石林鐵獸和裂石獸奔馳而出,灰鐵的浪潮襲捲向黑影,雙方展開激烈的死鬥。

在鐵娃指派的鐵獸帶領下,人類一方在山城頂上冒了出來,因為四面八方都被噬影給包圍住,眼下唯一能出城的地方也只剩這裡了。雖然從這裡到山下的地勢險峻,但對這群會高來高去的人類來說,一點也不算什麼。

在高端處,人類看到了鐵妖獸王的一擊之威,也看到了鐵妖族和噬影間的慘烈廝殺。

就在眾人看的心神為之震撼的時候,大明突然冒出了一句。

「沒有風。」

聽到大明的提醒,眾人這時才回神過來。

之前那瀰漫的灰霧已經消失,大家暗想是鐵妖獸王將領域給收了起來,但是這麼一來,風斬石林內的罡風應該會如常吹起才對,不可能像現在一丁點風都沒有。

意識到不對勁的人類立即左顧右盼,這時有人抬頭望天,接著怒罵了一句:「天殺的!是結界,他們用結界將這片區域給封鎖起來了。」

眾人這時紛紛抬頭,看著那暗紅色的天空,暗罵那墨污妖道心腸當真狠毒,看情況對方不殺絕到底是不可能放手了。

這時有個人突然叫了起來:「地道,我們可以從地道穿出結界啊!」

只是眾人回頭一看,那隻帶路的鐵獸早已消失不見。沒有孰悉地道的鐵妖族帶領,光憑人類自己想從地道摸索出一條生路,簡直是癡人說夢話。

「我們去綁一隻鐵妖族來,讓它給我們帶路,總會有方法逃出去的。」

這話也不知道是誰說的,大明只是冷冷地看了他們一眼,自己都感覺有些好笑。

人啊,一但面臨生死關頭,本性就全都曝露了。

這會不,啥餿主意都出來了。

鐵妖族如今面臨的是滅族危機,如果人類一方膽敢做出任何不利它們的舉動,大明想鐵妖族必定在第一時間衝出來滅了這些人。況且,在別人處於危難時還來落井下石這套,也真虧這人想的出來。

「好了,別在那胡言亂語的,如果能從地道逃生,那些鐵妖族早逃了,還用得著在這等死嘛。這時候如果對鐵妖族動手,只是讓自己死更快而已,它們已經沒有退路,什麼事都可能幹的出來。」

姬丞軒似乎也看不過去,出聲點醒了眾人一下,這時大部分人眼光都齊看向姬丞軒,希望他拿個主意出來。

公子姬讓人看的沒辦法,眼光下意識的往大明看去。

然而大明卻只是靜靜看著山下的廝殺,對人類一方的慌亂若然無視。

鐵妖獸王在一開始那一擊後就沒再出手,大明知道他在等,等著那些邪仙的出現。

那些邪仙同樣在等,等著最好最致命的出手時機。

大明也在等,等著自己該出手的那一刻到來。

但是光等待,就像只挨打不還手,這可不是大明的作風。

「我想下去活動活動,誰跟我來?」

大明抽出木劍對空虛砍幾下,臉上一臉的清風雲淡,絲毫不知道自己剛才的話會嚇壞多少人。

這時眾人皆一陣愕然,然後傅子華第一個受不了,搶先罵了出來。

「ㄚ的!你這個人是嚇傻了是不是,沒看到山下這麼多敵人嘛!」

這時眾人都有種錯覺,大明一直以來處變不驚的神情,該不會是早就被嚇到精神錯亂了吧?

除了樂樂那ㄚ頭一臉的躍躍欲試外,其他人明顯都沒把大明的話放在心上,另外只有華玉陷入沉思,不知在想些什麼。

說到樂樂,大明就有點頭痛,那ㄚ頭壓根是個天生的戰鬥狂人,只要有架打就會進入渾然忘我的境界,除了自己外旁人根本制止不住。雖然定神訣和造化神丹給了樂樂控制血瞳的力量,但同時也伴隨著不小的副作用,讓那ㄚ頭變的好戰無比。

只不過這點,是往後藍綾該去傷腦筋的事,跟大明自己就沒啥關係了。

看著身後一個個驚疑不定的面孔,大明感到些許失望之於,不免想起當日曾經見過面的王重,雖只是萍水相逢,但若是豪氣萬千的他在此地,定然二話不說的衝殺下去吧。

反過來看這些所謂名門大派的弟子,遇事畏縮不前,完全找不出來個灑脫的人物。

「生便生,死便死,有這麼難以抉擇嗎?連生死關都看不破,哪還談什麼修仙得道。也罷,我會將敵人給引開,你們有機會……就逃命去吧。」

大明頓時也沒了和這些人廝混下去的興致,他們看自己像傻子,自己又何嘗不是看他們像白痴一樣。

那逃命二字在眾人耳中聽來格外的刺耳,但是這時大明已經是衝下山去,眾人就算有氣也無處發去。

樂樂也在第一時間跟隨大明往下衝,她雖然好戰,但是小腦袋可不傻,尤其使用過造化神丹後,更是讓她明白了許多事情。

她雖然恐懼著大明的存在,但她知道這份恐懼是來自於大明的強大,就算是那個邪仙也無法帶給她這種感覺。雖不知道原因,但她清楚大明身體裡隱藏著世人所無法理解的力量,只要跟在他身邊,自己的性命安全就有絕對的保障。

然而除了樂樂外,華玉也同樣招喚出鐵甲麒麟獸和大明衝下山去,雖然旁人驚愕的勸阻她回來,但是華玉卻是頭也不回。

對於大明,華玉發現自己有種近乎盲目的信賴,雖然眼前明明就是十死無生的局面,但是華玉就是覺得會有什麼事情發生一樣。

看著衝下山的三道身影,人類一方皆默然了。

「王兄是位奇人啊……」此時,姬丞軒卻突然搖頭失笑了起來:「我可是很想跟王兄交個朋友,而且是當個讓他看的起的朋友。」

說著,姬丞軒飄然躍上一塊大石,拔起隨身配劍指向那山腳下黑壓壓的大軍。

「此去或許前途無歸,但是王兄說的對,做人若是如此窩囊,那還談啥修道求仙,自己這一關首先就過不了。」

「我也去。」

這會說話的,是早先被大明所救的那名女子。

「你們一個個都瘋了不成!沒看到底下那麼多妖怪嘛?」

傅子華這時已經忍受不了,開始大叫了起來。

「既然事以至絕境,為何還要畏畏縮縮的,何不大大方方的拼他一把。逃?眼下又能逃到哪去。」

「就是說啊,連那些鐵妖族的都比我們有血性多了,這話要是說出去,還不被天下人給笑死。」

這一搭一唱的,正是先前中了屍毒的兩人。他們眼下雖能勉強行走,但要上場拼殺,卻已是無力,現在也只剩一張嘴耍耍嘴皮子。

「我倆傢伙此刻是有心無力,就不去給幾位增添麻煩,只望諸位替我們多殺一些妖怪,那也算是回本了。我有美酒一葫蘆,諸位若是活著回來,自當是慶功用之,若是諸君身死沙場,那這酒,就權充弔祭,陰間路上再敬大夥一杯了。」

「聽聞風大哥好飲杯中之物,平日視美酒如身家性命,想不到今日居然如此大方。看來這杯酒,姬某不喝都對不起自己了。」

姬丞軒大笑連連,隨後飄然下山。

在他後面,還有其他幾人也跟著下山而去。傅子華與剩下的人見狀,猶豫了良久,終究還是沒敢踏出那一步。

大明為了避免和鐵妖族的人混戰在一起,特地選了個遠離山門的地方突襲敵陣,而且木劍上暴漲起百尺劍芒,重重的劈斬入黑影之中。

這一劍雖然消滅了不少噬影,卻也為大明引來了更多的敵人。

不過大明也不管包圍他的黑影有多少,一個勁的操持百尺劍芒直劈橫掃,但就偏偏這來來去去的兩招,硬是將一大群的噬影壓制的近身不得。

有大明先掃出一片空地,樂樂和華玉很快就站穩了跟腳展開攻擊,雖然兩女同樣受到噬影們的熱烈招待,不過在大明的看顧下,都只是有驚無險的度過去。

後來有姬丞軒等人趕上會合,眾人結陣在一起,樂樂和華玉應付起來也就沒那麼吃緊。不過由於有大明操持著那誇張無比的劍芒阻擋在前,老實說眾人受到攻擊的密度並不高,反倒是大明的表現讓眾人一愣一愣的。

理論上來說,越是強大的劍芒,也代表氣力損耗的會越快,可眾人看大明越砍越是神勇,哪有一點疲累的狀態。

人家砍怪是一隻隻,可大明砍怪卻是一片一片的,由於實在是太過誇張,很快的鐵妖獸王和邪仙都注意到了他這邊。

鐵妖族那邊倒還沒什麼,鐵妖獸王只是約束了屬下不要往大明這邊靠近,以免發生混戰,可邪仙那邊卻是墨污揮舞著閻羅幡怒氣騰騰的衝了過來,就算噬影的數量再多,也禁不起大明這麼消耗的。

那墨污妖道還未至大明身前,手上的修羅幡就首先一揚,二十幾個屍兵鬼卒出現在大明身周圍,隱隱結成陣勢將他困住。

大明早從鐵妖獸王那邊知道這些鬼物的怪異之處,只要數量越多,個別威力也會跟著越大,所以大明也不敢大意,將百尺劍芒縮至三尺,雙手揮舞著Z字斬出。

能量一經凝聚,破壞力也就越加驚人,這是大明一向慣用的手法,只不過這次是凝而不爆而已。

劍光一閃,一具玄甲屍兵被劍芒切裂成三段倒散在地上,雖然砍起來觸感遠比鐵石堅硬上許多,但是現在的大明可是連鑽石也都能斬斷。

既然能斬,大明立刻把握機會多砍幾個,反正這玩意數量越少威力也會越小,對方既然只派十幾個屍兵來堵他,哪能不好好把握機會消耗對方戰力。

由於大明出手太快,當那墨污邪仙回神過來做出反應時,第七個玄甲屍兵已經倒下。

墨污在氣的暴跳如雷之餘,趕緊指使剩餘的玄甲屍兵退後,讓幽冥鬼卒包圍住大明,他閰羅幡裡的屍兵鬼卒本來就所剩不多,這一下子給大明砍倒七個,可是心疼的都快滴出血來了。

這些鬼卒實體攻擊無效,大明又不願再華玉等人面前使用火尾的黑炎,倒還真是有點棘手。不過大明想了想,在那符籙法中似乎有種法訣能派上用場,大明運起神通力在劍上一抹。

「破邪。」

只見原本深藍色的劍芒,在大明伸手一抹後卻成了藍白色,且劍芒上霸道的威勢中也多了股純淨祥和的力量。

墨污感覺那種力量正是自己閻羅幡的剋星,於是趕緊驅使幽冥鬼卒上前攻擊。

那玄甲屍兵特點在於刀槍不入,身體堅若鐵石,還且身上佈滿劇毒,至於幽冥鬼卒則是無實體的存在,免疫物理性攻擊,攻擊方式擅長於擾人心神,製造幻覺。

不過大明身體的魔抗值早就已經高到破表了去,尤其在一根根拔除完身體裡的咒鏈後,那種同時折磨肉體與精神的極端痛楚,早已將大明的心神磨練到一種異常嚴苛的地步。

所以這等程度鬼物的精神攻擊,大明完全可以直接免疫無視。

既然對方攻擊無效,大明也就如同砍瓜切菜般,一劍一個直接解決掉。只要有了攻擊方法,這些幽冥鬼卒可遠沒玄甲屍兵來的經打。

墨污邪仙看的可是直跳腳,最後竟然直接掄起閰羅幡朝大明頭頂敲來。

「就等著你上門呢。」

如果墨污繼續用屍兵鬼卒來牽制大明,大明或許還有些傷腦筋,可這下他本人都送上門來了,大明哪還跟他客氣。

大明木劍上的劍芒隨著他動作爆發出璀璨的藍光,以四十五度角往右上方斜斬而出。

去吧!我的愛──

墨污好歹是個仙,在大明出手那瞬間已察覺危險,登時改為左手持幡,右手祭起一面六角銀色小盾,硬是接下大明這一劍。

墨污本來能閃,但是身為仙人的驕傲讓他不屑在凡夫俗子前拋下身段躲避,況且他十分自信大明不可能對他造什麼傷害。

因此大明這一劍斬出後的結果,墨污飛了。

右手的銀色小盾碎裂,左手的修羅幡也持握不住掉在地上,墨污整個人像顆棒球一樣被打飛的老遠,還邊飛邊噴血勒。

至於大明也付出了一點點代價,就是那把玄鐵精木劍裂了開來。雖是天材地寶,畢竟未經煉製,要和仙器級別的法寶硬拼太勉強了。

大明一劍挑起地上那面閻羅幡用右手抓住,畢竟是別人的法寶,不但一直想掙脫大明的掌握,幡上一股死氣還順著大明的手臂纏繞了上來。

雖然那死氣對大明產生不了傷害,不過大明還是隨手將那股死氣震去,同時下了一個「封」字訣在閰羅幡上,將這法寶給禁制了起來。

那些屍兵鬼卒一失去閻羅幡的指揮,立即化為一股股死氣流回閻羅幡內。

墨污飛開一段距離後好不容易將身形給穩了下來,同時心下駭然,這個小子看起來又不像是仙人,怎可能厲害成這樣!?

賴以護身的法寶被破去其一,墨污立刻捏動法決要招回閻羅幡,但卻發現自己不管怎麼招喚,閻羅幡都沒有任何反應。

當場墨污臉色變的異常難看,因為只有實力遠高於對方,才能將對方的法寶給禁制住,但是那小子……實在看不出來有這實力啊。

「沙迦!阿難離!你們還在看個屁,老子我法寶都被禁了,還不出來幫忙。」

一下子失去兩件法寶,墨污可說氣的暴跳如雷,但就在這時,一道勁風往他劈了過去。

不過出手的不是大明,而是鐵妖獸王。

打從墨污和大明對上,鐵妖獸王就一直在注意著這邊的情況發展。他知道能得到龍王賞識的人,必然不可能是個普通人,所以他在等,或許會有自己出手的機會。

老實說,墨污一擊而被退,這顯然相當出乎鐵妖獸王的意料之外,不過並沒有讓獸王遲疑出手的時機。

這些天來他老是被人家圍攻,現在也該換換立場,嚐嚐棒打落水狗的滋味了。

墨污看到鐵妖獸王提劍斬來,嚇的差點連魂都飛了。他能用以防禦的法寶都已失去,如今只剩一對純攻擊用的子午雙劍,哪敢和發狂似的鐵妖獸王硬碰硬。

鐵妖獸王雖然體型龐大,但身法卻是奇快,而且那斧刃重劍一劈大有開山之威,加上墨污實力本來就不如鐵妖獸王,不然也不會出動三個邪仙來進行這次任務,眼下除了盡力閃躲外,墨污根本沒有還手的餘力。

最後,墨污被斬去一臂,但也成功的讓雙劍阻了鐵妖獸王一會,兩人之間拉開了好一段距離。

墨污恨極了事到如今,其他兩個人出然還不出面相幫。不過他自己也清楚,他們這些走上歪路的邪仙,之間是不可能存在情誼或義氣這種東西的,他們更喜歡落井下石,趁機奪取對方的法寶和元神,因為墨污自己也是這麼幹的。

「我說墨污啊,平時叫你多讀點書你不聽,現在吃虧了吧。」

一個懶洋洋的女子聲音響起,同時一條火紅綾帶擋下了鐵妖獸王上前的攻勢。

另外,也有一個男子聲音響起接話了。

「玄鐵精木為劍,極海青蠶絲為衣,就算金仙級別也經不起這般奢華浪費,我等不過才區區飛仙之流,這個……鬥不起啊。」

說著,一女一男出現在了墨污身邊。

那女的一身紅衣,不過卻是血紅的紅,儀態雖說不俗,但姣好的面容上卻滿是嗜血的殺意。至於那男的則是個光頭,赤裸著精壯的上身,脖子上掛著一串頭骨項鍊,手上握著把月牙鏟杖。

那個光頭男子也是個邪仙,他的人面瘤則是長在腦後,變成前後皆有一張臉,看起來實在怪異至極。那女子臉上雖無人面瘤之類的東西,但身上那股腐敗的味道卻比其他兩人還要濃厚幾分,那人面瘤恐怕是在身上的其他地方了。

「笑話,不然那小子還能是大羅金仙不成!」墨污立刻破口大罵了回去。

仙人階級有分,地仙、飛仙、金仙、玄仙、天仙、大羅金仙、玄穹上仙等幾種。

在凡間,如國君等由上天所封的仙,一率都稱為地仙。地仙雖然能長生不老,容貌不變,體質上超乎尋常人,但是並沒有什麼大神通的法力。

至於一般修道者或武者飛升上界後,階級便是飛仙起跳,也才是名義上真正的仙人。

飛仙越往上修,層次越難,如今的二重天境裡,天仙不過數十餘人,大羅金仙不足十人,至於玄穹上仙,已經有許久聽都沒聽說過了。

如墨污幾人,都只是飛仙之流,或許說大多邪仙境界都只是飛仙,因為晉級無望,很容易就走上歪路。另外在一重天境裡,因為環境的關係,最多只能修練到飛仙階級,所以像妖族龍空大王、鐵妖獸王雖然強大,但算起來也只是飛仙之流,就算已經練到頂去,也突破不了。

第二十六集(第二部)
之七十九 天人降世

「上界大羅金仙才幾個人,哪可能這麼容易下來,就算只是金仙階級,也不太願意再沾染這紅塵俗事了。」

那血衣仙女一邊說著,一邊顯得對大明相當有興趣的樣子。其實光那玄鐵精木和極海青蠶絲就夠讓人眼紅了,墨污那是不識貨不知道,但在行家眼中,口水可是都快滴下來了。

不過她說的也是事實,自金仙以上的人物,壓根極少願意下凡的。

一來是下凡手續麻煩,而且規矩也多。二來凡間根本沒有修練的條件,光是先天靈氣就不足,連帶各項天材地寶等物資缺乏,根本眾仙眼中純粹的「蠻荒之地」。

「能將這些東西這樣揮霍的,除了四方神君府外,也只有那處了……」

光頭的阿難離外型看似粗曠,但個性上卻是粗中帶細,沉穩的很。墨污和沙迦都聽明白他說的那一處指的是哪,聞言後也不禁抖了一下。

四方神君,是指上界由天帝所分封鎮守四處的四位諸侯,而能比這四位神君還要大牌的,也就只有第三重天境上的天宮了。

「笑話,如果真的是從那裡來的人……」墨污說話時還左右張望了一下,可見心裡的緊張。「現在該跑的人應該是我們吧。」

「反正,把這小子抓起來不就知道了。」

這時血衣仙女手上出現了一把勾型匕首,並用舌頭輕輕舔過那沾滿鮮血的刀刃,臉上滿是嗜血的欲望。

「那小子應該與上界有關,而且所學相當古怪,我看不出他的來歷。墨污已經著了他的道,妳自個也留神點。」

阿難離說完也不在言語,顯然相當的惜字如今。

天上幾個邪仙的對話,傳不到地上人類的耳朵裡,所以華玉等並不知道他們對大明的談論。

方才大明那一劍擊退了墨污邪仙,讓人類一方既驚且喜,只是看到接著又冒出兩個邪仙來,心中的歡喜之情早不翼而飛,個個硬著頭皮準備迎來最後一戰。

鐵妖獸王擺脫紅綾的糾纏後,直接落到大明身邊,三個邪仙已經不是他所能對付的了,而他也清楚目前在場能與他並肩一戰的,也就只有這個深不可測的人類了。

「剛才那一劍不錯。」

鐵妖獸王毫不吝嗇的稱讚大明,墨污那面銀盾換成是他,可沒有這麼經描淡寫的就能破去。

「那是攻其不備,接下來可就難辦了。」

大明將裂開的木劍隨手收進乾坤袋裡,不過對於那面閻羅幡,大明試著扳了扳卻扳不斷,想來畢竟是仙人所煉製的法寶,沒那麼容易毀壞。

「小鬼!將我的閻羅幡還我。」

墨污看到大明的舉動,簡直是在虐待他苦心煉製的法寶,盛怒之下也顧不得自身的傷勢,祭起子午雙劍往大明攻去。

雙劍去勢有若流星,可不料大明不躲不閃,反抓起閻羅幡當長棍使開,將兩柄飛劍敲震退去。

「你……你這不要臉的小鬼!當心把閻羅幡弄壞了,就算你死個千百次也賠不起。」

看到自己的飛劍攻擊在自己的閻羅幡上,墨污那個心疼的勁啊……

「東西又不是我的,我心疼個屁!」

在墨污攻擊的同時,沙迦和阿難離也都一同有了動作,因此大明在說這句話的同時,雙手正緊握閻羅幡,狠狠地和阿難離的月牙鏟纏鬥在了一起。

在天界裡,成仙不一定只有修道一條路,像歷來都有許多武者是以武入道,只要資質運氣夠好,最後一樣可以修至肉身成聖,破碎虛空而去。

然而以武成仙的人,他們的戰鬥風格和修道成仙的人有很明顯的差異,他們喜歡快意的近身交戰,而不是優雅的用法寶或法術漫天對轟。

阿難離,很明顯的就是以武入聖的例子,不過大明的戰鬥風格也是如此。說到硬碰硬,除了在葉海手上吃過一次虧外,大明還真的沒怕過誰來著。

兩個同樣喜歡近戰的武鬥派打在一起,可以想像的出那場面之激烈。阿難離杖似瘋魔,大明手上的閻羅幡也舞的虎虎生風。

可聽著那不斷響起的沉重交戰聲響,墨污就覺得好像一次次重擊在自己的心臟上一樣。開玩笑,那可是自己耗費無數心血煉製而成的寶貝啊!

「阿難離!你要是敢把我的閻羅幡弄壞,老子這條命就跟你拼了。」

「自己連法寶都保不住,你怪誰去。」

阿難離毫不客氣的嗤之以鼻,後腦杓上的人面瘤也對墨污做了一個怪笑的動作,讓墨污氣的差點就讓飛劍往他招呼去。

另一方,血衣仙女沙迦纏住了鐵妖獸王,她那把匕首雖然難以對鐵妖獸王那身硬甲造成有效傷害,但是她那紅綾卻是專封剛勁,讓鐵妖獸王一身神力難以施展開來,短時間內是脫身不開了。

「你們別鬧了,還不趕快把那古怪的小子解決。萬一誤了大事,看神教怎樣處置你兩人。」

看到墨污和阿難離兩人差點要動手,沙迦趕緊出聲斥責。

聽到神教二字,墨污總算被嚇的清醒了點,不在與阿難離嘔氣,改為專心操控飛劍去對付大明。

只是大明卻一直用他那面閻羅幡來阻擋攻擊,看著自己那面開始變地破破爛爛的閻羅幡,墨污感覺自己內心血一直在滴啊……

「臭小子!砍不了你,我砍你後面的人還不行嗎。」

墨污氣憤難當,讓子午雙劍直接取向華玉和姬丞軒等人。

這時人類一方早已經和噬影打的天昏地暗,哪還注意的到墨污已經矛頭對準了他們,不過大明早防著墨污來這招,自然不會讓眾人吃虧。

當下大明將閻羅幡往天上一拋,改為掄著拳頭硬將阿難離給砸退,並且趁著這空檔招出荒獸「走刃」去對付墨污的飛劍。

然而阿難離此時卻是暗自心驚,怎這小子把閻羅幡丟掉後,力氣居然變的比原先還大上千百倍,只不過被對方砸了兩拳在自己的月牙鏟上而已,就被震的雙手發麻抬不起來。

不過墨污卻沒看到阿難離的異狀,他現在眼中只有那把高高飛起的閻羅幡而已,那種失而復得的幸福感讓他不顧一切飛身去搶,務求第一時間把心愛的法寶緊握到手中。

這時阿難離看到大明嘴角露出了一絲微笑,心中訝異下立刻出言斥喝:「墨污,小心!」同時還舉起月牙鏟向大明掃去。

只是,音速雖快,但是光速比它更快。

「神雷!」

大明的身影瞬間化為雷光往天上奔去,讓阿難離打了個撲空。

正幸福地抱著寶貝閻羅幡的墨污根本沒察覺到發生了什麼事,只覺得腹部突然遭遇重擊,然後有什麼東西撕裂開他的身體,最後雙眼一黑,就再也沒有清醒過來。

大明發動神雷後,右拳首先轟上墨污小腹,然後接著獸化為爪,順勢撕裂開墨污的身體,手爪破入墨污體內直接將他元神禁制取出。

雖然毀人驅體有違天和,但對方是邪仙,又是三聖靈的手下,大明根本就不用給對方留情面,直接用最簡單最絕的手段處置,況且自己也還沒毀了對方的元神,也算是手下留情了。

至於墨污的元神該怎處理,這點相信天宮的人知道該怎做,不過……大概會比死還不如吧。

由於大明出手太快,眾人只看到大明化為一道雷光襲向墨污,然後兩人就從空中跌落了下來。

依照人類一方的觀點來看,他們認為大明是用了什麼和對方同歸於盡的大絕招,華玉更是緊張的跑去接下跌落的大明。

至於沙迦和阿難離,臉上的表情可就精采了。以他們的眼光,不難看出墨污的元神已被取走,眼下這只是個破損的軀殼罷了。

「那小子手段真狠,一照面就取了墨污的元神,看樣子他絕對是天宮那邊的人。」

阿難離說著的同時還哆嗦了一下。

在上界,天宮的對敵風格可是遠近馳名的,他們對待敵人根本懶的講什麼道理,一出手就是直接把對方幹掉,出名的快、狠、辣、絕。

不過沙迦和阿難離畢竟沒看過天宮的人出手,雖然天宮是兇名在外,但也都沒什麼感覺,甚至還敢跟隨著神教嚷著要翻了天宮,要取天代之。

但如今看到大明出手,兩人一股子寒氣開始從腳跟冒了上來。

「撤吧,再打下去你我都只是找死而已。」

阿難離雖然看到大明從空中摔落了下去,但他能肯定大明身上根本一點傷痕也沒有。雖不知道大明這麼做的原因,但阿難離知道如果他這時貿然出手,絕對會步上墨污的後塵。

「可是就這麼跑了,要怎跟神教交待。」

血衣仙女這時也是面有苦色,神教對於失敗者的責罰向來嚴苛無比。

「在不走的話,不用神教出手,我們就得先交代在這了!」阿難離急切的說。

鐵妖獸王雖然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眼看只剩兩個邪仙,當下可是戰意急速飆竄,手上斧刃重劍的威力也揮灑的越來越恐怖。

「你說怎樣就怎樣吧。」

沙迦的紅綾越來越難以抵擋鐵妖獸王的攻擊,加上還有一個來歷不明的恐怖小鬼在旁盯著,心中難免也產生了卻意。

他們這些邪仙本來就是為了利益而聚集在神教的旗號下,可如果要他們去賣死命,那是不怎可能的事。

不過,上天似乎並不給兩人逃跑的機會。

就在兩個邪仙萌生退意之時,佈滿天空的暗紅色結界似乎被什麼力量所震動,開始像蛋殼一樣裂了開來。

在結界裂開的同時,耀眼刺目的金黃色光芒從裂痕中透露了進來,如同陽光般灑落在這片陰暗的大地上。

但讓人意外的是,底下密密麻麻的黑影一被這片光芒照到,立即就如初雪般消化的一乾二淨。畢竟在「光」的面前,「影子」是沒有辦法存在的,因為它們只是影子,而不是真正的黑暗。

看到這一幕,大明就知道他等的人終於來了。

在偶然之間,大明發覺他與上界天宮相約見面的地點就在風斬石林出口附近,所以他猜想石林內發生的異況極有可能讓天宮的人發現。不過這點只是他的臆測,並沒有任何把握就是了。

既然有天宮的人出現,想來之後的事已經不用自己出手,於是大明也就樂的繼續裝著一副力竭而盡的模樣,方才他鋒芒太露,做人還是有保留一點的好。

對大明而言,這裡是一個陌生的世界,潛伏著他所未知的敵人,過早曝露自己的底牌是件相當愚蠢的事。就算他擁有足以橫行天下的力量,大明還是會選擇小心行事,畢竟他並不是個愛出風頭的人。

只是不料華玉一把鼻涕一把眼淚的將他死死的緊抱在懷中,這倒是讓大明感到有些尷尬,不過此時他正在裝病號中,不方便一下子生龍活虎的跳起來,也就任由華玉折騰去。

溫香玉暖,美人在懷,眼下情況雖然是反了過來,不過在這檔子上,男人怎算都不吃虧就是了。

隨著邪仙立下的結界碎裂,金色的光芒灑落大地每一寸角落時,人類和妖族卻同時發現,與自己交戰許久的黑影原來是如此的脆弱。原本一望無際的黑海,如今卻是個黑點也不剩下。

就在結界分裂的剎那,沙迦和阿難離很有默契的同時分頭遠揚而去。

不過這次和夢無涯同行而來的還有二男二女,修為少說都在玄仙級別之上,哪可能這麼容易讓兩個邪仙逃去。就算他們因為走入邪道而實力大增,但本質上還只是飛仙而已,和玄仙比起來相差太遠了。

「該死!為什麼會有這麼多天宮的人出現在這個鳥地方,難不成他們早就在此處布下陷阱了?」

阿難離此刻是邊逃邊罵。

天宮的武裝力量,其仙甲與服飾都是制式的,阿難離看一眼就知道,當下更是沒命地奔飛逃亡。

他是匪,對方是兵,這結局還有什麼好談的。

對於眼前這一幕,夢無涯同樣是大感意外,她哪想的到光天下日之下,居然有兩個邪仙率領著大批邪物在此屠戮生靈(墨污已經先被大明幹掉了)。

她原本對大明捎來的信息還抱有些許疑問,但是當親眼看到這一幕後,不但疑心盡去,還發現事情還遠比大明所描述的更為嚴重,至少,大明就沒提到邪仙的出現。

這幾年來上界動亂不安,所以天宮方面也一直未將注意力放到下界來,卻沒想到敵人早已將手伸到了人間,而且似乎還在密謀著什麼。

在夢無涯思考期間,她手底下的人已將那兩個邪仙逮捕帶回。比起大明直接取人元神,這些天將們的做法還算優雅,他們只不過將對方打殘了,然後用捆仙索綁緊帶回。

「郡主娘娘,底下還有倖存的人類與妖族在,您要下去看看嗎?」

夢無涯身旁一名侍婢模樣的天女出聲提醒著。

聽到身旁侍婢的提醒,夢無涯這才回神過來環顧了底下一眼,不料卻意外的看到大明的身影。

大明那要死不活的樣子,起先讓夢無涯嚇了一跳,不過她隨即看出來大明身上並沒有任何傷勢,雖不知道大明這麼做的原因,但是夢無涯心想大明應該有他自己的理由吧。

只是,看到大明被別的女人抱在懷裡,夢無涯心裡總有些不舒服,不過她認為自己是在為詩函和無痕抱不平而已。

對於是否要下去,這點讓夢無涯遲疑了一下,不過最後還是搖了搖頭。

「不用了,稍晚自然會有人來說明這一切的經過,我們直接出面似乎有些不妥。」

夢無涯一看就知道大明此時並不願與他們見面,不然不會還賴在那個女子的懷中不起。有點賭氣的,夢無涯扭頭就飛走,反正大明已經約好了見面的地方,晚一點還是能見到面的。

臨走前,夢無涯身旁的侍婢隨手揮灑了一下,碧綠的光絲如雨滴般灑落在大地上,一手春風化雨直接治療好了人類與妖族兩方傷者身上的傷勢。

所有人都陷入了無法置信的愕然狀態。

前一秒還是十死無生的絕死之境,怎轉眼間情勢就豁然開朗,不但數量幾乎無盡的噬影消失的一個也不剩,就連身上的傷也好的一乾二淨。

看著眼前空空蕩蕩的空地,讓人很難想像前一秒這裡正上演著一場激烈的生死決戰。

「天人……那是天人啊!」

回想起剛剛所發生的事,雖只是驚鴻一撇,但人類一方終究情不自禁的高喊了起來。

天人,其實指的也是仙人,只不過這些仙人相當特殊,因為他們來自這個世界上最高層次存在的地方,天宮。

上界又稱「仙界」,但是在仙界之上還存在一個更高層次的世界,那裡是神祇的居所,一般通稱為「天界」。

而天宮,也就是天界之上統領眾神的那名三界之主,神話帝王「天帝」的居所。同時天宮也代表了天底下最正統,最龐大的勢力體系。

天帝,是這個世界上最強大的神仙。在遠古時期,他將混亂洪荒歸於一統,為天下帶來了秩序,而成了這世間最高的帝王。

雖然天帝久不在其位,但是這點凡間的人並不知道,而且在天宮那群娘娘的打理下,萬物依舊井然有序的運行著,也沒人察覺出有所不同的地方,天宮還是一直保持著它傲然於世的地位。

至於人類一方是如何認出天人的,其實原因也很簡單,因為寺廟裡的神像都是這麼穿的,所以一眼就能讓人認出來。

雖然天人只出現那麼短短的一瞬間,但是人類一方至今還是激動的差點要跪地膜拜。

仙人沒什麼,天人才是真正的希罕。

如果說修道成仙是一種有希望觸及的憧憬,那麼天人的存在無疑就是遙不可及的神話存在。

也許塵世間每隔十幾年會出現一次仙人的蹤影,但是就算千年輪替,也很難看到天人降世一次,也難怪眾人感動的都要落淚了。

不過大明不知道周邊的人所想的,單純的認為他們只是在發神經而已。

在旁的妖族雖然也拜天,但卻沒人類這麼瘋狂,只是朝天空多望一會罷了。畢竟劫後逢生,百廢待興,鐵妖族此時要做的事可是多的很,鐵妖獸王持劍向大明致意後,便收攏族人回山城去了。

只有那鐵娃走近了過來,表示要帶他們這些人出石林去。

不過在此之前,得先接下山上那幾人才是。

只是到了山上,眾人卻愕然的發現,除了那兩個中了屍毒的人外,其他人居然一個不剩的全都跑了。

「那些沒義氣的傢伙,一看到三個邪仙出現立刻一溜煙全跑了,逃的比兔子還快。」

被留下來的兩個人彷彿對自己的遭遇並不以為意,正大剌剌的傳著一個酒葫蘆,你一口我一口的灌著酒,表情好不自得其樂。

姬丞軒等人知道事情的經過後,一個個都忍不住開始痛罵起這些拋棄同伴的無恥之徒。

不過,誰也沒想到會有天人突然出現化去這次危機,想來那些拋棄同伴逃走的人此時也正悔恨不已,沒臉敢回來見人了吧。

不久後,石林內的罡風又再吹起,先前夢無涯她們以大神通鎮壓住了風斬石林內的罡風,如今隨著她們離去,風斬石林內也開始回復舊觀。

罡風雖然凜冽異常,但是眾人的心情卻是愉悅的。

不但慶幸自己撿回一條命,而且今日離奇的遭遇,怕是別人十輩子也碰不上的,足以為自生必豪的談資了。

裝病號的大明則是被安置在鐵甲麒麟獸身上,眾人中當屬他最悠閒,一旁還有華玉無微不至的照料著,幾可說是羨煞了旁人。甚至,早先被大明所救的那位姑娘,也跳出來和華玉爭奪大明的看護權,最後反弄得大明尷尬不已。

不過,對此卻沒有人站出來說什麼。在眾人眼中,能盡力與邪仙一拼的大明,已經和高手兩個字畫上等號,而且還是特別神秘的那種。

「王兄……你是不是,早就料到了會有天人的出現?」

姬丞軒猶豫了很久,最後還是忍不住問了出口。

若不是大明先前就預言過援兵的出現,還有大明一直以來那輕鬆自在的應對神情,姬丞軒自己也不會做出這麼荒唐的猜想。

「怎麼可能,這種事,就算仙人也推算不出來吧。」

大明打哈哈的一語帶過,留下姬丞軒滿肚子的疑惑。

有鐵娃帶路,眾人很快的就來到風斬石林的出口。

「人類,你是我看過最強的人,鐵妖族最尊敬強者。人類,能告訴我你的名字嗎?」

鐵娃臨走前,看著大明問了這麼一句。

「王,王大明。」

大明臉上只是淡淡的一笑,不過那鐵妖族的女孩卻是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

「這名字,我記下了。等將來有一天我變成像你一樣的強者時,我會向你挑戰的,你願意接受我的挑戰嗎?」

「如果真有那麼一天的話,我會的。」

大明嘴上說歸說,不過內心卻是在想,如果真有那麼一天,自己早就已經不知道跑哪邊去了。

這時鐵娃臉上出奇的一紅,然後轉身跑掉了。

「我……是不是說錯什麼了?」

大明有些迷惘的看向眾人。

華玉臉上神色有些不對,最後還是姬丞軒站出來解釋。

「那個……有些妖族的習俗,是習慣把挑戰誓詞當成是婚約誓詞的,如果王兄你將來真的打贏那個小女孩……那麼,你也就是他的丈夫了。」

大明當場暈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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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第一章 蜿蜒


  長春鎮,翠綠之境外圍的邊緣城鎮,由於地理位置的關係,南北來往的旅客都會經過於此,算是個蠻熱鬧的地方。

  這座城鎮是大明他們走出風斬石林後最先遇到的城鎮,其實依照原定計劃他們也是會經過這堙A只不過時間上就要晚上好幾天。

  風斬石林內一連串的遭遇早已搞得眾人身心俱疲,所以一到鎮上找了住宿的旅店後,大多數人甚至連爬上床的力氣都沒有,一關上門就栽倒在地板上沉沉地睡去。

  然而這個夜晚,華玉去受傷的幾人房內探望,最後來到大明房間時,卻發現大明房門未鎖,而且堶悸讀讀滿A根本沒有任何人。

  「王大哥會到哪裡去呢?」

  受傷的人還到處亂跑,這點讓華玉有些生氣,但想到大明作風向來神秘的緊,華玉搖了搖頭,也只好回到自己的房間去。

  至於此時的大明,則是奔走在月光之下。

  長春鎮東方是一片神怪的奇巖高地,堶惟ル菄L立且高峭險峻無比。傳說中曾有兩名天神在此打架,所以此地的地形才會搞得如此亂七八糟的。

  在這奇巖地高峭處有一山峰,突顯於雲海之上,其狀似握拳,唯獨中指朝天,相信只要是地球人,對於這個手勢應該是很熟悉才對。

  只是不知道這座山峰是人為的,還是自然生成的,反正大明從「山海博物誌」看到時相當錯愕不已就是了。

  也因為這座「指天峰」實在是太有個性,讓大明印象深刻無比,而且位置剛好就在他們計畫路線上的不遠處,所以大明才會與天宮的人約在此處見面。

  「這堛爾蘅棬u是難走……」

  千辛萬苦爬到雲海上,大明不免小小的抱怨了一下。

  這堛漲a形雖然沒有風斬石林那麼誇張,但是尖銳的奇巖怪石到處都是,地勢又陡峭異常,就算是練有一身本領的武林好手,恐怕也難以上來。就算是大明,想兩手兩腳的衝上來,也不是那麼容易的。

  早知道就隨便找個地方就好,何必如此自討苦吃……

  指天峰位於雲海之中,高聳而立,而周圍的山頭,就像盆缽一樣,將雲海給包圍起來,成了一處雲池所在。

  大明想了想,隔著雲池的一大段距離,跳是跳不過去了,除非他又衝下山,再爬上指天峰。只是想起要耗費的路程,大明臉上就有些黑線,那實在是太遠了,想來想去,最終還是把疾風給召喚了出來。

  沒辦法,誰叫自己的禦空術練不上手,飛的速度跟烏龜一樣,張開光翼又太招搖了。

  「鳥兄啊鳥兄,就麻煩你載我一程吧!」

  大明撫摸著疾風的羽毛,如非必要,他實在是不想動用到荒獸。因為他認為荒獸並非他的奴僕,老是揮之則來呼之則去的並不好,雖然他知道荒獸們並不會對此有什麼意見,反而很樂意自己召喚它們。

  荒獸們稱呼他為「王」,但是大明想,「王」這個字,要代表的,應該是一種守護者的意思,是被眾多子民的信念和精神所寄託著的物件,這是一種信賴,也是一種義務與壓力的累積,而非歷史上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國王,那倒是像奴隸主多一點。

  疾風巨翼一展,四周頓時捲起陣陣強風,下一秒,疾風的身形已俯衝於雲海上方。

  只不料,疾風才飛出沒多矢,下方的雲海處忽然一陣翻騰,一條長翼的長蛇在月光的照射下衝了出來。

  那條長蛇長兩百公尺左右,腰身約為兩個成人張手環抱,身體四周繚繞著雲氣,三角形的腦袋上長了三隻眼睛,背上有一對像是蜻蜓翅膀般的薄翼,還隱隱閃耀著七彩的光芒,身上則長滿了雪白色的絨毛。

  長蛇一照面,也不打聲招呼,身體就直接往疾風衝撞了過來。

  由於對方來的太過突然,疾風猛一個翻身才堪以避開,只不過背上的大明也因此被甩了出去。

  對這突來的變故,大明雖有些意外,但是很快的就用禦空術將自己給定在原處。這法術他用來,雖然飛的不快,但是要滯留於空中,卻是綽綽有餘。

  然而,大明身形才一穩定下來,那條長蛇又一頭向大明衝過來,不過被從旁衝出的疾風給撲撞了開去。
「有埋伏?」

  大明心中難免吃驚了一下。這個地點是他隨意選擇的,難道說三聖靈那邊竟然神通廣大到這也算的出來?還是說,夢無涯她們被人跟蹤上了?

  大明定了定心神,發現現場除了疾風和那只長蛇打得激烈外,並沒有其他人出現,看來事情並不是他所想像的那樣。

  那只長蛇情緒上似平相當激躁,一直對疾風發出尖銳的叫聲,而疾風也有著身為天空王者的驕傲,對眼前的偷襲者也發出了不滿的怒嘯。

  似乎受不了疾風的壓迫感,漸漸的,長蛇在疾風面前退縮了下去,叫聲也小了不少,只是那三隻眼睛卻一直目不轉睛的看著大明。

  「看我做啥?」

  大明不懂,但感覺事情似乎有點奇怪,便往那只長蛇前面飄了過去。

  若是華玉在此,會跟大明解釋說,這是一種叫做「蜿蜒」的靈獸,生於雲霧彙集之處,偶爾天空上會出現線條狀的雲氣,那就是蜿蜒行經過時所留下來的痕跡。

  蜿蜒一反剛才的激噪,對於來到眼前的大明似乎有些畏懼,腦袋瓜子不禁往後縮了一下,但是目光始終不離大明。

  大明好奇的盯著蜿蜒,忽然腦中閃過了一絲明悟。

  「不對……這傢伙,這傢伙居然是一隻荒獸!」

  雖然氣息有些奇怪,但大明還是感覺了出來。

  可是,天界怎麼可能會有荒獸存在?

  大明對此感到有點荒誕,不過冷靜下來想想,天界堨X現荒獸,也不是那麼不可思議的事情。天界與地球間本來就有某種程度的聯繫,若說有荒獸恰巧經由這層聯繫來到天界,這倒也說得過去。

  大明感覺眼前這只長蛇身上的荒獸氣息並不強,想來這只長蛇的先祖在很久以前就來到天界落地生根,世代繁衍加上環境的影響,而造成自身某種程度上的改變,以至於不再像先祖那樣是純種的荒獸。

  然而,存在於生命遺傳中的烙印並未消去,大明的到來讓這只蜿蜒有所反應,只是這突然的情緒讓蜿蜒不知如何是好,結果失控的朝大明暴沖而去。不過,在疾風的打壓之下,這只蜿蜒顯然冷靜下來了許多。

  在大明看著蜿蜒的同時,蜿蜒的三隻眼睛也正好奇的上下打量著大明。

  「絕」是荒獸最親近的存在,甚至是比自身的血親還要親近,所以蜿蜒對眼前這個小小的人類,有著十分特殊的感覺。

  崇拜、敬畏,就像向光生物對於光明的渴求般,蜿蜒對於眼前的人類有種畏懼感,但卻又不由自主的想去親近他。

  蜿蜒低低的鳴叫一聲,大明感覺這傢伙好像被疾風欺負的有些可憐,於是伸出手去摸了摸它的腦袋。

  蜿蜒起先有點畏懼的縮了一下,然後將腦袋貼近大明的手掌,在大明的撫摸下一副很受用的樣子,甚至發出了歡快的尖鳴聲。

  隨著鳴聲傳遍雲海,十餘條蜿蜒從雲海中探出頭來,不過個頭都沒大明眼前的大,最小的一條甚至還不滿兩公尺長。

  看到雲海堶掄晹s在著這樣一個族群,大明還真的頗感到意外。而他眼前這只蜿蜒,應該就是這個族群的領導者吧!

  所有的蜿蜒出現後,都只是把目光一直盯著大明看,露出想靠近又感到畏俱的神情。

  大明在原處想了好一會後,便拍了拍眼前的蜿蜒。

  「去吧,好好地照顧大家。」

  說完,大明伸手將它推開,然後轉身與疾風一同離去。

  對這些蜿蜒來說,這堣~是它們的家,荒獸已經是過去很久的事了,大明無意打擾這些蜿蜒平靜的生活,也不想將它們給強制遷回絕所開創的世界。

  隨著疾風筆直的神生封旨天峰,底下的雲海傳來了一聲又一聲尖鳴,感覺有些哀傷與淒涼。

  回去時,再去看看它們好了!

  大明有些不忍的想,如果它們願意跟著自己走,就讓它們跟吧!這是它們的權利,自己也有從「絕」那邊所肩負下來的義務,照顧它們是自己應該做的。

  在大明想著的同時,疾風已攀飛至指天峰頂,不過峰頂附近被無形的力場所包圍,疾風繞飛了好幾圈,不得其門而入。
「這位公子,請從此處進來吧!」

  忽然,大明耳邊聽到一名女子的聲音,循聲望去,只見一名穿天女服飾的女子站在峰頂邊。

  大明對她有些印象,正是先前陪伴於夢無涯左右的兩位女官之一。於是,他拍了拍疾風,讓它往女子處飛去,途中也未被那無形力場所阻擋,看來是夢無涯預先在此處設下的。

  峰頂處,約有半個足球場大,上面長滿了花草樹木,所以看起來不是那麼光禿禿的。雖然也有不少奇花異草存在,不過大明並不認識,而且他此行也不是來尋寶的。

  在峰頂中央處,已先鋪墊著一張地毯、一張矮長桌,桌上有琴,看來夢無涯在等待的時間堥瓣ㄤL聊。

  夢無涯整裝立身於旁,引領大明來此的女官將大明帶到後,對兩人分別垂手微福行禮,然後便退了下去,與其他人分處四方,守護著頂峰。

  這時,夢無涯手指輕點,數枚菱形的水晶將兩人龍罩了起來,形成一個與外隔絕的空間。

  做好這一切後,夢無涯才隆重的向大明俯首行禮,「天尊!」

  然而面對這個稱呼,大明卻是搖了搖頭,「先不要用這種稱謂叫我,我會怕。現在我還有很多事情想不明白,況且,我也不覺得自己有能力背負起這個重擔。」

  和「權勢」與「力量」伴隨而來的還有義務,這點大明很瞭解,擁有的越多,相對背負的也就越沉重,所以他不會一頭發熱的栽進天帝這個位置上。當然,到時侯應該做的,他還是會去做,這是他無法去逃避的責任,只是目前,大明覺得自己有必要去多瞭解這個世界一點。

  夢無涯對大明的回應則是保持沉默,並不答話。

  在這件事情上,是天後素心說了算,大明的意願基本上並不予考慮。不過,大明既然來到天界,老實說素心也不怕大明跑掉,也知道大明心中已有了幾分覺悟,所以並不打算逼得大明太緊,反正以他們這種永恆的存在來說,「時間」是最不缺的東西了。

  看夢無涯頭低低的模樣,大明也知道自己是白說了,所以也不在這問題上糾纏下去,改口提起自己這段日子來的遭遇。

  事實上,關於一重天境的異樣,天宮方面並不是沒發覺,只是知道的不多,認為其規模還不到天宮需要出手干涉的地步。能不干涉就不干涉,這是天宮一貫以來的原則,他們不想把人間培育成處處需要人照顧的溫室花朵,況且,因為最近的二重天境之亂,天宮方面重點大都放在那邊,對一重天境的事也就不是那麼注意。

  只是夢無涯倒沒想到,大明不過才到凡間沒多久,居然就能遇上這麼多事,而且挖出的內幕比天宮方面所知道的還要多。

  「會發生這種事,確實是天宮方面有所疏忽了。」

  夢無涯頭低低的,雙手於胸下水準持握相扣,衣袖長長的幾乎垂地,說話的同時臉上一點表情也沒有,連眼睫毛也不動一下,簡直就像是尊神像一樣。

  不過,對方擺出這種公式化的模樣,大明反倒覺得好談下去,反正他也沒什麼交情好向對方套攏的。

  「關於那些黑影,天宮方面有關於它們的記載嗎?是妖魔?或者是其他的東西?」

  大明這問題讓夢無涯思索了一下,接著才回答道:「我印象中天宮堥繭L這種黑影的紀錄,但若依照其特徵來看,倒是有種東西與它們非常相似。若您還有印象的話,在來往天界的路途上,您就已經看過這種東西了。」

  「夜虛?」大明聽到夢無涯這樣說,想起夜虛和噬影確實有很大的相似處,不過他以前有用魂玉查過,夜虛並無法生存在那黑暗空間以外的地方,所以也沒想到這方面來。

  「恐怕,應該是以夜虛為基礎,改造或複製出來的混種體吧!不過,夜虛並無法存活於這個世界中,可能是加入了其他的東西,所以才會產生帶有妖魔特質的噬影來。」

  大明聽完,點了點頭說:「如果那種東西像夜虛一樣畏光,倒是好對付,不過邪仙的加入就比較棘手了,凡塵間的修行者根本不是他們的對手。」
「對於邪仙的出現,我會盡可能的從上方抽調人手下來巡視,只是目前天宮方面的重點都放在西部天界方面,所以能給予的支援可能不是很多。」

  「這我知道,目前重點在於把源頭找出來,這樣一切事情就能解決了。搞定這堛漕ぇ寣A我會往西方出發。既然事情的起因是我,那麼我去了,事情也就該有個結果出來。」

  大明知道這麼一來,先前約定的一個月之期就算是跳票了。可能的話,他並不想對詩函她們失信,不過目前看來也沒加去了,畢竟這事越晚解決,死的人越多,相信詩函等人會體涼他的。

  「此去路上可能不太平靜,一路上還請您多加小心。」

  邪仙的出現讓夢無涯泛起了隱憂,似乎有什麼陰謀在進行著,大明這個遠未成熟的天帝繼承者遊走其中,處境的確令人擔憂。

  如果可以的話,夢無涯確實很想將大明給直接打包帶回天宮,省的這愛惹麻煩的傢伙老是讓人操心。

  當然,這念頭也只是想想罷了,夢無涯臉上依然還是一本正經的樣子,不過心媕Y卻在對大明大做鬼臉。

  「這個我自己清楚,只是要麻煩你跟詩函和無痕說一聲,原先約定的一個月是趕不回去了,我會看看情況發展如何,再快定到時怎麼做。」

  「請您放心,我會轉答到的。另外,兩位夫人有信件要給您。」

  大明隨手接過,除了詩函、無痕外,美幸和思語也都各自寫了封信給他。

  三女信中內容無非是對大明的掛念,以及要他小心自身的安全、盼他早日回歸等等。只是,信堛漸庰之熱切卻讓大明感到奇怪,也不過才分別不到一個月,這些信堛澈銎擊P牽掛卻好像已經累積了幾十年一樣,直讓他心中策動不已。

  思語的信堳h是簡單的多,除了說很想念大明外,言詞中還帶點童稚的炫耀感,卻不說明是什麼,只說等他回來有驚喜要給他看。

  看到這,大明頭上就不禁冒起一些黑線。雖然不清楚她們在搞什麼,但是大明能肯定,不管大的、小的,這段時間來一定很不安分。

  當下大明也寫了封信,信中也儘是對眾女的思念,另外還很含蓄的提醒一下大家,不要做出什麼會讓他操心的事。

  除了這封信,大明也將裝有赤煉、青霄元神的瓶子交給夢無涯,如果能查到什麼有用的消息,天宮方面自會遣人通知他。

  既然該辦的事情都辦了,大明也覺得自己該要離開了,不過在離開之前他想起了一件事,便隨口問起。

  「如果人類和妖族之間爆發大戰,天宮有可能會介入阻止嗎?」

  若依大明的瞭解,天宮出面干預的可能性並不大,除非下界發生了動搖根本的事件,否則天宮方面並不會插手干預任何事情,只會任憑下界的人去瞎攪、胡鬧。

  對於這次人類和妖族之間的衝突,大明很清楚憑藉著自己一個人根本就阻止不了,沒權沒勢,根本不會有人鳥他。而自己手中唯一能阻止這場戰爭的籌碼就是天宮,只是他不清楚天宮方面到底會如何表態就是了,萬一雙方不同調,那事情就好玩了。

  「這點,娘娘已有交代過,一切由您做主就可以了,不管您做出什麼決定,都將全權代表天宮的意志,天宮方面也將毫無保留的進行支援。對此,娘娘甚至從神武禁軍中抽調出一百人來交由您指揮。」

  神武禁軍,原本直屬於天帝麾下的親衛組織,現為天後素心所指揮,乃精銳中的精銳,是守護著天宮的最後一道防線。雖只是一支百人部隊,但其武力已經足以掃平凡塵間的任何國家。

  本來這支武力,素心是打算大明上到二重天境後才交給他的,只是人界的事情有變,素心擔憂大明的安危,才會讓夢無涯這次下來順便交與大明。

  這時,夢無涯雙手捧出了一面巴掌大的鏡子。

  鏡子材質是暗金色的金屬,其背面上滿是大明看不懂的符篆文,鏡面雖然光亮無比,但是卻映照不出任何事物,只有一條條的光絲如漩渦般遊走著。

  此物是天宮秘藏的法寶神器,名曰「玲瓏仙境」,除了是一件超強的防護性法寶外,鏡中還自成一境,而且還是一處仙氣繚繞的神仙居所。
作為素心的移動行宮,或者說天宮其中的一處藏寶之地,玲瓏仙境內的一切都是用最好的素材打造,就算是路邊的一株小草,拿出來也可能是全天界極其稀罕的珍貴之物。

  這處仙境堶惜ㄕ有美輪美奐的宮闈涼閣,也有立於山峰之巔,飄然於塵世外的茅草小屋,完全隨你高興住哪就住哪。不管是美麗珍貴的奇花異草,還是棲息於四處的仙禽神獸,在在都顯示出法處仙境的不凡。

  此時,那一百名神武禁軍,就駐紮在這面玲瓏仙境之內。

  素心對大明有多好,大明自己可能還不清楚,但是夢無涯卻是再也瞭解不過了。

  不管多麼喜愛、多麼珍貴的東西,素心都是二話不說的拿出手就送給大明用。只是落到大明這個不識貨的傢伙眼堙A根本就是明珠暗投,他根本就不知道這些東西的價值,也不知道素心對他所付出的用心,所以夢無涯對此感到有些憤恨,但也只能把話藏在心堣˙﹛A因為素心不想讓大明知道,所以夢無涯在大明面前也不敢多說什麼,唯有在心堶控N大明給罵成豬頭。

  大明也沒說什麼,只是默默的伸手接過那面鏡子。

  他自己也很清楚,有了這一百名神武禁軍,就算只是出來擺擺場面也好,以後許多事情都會變得簡單的多,所以他也沒有推卻。他的目標是三聖靈,救世主這種背負著偉大光環的職業,還是讓別人去當吧!

  留下聯絡方式後,大明乘著疾風,離開了指天峰。

  這次的見面並沒有從天宮那邊獲得什麼情報,看來還是只能靠自己調查!

  大明思索的同時,耳邊突然傳來淒哀的尖銳叫聲。

  是那些蜿蜒!

  大明心中一動,這叫聲與先前不同,看來似乎是出事了。

  「疾風,快過去!」

  大明伸手一拍,疾風的身影就如流星般急墜而下。

  而在下方的雲海處,則有三十餘人騎乘著會飛的騎獸,手持索套來回奔走,將蜿蜒驅趕於一處。甚至有人的索套上已套攏了一些蜿蜒的脖子,正強硬的拉扯著。

  蜿蜒除了是一種稀有的靈獸外,它那對透明且帶著彩光的薄翼,也是一重天境媟巨銇Q重的法寶素材之一,可以製造出非常美麗且強大的戰甲,尤其最受到女性的喜愛,其程度只能用瘋狂來形容。

  只是這種素材向來稀少,價格自然也就水漲船高到嚇死人的地步,誇張點說,一件全套的霓翼戰甲,甚至能換取一個國家的價值霓翼,以蜿蜒彩翼所製成的戰甲名。也因如此,不少人整天打著蜿蜒的主意,畢竟只要能找到一隻,就算奢豪數代,也是花不盡的。

  在這三十餘人中,有一個長得特別強壯,滿臉驃悍氣,且戴著眼罩的獨眼漢在發號著施令。

  「小心點,別弄死了!誰要敢損傷到一點蜿蜒的彩翼,我就把他的皮給扒下來!」

  由於蜿蜒的彩翼要活著時取下才有效果,死的話根本就不值錢,所以這些人才沒有痛下殺手,而是想盡辦法要活捉這群蜿蜒。

  這些人來自於一個叫做「獸王神門」的門派,善於馭獸之術,在塵世間也算是一個挺有名氣的幫派,不過卻是惡名。他們的行事作買栽像是一隻飢餓的野獸一樣,血腥且兇殘。

  他們盯上這一群蜿蜒已經有相當久的一段時間,只是蜿蜒們平常生活在雲海深處幾乎很少出現,所以他們也只能駐守在雲海旁的山峰,等待著出手的機會。

  可是今天剛好因為大明的出現,這一群蜿蜒都被吸引了出來,之後大明離去,這群蜿蜒也一直徘徊在雲海之上,似乎在等待著大明的歸來。

  然而也因此,大意的蜿蜒們給了這些獵人一個很好的機會。他們布下了陣法讓蜿蜒無法潛逃回雲海婺遴,最後被驅趕在一起,等著別人的捕抓。

  蜿蜒從以前就是一種很溫和的荒獸,戰鬥方面的本事並不高,加上對方是善於捕捉獸類的高手,所以情況一度岌岌可危。

  這當中,全靠之前衝撞大明的那隻大蜿蜒四處橫衝直撞護著大家,才沒被人給一口氣捉獲,只是不管它再怎努力,終究敵不過對方人多,有幾隻蜿蜒就被對方的索套給套了過去。

  「這傢伙礙事啊!」

  由於這隻大蜿蜒力氣相當大,眾人的索套都套不住它,反是被它這樣擾亂一通,讓不少蜿蜒從索套上掙脫了去。

  見到這場景,那獨眼漢抽出纏在腰間的金絲鞭,扯動胯下騎獸的韁繩,向那隻大蜿蜒衝了過去。

  只見獨眼漢金絲鞭揮出,空中忽然出現數十條飛舞的金蛇,全都劈堸埶晡漫漭揭b那隻大蜿蜒身上,而且那壯漢出手掌握得相當好,這數十條鞭影全抽打在蜿蜒的臉上或身上,絲毫沒有損及背上的彩翼。

  大蜿蜒被打得一陣頭暈目眩,但卻依然不死心的用身體衝撞那些獵人,試圖將被束縛的同伴們從索套婺拲洏X來。

  「不過是只耍橫的畜牲,居然敢在我面前放肆!」

  獨眼漢不屑地冷笑一聲,手上的金絲鞭一次又一次的揮起漫天鞭影,而且力道也逐次加重,直打到那只蜿蜒皮開肉綻後還不肯停下。

  那隻大蜿蜒憑著一口硬氣死死苦撐,連叫也不叫一下。在旁的蜿蜒們看得於心不忍,哀傷的悲鳴持續地在夜空中飄散著。

  「還叫什麼叫!」

  這時,那只最小只的蜿蜒被一個獵人擒拿住脖子,尖銳且淒哀的叫聲讓那個獵人很不舒服,抬手就要往那隻小蜿蜒臉上扇去。

  只聽「啪」的一聲過後,那人手上抓著的小蜿蜒卻不翼而飛,他的臉領上卻留下個又紅又腫的巴掌印,直過了好一會,他才發現自己被打了。

  不過,已經沒有雄理會他的異狀,因為這時所有的蜿蜒都停止了叫聲,很安靜地看著突然出現在它們面前的一個人。

  眼神中有著安心,也有著依賴。

  而這個人,也同樣吸引了所有獵人的目光。

  但他的目光,卻對這群獵人不怎麼的友善。
第二十七集 第二章 獸王神門


  見到那突然出現的陌生男子手上正抱著那只幼小的蜿蜒,被打的獵人立刻就知道剛剛的事情是誰搞的鬼,盛怒下立即驅動胯下天犬的韁繩,撥出腰間的闊頭獵刀朝對方砍了過去。

  天犬的外型像是一隻長著翅膀的大狼狗,由於血統近於妖獸,所以脾氣也是十分的兇惡暴躁,攻擊性相當的強。因此,在那獵人驅使天犬攻擊過來時,天犬也配合著主人張開利牙,撕咬向對方。

  那獵人本身武術底子就不錯,加上天犬衝刺的速度,大有恨不得將對方一刀兩斷的氣勢。

  然而,氣勢上猛是夠猛了,但對方給不給他砍,那又是另外一回事了。

  只見那男子輕輕抬腳,就用那麼稍稍比獵人快上一點的速度,毫不客氣的一腳踹在獵人的臉面上。

  其力道之大,居然連鞋底的鞋印也直接留在對方臉上。

  NTKE!

  那獵人受此重擊,口吐白沫,直接翻白眼,暈了過去。

  這一腳,雖然沒直接踩爆獵人的頭,但也足以讓對方躺好一陣子了。

  男子這一腳將獵人端飛離天犬身上,直往那獨眼漢的方向飛去,至於那只天犬也順便被賞了一腳,慘叫幾聲後,不知夾著尾巴跑到哪去。

  獨眼漢看到獵人朝他飛來,眼中露出了憤怒的眼光,然後隨手揮鞭將那獵人捲住,扔給了其他的同伴。

  「獸王神門在此辦事,誰敢來搗亂!」獨眼漢嗓門極大,這聲怒喝在寂靜的夜空中宛如爆雷響起,讓底下山頭棲息的鳥獸驚嚇了不少。

  只是那男子一點也不為所動,低頭用手輕輕的撫摸著懷中的幼小蜿蜒,連看也懶得看這群獵人一眼,「滾吧,生命可貴,別讓我出手滅了你們。我雖然不喜歡殺生,但該出手的時侯,我習慣殺得乾乾淨淨。」

  對方這樣冷言冷語的回應著,獨眼漢一方反而猶豫了起來。

  獸王神門凶名在外,只要報上名號,一般人走避都還來不及,獨眼漢不是沒遇過在他面前耍狠的,但那些人不是很有實力背景,就是虛張聲勢的狂妄之徒。

  如果是後者那還好,可萬一對方要真的很有背景和實力,獨眼漢就得自己思量思量了,獸王神門雖蠻橫,但也不是什麼勢力都敢去得罪的。

  眼前這個男人的裝扮普通,讓人看不出他的門系、派別,但是天界裡臥虎藏龍,獨眼漢還是決定先套套對方來歷再做打算。

  「這群蜿蜒是我們在此守侯已久的獵物,閣下這樣一聲不響的插手進來,道義上也太說不過去了吧!不知閣下是何門何派,還望你勞駕讓讓,不要插手此事,改日獸王神門自有一份厚禮送上。」獨眼漢嘴上客氣,但私底下卻暗打手勢,讓其他人慢慢的包圍那個男子,企圖以勢壓人。

  但那男子卻只是冷笑一聲說:「你們這群匪類打傷了我家的蜿蜒兒,居然還好意思跟我講道義,真是笑話!」

  「這群蜿蜒是天生的無主之物,哪是什麼你家養的!」獨眼漢憤然道。

  「呢,是嗎?」

  只見男子伸起左手,一旁的蜿蜒們立刻很親密的靠上來磨蹭著。看到這個景象,說不是他家養的,旁人恐怕還真不信。

  獨眼漢見此,顯然也是一愣,因為野生的靈獸不可能這麼的親近人,難道說眼前這人和這群蜿蜒之間真的有什麼關係?

  雖然獨眼漢猶豫了一下,可是這批蜿蜒牽扯的利益實在太大,要獨眼漢把已經到口的肉給吐出來,讓他不管怎想都覺得很不甘心。

  最終,他還是決定冒險一搏,起了殺人奪寶的心恩。

  「能馴養這麼多靈獸,想必閣下定然來歷不凡,還未請教門派,改日獸王神門自當前去拜會。」

  那男子頓了一頓,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下,最後才開口說:「既然你誠心誠意的請教了,那我就大發慈悲的告訴你吧……」

  「裝神弄鬼!」

  未等男子話說完,獨眼漢就突然怒喝一聲,同時手上的金絲鞭也冷不防的抽向男子。同一時間,其餘獵人也都甩出了手上的索套。他們合作捕獸已久,所以看到獨眼漢的手勢時,早就已經默契十足的做好了出手的準備。

  男子對對方突然動手,倒沒怎在意,只是對自己的台詞被打斷感到有些許的不悅,好不容易才逮到一次機會,這些人卻不讓他把出場台詞給說完。

  「跟我玩鞭子,再回去練個一萬年吧!」

  這時,那男子輕輕抬手,似乎有什麼白色長索狀的物體從他手中冒出,在場的獵人們還沒來得及看清是什麼東西時,身上幾處就忽然傳來一陣劇痛。

  每個人的右手、胸前和臉領等三處都不知被什麼給攻擊到,傷口處被撕裂得鮮血淋漓的,眾人的右手此時傷得連武器和套索都握不住。

  而他們之前套索所捕捉到的蜿蜒脖頸上的繩索,也在同時間被那名男子打斷。恢復自由的蜿蜒開始向那名男子靠攏過去,可一干獵人還未從心中的驚駭回復,所以連一點制止的動作也沒有。

  「這三鞭算是告誡,下次,我會要了你們的腦袋!」

  男子說話的聲音很輕鬆,但在眾獵人的耳朵裡聽來,卻比冬天裡的寒風還要更加冰冷。

  獨眼漢知道,他們這次是踢到鐵板了,而且還是塊特大級的鐵板。雖然這群蜿蜒價值連城,但是有錢也要有命花才行,如今只有先行撤退,以後再來伺機報復了。

  獸王神門已馭獸出名,所以強不是強在個人武力,而是門下駕馭的戰獸。獨眼漢心想若不是這次沒帶戰獸出門,也不至於搞的這麼狼狽,向來都是他欺負人的份,哪曾像今天這樣被人欺負。

  「走!」

  在羞怒之中,獨眼漢大喝一聲,所有的獵人和騎獸立馬溜的一乾二淨,連「來日必報」這種話也不敢撂下,就生怕男子一個不爽,一聲不吭的幹掉在場所有的人。

  當獵人離開後,一隻巨鷹從雲海底下竄飛而出,來到男子身邊。

  這個男子自然就是大明,他讓疾風潛入雲海中拆除困住蜿蜒的禁制,並待命以防任何突發的狀況。

  「看來,你們在這裡的生活也不平靜啊!」

  遍體鱗傷的大蜿蜒湊近大明,大明感歎的抬起頭對它說話。

  他本是不希望影響到蜿蜒們原有的生活,但卻發現這處地方並非想像中的樂土,因此他也改變了先前的想法。

  「跟我走吧!」

  大蜿蜒能明白大明這句話的意思,但眼中卻出現了猶豫,這裡是它們長久以來所生活的土地,要說沒有眷戀是不可能的。

  看到大蜿蜒的眼神,大明很自然的能瞭解到它現在內心的感受。因為絕的身份,大明與荒獸間無須言語對話,光憑眼神和感覺就能瞭解到很多東西,尤其這點在搭檔戰鬥時,更能發揮出絕妙的默契來。

  「我不勉強,只是,這裡的環境實在不怎讓我放心。」

  誰也不知道這些獵人什麼時候會再回來,這一次有大明出手保護,那麼下一次呢?

  如果以絕的身份做出命令的話,大明知道這些蜿蜒會服從他的話,但是大明覺得不需要弄得這麼專制。

  自己的命運,只能由自己來決定,每一個生命的未來都是出自於自己的抉擇。

  嗯……大部分是這樣啦!但像煉獄那種個性惡劣的傢伙,大明還是會痛扁一頓後把他乖乖的抓回來,挽得他出去鬧事。

  不過至少,大明要給這些蜿蜒們一次選擇的權利。

  大蜿蜒看著自己受傷的同胞,猶豫許久後,昂揚的身軀開始在大明面前低下了腦袋,而其他蜿蜒這時也跟著首領做出了一樣的舉動。

  大明知道,這是表示臣服的意恩,蜿蜒們已經做出了選擇。

  「既然你們做出了選擇,那麼我也將會盡到我的義務,承擔起一個王的責任,並以『絕』的名義起誓,這一次,我將不會再拋下你們離去。」

  那一夜,指天峰上閃起了一陣異樣光芒。自那之後,再也沒有人看過那群蜿蜒出現。

  隔日,眾人休養一夜後,精神看起來已經好了許多,被屍毒所傷的風、商二人,也因大明的丹藥,勉強恢復至可以騎乘騎獸的地步。因此,眾人決定早早啟程出發,邪仙的出現讓他們感到了憂慮,所以大家只想趕快把這個消息給帶回去。

  在大家準備上路的同時,華玉走近大明身邊,關切的問:「王大哥,你的身體沒事了吧!」

  「沒事,昨天只是累了一點而已,身上又沒受啥傷,睡一覺就好。」大明笑了笑說。

  不過,在場眾人看他的眼光卻是崇拜加敬畏,幹掉一個邪仙的代價居然只是累了點,此外連根毛都沒掉,也難怪眾人拿看怪物的眼神看著他了。

  華玉有些疑惑的看著大明,不過看大明面色如常的樣子,也就沒問起他昨晚失蹤的事。

  扣除先前逃離脫隊的那幾名男子,眼下隊中還剩五男四女共九人。由於共過患難,大明和他們之間可說比較熟悉了。

  女方除了華玉和樂樂外,剩下的就是大明先前出手所救的那名女武者韓慧瑛,還有一名醫術與治療法術都蠻高明的醫女術士小青,這一路上大家都受了她不少的照顧。

  男方則有大明、姬正軒、被屍毒所傷的劍客風肖陽、符法師商隱等人,以及一名來自西方的異人戰士—巴托。

  巴托有著地球上西歐人種的深邃臉孔,棕髮,身高超過兩米,擁有一副不輸給丹羅的強壯體格,武器是一把等同他身高的巨大闊劍。雖然總是沉默寡言,但每逢戰鬥時必定第一個衝在最前面阻擋敵人,可說是眾人最信賴的壁壘。

  因為聽到巴托來自西方,大明不免就多注意了一些,因為他下一站要去的就是西邊。只是巴托真的很沉默,大明想打聽點情報也開不了口。

  然而,就在眾人忙著準備上路之際,一道陰狠的視線正在遠處狠狠的盯著他們。

  「派人去打聽那些人的來歷,同時向神門傳訊增援。一定要讓那個小子知道,我獸王神門可不是好欺負的主。」

  說話的人是昨晚被大明給驚嚇走的那名獨眼漢,只見他一臉咬牙切齒的神情,似乎恨不得將大明給拆解入腹。

  會在此遇上大明,純屬偶遇,但是獨眼漢嚥不下昨晚那口氣,想來想去後還是決定這個仇非報不可,不然夜裡睡覺也不踏實啊!

  獨眼漢憤怒的眼光似乎讓大明有所感應,讓他奇怪的抬頭張望了一下,嚇得獨眼漢趕緊縮頭躲藏起來。

  雖說要報仇,但獨眼漢打的是馭獸群毆的主意,他自己可沒有膽子去找大明的碴。

  因為大明一行人在時間上還頗為充裕,加上風、商二人有傷在身,所以倒也沒急著趕路,因此眾人並未駕馭騎獸御空飛行,而是沿著官道慢慢地行走,待風、商二人傷勢好轉之後再行趕路。

  風、商二人是一對寶貝得不得了的酒鬼,傷勢才好轉了些,肚子裡的酒蟲就開始作怪。

  只是兩人身上的酒全被醫女小青給沒收了去,便開始動些小腦筋想偷酒喝,只是每次都被個性有些嚴肅的小青給抓到,鬧出了不少的笑話。

  就連樂樂也被這股氣氛所感染,那冷冰冰的表情也軟化許多,至少問她個事會懂得點頭回應了,不像之前那全然不理的樣子。

  大明這幾天觀察下來,發現樂樂並不是天生的孤僻,她只是跟藍綾隱居久了,沒學會怎樣跟人相處罷了。藍綾性子也是冷冰冰的,從小在她身旁長大的樂樂自然是學了十成十。

  對於不熟悉的人,樂樂會拒之千里,不過只要跟這小丫頭混熟了後,她就會對你很好,像華玉就是一個很成功的例子,現在華玉偶爾拉樂樂去旁處聊天,樂樂也不會拒絕。

  就在大明一行人離開長春鎮的第三天中午,眾人正在野外用餐休息,不過大明卻抬頭望著遠方,似乎在想些什麼。

  「王大哥,怎了嗎?」韓慧瑛有些疑惑的問,自從她那日被大明救下後,也跟華玉喊起王大哥這個比較親暱的稱呼。

  「不,沒什麼……」大明雖然這樣說,但實際上在剛剛他所看的那個方向,卻是有人在暗中監視著他們。

  自從他們一行人等離開長春鎮後,大明就發覺這幾天來,一直有人從後偷偷的跟蹤他們。每當一行人從騎獸上落地休息的時侯,大明都能感應到那種若有若無的目光。

  翠綠之境有九成以上都是森林,在這麼繁密的叢林中,就算大明視力再好也很難發現些什麼,加上對方行蹤十分隱蔽且機警,假如大明往他們所在的方向多看幾眼的話,那麼那股監視的目光立刻就會消失,但是過一陣子後又會再度出現。

  大明曾在夜晚偷偷返身探查過,但奇怪的卻是一無所獲,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是不是神經過於敏感了些。不過想想,大明還是決定相信自己的感覺,因為他的第六感已經幫助過他很多次了,況且對於三聖靈這種潛伏於暗處的敵人,大明對任何細節都不敢過於大意。

  既然對方會跟蹤著自己一行人,定然是有所圖謀,然而大明也不清楚對方的目標是自己或者是隊伍中的某一人,因此也不動聲色,靜靜地等待對方下一步的動作。

  不過,對方的行動,來得比大明預計的還要快。

  就在眾人準備動身上路時,四隻紅毛黑斑的老虎突然從旁邊的樹林中躍出,巨大如牛的身軀一下子就擋住眾人的去路。

  「威靈戰虎!?」姬正軒看到前面的幾隻老虎,表情顯得有些訝異。

  威靈戰虎雖不是靈獸,但卻擁有十分恐怖的戰力,只是數量稀少且相當不易馴服。不過,在姬正軒的國家中,卻有一支由威靈戰虎組成的精銳部隊,所以他對這老虎也算是相當瞭解。只是在他的國家,威靈戰虎的數量尚且不足五十,眼前就這麼突然跳出四隻,也難怪他會訝異了。

  四隻大老虎訓練有素的彼此交錯著,也不咆哮嘶吼,只是低著頭,雙眼炯炯有神的看著眾人。那種兇猛威嚴的目光,膽小點的人怕是直接腿軟了。

  接著,跟在威靈戰虎後方走出來的幾人,又讓姬正軒幾人眉頭皺了一下。

  「獸王神門?那些未開化的野蠻人為啥會出現在這裡?」風肖陽放蕩慣了,說話便有點不忌口,況且獸門的名聲向來都不怎麼好。

  只是,這話聽在對方耳裡,就變成一種侮辱了,當下獸門的人一個個臉色都變得很不好看。

  「瘋子,做人不可以這麼誠實地,你把事實給說了出來,這讓他們怎麼接受得了?不過話說回來,這些野人大概也沒所謂羞恥觀念的。」商隱也是個唯恐天下不亂的主,反正他看對方來意不善,也就樂的跟風肖陽瞎起哄。

  對方一個披著金毛虎皮的壯年男子雖然表情不悅,但卻未展現怒容,只是輕輕地彈了一下手指。

  頓時,四隻威靈戰虎齊聲咆哮,聲勢之威猛,震得風肖陽和商隱臉色都有些不對,吶吶的說不出話來。

  「獸王神門下虎之尊者烈迅在此辦事,閒雜人等退開!」壯年男子臉上出現了些許的得意,這一招先聲奪人,每一次都是那麼好用,主動權一下就回到了自己手上。

  對方這麼一吼,反輪到姬正軒等人面色有所不善了。他們不是一國的皇子,就是名門大派的傑出子弟,啥時輪得到這種不入流的野人門派呼來喝去的。

  「好大的架子,早聽說你們這個走獸門作風蠻橫,今日一見,反倒比傳說中的還更為野蠻。」風肖陽也不是脾氣溫和的好好先生,在短暫的心悸過後,一股子惱火全湧了上來。

  烈迅面色不悅,正想驅使戰虎再次震懾眾人,不過風肖陽同一次虧可不吃兩次的。

  只見烈迅手指方彈完,風肖陽腰間的劍已然出鞘又入鞘,速度快得在場幾人幾平無人看清。

  風肖陽這一劍搶在威靈戰虎有所動作前,劍氣在戰虎前方的土地上留下一條深刻的劍痕,且劍勢一時間壓迫住四隻戰虎,讓它們無法隨烈迅的指令有所動作。

  「影不留痕劍!你是天玄劍宗的人!」烈迅顯得有些訝異,同時內心開始迅速的盤算了起來。

  如果說獸王神門是三流門派的話,那天玄劍宗就是一流的名門大派了,想要去惹它,獸門的人還真得先自己掂掂份量。

  本來烈迅這次是想先來個下馬威,順便探探對方的底,可沒想到一碰面就踢上這麼個大鐵板。不過事到如今,他也無法退縮了,因為獸門丟不起這個臉,就算打不過,至少也得狠狠地咬上一口,這就是獸王神門一貫的強硬作風——也因為這些傢伙都瘋的,才鮮少有人願意招惹他們。

  「天玄劍宗門下,風肖陽。」風肖陽提起自己的門派,臉上就有一股子傲氣,他是個很以自己師門為傲的人。

  只是他這一劍雖然很帥,但是醫女小青卻對他怒目而視著。畢竟風肖陽身上的傷還未完全好,強行使出影不留痕劍的結果,可能會讓他傷勢加重起來。

  「醉貓醉劍!?那傷心再飲也在了?」烈迅有些感到棘手了,風肖陽和商隱這一對酒鬼雖然因為個人私生活不檢點而給人冠上這稱號,但實際上在外俠名卻是不錯的,而且交遊廣闊,打一個會來一群,這才是讓烈迅有所猶豫的地方。

  「在!怎會不在。」商隱笑著大聲疾呼,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樣子,連韓慧瑛也忍不住瞪了他一眼。

  「今日的事,與兩位無關,自當來日再做討教。只是前些日子,我們獸王神門的人在捕捉一批靈獸時被你們當中一人給擾亂以致失敗,我想問問,這事該怎麼解決。」烈迅思量再三,還是覺得風、商二人實在很難咬動,態度上便軟化了一些,開始說明起自己的來意。

  「什麼怎麼解決,你們能抓,難道我就不能救?」

  大明終於開口了,只是話語中懶洋洋的,看起來不太想搭理的樣子。

  「不知閣下又是何門何派出身,指天峰上那群蜿蜒是我們潛伏了十幾年,好不容易才等到出手的機會,閣下就這麼一聲不吭的出手破壞,到底是何居心!如果不給個交代,獸王神門絕對不會罷休!」

  烈迅見到正主終於發話,立刻轉移了焦點,只不過還未弄清楚對方來歷之前,他顯然謹慎了很多。

  聽到指天峰,華玉立刻明白長春鎮那晚大明是消失去哪了。只是……他晚上去那麼偏僻的地方做什麼呢?

  「無名無派,不用再問我的來歷了,說出來會嚇死你。如果真要說的話,其實我是動物保育團體的榮譽會員……」

  大明這話一出口,烈迅就知道對方是在消遣自己,不免惱怒的破口大罵:「找死!」

  四隻威靈戰虎隨著烈迅的怒罵,突然一起撲向了大明。

  「這是我的事,你們別出手。」

  本來風肖陽等人已經預備出手反擊,不過聽大明這麼說,不免退疑了一下。就在這麼遲疑的剎那間,四隻威靈戰虎已經撲到了大明身前。

  然而,讓眾人跌破眼鏡的是,那四隻威靈戰虎根本不是攻擊大明,而是撲到他身前用頭蹭著大明,一副很謅媚的樣子,就像搖尾巴的狗一樣。

  「坐下、趴倒、握手、站起來……」

  大明一連說出幾個詞彙,四隻威靈戰虎都無一遺漏的跟著照做,真讓人搞不清誰才是它們的主人。

  「小老虎挺好玩的啊,雜耍團出來的?一隻賣多少,我弄只給我女兒耍去。」

  大明說出這句話後,眾人只有想暈死的衝動,而烈迅已經氣急攻心快吐血了,他怎想也不明白,一向無比聽話的戰虎,怎會變成這個樣子。

  「這……真的是威靈戰虎嗎?」

  姬正軒是這些人當中最瞭解威靈戰虎的人,他這輩子也沒看過威靈戰虎有這麼溫馴的時侯,不免好奇的想把手伸過去摸看看。

  不過突然間,一隻戰虎動作如電的回身咬他要不是姬正軒手收的快,只怕那隻手掌已經沒了。

  其他人也好奇的試了一下,只是除了大明外,這些老虎根本不讓任何人親近。

  「王兄……你是怎麼做到的?」

  「大概……是我人品比較好吧!」

  對姬正軒的問題,大明心想總不能告訴他,這幾隻老虎是給自己瞪了幾眼,結果嚇的跟貓一樣吧,於是便找了點藉口糊弄過去。

  在場所有人臉上都很一致的出現「我不信」三個字的表情,看得大明亂不爽一把的。

  「沒用的畜牲,給我滾回來!」

  烈迅橫行霸道已久,哪曾受過這種羞辱,只是那四頭戰虎就像生了根似的,趴在大明腳

  邊一動也不動,任憑他如何呼喝也驅使不了。

  這時,就算烈迅再傻,也知道是大明搞的鬼,遂把矛頭指向大明。

  「你動了什麼手腳!」

  「喂喂!說話得講講道理,不要亂污蔑人,大家都在這看著,有誰看到我手腳動過了,小心我告你譭謗。說不定是你這主人當的太差,讓這些小老虎們集體罷工了呢!」大明雙手插腰,一副理直氣壯的樣子,好像全天下的道理都在他那邊似的。

  只見他轉向戰虎,用著相當認真的口吻問:「我問你們,你們這主人是不是對你們不好,常常虐待你們啊?」

  幾隻老虎居然一致的點了點頭,有一隻甚至還哀怨的叫喚了幾聲,顯示這些年來的待遇不公。

  此情此景,風肖陽等人倒也不著急了。

  也活該獸王神門倒霉,誰不好招惹,居然招惹上這個神神秘秘的男人,一個連邪仙都能打倒的人,小小的獸王神門連威脅都稱不上。

  「一群廢物!」烈迅一臉怒不可遏,隨手從懷中掬出一個像是卷軸的物品出來。

  看到了那個卷軸,風肖陽等人也收起嘻笑的表情,開始變得嚴肅起來。就連烈迅的同伴看到他手上的卷軸,也是一臉的驚色,一副想隨時逃跑的樣子。

  「王兄小心!那是獸門的狂暴血咒。」那玩意可是獸門的絕招,風肖陽忍不住出言提醒大明。

  「你們,都給我去死吧!」

  烈迅狂笑著,隨手將卷軸捏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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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七集 第三章 金之瞳 血之瞳


  狂暴血咒,是獸王神門最出名的一個秘法。

  獸門的人會被看成是一群野人、瘋子,除了本身的行事作風外,這個狂暴血咒也佔了一半的功勞在裡面。

  這個咒術非到萬一絕不能輕易動用,烈迅也是被大明給氣昏頭了,才拿出這種東西,因為這個咒術還有個別名——敵我同歸於盡的「自殺咒」。

  當烈迅捏碎那個不知名的卷軸後,現場閃過一陣紅光,與他前來的同伴像是看到鬼一樣的落荒而逃,姬正軒、風肖陽等人則是專注的戒備了起來。

  此時,趴伏在大明身前四隻溫馴的威靈戰虎,炯炯有神的虎目中也開始沾染上一絲絲狂暴的血紅,氣勢也變得越來越加恐怖。

  大明二話不說,原本輕輕摸著老虎腦袋的手,突然狠狠地往下一按,將那碩大的虎頭給砸進了地裡面去。

  同一時間,剩下的三隻老虎也一齊對大明發動了攻勢。

  狂暴血咒能令戰寵完全嗜血狂暴化,而當理智被戰鬥本能給完全取代後,戰寵就會成為恐怖的殺戮兵器,無論敵我雙方,一切全都變成是攻擊的目標。

  逃走的那幾個獸王神門的人顯然很清楚這件事,所以搶先在威靈戰虎狂暴前逃跑了,免得給撕成了碎片。

  一拳、一腳、一掌,三隻威靈戰虎分別被大明給打了出去,但隨即偷襲來的一爪卻險險讓大明破了相,大明立刻反手將對方給擊退了去。

  攻擊者,是雙眼赤紅的烈迅。

  狂暴血咒,是同時作用在主人與戰寵身上的,然而那攻防能力陡然提升十幾倍的代價,卻是用生命力換來的。

  對此,大明有些困惑,因為這種變化,就和樂樂抓狂時的感覺一模一樣。

  下意識的,大明看了樂樂一眼,卻發現那丫頭隱隱有些不對,似乎她體內的狂暴之血也被激發了起來。

  如果讓服用過造化神丹的樂樂抓狂起來,這裡的人大概死上一千次都還不夠!

  「華玉,離樂樂遠一點。」

  大明的話有著不容拒絕的嚴肅,華玉雖然奇怪,但也很知機的立刻從樂樂身旁退開。不比旁人,華玉可是知道樂樂身上有著修羅血瞳這種危險的血脈。

  這時,眾人也終於發覺到樂樂似乎有些不對勁。

  「這是……修羅血瞳?」

  醫女小青對這方面瞭解比較多,看到樂樂漸紅的右眼,很自然的想起了關於修羅血瞳的傳說。

  就在眾人對修羅血瞳感到驚訝的時侯,大明那邊已然結束了戰鬥。

  雖然使用狂暴血咒後,不管受多重的傷,只要沒死都能一直戰鬥下去,是出了名的厲害、難纏。不過,這種力量似乎和修羅血瞳系出同源,大明的左手既然能克制樂樂,對付這些傢伙自然是綽綽有餘,破除血咒後就隨手打暈丟到一旁了。

  這些都只是雜兵雜魚而已,真正讓大明顧忌的,還是現在的樂樂。

  大明的左手現在對樂樂的抑製作用很小了,全靠她自己修習定神訣來控制體內的血瞳之力。可如果這丫頭現在又來一次大爆發的話,大明不確定自己還能在不傷害到她的情況下將她制止。

  除了樂樂妖異紅艷的右眼血瞳外,她緊閉的左眼這時也緩緩睜開,是璀璨奪目的金之瞳。

  「這裡危險,快退開!」

  在大明發出警告的同時,樂樂動了,大明也動了。

  樂樂以迅雷般的一記直拳搗往大明胸口,大明左手翻掌在胸前擋下。

  轟然一陣巨響,兩人交手時四散的氣勁震得眾人體內一陣血氣翻騰。這時,眾人才明白大明所指的危險是何物,這等層次的戰鬥已經不是他們所能在旁觀看的了,當下也不敢逞強,抓了地上昏迷的四人一虎就趕緊遠遠退開。

  只是就在這短短的瞬間裡,樂樂拳腳已經轟擊大明數百次,每一記攻擊都宛如重錘敲在眾人身上,等到他們退開到安全距離時,每個人多少都受了點內傷。

  「真要命,就算對上邪仙那一次,壓力也沒有這麼恐怖。」風肖陽將口裡的鮮血吐在路旁,臉上滿是不可置信的神色,誰能相信那麼冷默寡言的可愛丫頭,身上居然會擁有這麼恐怖的力量。

  「修羅血瞳……似乎沒有這麼恐怖吧?而且,那金色的眼瞳又是什麼?」姬正軒比較心細,立刻就看出了不對勁的地方,只是這點,也沒人能做出解釋。

  如果擁有修羅血瞳的人都是這種力量,誰還敢追殺他們。更何況,也沒聽說過修羅血瞳的紅眼會變成金瞳的。

  「那現在怎麼辦?」商隱問出了大家心中傷腦筋的問題。

  「等王大哥回來再做打算吧,只有他能控制得住樂樂身上的血瞳之力了。」華玉替大家做出了解答。

  「難道,以前就發生過這種事?」姬正軒敏感的問。

  華玉點了點頭,然後才續說:「有些事,等王大哥回來,我再與你們解釋吧!」

  這時,眾人心中紛紛冒出一個念頭——能壓制住這麼恐怖的一個丫頭,這說明了,大明是一個比那丫頭還更為恐怖的人物。

  這架一打,就是整整一天一夜。

  眾人聽到戰鬥的聲響漸漸平息了下來,這才大著膽子靠了過去。

  方圓一公里內,原本茂盛的森林被整個夷成了平地,斷木殘枝到處都是,一副慘不忍睹的樣子。

  在中心點的兩人,大明衣裳破爛的坐在地上,樂樂則是一臉幸福的臥倒在地上睡著了。

  「累死我了,以後再也不幫人帶孩子了,根本是自己找罪受嘛!」

  大明回想起先前的戰鬥過程,內心還是有點心有餘悸。

  以往他能輕易制住樂樂,是因為這丫頭實力雖高,但臨戰經驗卻是少得可憐,可是這次卻不一樣。

  雖然處在血瞳的支配之下,但金瞳開啟後,樂樂似乎保有著某種程度的意識,而且這次她散發出來的氣勢,並不是以往那種只想要瘋狂破壞的慾望,而是更為高昂澎湃的戰鬥意志。

  起初,這丫頭出手依然生疏,但是在戰鬥的過程中卻像塊吸水的海綿似的瘋狂成長。她一開始先模仿著大明的招式,然後初步改進成為適合自己的戰技,這一切只花去了她兩個小時而已,接下來的時間,全被她拿來瘋狂的吸收著各種實戰經驗。

  當時間過去一半,樂樂已經開始能漸漸的反壓制大明,不知不覺大明也開始認真起來,結果打完後,兩人身上都是鼻青臉腫的。當然,樂樂那丫頭比他慘一點就是了。

  兩人一直打到樂樂左眼的金瞳心滿意足的消失,大明的左手回復了克制樂樂的能力後,這才將這丫頭給制服住。

  可憐的大明,這整整一天全被人當成練功用的沙包,若不是實力上有著絕對的差距,這會趴在地上的可能就是他了。

  「王大哥,你沒事吧?」華玉一行人看著支離破碎的現場,不難想像方纔的戰鬥激烈到了什麼程度。

  「我沒事,先去看看那丫頭,她可比我慘的多。這次事情有點麻煩,所以出手重了一點。」大明揮了揮手,自己這套天宮所出的衣袍都弄得破破爛爛了,對面那丫頭身上又還能剩多少蔽體之物,若不是姿勢是臥倒在地,還有些許布料遮住小屁屁,早就春光外洩了,不過……大明自己已經看了不少就是了。

  三名女伴七手八腳的從行李中抽出一條毯子來將樂樂包住,開始治療她身上的傷勢,並將男性都給趕到另一邊去。

  「王大哥,你出手也太不節制了。」另一頭的華玉弄清楚了樂樂的傷勢,不免大聲的抱怨了一下。一個水靈靈的女孩子,居然被打的慘成這樣。

  「那種情況下,要我怎節制?你又不是不知道修羅血瞳一發作起來是沒有痛覺的,她不會痛,我可是會啊!」大明亂無言的,同時胸口也開始隱隱作痛起來。那丫頭服用過造化神丹後發育的太好了,剛就眼賤多看了某部位兩眼,結果肋骨就被敲斷了幾根,實在是划不來,那丫頭還沒自己老婆「挺」呢!

  「王兄,你的傷……不要緊吧,要不要讓小青幫你看一下?」姬正軒有點關切的問,大明現在鼻青臉腫的尊容,有點讓人不敢領教。

  「沒事,就斷了幾根骨頭而已,其他全都只是皮外傷。死丫頭,盡往我臉上招呼,肯定是故意的。」

  臉是女人的生命,尤其是漂亮的女人,所以大明攻擊時會避免往樂樂的臉上招呼過去,但是那丫頭根本就沒這顧忌,專挑他這張臉當打擊重點。前些日子大明把鞋印留在別人臉上,今天這丫頭就把自己的鞋印留在他臉上了,報應啊!

  「我這裡有藥,拿去給那丫頭治治,免的到時有人找我算帳。」大明說著,從那身破爛的衣裳中掏出一瓶藥物。

  華玉立刻小跑步過來接了過去,別人聽不懂,不過她知道大明指的是藍綾。

  「王大哥,你自己不用嗎?」華玉看大明的樣子也挺慘的,不免也關心了起來。

  「一點小傷而已,用那個太浪費了。」以他的自愈能力,這種傷幾個小時內就能完全痊癒,如果催功運行的話會更快。雖說這些藥都是天宮送的,但他也沒敗家到那種程度。

  華玉見過大明那種恐怖的自愈能力,因此也不再堅持。

  等華玉他們那邊忙碌完,太陽也差不多快西下了,眾人只好先在原地野宿。

  不過此時,一個個臉上都寫滿著「我很好奇」的表情,不單是對樂樂的修羅血瞳,更多是對大明的神秘來歷。

  「那丫頭的事,華玉也知道一點,你們自己問她吧!」大明被看得有些不耐煩了,兩三下就推給了華玉去解說。

  「可是王大哥,那關於藍綾的事……」華玉有些猶豫,這事若要說起,勢必會扯上那只妖狐,這樣一來對大明的聲譽並不太好——和妖魔廝混在一起,這到哪都是令人髮指的惡行。

  「說吧,沒什麼見不得人的事情。」大明聳聳肩,一副無所謂的態度。他壓根連這個世界的人都不是,又何須在意別人怎麼看他。

  有了大明的同意,華玉便將自己所知道的事全說了出來。

  聽到樂樂是妖魔所養大的孩子,眾人看她的眼神便有些怪異起來。大明看了有些歎氣,自己或許該帶著樂樂離開了。

  華玉所知的也只有一小部分,接下來的事,還得讓大明自己來說明。

  「那丫頭身上的血瞳之力已經自己能控制住了,所以你們不用擔心她會亂抓狂,今天是給獸門那個狂暴血咒一激才會這樣的。只是,那個狂暴血咒和修羅血瞳似乎是同一種力量,你們對此可有所瞭解?」

  對大明的問題,眾人也只是搖了搖頭,那是獸門的機密所在,外人怎可能知道。

  「說到那個野獸門……那個養老虎的,跑到哪去了?說不定可以問出些什麼。」

  這時,眾人才恍然大悟,他們先前把人救了以後就丟在一旁,後來又急忙趕來察看大明的現狀,壓根把他們全給忘了。

  只是後來大家再去察看時,那一人四虎早已經消失無蹤。

  「算了,別管他們。」大明也只是一時好奇,既然人都跑了,他也懶得去想了。

  「王大哥。」華玉這時突然將大明給叫喚住,說:「那關於樂樂,你打算怎麼處理?」

  「把她交給藍綾就沒有我的事了,難道身邊整天帶一個瘋丫頭很好玩嗎?」

  「不行,她是人類,怎可以把她再交給妖魔那邊?」風肖陽跳出來,很義正詞嚴的說。

  大明以看神經病的眼神白了他一眼說:「行!你自個跟那丫頭說去,我絕不攔你。」

  此話一出,風肖陽頓時萎了,看過樂樂那丫頭抓狂過的姿態後,很難有人有勇氣去跟她辯駁什麼。

  「對樂樂來說下藍綾等同是她的母親,你們若真要做這種事,最好要有把命豁出去的覺悟。我說過,那丫頭是瘋的,搞不好直接給你來個玉石俱焚。再說了,就是因為修羅血瞳的關係,樂樂的母親才會護著樂樂逃離人族的追殺,最後死在藍綾的面前,這樣你們還認為人族有資格照顧她?」

  「並不是每個人都這樣的……」姬正軒見氣氛有些尷尬,趕緊出來打圓場。

  大明揮了揮手,也表示不想再說下去。

  他知道這個世界人與妖之間壁壘分明,世代所累積的仇恨越來越深,除非他肯接了天帝的位置,然後將人類和妖魔都打趴在腳下,只有用這種強硬的姿態才能去改變這一切,不然說什麼也是沒用的。

  現場氣氛弄得有些僵,大明也一個人走到遠處去閉目養神,眾人一時間也沒有了說話的興致。

  後來,還是華玉一個人過來找大明說話。

  「王大哥,這世道如此,與妖魔往來總是讓人忌諱的。雖然你說的有道理,但光你一個人,也難以去改變這個世界。」

  「就是如此,我才不明白啊……」大明睜開眼睛,一邊搖頭晃腦的。聽聞在仙界之上,仙人與妖仙的對立並不明顯,大明不明白為何凡間卻是如此的一片混亂,那位天後娘娘並不是那麼無能的人啊!若非如此,哪能讓三聖靈有機可趁,混水摸魚呢!

  「不明白什麼?」華玉自然不知道大明此時心中所想的。

  「人間如此的紛亂,上面也會感到很困擾吧,我還真不明白那位天後娘娘心裡到底在想些什麼。」

  「天意不是我們這些凡人所能揣測的,再說治理這世界的是天帝陛下,怎把責任推給天後娘娘了。」華玉說的極為認真,話語中對天帝和天後也有種莫名的崇敬。

  「天帝早已久不在其位了……」大明隨口應了一句。

  不過,這話一出口,他自己感覺好像抓到了什麼細節。

  人間這麼亂,該不會就是因為天帝不在吧?

  大明覺得這其中似乎有什麼關聯,只是他目前能掌握的資料不多,最後也想不出個道理來。

  「你這話可不能亂說,會被說妖言惑眾的。」華玉很緊張的交代著大明,她這個王大哥還真是百無禁忌,不但與妖魔往來,連這種逆天的話也說的出口。

  「呢?有這麼嚴重嗎?」看到華玉的緊張樣,大明心想自己大概太過低估天宮在宗教方面的影響力了。

  「太古時期,三界混沌無序,是天帝以無上神通劃開仙、人二界,並立天宮以重鑄秩序,那可是一等一的大聖人,不能亂說話的。」

  「這個故事,我倒是頭次聽說,那關於天帝還有哪些其他傳說?」

  華玉用著不可思議的眼光看著大明,畢竟這種事算是每個人都知道的常識,這傢伙到底是從哪蹦出來的。

  不過,看大明饒有興趣的眼神,華玉也就沒拒絕,選了幾則算是常識性的故事說了起來,當中也有關於天後娘娘素心的。

  只是大明聽了一會,發現這當中大多都是美化過的鄉野奇談,能夠相信的部分並不多。

  倒是華玉先前說的,他還有興趣些,原本仙界與人界是混合在一起的……嗯,有機會得去查看看。

  在仙界與人界分裂之初,雖然豐碩之地分給了仙界,但多多少少還是有遺留在人界的部分。像翠綠之境,就有「最接近仙界的仙境」之稱,尤其是國都翡翠之心,堪稱是人間最美的幾個地方之一。

  翠綠之境本來就是人界南部的第一大國,加上諸國聯會日近,國都翡翠之心越加熱鬧非凡。

  翡翠之心,實際上是一棵樹,一棵自仙界與人界分裂後,遺留在人界僅存的世界樹。

  在地勢平坦的森林中,翡翠之心就如同綠色高山一樣聳立著,並在莫名的力量牽引之下,周圍散佈著幾十個浮空的巖島。有些比較大型的巖島上,還有瀑布奔流至地面,帶起一道道美麗的虹光。

  這種景象,在仙界或許是很常見,但是在人間卻很稀罕了。

  初到翡翠之心,一行人等都不禁為它的美麗所折服,尤其是華玉等幾個女孩子,更是一臉的迷醉樣,就連樂樂也不例外,她長那麼大還沒見過這麼美麗的景象,不愧是被喻為「最接近仙界的仙境」。

  雖說國都冠以翡翠之心的名字,不過城市卻是建築在世界樹的腳下,唯有王宮是座落在世界樹之頂,而且這棵世界樹帶有守護,沒有允許是不能亂爬上去的。

  既然已到了目的地,隊伍上的幾人也該分手了。

  像這麼重要的盛會,各大門派當然不可能只派一個人參加,所以他們各自的師門,或早或晚,已經有人陸續到此集合子加上這一路上發生的事,眾人更急著想回報給師門知道,於是給大明留下聯絡方式後,眾人便匆匆的散去。

  站在人來人往的大街上,隊伍一下子只剩大明和樂樂兩個人,顯得有些孤寂。

  「好了,丫頭,只剩我們兩個了。走吧,我們找藍綾去。」

  大明看著樂樂,可那丫頭卻拿著藍綾給她的藍色晶石一動也不動的,臉上滿是懊惱。

  「沒有反應。」樂樂那張小臉都急得快哭出來了,從小到大,她還沒離開藍綾這麼久過。

  「怎會?難道說她們倆還沒到嗎?」大明拿出夏璇給他的紅羽,發現反應雖然微弱,不過還是有一點反應,「跟我來,找到夏璇,應該就知道藍綾的下落了。」

  樂樂此時已經急得六神無主,就算再討厭大明,這個時侯也只好聽他的話了。

  來到無人的小巷內,確定四下無人後,這時大明將紅羽置於右掌中。只見那紅羽靜靜浮起,然後像指南針一樣轉了幾圈,最後羽尖停在了一個方向。

  「在城外?」

  有了個目標後,大明便將紅羽收到衣袖內,左手拉著樂樂往城外走去。因為他若不把這個丫頭給拉住,早就暴沖了。

  在世界樹的影響下,它周圍的植物都長得特別高大,雖然說沒長的像它誇張,但它周圍的樹林可都是高聳入天,腰圍粗到嚇死人,不知年歲幾何的參天古林。

  這種森林,大明曾在地球上見過一次,也就是為了幫助迪蘭朵那一次的非洲之行中出現過的古林,至今大明依然記得管理那片古林的奇特生物「牧樹人」,不知道這裡有沒有類似的存在。

  大明左手拎著樂樂,沿著紅羽指示的方向飛快的奔去,不過就在大明感覺快接近時,卻發現周圍有幾個人影出現,便拉著樂樂隱匿了起來。

  從衣著來看,那些人都是人類的修士,而且實力還相當不弱,只是看他們臉上神色肅穆,不知在尋找著些什麼,到處亂轉。

  大明當場第一個想法,就是夏璇被發現了。

  這時,一個仙風道骨的老者御劍飛至,在搜索的幾人立刻聚集了起來。

  「還沒發現那個妖孽的蹤跡?」老者的地位似平不低,話語中還帶著一股威嚴。

  其餘數人一臉恭敬的回答道:「那妖孽太狡猾了,我們搜索半天還是一無所獲。

  「此次諸國聯會,就是為了商討如何對付那些妖孽,沒想到居然還有妖孽敢在這個時侯出現,必定不懷好意前來。雖說那妖孽已然被我重傷,但也不可輕心大意,你們加緊搜索,斷不能讓那些妖孽有作亂的機會。」老者囑咐一番後,隨即又御劍離去。

  看到留下來的人開始商議下一步行動,大明抽出一張小怪獸的卡片,將之具現化。那群人類修士發現遠處傳來一陣聲響,全都移過去查看。大明把握這一刻機會,往夏璇的方向衝了過去。

  「沒有!?」

  大明衝到紅羽所指的地方後,卻發現那裡空空一片,什麼都沒有,而那枚紅羽卻在他掌

  心上直立著。

  遠處,被大明給引開的幾人開始回頭了。大明知道自己那小把戲拖不了對方太久,但也沒想到對方回來的那麼快,若被發現後,少說又是一陣誤會。

  忽然間,一隻滿是血的纖細手臂從大明身旁的古木中詭異的伸出,然後將大明給拖了進去。

  那是傷勢垂危的夏璇。

  一道利刃所留下的傷痕自她右背斜斬而下,傷痕深入內腑,連脊骨也被斬斷,若是人類這種傷勢,早死了,但就算夏璇是妖魔之身,如今也僅吊著一口氣不死罷了。

  「藍綾怎麼了!她在哪裡?」樂樂給夏璇的傷勢嚇到,心中顯得更是驚慌。既然夏璇都傷成這樣,那藍綾呢?樂樂緊張的不敢再想下去。

  「丫頭,你要是不能冷靜一點,我就只能把你打昏了。」大明皺著眉頭說,外面還有人在搜索呢!

  眼下他們藏身的地方是一處古樹的樹洞,不過洞口處不知被夏璇用什麼辦法巧妙的隱藏起來罷了。眼下的處境本來就不怎麼保險,要是樂樂再這樣激動的吵鬧下去,對方肯定立刻找上門來。

  樂樂怒視了大明一眼,對她來說夏璇的死活不關她的事,除了藍綾外,她什麼都不管。

  但是這時,大明用著更恐怖的眼神看著樂樂,硬是將她的氣焰逼了下去。樂樂知道大明真的會動手,所以只好強迫自己運行定神訣冷靜下來,藍綾還下落不明,她才不願自己被大明給弄昏。

  「藍……藍綾她……」夏璇已經有些意識不清了,說話吞吞吐吐的,想交代藍綾的下落。

  「安靜一點,先治好你的傷再說。」大明拿出水潤丹,握成碎粉狀,灑在夏璇傷口上,本來也想塞一粒在夏璇口中,不過這傷實在太重,大明拿了另一種號稱能起死回生的返魂丹餵給她吃。

  實際上,大明手中雖然靈丹妙藥無數,但他本人畢竟不是醫生,能做的也就這樣而已。

  剩下的,就看夏璇自己了。

  就在這時,樹洞外傳來一聲斥喝。

  「妖孽,給我滾出來!」
異俠 第二十七集 第四章 三界巡查使


  說實在,大明本就不指望這樹洞能藏多久,儘管夏璇掩飾的非常巧妙,但是他和樂樂的到來,總是會使這裡曝了行跡。

  現在夏璇的傷勢不適合移動,大明就算想抱她離開也不行。

  「你看好夏璇,我去打發他們離開。」

  交代完樂樂後,大明走出了樹洞,不過出去前,大明從乾坤袋中拿出了一個像是面具般的東西戴在臉上。

  雖然他做事不喜歡偷偷摸摸,但若用真面目去將這些人打發走,那他大概連翡翠之心的城門都進不去了。更何況那些聚集在此的各國高手一找上門來,大明整天光打發他們就好,啥事也別做了。

  「千變的假面」,戴上它以後能讓使用者變成各種心裡所想的東西,而且是實體,不是幻術。除了外型,還可能擁有目標的一些能力,不過要達到這點需要兩個條件,一是心中對該力量或招式要有相當深刻的印象,二是這個力量或招式不能超過使用者自身的實力。

  當然,能拿出這種超級神器給大明玩的,也只有天宮了。

  有些邪惡的,大明變化的對象,是當日指天峰上那個帶頭的獨眼漢。

  既然他讓人來找自己的麻煩,自己當然也該讓人去找他麻煩!大明壞壞的想。

  原本眾人追擊的是妖魔,可看到出來的是一個獨眼漢,都不約而同的感到疑惑。

  「獸王神門在此辦事,誰敢搗亂!」

  獨眼漢這話一出,在場幾人就忍俊不住笑了起來。

  獸王神門雖有薄名,但是跟他們一比就被丟到天邊去了,如今這傢伙在他們眼前裝腔作勢,根本就是笑話。

  「我們是負責翡翠之心治安的巡察官,為了追尋一隻妖孽至此,不知你有沒有看到?」

  他們是國家公務員的身份,獸門這種下三流門派怎能跟人界南部第一大國相比。

  「滾!不然殺無赦!」

  聽到獨眼漢這句話,已經沒有人能笑得出來了,這句話不但是對他們,也是對翠綠之境這整個國家赤裸裸的挑釁。

  在眾人驚訝的同時,那獨眼漢抽出了腰間的金絲鞭。

  在場幾人沒想到他還敢動手,紛紛拿起了武器,不過獨眼漢出手更快,幾下鞭影閃過,就打掉他們的武器,而且不是打在武器上,是直接抽在他們的手背上,只是在場幾人素質都很好,並沒有把那股子劇痛表現在臉上。

  「你想要包庇那個妖魔?和妖魔勾結,你應該很清楚是什麼樣的罪刑……」

  只是面對這個警告,獨眼漢卻只是輕飄飄的一鞭抽過去。

  這一鞭去的很慢,但卻讓人感覺很奇怪,沒有人有興趣去擋看看,全都縮退到了一旁。

  「碰」的一聲,那看似輕巧的一鞭在地面上留下了一條長且深邃的痕跡,讓看到的人都摸了摸腦袋,他們擋得起嗎……

  「還不走!」

  獨眼漢怒斥一聲,同時地上再次留下一條鞭痕,只不過這次沒有人看到他怎出手的,而且地上所留下的痕跡比前次更深更長。

  事已至此,他們知道自己遠非對方的敵手,在互相用眼神打了個暗號後,就飛快的退去。當然,是去搬救兵了。

  這時,大明則趕快將好轉一點的夏璇進行轉移,不過沒多遠,只移到數十步外的另一個樹洞而已,然後將洞口做些手腳加以掩飾,畢竟以夏璇現在的情況,大明帶著她也跑不了多遠。況且,有句話說「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大概沒有人會想到自己還逗留在原地吧!

  過不到十分鐘,先前被大明唬走的那群人就回來了,同行中還多了幾個人,其中就包括大明剛剛見過的那名御劍老者。

  他們先進入夏璇先前躲藏的樹洞,然後搖搖頭,走出來說:「人已經不在了。」

  這一點倒在眾人的預期之內,如果這段時間內那傢伙真的不跑,那就不是張狂,而是癡傻了。

  不過,那個御劍老者這時卻專心看著大明留在地上的鞭痕,過一會後也跟著搖了搖頭。

  「這個人的功力很高,不太可能會是獸王神門的人,如果獸門當真能培養出這種高手,至今也不會依舊只是三流幫派了。」

  御劍老者的話立刻得到其他幾人的認同,這些人都是後來支援的那些人,實力都比先前的巡察官高上很多。

  獸王神門畢竟是以馭獸出名,武藝上的造詣並不高強,長久以來還沒有聽過他們有出過什麼實力高深的厲害角色。

  因為才距離數十步,大明很容易能聽到他們的對話。聽那老者分析得還蠻有條理的,大明知道自己那栽贓嫁禍大概是玩不起來了。

  那些巡察官的臉上頓時有些猶豫,最後還是有人站出來說話。

  「可是,那獨眼漢確實聲稱他是獸王神門的人,而且屬下印象中,那獸門中也的確有一名善使鞭法的獨眼漢,只是不知是不是同一人。」

  「總之,先派人緝捕那名獨眼漢,此人與妖魔有所掛勾,不知在圖謀些什麼。這次盛會來了很多重要人物,大家千萬要多加注意、小心,別給翠綠之境丟了臉面。」

  那御劍老者又囑咐了在場眾人幾句,然後眾人才散開去。

  不過這時,大明並沒有急著出去,以前看小說這種場景總是有人喜歡留一手來個暗哨,太快出去就被逮了,大明不知道對方喜不喜歡來這套,不過小心為上才是,況且夏璇的情況也不適合再移動。

  大約過了半天,夏璇的傷勢總算穩定了下來,只是小命雖然保住了,但是得修養好長的一段時間了。



  這時,夏璇也開始說起藍綾的去向。

  自從與樂樂分開後,藍綾就顯得有些焦躁。在她們到達翡翠之心後,又遲遲等不到樂樂與大明的消息,這讓藍綾一天比一天焦急,然而在某二天,事情發生了。

  藍綾跟樂樂一樣隱居於世外,對人際相處上的認知幾乎等於零,加上藍綾心情極度不好,在某日被調戲了兩句後,終於整個爆發了出來。

  但也因為這一次的衝突,讓她們被人給盯上了。

  在諸國風雲際會的此時,城內的強者委實不少,於有心人的探查之下,就算藍綾掩飾了自己身上的妖氣,還是很容易被人家給識破。

  隨後,在兩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她們被對方給包圍了。

  藍綾雖然很強,但是對方實類卻也不弱,打到最後,藍綾失手被擒,夏璇雖然及時逃脫了包圍,可在潛出城外時卻驚動到了巡察官,在挨了那老者一劍後拖命逃到此處。

  「是誰做的?」

  「浮羅門的人。」

  隔日,大明安排好夏璇和樂樂後,一個人進入了城中。當然,樂樂那丫頭是不可能答應的,所以大明將她五花大綁外加封印,也沒問她同不同意。

  關於浮羅門,大明之前就聽華玉說過一些,以他們門派之顯赫,在翡翠之心內也有一片駐地,大明打聽了一下後,很容易就能找到。

  當然,上門前,大明用千變的假面,變成了另外一個人的樣子。

  浮羅門駐地前,前來拜會的人來來往往,在門口接待的弟子個個精神抖擻的。

  這次諸國聯會上來的人很多,雖然只是浮羅門下分支的一個駐地,但是站在門口站崗的弟子無不打起十二萬分精神,就怕給自己門派丟了臉面。

  然而他們發現,有一名仙風道骨的青袍老者站在大門前打量許久,不知道在想些什麼,既不上前,也不離開。

  在門口的弟子互使了幾個眼色,一位浮羅門下的弟子上前去了。

  「前輩,您有什麼事嗎?可是要拜買敝派掌門?」

  那青袍老者輕撫下巴的長鬚,抬頭望天,過了好一會才慢慢回答道:「我正在想……」

  驀地,他的臉上露出溫和慈祥的笑容,續道:「要怎麼上門去找麻煩才好。」

  「老先生,您就別開玩笑了,快離開吧……」浮羅門的弟子一臉愕然,還疑是不是自己聽錯了。」

  「小娃兒心地不錯,看你面子上,今天就不殺人了。」

  只見青袍老者虛空在那弟子胸前一點,那浮羅門的弟子驚恐的發現,自己修練多年的功力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接著身子一軟,全身再也提不起絲毫力氣,就這麼倒了下去。

  浮羅門的掌門正在大斤內會見各大門派的來訪者,就在眾人相談甚歡之際,前門卻傳來了一陣騷動。

  這時,一名浮羅門的弟子跑了進來,慌張的說:「掌門,大事不好,外面有人打上門……」

  話還沒說完,這名弟子就在眾目睽睽之下癱軟了下去。

  接著,一名青袍老者慢步的走了進來,他身後圍著一群浮羅門和其他門派的弟子,但卻沒有一個人敢上前靠近。

  「不知何方高人駕臨浮羅門,又是所為何事而來?」浮羅掌門的臉色當場沉了下去,浮羅門立門千百年來,還是第一次被這麼大刺刺的打上門來,而且還是當著各門各派代表的面前。

  「來找麻煩的。」青袍老者一臉從容,這句話說的就跟泡茶聊天一樣。

  大廳內的所有人卻是臉色一變,這種場合下敢來找麻煩,不知這個人是瘋傻了,還是實力真的有所憑仗。

  「那不知,浮羅門與閣下有何冤仇?」浮羅掌門沉著臉色說。

  同一時間,更多浮羅門的弟子衝進了大廳,將青袍老者團團包圍了起來。

  「無冤、無仇,只是聽說……你們抓了我家的小狐狸。」青袍老者依舊輕撫長鬚,對周圍團團包圍著他的浮羅門弟子視若無物,話語中滿是傲慢與不屑。

  「那個妖魔?」浮羅掌門起先愣了一下,才想到前些日子抓了一隻妖狐,不禁滿臉怒容的說:「你這與妖魔勾搭的賊人,居然還敢找上門來!

  隨著浮羅掌門動怒,包圍青袍老者的弟子也一齊動手,不過那青袍老者卻只是衣袖一揮,數十名浮羅弟子照樣癱軟在地上。

  大廳內眾人齊然動容,要知道,為了參加這次盛會,各門派所帶來的都是門下精英,然而浮羅門這數十名精英弟子卻連對方一招都擋不住,可想而知這名老人有多麼的恐怖。

  「人間那點破事,還管不到我頭上。仙界都不說人與妖之分了,你們這些人吱吱歪歪個屁!」

  雖是粗口,但眾人都被這句話給震住了,仙界……

  他該不會是……

  「請問,您是青霄上仙吧?」

  好一會,在旁的其他門派中,有人站出來戰戰兢兢的問。而這句話,也更刺激了在場眾人,眼前這老人果然是仙人沒錯。

  「你又是誰?」青袍老者眉毛微微一挑,沒想到這裡還有認識他的人——這個青霄自然是大明所變化而成,會有人認識他,他也感到很意外,但願不要被拆穿才好。

  「敝人是福德門下,數百年前上仙幫過敝派一個忙,此恩此德敝派可是緊記於心,您上仙的畫像也一直被供奉著。」

  大明擺擺手不再理他,而是看著浮羅掌門說:「你先找了我的麻煩,我當然也要找你的麻煩。」


  這時,所有人的眼光都盯著浮羅掌門看,饒是浮羅掌門功力高深,也被看得頭皮發麻。

  誰能想得到抓個妖魔會得罪到上界的仙人,可是若交出去的話,浮羅門以後還有什麼顏面可言。

  「人與妖魔乃生死大敵,絕不能共存,上仙更應該要潔身自愛……」

  「放屁!」

  本來浮羅掌門還想說些大道理來壓人,但是被大明怒斥一聲,胸口宛如遭到重物重擊,當場一口血噴了出來。

  「好啊,抓了我家的寵物,還敢教訓起我來了。」

  大明不怒反笑,並慢慢抬起右手,一股恐怖至極的氣勢也開始瀰漫開來。那是由仙氣和殺氣交織而出的氣息,現場眾人都知道這個仙人心中已動了殺機。

  「請手下留情!」這時,從旁奔出一位女子,直接跪在了大明面前,「那妖狐我已命人帶出,還請上仙饒了家父一命。」

  「仙兒,讓開!我浮羅門秉持天道行事,碧血丹心天可昭彰,今日雖被妖人所欺,但是天理會有報應的。」浮羅掌門說完,胸口又是一次重擊,不過這次他整個人被打得貼到牆壁上,而且他駭然的發現,苦修數百年的功力竟然全部失去了。

  「天道自在心中,不是讓你們掛在嘴上用來胡作非為的藉口,浮羅一門殺孽累積越盛,或許……我就是那個來印證的報應吧!」大明此話喃喃自語,但是卻傳入了每一個人的耳中。

  被大明這麼一說,等於是在詆毀浮羅門千年來所累積的名聲,浮羅掌門淒厲的嘶吼著:「妖道,你也莫欺我浮羅仙界無人,仙界之上自有人為浮羅討回公道!」

  「那個半死不活的仙人嗎?是我做的。你不說,我倒忘了,順便把他也交出來,省得我再跑一趟。」

  這句話一出,浮羅掌門臉色也蒼白了,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倒是他的女兒雲仙還很鎮定的辯駁道:「上仙做出這種事,難道就不怕天譴、報應?」

  大明這時正正衣襟,表情嚴肅的說:「那名仙人私下凡間,本就已犯天條。再說,其心不正,身入邪仙之道,更密謀使人間動盪,我代天誅之,又有何過?」

  這話越說,浮羅門上下臉色就越白。私下凡間還好,但是後面幾條罪名,卻讓眾人心都涼了,這可是天誅的大罪啊!

  「上仙,這種話不能亂說,您可有憑證?」雲仙也是臉色蒼白,不過仍然強忍著。

  這時,大明從衣袖中拿出一枚玉令,並高舉過頭。接著,玉令上發出七彩之光,漸漸地組成了一個圖樣,那是代表著天帝的徽章。

  「叩見三界巡查使仙長。」

  當場,所有人都跪拜了下去。

  浮羅掌門撐著重傷跪拜,渾身忍不住發抖。光他方纔的出言不遜,就足以讓浮羅滅門好幾次了。

  這可將大明給嚇了一跳,他哪知道眾人反應會有這麼大,不過他還是定定心神,臉上依然面無表情的。

  「老夫代天巡狩,發覺近期有由邪仙所領導的第三方勢力,正特意挑起人與妖之間的戰端。那邪仙出自浮羅,而浮羅殺孽之重,有推波助瀾之嫌,我之所以未斬殺那名邪仙,查的就是你浮羅門!」

  此言一出,所有浮羅門的人全都發軟了。

  這指控既然出自三界巡查使之口,沒有人會去懷疑的,若此逆天大罪查證屬實,浮羅一門不但要滅門,還得要面臨天下所有人的追殺。

  當然,上面這些話有部分是大明掰出來的。他本來是為了救藍綾而來,不過看這場面,讓他又有了另外的想法,所以才決定把事情給鬧大。

  不過,大明也不得不感歎天宮權力之大,這人間屬一屬二的大門派,三界巡查使一句話就足以讓它滅門了。

  「仙長,浮羅一門降妖伏魔乃是為了守護人間正道,不可能與邪仙有所牽連,還望您明察啊!」雲仙此時說話的語氣就像是攔路喊冤的冤婦,整個浮羅門也就只剩她還說得出話了,不過這句話也是她硬擠出來的

  「那……你是說我錯嘍?」

  大明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禁聲不敢再言。

  「先去把那人給我帶出來。」

  說完,大明隨手招來一張椅子,就這麼大刺刺的坐在大廳正中間。

  只是這時,浮羅門的人早已經被嚇的全身發軟,哪還有人動得了。

  大明眉頭皺了一下,隨即用手指點了點其他門派的人,「你,還有你,帶上浮羅的弟子,去把那人給我帶出來。還有,記得帶上我家的小狐狸。」

  其他門派的人雖然也有所驚嚇,但是事不關己,也就不至於跟浮羅門的人一樣。



  而被大明點到的人,立刻畢恭畢敬的跑去辦事了——仙長點名要的人,就算浮羅門不放,搶也要搶過來。

  過了一會,藍綾被帶入了大廳中,身上雖被綁上了咒文布條限制妖力,但她還是死命的掙扎,一副非常想咬人的樣子。

  「丫頭沒事,你給我安靜點。真是的,你們倆專給我惹麻煩!」

  在場旁人聽不懂,不過藍綾卻知道大明說的是什麼,立刻就安靜了下來,只是心裡不免懷疑,大明怎變成老頭子模樣的,還有大廳裡這些人幹嘛都跪著他。然而,當她看到大明手中的七彩玉令時,一切就都明瞭了。

  「解開她。」

  大明一聲令下,藍綾身旁的人立刻照著做了。

  藍綾動了動手腳後,淡淡的說:「他們還抓了很多妖族的人,準備在諸國聯會上祭旗誓師的。」

  「看來這恩怨是不死不休了。」大明感歎了一下,然後對藍綾身邊的人說:「把那些妖族也帶出來吧!」

  接著,他又對藍綾交代道:「那些妖族先交給你管,敢亂來的,殺無赦。」

  藍綾默然的點點頭,然後站到大明的身旁,不過狐狸尾巴搖來搖去,還是忍不住開口說話,「其實,你可以阻止這場戰爭的。」

  「這次我阻止了,那下一次呢?既然他們蠢得歡天喜地的被人利用都不知道,那我何需管他們死活?殺吧殺吧,死光了,天下也就太平了。」

  大明這句話不單是對藍綾說的,也是對在場各門各派說的,讓在場所有人都聽的心裡發寒。三界巡查使代表著天宮,代表著天帝,他說這種話,是不是代表著天帝已經放棄他們了?

  「這件事情,上面已經在查,如今我話該說的也已經說了,但我不會去管你們的選擇,也不會去管事情的結果,要打要殺隨你們,自己的決定要由自己承擔。」

  大明知道這樣的漠視,比任何苦口婆心的勸告者都來得有效果。

  天宮的身份一開始就讓他處在非常強勢的地位,雙方從一開始立場就極端不平等,如果大明反而去好言相勸對方,也只是讓對方看不起罷了。

  這時,剛才被大明點名的人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稟報,那名仙人被人開膛破肚,元神被取走了。

  浮羅門下眾人這時臉上終於出現絕望的神色。

  那仙人身邊可是有著浮羅門的弟子嚴密保護的,如今發生這種事,下手的只可能是浮羅門自己的人了。

  「看來浮羅門與邪仙有勾結是確定的了,我不管這件事是小部分人所為還是被人利用,在調查結果出來前,所有浮羅門弟子回歸山門和駐地內待命,不得於世俗外行走,同時仙冊和天冊上暫時凍結浮羅門名下,查清楚後再做打算。」

  所謂凍結仙冊,就是指修行浮羅門功法的永不能成仙,凍結天冊,意指浮羅門出來的人永遠都不能擔任公職,不管是天上還是地上。當然,這只是暫時的,最嚴重的是被仙冊除名,天冊永不錄用。

  「上天雖恩澤於民,但不代表人可欺天,對於過錯者,上天也會給予最嚴厲的懲罰。報應非是不報,只是時侯未到而已。」

  當下大明也不管面色慘白的浮羅門眾人,直接扭頭走出了大廳。

  而在浮羅門駐地之外,此時也跪倒了一大片的人。

  三界巡查使已有數千年未曾出現在人間,所以當這消息一傳出去後,立刻驚得各路人馬聚集了過來,為的就是參拜這個天帝意志的直接表達者。

  「叩見三界巡查使仙長。」

  剛才大廳裡眾人叩拜的場面又再度上演了一次,不過這次人數更多更誇張,還有不少人是陸續趕來的。

  大明看那場面,不由得慶幸自己弄了個假外表,不然以後都不用做事了,走到哪就被拜到哪。

  「仙長,請您移駕碧瀾宮吧!」一名官方人員穿著整齊的正式禮服,低著頭畢恭畢敬的走到大明面前。

  「不用了,巡查巡查,就是要巡要查,去了上面,我就什麼都不用做了。我還有事情要辦,你隨便給我在城裡找個地方就行。我與大尊也算認識,你去跟他說樹海故人來此,過幾日再去拜訪他。另外,裡面那些妖魔也送到那去,我自有打算。」

  說完,大明揮了揮手,那禮官也不敢再多言,隨即退下去安排。

  大明之所以讓對方弄個地方,就是為了讓三界巡查使這身份有個地方落腳,之後誰愛拜就拜去,反正他到時不知在溜躂呢!

  等到大明落腳後,第一個找上門來的客人,卻是夢無涯。

  「你們怎麼找上門來了?」大明有些奇怪,本來他們是約好暗中見面的,可是如今夢無涯卻這麼直接上門,就不怕打草驚蛇麼?

  「大人,您把三界巡查使的身份都亮出來了,我們不來才是奇怪呢!作為數千年未曾出現過的天宮代言人,您的排場實在是讓人太慘不忍睹了。您或許不在意,但是天宮這個面子還是要的。」

  大明一聽差點翻白眼,不過想想也有道理,畢竟天宮久久未現於世,一個盛大的排場可以彰顯一下天宮的存在感,對民心掌控度也會更高。

  「那隨你們怎麼搞,反正我又不在這,你負責就行。」大明也無所謂,反正他等一下就要溜了。這裡就像是一處神壇,夢無涯的做法只不過是讓這處神壇更加華麗罷了。

  得到大明的同意,夢無涯立刻差遣隨從去佈置,「我以為,您至少會在諸國聯會上才會表明這個身份的。

  「我本也沒這個打算,只想去救一隻小狐狸,不過看那場面蠻適合的,就借題發揮了。後來想想,早點擺明這個身份也好,也能讓他們早點瞭解我的態度和立場,我可沒興趣一個個去說服他們。

  「您的打算是對的,至於浮羅門的暗哨,我們已經有人跟上去子,希望能查到些什麼。」夢無涯自那日聽大明說完後,早就讓人去盯著那個不死不活的仙人,也多虧大明今天的打草驚蛇才讓他們等到機會,現在就看能釣上什麼大魚了。

  「那浮羅門的事,就交給你處理了。只是我們現在擺明了車馬,接下來就不知道對方會做些什麼小動作了。」大明本想將這事交給翠綠之境官方調查,不過現在夢無涯出現,讓他有了更好的選擇。

  「我知道了。」夢無涯低頭應了一聲。

  大明再交代幾句後便離開了,他打算把樂樂和夏璇都接來這,畢竟接來這裡,別人找不了她們麻煩,她們也惹不了別人麻煩,可以讓他省心很多。

  更何況,在諸國聯會開始前,他得先去找一個人,沒空再去照顧她們。

  一個他這次來凡間所要找的人。

  「傳說中的廢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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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俠27第5章傳說中的廢人

  原本在這次諸國聯會中,浮羅門是主戰派裡一個強而有力的支援者,其強硬的態度和作風是出了名的。可誰知突然冒出了三界巡查使,指證浮羅門是在挑起人與妖之間的衝突,背後還有邪仙操控,直接給浮羅門冠上了心懷不軌,欲亂三界的罪名。

  這下子,要參加諸國聯會的各國代表和各門各派都炸開了鍋。

  浮羅門向來以維持人間正道為口號,誅殺妖魔絕不留情,可誰想的到他們背後居然有著這樣的陰謀在。

  如果這件事是別人說的,他們或許只是保持懷疑的態度,但是當這個指證出自天帝意志的直接代表——三界巡查使之口,根本沒有人會去懷疑他所說的話,或者說連反駁的勇氣都沒有。

  而浮羅門發生的這一件事,讓主戰派原本高漲的開戰情緒被澆了一頭的冷水,原先堅定的立場也開始動搖了起來。至於與浮羅門同氣連枝的各方勢力現在也不敢有所動作,個個像個縮頭烏龜似的安份無比,就唯恐被浮羅門給牽連進去。

  眼下諸國聯會還未開始,翡翠之心的氣氛就變得詭異無比。

  人人都難免開始揣測,這場聯會,是不是本身就是一個陰謀?這場戰爭,該打,還是不打?

  至於三界巡查使,沒有人去懷疑他的真假,現在人家落腳的府院外還有天兵天將把守著呢,裡面負責接待的人可是傳說中的天女,整座府院也被渾厚的仙氣所繚繞包圍著,還不時的有五彩霞光在庭院頂上飄逸著——當然,這一切都是夢無涯所佈置的。

  看到這一幕,民眾的心更加虔誠了,帶著鮮花素果來膜拜的人群也越來越多,用人山人海來形容,絕不過份。

  只是他們沒有人想的到,他們所虔誠膜拜的三界巡查使早已不在府院中,早早就偷偷的溜到他處了。

  在看得到府院的一間茶館二樓,大明正默默的注視著這一切。

  一開始,他認為這種事太瘋狂了,他知道宗教信仰對人心的影響力很大,但眼前的景象實在超乎他的想像之外。

  所有前來供奉的民眾都是默默的,沒有喧囂的吵鬧,沒有彼此交談討論,只是專注于自己的心意之上。

  慢慢,大明收起了嘻笑的心情,表情漸漸地有些肅穆了起來。

  他甚至可以確切地感覺到,民眾所集結起來的這股信仰之力。若只是一、兩個人,也許發現不到什麼,但當這無數人都有志一同的時侯,所產生的力量就很可怕了。

  直到此時,大明才真正瞭解到一點點天帝在天界所代表的真正意義。

  只是,天帝這個位置不好坐啊!

  信仰不只帶來力量,還有責任與壓力,這可不是能一笑置之與肆意玩弄的東西。

  大明自問不是個會亂糟蹋他人心意的人,所以越想越覺得素心要他接天帝之位實在太兒戲了,大明不認為自己背得起這麼沉重的責任。

  在大明想得出神的時侯,忽然肩膀被拍了一下。

  “王兄弟,真巧,我正找你呢!”

  大明回神一看,入眼的是一張粗獷豪邁的笑容,大明看到來人後雖有些意外,但不禁也笑了,“王大哥,這段時日來可安好?”

  來人正是大明初入人間時所遇的第一個人——烈日王重。

  “本來不是很好的,但是你幫了我個忙後,現在可是大大的好。”王重也不客氣,直接在大明身邊找了個位置坐下。

  當王重坐下後,大明才發現他身後跟著一名女子,卻是前些日子才分手的韓慧?。

  大明雖不知兩人怎會走在一起,但還是點了點頭說:“韓姑娘,你好。”

  “王大哥好。”韓慧?有些靦腆的笑了笑。

  這時,王重招了招手,讓韓慧?也坐下。

  “你雖與慧?認識,不過大概不知道,她是我師妹吧?”

  “呢?”經王重這麼一說,大明才真感到訝異。

  “本來我也該同慧?一起上路的,但臨時有事耽擱了,卻不料此行如此兇險,多虧了兄弟你救了慧?一命,做師兄的我先在此謝過了。”

  說著,王重起身抱拳相拜,一旁的韓慧?也跟著起身隨禮,不過兩人俱被大明給扶住了。

  “結伴同行,互相照應本是理所當然,彼此間還需客套什麼。”

  “話可不能這麼說,我師門裡最寶貝的可就是這小師妹了,要是讓我師父知道我沒跟在她身邊而讓她出了意外,那我可就慘了。”王重說到這,身子突然不自覺的顫抖了一下,似乎很怕他那師父的樣子。

  大明有點想笑,又不敢笑出來。他有點好奇,能讓這豪爽漢子都感到害怕的,不知是什麼樣的人物。

  雙方又閒聊幾句後,王重才說明了自己這次的來意。

  “王兄弟,你最近可要自己小心些,有些人正計畫要對你不利。”王重故意放低了聲音,臉上的神色也不是那麼自然了,看得出來,大明這次有一個很大的麻煩。

  這事情的起因是在風斬石林對邪仙戰役中逃跑的那幾人,他們沒想到大明等人居然還能存活下來,而為了掩飾自己膽小卑鄙的行徑,他們搶先散佈大明等人與妖魔勾結的消息,並且說的相當羞辱不堪。

  與大明並肩作戰一方的姬正軒等人,當然立刻採取了反擊,指證出他們臨陣退縮的不恥行徑,雙方你爭我吵的,事情也越鬧越大。

  不過,姬正軒等人師門的實力夠硬,汙峽一方的人漸漸的開始居於弱勢,可就在此時,他們又丟出大明身懷無數異寶的消息,結果火一下子全都燒到了大明身上。

  想當初,一顆造化神丹就能吸引無數高手生死相搏,現在此刻他們又誇大大明身上有著無數的寶貝。事實上,他們還真說對了,而且這條消息經姬正軒和華玉等師門內部傳出證實是真,所有人立刻都瘋狂了。

  “這幾天裡,城內可是有很多人在四處找你啊!”

  王重瞄了瞄,大明這時也注意到四周突然多了很多隻眼睛在偷看著他們。

  這些日子來,大明都在府院內扮他那個三界巡查使,除了出城一趟去接樂樂和夏璿外,再也沒出來過,所以也不知這些日子來的變化。

  “這段時間除了三界巡查使外,就屬兄弟你最紅火了。”王重調笑的說。

  “呢?那大哥去拜過了沒?”大明指向了府院那方的人山人海。

  “我是粗人一個,不懂那套,也就行個禮盡盡心意了。三界巡查使已有數千年不曾行走於凡間,能遇上,還真是我的福分。”

  王重嘴上說說,不過眼裡滿是虔誠。大明也很意外,像王重這種大老粗,居然也很看重這檔子事。

  “不過……這樣說有些不敬,可浮羅門的事,感覺上……仙長是有些專斷獨行了。”

  王重這句話一出口,一旁的韓慧?就趕緊拉了拉他,這話可不能亂說的。

  “沒關係,我不忌諱這個。老哥,那你對這件事是怎看的?”浮羅門的事是大明臨時想到而做的,當時也沒考慮太多,如今看看別人的想法也好。

  “浮羅門作風強硬,而且確實枉殺過不少妖魔沒錯,但不可否認的,他們也的確間接救過很多人,立過很多功勞。但如今仙長對浮羅門的處置,多少讓我們產生一些疑慮,不知道天意是不是偏向妖魔那一邊的,這樣以後對妖魔出手也就有了些顧忌。”

  “那依你看,這件事是仙長做錯嘍?不過,那浮羅門不是還未定罪,現在下結論太早了吧!”大明當時一頭發熱,也沒多想就搞出這事來,規在聽王重這樣說,還直有點不妥。

  “不,仙長做的沒錯。以浮羅門的聲勢,若他們真與邪仙有所掛勾,說實在的,人間沒人制服得了他們,仙長以雷霆之勢降伏浮羅,已避免了大亂,此舉確實含有深意。只是那浮羅一門經此一事,不管有罪無罪,終究還是註定敗亡了。”

  大明被王重說的有些臉紅,他也不過是臨時想到,哪有什麼深意可言,不過想想,他還是接了王重的話,“那麼,重點還是看結局怎麼收尾嘍?”

  “嗯,不過天意是無法揣測的,我等凡夫俗子所見,也當不得准。”

  大明點了點頭,他自己也不知道這事如何收尾,畢竟都交給夢無涯處理了,回頭再去跟她問看看她的想法吧!

  本來王重極力想把大明邀回去作客,不過大明卻拒絕了。他知道王重邀他回去是有要庇護他的意思,既然王重把自己當成是朋友,那自己怎樣也不能把禍害帶去給他。

  之後,大明沒回落腳的旅店,反而是向城外走去。

  一路上,大明發覺有人開始跟蹤了上來,而且人數還不少的樣子。

  天色漸晚,城外已經沒什麼行人,一大群人鬼鬼崇崇的,大明看了都感到好笑,不過他現在有事要辦,沒時間和這些傢伙胡攪蠻纏下去,於是身形一閃,直接消失在原地,弄得一大堆人不明所以,還以為見到鬼了。

  大明的目標在東,不過他出城時是將眾人往西引去,所以這下又得繞半圈回來。

  只是大明身行雖快,但他還是發覺有人追了上來。

  “看來還是有高手在啊!”

  大明停下腳步,他不想讓這些人知道他要去的地方,決定早早打發走。

  “別躲了,都出來吧!”

  太陽雖還未西沉,但森林裡已顯相當昏黑,大明斥喝一聲後,森林內還是靜悄悄的一片。

  “我很討厭死纏爛打,還沒有自覺的人。”

  大明衣袖一揚一卷,從地上抄起幾顆小石子握在手中,然後置於指間,分幾個方向彈了出去。

  雖只是一顆小小的石子,但是當大明注入氣勁後,卻變成遠比子彈還要恐怖的兇器,連那數人才能圍抱過來的參天古木也被貫穿而過,讓躲在樹後的幾人吃了不小的虧。

  “咚咚”幾聲,約有五、六人從樹上摔下來,看他們掙扎著從地上爬起來的樣子,身上應該都多多少少受了點傷。

  “小子!你想殺人啊!”當中一人站起來後滿臉怒容的對大明怒?警菕A他的右肩鮮血淋漓,看來是運氣不好,被那石子給貫穿了過去。

  大明沒有回應,而只是衣袖一揮,那人就憑空被打飛了出去,直到狠狠地撞上一棵古木,激烈的重擊傷及內腑,鮮血不斷的從嘴裡吐了出來。

  “鬼鬼崇崇,不是土匪就是強盜,殺就殺了,還可還世道一個朗朗太平!”大明從剛剛就已經將對方定位為盜匪之流,所以一開始就不打算平等交流,想要直接採用高姿態來震懾對方。

  然而,大明這話聽在幾人耳裡,那又是滿臉的不樂意了,只是大明出手太狠,太快,眾人心中難免有所顧忌。

  他們各別來自不同門派,今日本只是來打探大明的虛實而已,還沒做好與大明硬幹的準備,尤其是看過大明的實力後,心裡更是感覺猶豫了。

  不過,有個機靈點的,立刻換上滿臉的微笑說:“少俠誤會了,在下是清水門下,敝派掌門久仰少俠大名,特遣小的來激請少俠前去做客,絕非鬼崇之人。”

  “聽都沒聽過!而且,我跟你又不認識,別裝的一副跟我很熟的樣子。至於你們心裡打什麼主意,你明白,我也明白,不用再污辱彼此的智商了。”大明依然一貫冷言冷語的回答。

  “王少俠,看來你還不明白自己目前的處境……”熱臉貼上冷屁股,那人這下子也笑不起來了,一張笑臉隨即變得陰狠深沉,翻臉比翻書還快。

  只是他的話還沒說完,大明隨即淩空給他抽了一巴掌,打斷道:“我想,搞不清楚狀況的是你們,雖然我不喜歡殺人,但我不介意在這裡留下幾具屍體,給那些打我主意的人一個警告。”大明說著,身上一陣殺意騰起。

  見大明二話不說就要殺人,在場幾人都很有默契的轉身就跑,包括被大明打到貼在樹上的那一人,也一下子由重傷垂危的姿態變得生龍活虎起來,趕緊學人家跑路去。

  “都別跑了。”大明左手掌中的骨鏈鬼魅般的竄出,直接將轉身欲逃的幾人雙腿給抽斷,“你們最好開始祈禱,這林子內不會有兇猛的野獸來把你們叼走。”

  在眾人憎恨的目光下,大明悠悠閑閑的慢步離開現場。

  大明離開後,這才有人以符化鳥,將自己的位置告知門派。

  “這個人可不好對付,實力高超且軟硬不吃,若是沒有一擊必殺的打算,以後會是個很大的麻煩。”

  不過,被大明打飛貼到樹上的那個人可不這麼看,用著憤怒與不屑的語氣說:“他就一個人而已,實力再高有個屁用,我們幾個門派加起來,玩也玩死他。”

  就在幾人討論要怎“料理”大明時,卻沒人注意到,四周圍的黑暗好像悄悄活了過來一樣,正慢慢地把他們包圍了起來。

  惶恐的驚叫過後,森林又再度回復了寧靜。

  良久,才有一人從土裡冒了出來,驚慌失措的往城中奔去。

  傳說,在世界樹的東方,有一片誰也進不去的森林,就連仙人也是無法進入的。

  只是這個傳說雖池元岸已二久,卻也從來沒有人發現過那片森林的所在,所以至今人們都只是把那個傳說當成鄉野奇談看待罷了。

  天維森林,天之禁地,傳說之地。

  這一座森林,就連出自天宮的山海博物志上也沒有任何記載,不過在天帝所留下的魂玉中,卻有些許關於這座森林的消息。

  當初大明用魂玉查詢“傳說中的廢人”時,魂玉只給他提示了兩個詞。

  天維森林、雙月之夜。

  前者,大明從魂玉那已經獲得一個大概的位置,這也是他之所以要來翠綠之境的最重要原因。

  至於雙月,則是指一種異常天象,發生時夜空中會突然憑空多出一個月亮出來,具體原因不明,且發生時間並不規律,不過雖然人間曆法算不出來,但魂玉卻能直接預測出日期給大明。

  而那個日期,就在今晚。

  不過此時,大明卻只能漫無目的,一人在黑暗的森林中徒步行走著。

  魂玉雖然指點了他天維森林在世界樹的東方,但是距離多遠、那座森林有什麼特色,卻一點都沒有提到,搞得大明現在也不知道自己要找什麼,只是一個勁的往東邊走去。

  在高大古木的重重遮掩下,大明看不到夜空,所以也不知道夜空中的變化。

  此時,一輪明月在東,但在天頂之處,卻又有另一輪明月漸漸地散發出柔和的光芒來,似乎亙古以前它就一直在原處,只是偶爾才照亮一下黑暗的大地,提醒一下世人它的存在。

  隨著雙月的出現,漆黑的森林中也開始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起先,大明看到的是一點一點的亮光,就如同星星般四處散佈著。

  對於這突如其來的神秘變化,大明自然也好奇的走過去看了一下。

  “碧玉花……”

  大明右手一直握著魂玉,所以當看到地上那潔白如玉,且散發著柔和光芒的花朵時,他腦中一下子就浮現出了答案。

  碧玉花,是種只有在雙月之夜時才會綻放的神奇花卉,一夜過後隨即凋謝,是翠綠之境的特有植物。

  未綻放的碧玉花,外型如同雜草般讓人不易分辨出來,其數量也不算稀少,除了神秘以外,倒也說不上有多珍貴,但讓人不可否認的是,綻放後的碧玉花,是世界上最美麗的花朵之一。

  且由於雙月的不規律出現,沒有興獺直什麼時侯碧玉花會綻放,所以一直被稱做是夢幻般的花朵。距離上一次碧玉花開,已經是數百年前的事了,很多人一輩子也不見得能碰上一次花開。

  碧玉花開,讓城市裡的人陷入了一片歡騰中,加上三界巡查使的降臨,很多人都把這看成是一種吉兆,是天之臨幸。

  若非碧玉花開不可預測,早就被當成是一項慶典,舉國歡騰了。

  不過,大明並不知道此時城裡熱鬧到什麼程度,他只是拿出許久未用的數位相機,拍下碧玉花的諸多特寫,然後思考著怎麼把這種花給保存下來,思語應該會很喜歡的才對。

  森林內,碧玉花散佈的很稀疏,但是大明卻注意到越往東去,碧玉花越加密集了起來。

  看來,這碧玉花與那座傳說中的森林,似乎有著某種關聯存在。

  既然有了線索,當下大明也不再遲疑,在碧玉花的指引下,一路向東而去。

  也不知走了多遠,大明腳下的碧玉花越來越多了,聚集起來的光亮隱隱照明了整片黑暗的森林。

  就在這時,大明看到了一座巨大的石碑,上面刻著四個字。

  “天維禁地”。

  “禁地”二字,警告的意味相當濃厚,不過大明沒有猶豫,就這樣直接走了進去。

  天維森林裡面的秘密是什麼,鄉間傳說的說法不一,有人說是仙界遺留下來的遺跡,也有人說當中埋藏有一大筆寶藏,更有人說裡面有天帝遺留下來的法典、秘笈,總之各說紛紜,唯一的共通點是,這座森林裡面有著非常驚人的秘密。

  只是,當大明進入天維森林的中心後,卻並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東西。

  森林的中心是一座非常大的湖,湖的四周是一片碧玉花海,大明仰頭還能看到夜空中的雙月,除了景色非常美麗之外,大明不認為有什麼驚人的地方。

  就在湖邊,有一人正獨自賞月飲酒。

  那人身下白玉鋪地,頭頂雲錦為帳,穿著也一派富貴人家的打扮,華貴卻不顯俗氣。

  在外人看,也許就單單如此罷了,但是在大明眼中,卻讓他抽了一口涼氣。

  這傢伙,全身根本是寶貝堆起來的。

  在魂玉的解說下,那人小至手上的戒指、玉杯,大至頭頂上的雲帳,全都是大有來頭的法寶仙器,隨便丟一樣出去,都足以讓整個仙界風起雲湧,可如今卻只是被拿來當作乘涼、賞月之物。

  見過敗家的,卻沒見過敗得這麼厲害的!

  “你不是他。”對方在大明靠近時,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

  大明琢磨了一下,才回應說:“我不是。”

  “他怎麼了?”

  “死了。”

  對方一聽,頓時哈哈大笑不止,就像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一樣。

  大明也沒有什麼反應,只是默默地等待對方冷靜下來。

  似乎是笑得夠嗆,連眼淚都飆出來了,對方用衣袖擦了擦眼淚說,“那傢伙命可硬的很,就算三界全滅了,他也不可能死的。他可是掌控了法則的男人,如果他不願意,沒有人能殺得了他。”

  “如果……是他自己自願交出這條命呢?”

  大明的一句話,讓對方的笑容僵住了,沉寂了好一會,才冷冷的問了一句,“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伴隨著這句話,一股恐怖的壓力瞬間籠罩了整個空間,連大明也差點被壓得喘不過氣來。自來到天界後,這是大明第一次遇上能對他產生威脅性的人。

  不愧是天帝的戰友,一群老不死的變態啊……

  大明一邊想,一邊努力的在這壓力下挺立不動,一副無所謂的樣子。他既然是天帝的傳人,自然不能讓天帝丟了臉面。

  “你想聽,我就說,不過請先冷靜一點。

  這時,對方激怒過後,也慢慢顯得冷靜了些,散佈於空間中的壓力也有了緩和的趨勢。

  於是,大明將他所知的整理一下,挑重點講了出來。

  不知不覺,雙月已經並行於天頂上,大明也講的差不多了。

  “嘖!果然又是因為女人啊……”那人聽大明說完後突然冒出這麼一句,語氣像似有些嘲笑,也有些歎息,“那傢伙一直沒有子嗣,難得有一個女兒,難怪連命也不要了,只是……我真不相信那傢伙就這麼死了,這種死法可真不像他啊!”

  聽對方這樣提起,大明才想到,天宮裡除了娘娘們的存在外,似乎就沒聽過有天帝后代的消息。

  不料這時,對方話題矛頭直指大明,“然而,你這個所謂的天帝傳人,還真是個徹徹底底沒用的廢物,居然連蒼冥也給人家搶了,簡直沒用到了極點,天宮出來的人何時這麼窩囊過!”

  “你說的對……我是個廢物沒錯,我連自己最重要的人也保護不了。”大明起先有些氣憤,但想想天帝捨命所救的侍劍,想想詩函和無痕的遭遇,也覺得自己真的很沒用。

  大明歎了一口氣,也不再反聯,倒是對方這時卻又突然哈哈大笑了起來,“哈哈哈!我是廢人,你是廢物,委實再搭配不過了。來來來,陪我喝一杯。”

  廢人當下也不管大明願不願意,手一招,大明就感覺有種看不到的力量把自己給抓了過去,而這時廢人手上的小酒杯也換成兩個大玉碗,倒滿酒後塞給大明,灌了起來。

  大明有些弄不清楚廢人的情緒變化,只好陪他喝起酒來。

  然而,能讓這廢人拿出手的,果然不是普通的東西。

  雖然大明酒喝的不多,但淺嘗後也知道這酒必不是凡物,瓊漿玉液他沒嘗過,但與這酒一比,想來也差不多了。

  喝著喝著,那廢人突然又冒出一句話,讓大明口中的酒差點噴了出來。

  “我這廢人雖不管事已久,但也知道你這下有大麻煩了。那萬靈血祭,我想……就是沖著蒼冥去的。”
第六章 真心話大冒險


  在天帝未統治天界以前,人界和仙界是混合在一塊的,狂暴且無法控制的能量肆虐著整個世界,致使天象無綱,大地劇變無常,洪荒異獸橫行於世,是個只有強者才能生存的時代。

  後來,天帝掌握世界的法則後,以無上神通分開仙、人二界,使那些失控的能量歸於平序,並將那些擁有驚人實力的強者們給丟到仙界去,讓人界的生靈萬物得以有所喘息的空間。

  爾後,天帝建立天宮和四方神君府,以此為樞紐,遂使仙、人二界穩固下來,這才是天界之所以劃分三重的原因所在,不過知道這點的人並不多。

  「蒼冥就是打開樞紐的鑰匙。」

  廢人點醒了大明一句,大明這才知道事情遠比他想像的嚴重許多。

  蒼冥雖然是後來才鑄造,但天帝放置了一部分法則之力於其中,使它成為了掌控天界命脈的關鍵之物。

  「萬靈血祭應該是他們用來掌控蒼冥的一種手段,不過說實在的,他們如果要完全掌控蒼冥,少說要用仙、人二界所有生靈去血祭才行,那傢伙弄出來的東西才沒那麼簡單就被破解,所以我想,他們應該還有別種手段。目前西部仙界大亂,若是被他們打開神君府的樞紐,就算洩漏出來的能量只有一絲絲,也足以讓仙、人兩界亂得天翻地覆了。」

  聽到這些,大明也就明了素心對仙界西部為何如此緊張了,加上蒼冥又落入對方手裡,情況實在樂觀不到哪去。

  「只是,這些事情,素心娘娘應該知道,可是她為什麼還要讓我來找你?」這點就讓大明有些疑惑了。

  「有些事情,她知道,我不知道;有些事情,我知道,她不知道。」廢人聳了聳肩,他能明白素心的想法,「有能力給天帝設這個局的,應該是混沌未開前的那幾個老怪物。當時他們是混沌世界呼風喚雨的統治者,天帝和我們這些人可是歷經了千辛萬苦才解決了他們,只是後來三界一分,那些老怪物都不知躲到哪去了。素心是在三界劃分之後才上位的,所以這些混沌時期的事,她並不知道,而且很多事情,天宮裡也沒有記載,她要你來找我,自然也有她的道理,只是……我不管事情很久了。」

  廢人眼中出現了一片迷茫。

  這地方之所以被嚴密的保護了起來,其實也沒什麼秘密,只是一個紀念之地而已。

  當初他們一群人就是在這樣的夜晚裡,在這個湖畔邊,立志要改變整個世界。一路上風風雨雨,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有人離開、有人背叛、有人死去,到現在連天帝這個最不可能死的人也掛了,結果,最後只剩下了他這個無法死去的人……

  想到此處,廢人便給自己倒了杯酒,一雙眼睛只是望著夜空發呆,連大明在旁看了,也能感覺到他的孤寂。

  可突然間,廢人的臉拉了下來,冷冷的說了一句,「有老鼠跑進來了。

  隨即,廢人將碗中的酒給潑灑出去,酒水在半空中形成一個鏡面,照印出了天維森林四周的情況。

  可以看到,森林中閃閃發光的碧玉花,正不斷的被移動的「黑暗」給吞噬下去。

  「又是那些黑影,我被跟蹤了?」大明眉頭皺了起來,他居然沒察覺到這些東西。

  「若要繼承天帝的位置,你需要學習的東西太多了。雖然我不管世事已久,但這次也不得不破例,我不能看整個天界敗在你的手上。」

  說完,也不管大明願不願意,廢人伸手一揮,一道詭異的大門出現在大明後方,將大明給吸了進去。

  「除非達到我的要求,否則你也別出來丟人現眼了。這,也是素心要你來找我的真正目的,因為我是個不講情面的人,素心做不到的……我能做。」

  水鏡上,天維森林已經完全被黑暗給包圍住,不過廢人看都不看一眼。

  忽然,整片碧玉花海的亮度開始改變,從柔和的光芒轉變為刺激性的強光,而森林外原本被黑暗所吞噬的碧玉花也再度綻放出光芒,直將所有的黑暗都給驅散。

  這時,廢人依然獨自一人飲酒,一切就彷彿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

  就在大明被吸入不知名的空間時,詩函幾人也正在天宮展開嚴苛的訓練。

  這段時日來,她們一點時間也都沒有浪費,在一日千年的千年時光屋中,詩函和無痕正展開激烈的廝殺對決。

  不是一般的戰鬥練習,而是真正豁出生命的生死對決——女人一旦狠下心,能做到的,可是遠超出男人的想像之外。

  戰鬥到最後,優勢依然在無痕一方,畢竟無痕已晉陞龍神之位,先天條件比詩函高出太多了。

  當無痕最後一劍直指詩函胸前時,一股莫名的力量將無痕的劍尖給束縛住,難以再時進半分。

  「好了,今天就到此為止。」

  這時,出面制止的人是素心,若非有她在一旁照應,兩女也不敢這樣捨命拚殺。不過,大多時侯,詩函和無痕是各自分開訓練,由其他娘娘來指導她們,只有每固定一段時間才會互相對戰,驗收成果。

  此時,兩女身上已經是傷痕纍纍,不過立刻有一堆侍女們擁上來治療,包準連一絲疤痕也不會留下。

  沐浴更衣後,又有專人來做全套護膚按摩,訓練雖然重要,但是保養方面也是馬虎不得的,在天宮大多都是女人的情況下,這方面可說是天界第一流的。

  「詩函進步的很快,看來再過段時間,應該就能和無痕打個平手了。」

  素心總結了一下兩女今日的進度。

  無痕畢竟是龍神之尊,實力要再提升上去很難了,倒是詩函的實力像是坐火箭一樣衝了上來,除卻她的天資本來就非常好之外,天宮這邊無論硬體或軟體設備都是超一流的,想不進步如飛也難。

  只是進千年時光屋中修練實在是太過瘋狂,危險性也太高了,畢竟在歲月流逝下,一個人的心實在太容易產生變化,甚至很有可能就這麼淡忘了與大明之間的感情。

  不過,素心並沒有拒絕她們,因為她也是一個女人。當一個女人為心愛的男人付出時是不計一切的,她很能理解那種心情,畢竟這種事情她也做過,而且更加瘋狂。

  「『他們』那邊的情況怎樣了?」詩函在戰鬥後雖然顯得相當疲累,但依然還是打起精神問。

  「他們修練的有一定水準了,已經送到大明的身邊去。算算,也應該到了吧!」

  「我那寶貝女兒許久不見,該不會……」

  「嗯,她也跟著偷跑下凡了。」素心一臉淡淡的微笑,思語那小女娃可是盡得天宮上下的呵護,對這件事也就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了。

  「唉,果然……」詩函忍不住的嘆氣,她那女兒也未免太活潑好動,把翹家偷跑都當習慣了,「算了……就讓她爸去傷腦筋吧!」

  說著說著,詩函也感到累了,眼眸慢慢的闔上,然而就在睡眼朦朧間,她隱約看見過來的幾人。

  帶頭的,是做巫女打扮穿著的美幸,而跟在她身後的,赫然是琉璃雙胞胎兩人。

  三女也全是一副淒慘的樣子,看來都被操練得很慘。

  「那幾個人,應該會給大明個驚喜吧!」—這是詩函睡去之前,心裡所想的最後一個念頭。

  日後會不會驚喜還不知道,大明只覺得自己現在快要瘋了。

  廢人把他丟進來的這個空間,遠比千年時光屋還要恐怖。天地之間只有黑白兩色,這裡面流逝的時間比例,完全依照廢人的意願來設定。

  而這次廢人也發了狠,給大明設的是一日百萬年,如此現實世界過一分鐘,這空間內的歲月就相當於過了七百年左右。

  大明在這裡要做的,就是拚命學習腦袋裡突然湧出的知識,然後與廢人放出的各種怪物進行實戰訓練,或是應付各種問題的考試,直達到廢人認可的水準為止。

  千年時光屋裡,好歹是風光明媚之地,詩函她們更有大批專人伺侯著。可大明這裡什麼都沒有,只有反覆的學習和實戰,休息時間就等於是他的學習時間,連睡覺的機會也沒有。廢人雖不知道用了什麼方法,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讓大明的狀態回覆到巔峰值,但精神上的折磨卻是消除不了的,不過廢人美其名為訓練精神狀態。

  大明根本不知道自己在那裡面過子多久,當他被放出來時,夜空中的雙月依然高掛於頂上,一切似乎都跟大明進去時一樣,可是大明卻恍如隔絕千百世,只感到四周的事物是那麼的陌生。

  不過,看到廢人時,大明還認得出來,畢竟廢人也常以這種姿態出現在那空間裡對他進行教育。

  「你這傢伙根本就是變態。」大明憤怒的破口大罵,在時間無情的流逝下,他遺忘了很多東西,要不是自己緊緊的想著,他連自己心中最珍貴的事物也會失去。

  「沒瘋就好,早點習慣吧,這就是我們這種人所處的世界,也是你即將所要踏進的世界。時間對我們來說已經沒有意義,如果你還是以凡人的狹隘觀點去看東西,最後吃虧的是你自己。」廢人也不理大明的咒罵,自個說自個的,末了還提醒大明一句,「以後這種訓練,每天一次。」

  「開玩笑!我幹嘛陪你發瘋,你根本變態的!」

  「無所謂啊,如果你不想擁有能保護最重要事物的力量,那你可以滾了。等到失去一切後再去後悔吧,就像我一樣。」

  廢人的一句話,就讓大明無從反駁起。

  「傳說中的廢人,只有我一個就夠了。既然你心中的希望還尚未失去,那就努力使自己強大吧!強大到足以保護任何的東西時,那你就不會嘗到那種痛苦了。」

  說完,廢人也不再言語,繼續獨自喝悶酒。

  天亮後,大明回到了城市中,身邊則多了一個穿著華貴的有錢公子。

  至於多有錢,從他隨手召出兩頭紫金麒麟拉車、一個蒼巾力士撐傘,就知道了。

  蒼巾力士是一種非常高級的仙道魔偶,也可說是一種法寶,戰鬥力非常強,但用來當僕人,實在是……

  大明很想翻白眼,可廢人的說法是他早就已經一無所有,窮的只剩下錢了,錢不拿來花,難道是抱著等死嗎?

  廢人說的是有理,但也因為他這種愛拿仙器和神器亂糟蹋的習慣,結果讓他成為天宮,甚至整個天界最不受歡迎的人物。

  他們的心情,這會大明倒是很能體會—看到廢人將一條極其稀有的流雲帕放在地上當地毯踩,大明就很想扁他,這可是隨手一揮就足以使風雲變色的神器啊!當地毯……無言了。

  大明沒回三界巡查使那個府院去,那裡太多人看著了,而是回到他臨時落腳的旅店去。

  現在已知萬靈血祭的對象是蒼冥,不過從對方的行動看來,似乎還沒有收集到足夠的祭品生靈,那自己應該還有很大的機會去破壞三聖靈的行動,看情況,他該往這場混亂之源——「西方」移動了。

  「喲,看來有很多人在歡迎你啊!」

  大明一回到旅店,就看到一大堆人衝了出來,看表情就是來找麻煩的,不過大明沒理會在旁等著看戲的廢人,而是思索著自己什麼時侯招惹了這些人。

  實際上,大明在那空間裡被虐待那麼久,之前惹出的那點雜事早就全忘光了。

  「妖人!你膽敢殺我師侄,納命來!」

  對方二話不說,一出手就是凌厲的殺招。當然,大明也是二話不說的一腳把對方踹了回去,而且是踹在臉上。

  不過,喊打喊殺的可不只一個,而是一大群,大明可是連踹了好幾十腳才把他們給擺平下來,不過速度快得別人都看不清,簡直就是佛山無影腳。

  大明身前躺了一地的人,忍不住的在地上哀嚎、打滾。

  大明這一踹可是有學問,除了留個鞋印在對方臉上做紀念外,還趁機封住了對方的功力,而且留下暗勁足以讓對方劇痛上十天半個月,下不了床。

  見到衝在前面的人突然就這麼倒了一地,後面上來的人也愣住了,一時間也不敢再靠近大明,就生怕臉上多個紀念物出來。

  這時,旅店內也沖了幾人出來,是華玉和姬正軒幾人。

  他們本來出來是要阻止一場廝殺的,可看轉眼間戰鬥就落幕,地上還躺了一大堆的人,這下都不知要說什麼才好。剛開始,他們還擔心這麼多人會以眾欺寡對付大明,如今看起來該同情的,反而是這些人了。

  「王大哥,你沒事吧?」

  看著華玉關切的臉龐,大明發呆了一會,這才想起眼前佳人的身份。

  該死的廢人,居然把他腦袋都給弄的糊裡糊塗了,他到底在那詭異空間裡待了多久的時間?!

  「這句話該問地上的人才對,這下他們事情可大條了。對了,發生了什麼事?」

  大明問到這話,華玉幾人皆是面有難色了起來。

  照規矩,他們這一路上的行程都上報給了師門,當中也包括大明身懷重寶的這件事,可後來傅子華他們把大明身懷無數寶貝的消息給散佈了出去,而華玉他們師門當中也不知是誰洩漏去證實了對方所言屬實,結果矛頭一下全指向了大明。

  然而偏偏在昨日,被大明教訓過的那幾人在重傷之下遭噬影給吞食,而且這件事還有人看到了,結果在有心人士的渲染下,大明立刻變成與邪仙有勾結的絕代大魔頭,眼下不少門派正打著降魔衛道的口號要來征討大明。

  華玉他們幾人的師門本來也差點加入這波行動當中,不過在華玉等人周旋下暫時保持了中立,但條件是要華玉他們不得再接近大明,這次他們還是偷偷跑出來的。

  說實在的,華玉等人怎樣也想不到,才一夜之間,事情就變成這種地步。

  這時,也不知道是誰帶頭吼了一句,「你這魔頭,竟敢勾結邪仙,圖謀不軌,欲亂三界……」

  話還沒說完,那人就感覺喉嚨好像被什麼東西給掐住一樣,氣都喘不過來了,更別說要說話。

  遠處,大明正抬手虛做掐捏的手勢。本想跟著謾罵的一群人,這時都驚恐的發現,自己的脖子被一隻看不見的手掌給掐住,快要不能呼吸了。

  「許久沒來,怎人類素質都低弱成這樣,這等螻蟻之輩都殺了吧,礙眼啊!」廢人置身事外的說,根本不把這麼多人命當成一回事。」

  「我可不想亂殺人,我還有老婆、女兒呢,要是殺孽太多,報應在她們身上怎辦?要不你來殺,我可不干。」

  看著眼前兩人對這百來條人命完全不放在心上,華玉幾人心中都湧起一陣寒意,生怕大明一個不高興真的全殺了。

  「那你想怎辦,總不能一直僵持下去吧,我可累了。」

  說著,廢人也不管別人的目光,直接在大街上隨手招來一張金織玉錦的床榻,然後舒舒服服的躺了下去,旁邊還冒出一個蒼巾力士撐傘遮陽,一個蒼巾力士搖扇扇涼,端的是逍遙無比。

  大明無言,也不再去理會他,而是衝著這一大群人笑了笑,很邪惡的笑法那種。

  當下,大明放開了帶頭開罵的那名男子,也不說什麼,只是有些邪惡的看著他,「我並不想殺人……那麼,我們就來玩一個小遊戲吧!」

  「看什麼看!你這妖孽,如今三界巡查使就在城中,天網恢恢,你會有所報應的。實力高?實力再高有個屁用,這麼多人玩都玩死你,只要你死了,那些寶貝都是我的了!跟我玩,陰都陰死你,哈哈哈—」

  那男子起先哈哈大笑,然後笑聲越來越小,最後停了下來,這時四周圍的人正用一種很怪異的目光看著他。

  該死!我都說了些什麼啊!

  那男子現在只想一頭撞死。

  不過,不用想了,大明隨即一掌將他拍飛去撞牆。

  「諸位,現在我們要玩的這個遊戲,就叫做『真.心.話』。

  大明笑的好燦爛,但是在場眾人卻打從腳底寒到頭頂上。

  「唉,我現在有點相信你是那傢伙的傳人了,你們都是那麼的壞……」廢人忍不住嘆了口氣,然後身邊隨即多出一個蒼巾力士給他倒酒、端水果。

  結果在大明的真心話遊戲下,有六成的人坦白自己是衝著大明身上的寶貝而來,兩成是被愣頭愣腦騙來壯勢的,剩下兩成則是來看熱鬧的鄉民。

  結果那六成的人全被大明給封禁了功力,但更不幸的消息是,他們這些人在這一年內都無法說謊,只能說真心話,讓他們簡直欲哭無淚到了極點。

  剩下看熱鬧的人都圍得遠遠的,唯恐被抓去玩那個真心話遊戲。

  「王、王兄,你那是什麼法術,太厲害了!」商隱是幾人裡面術法造詣最高的,可他從來沒聽過能讓人開口講真心話的法術,看大明的眼神都崇拜到快開花了。

  「一個小法術而已,昨天學的,除了讓人講真心話外,就沒啥用了。」大明不以為意的說。

  廢人的超地獄式訓練雖然很恐怖,但不可否認的也相當有效,讓大明瞭解到原來天帝和絕留給他的力量可以讓他做到很多事情,是以前自己都不知道罷了。現在想想,都覺得昨晚以前的自己很蠢,空坐寶山而不自知啊!

  「世風日下,世風日下啊!」姬正軒聽到那麼多人講真心話,看清了那麼多人醜陋的內心,從剛開始就一直搖頭到現在。

  「可是王大哥,你這麼做,會招惹來更多麻煩吧?」華玉的擔憂也不無道理。

  「誰來,我就讓他說真心話。」

  大明這句話一出,所有人都笑了。就某方面來說,這招確實是無敵的必殺絕招啊!

  「反正大家都知道他們心懷不軌,還要裝成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這下拆穿了更好,看他們拿什麼臉面上門來。」風肖陽不以為意的說他最對厭那種假清高的人,大明這手可真是玩的大快人心。

  隔天,找上大明的門派越多了,不過全被大明一個個留下來說「真心話」。

  那場面可真是熱鬧無比,聚集來看熱鬧的人遠比昨天多了許多,幾乎可說是除了三界巡查使的府院外,人氣最旺盛的地方,可這兩者偏偏都和大明有關。

  雖然有人想用截殺大明的方式來阻止他,可是打不過啊,大明一腳就讓人去貼牆了。想跑,人家可沒好心的讓你跑掉,只能乖乖的把生平的醜事全抖了出來。

  第三天,除了幾個還不怕死的門派和零散的江湖人士外,已經沒有門派敢強出頭了,這丟臉還丟的不夠嗎?

  雖有傳言說大明用的是妖法,可民眾也不是白痴啊,你自己把內心的齷齪說得頭頭是道,要讓人不信也難啊!

  第四天,發生了令眾人都絕倒的一件事。

  栽贓大明的傅子華幾人這些日子來都躲起來不敢出門,更不敢與大明當場對質,就生怕大明給他們玩真心話這一招,整日都提心吊膽的怕大明殺上門來。

  結果好死不死,這一日傅子華居然跑去三界巡查使的府院哭訴著要三界巡查使評個公道,言語中把自己形容為正義的一方,代表著天下蒼生扶持正道,至於大明則是十惡不赦的萬惡魔頭——你不是要查邪仙的事嗎?那傢伙就是勾結邪仙的罪魁禍首,快去查啊!

  結果,駐守府院的天人代表回應也很簡單,直接讓他講「真.心.話」

  事後還等不到天人表態,自己把事情全招出來的傅子華,就被府院周圍虔誠膜拜的民眾給亂棍打了出去。

  當晚,傅子華幾人就被自己的師門五花大綁,帶到大明落腳的旅店前請罪。

  這時,也沒人敢說大明使的是妖法了,沒看到那些天人也跟大明玩一樣的手段嗎?腦筋動得快一點的,已經想到大明和三界巡查使之間有著某些關連在,這下誰還敢上門去找麻煩啊!

  「他們這是在演大戲嗎!」大明看著桌上堆積如山的拜帖,隨手拿起一張看了看,然後又丟了下去。

  三界巡查使那邊已經擺明誰來都不見,結果各方勢力就把帖子全投到了大明這邊來,送來的禮物堆積得跟座山一樣,不外乎想套套交情罷了。

  「這幾天戲是演的很好看啊,好久沒遇到這麼好笑的事情了。」商隱饒有興趣的翻著這些拜帖,其中有一部分的門派,前些日子還對大明喊打喊殺的,今日卻過來謅媚了,讓人不得不感嘆臉皮之厚。

  此時,大明在旅店的房間內倒是聚集了一大堆的人和物品,要不是房間夠大,恐怕還擠不下。

  風肖陽、商隱這對愛湊熱鬧的傢伙就不必說了,王重、韓慧锳、小青也湊了過來。姬正軒則因為要準備諸國聯會的事宜分不開身,巴托是他的護衛自然跟著主子跑,結果除了華玉外,跟大明有點交情的,幾乎全到齊了。

  至於廢人,大明在隔壁給他弄了個房間。反正不管多麼破爛的地方,他一舉手就能佈置的金碧輝煌,一丁點也不會委屈到自己的。

  「你們看,居然還有浮羅門的拜帖!」風肖陽這時好像發現新大陸一樣,一下子大呼小叫了起來。

  浮羅門這以往的泱泱大派,如今卻變得像瘟疫一樣,是人看見就躲,很難想像數日前它還輝煌得不可一世。

  「他這也算急病亂投醫吧!我聽說浮羅掌門自那日後就一病不起,眼下他女兒雲仙姑娘正四處奔走找人說情,結果是處處碰壁啊!」王重說著,也不得不感嘆一下世事變化之大。

  說起雲仙,也是新一代裡有名的後起之秀,人不但漂亮,加上父親是浮羅派掌門,走到哪都被人當成是公主般對待,恨不得捧在手掌上小心的呵護,可哪想得到一夕之間,就變得神憎鬼厭的。

  然而,浮羅門會投書至此,其實在場的人心裡多少都是有些明白的,大明和三界巡查使之間應該是有所關連的,所以浮羅門才會想找大明去說情,不過大明不提自己的身份,他們也很自覺的沒去問。

  「那些送來的東西,你們有需要就拿去吧,堆得讓我看了就頭痛。順便,剩下的幫我個忙,換成錢,發給城裡有需要的人吧!」老實說大明對這點還真頭痛,明明都說不收任何東西了,結果對方居然把東西丟了就跑,害得大明這房間堆的滿滿滿以外,還要另外租個房間來放東西。

  「好啊!這事交給我。」商隱當下歡呼一聲就要衝出門外,他知道大明大概也看不上這些東西,與其捐出去便宜了別人,倒不如先找看看有什麼寶貝。

  「別跑!」風肖陽知道大明的個不跟他客氣,況且他確實對某些東西心癢癢的。

  就在風、商兩人追逐著要衝出門外時,房門突然打開了,走進來的是華玉,只是這時她身後還跟著一位女子。

  商隱和風肖陽在看清來人後,一下子變得拘謹了起來,立即拱手招呼著。

  「雲仙姑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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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異俠》第二十七集 第七章 諸國聯會

  剛剛還在談論的人忽然就出現在眼前,房裡的幾人都顯得有些尷尬,不懂這位雲仙姑娘怎會出現在此地。

  「小女子不請自來,冒昧之處還請見涼。」雲仙微微一福行禮,目標對的是大明,看樣子此行就是衝著大明而來的。

  與前幾日見面時相比,雲仙的面容顯得憔悴了許多。畢竟環境突如其來的變化,讓她得擔挑起一整個門派的重責大任,加上四處求助無門,她此刻身上的沉重壓力可想而知。

  「王大哥……雲仙姊姊與我也算是相熟,聽說我與你認識,便想過來看看……」

  華玉這時說話都有些結巴了,她也很清楚自己最近給大明添了不少麻煩,這次居然又帶雲仙來見他,自己都快沒臉見大明了,只是……她禁不住對方的懇求啊!

  這時,風、商二人,甚至是王重、韓慧锳,看向華玉的眼神都帶著一些責難了。

  大明才剛剛擺平一個麻煩而已,你居然弄了一個更大的麻煩回來,人家給你的信任可不是讓你做這種事情的!

  被大家這麼一看,華玉頭低的都快到胸口了。

  「是我求華妹子帶我來此的,請你們不要責怪她,如果王少俠因此有所顧忌的話,我立刻就離開。」雲仙碰了幾天釘子,對人情世故也瞭解了許多,她來這其實也只是碰碰運氣而已,沒抱什麼太大的希望。

  大明沒開口趕人,而是向王重他們點了點頭,王重瞭解大明的意思,頓時招呼眾人退出房間外。本來華玉也要離開的,不過卻被雲仙拉住留了下來,以她目前的精神情況,很是需要有個認識的人留下來陪她。

  雖說當初是為了救藍綾,不過把人家搞得差點家破人亡,這後果是大明始料未及的,所以他願意給雲仙一次機會,聽聽她想說什麼。

  「我知道你的來意,只是我不明白,你現在想挽回的,到底是什麼?想挽回浮羅派往日的聲譽?那我能很明白的告訴你,那是不可能的事了。」

  大明的回答讓雲仙的臉色陷入一片蒼白。

  事實上,這個結果已經是所有人都默認的事實了。不管浮羅門最後被查出的罪證是多是少,在三界巡查使的指控下,它被凡人打上「異端」的標籤是跑不掉了。

  「浮羅門背後與邪仙掛勾,這已經是可以確定的事實,只是目前不知牽連多廣而已。看情形,浮羅門從仙冊上除名是一定的,這點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雲仙登時直接跪於地上,只差沒有給大明磕頭了。

  雖然她不知道大明有什麼資格說這些活,但在四處求助無門的絕境下,大明已然是她唯一的希望。

  「小女子不敢奢望太多,只是深信門派中大多數人都是無辜的,懇求上仙明察,給予他們一條活路。」雲仙也明白,眼下要保住浮羅門已經是不可能的事了,她擔心的是日後浮羅門將成為世人喊打喊殺的對象,直追殺至最後一人為止。

  大明先是沉默,他能理解雲仙的擔憂,而且這種事情百分之百會成真。目前浮羅門的各據點,夢無涯已經派人去接管了,有天人們在場鎮壓,相信一般民眾還不敢動手,但是天人們總是要撤走的,之後會怎樣就很難說了。

  「你也應該很清楚,這件事,浮羅門最起碼也該負上督導不周的責任,不管浮羅門最後結果怎樣,上面有完全撒手不管的理由。再者,上面需要一個殺雞駭猴的目標,以震懾那些蠢蠢欲動的宵小們,如果在這件事上對浮羅門寬容對待,那天宮的威嚴豈不蕩然無存?」

  雲仙銀牙暗咬,薄弱的身子隱隱顫抖了起來。她不是恐懼於大明說出來的這些話,而是大明既然能說出這些,就表示他在三界巡查使的面前佔有很重要的份量,這讓雲仙看到一絲救贖的希望,剩下的就看她怎麼去爭取了。

  「小女子願傾畢生所有,不惜任何代價,望上仙指點一條明路。」雲仙頭重重的磕在地板上。

  大明手指一下一下的敲著桌子,沉思著沒去看雲仙。華玉是一臉若有所思,不敢抬頭去看大明。

  好一會後,大明才開口,「浮羅之名已然招忌,除名,浮羅門的財產半數充公,其餘分發給門下弟子以做生計。門下弟子解散重組,去留不限,願意留下的,整合成諸多小門派,隱入山林。浮羅門或其關聯勢力,此後在人間一丁點也不許留下,這點你自己看著辦。」

  大明這話,等於讓浮羅滅門無異,但是雲仙很清楚,她沒得選擇,「只要人能活下去,小女子別無所求,一切謹遵上仙吩咐。」

  「你能做的到,我自然也能許你門下弟子周全。」

  「只是……」雲仙有些猶豫,不知道有些話該不該說出口。眼前這位來歷不明的仙人,真能替三界巡查使做出決定嗎?

  「我的話就是保證,愛信不信隨便你。」見雲仙有些猶豫,大明心念一轉,便知道了她心中所想。

  「小女子不敢。」心裡的念頭被揭破,雲仙一下子又緊張了起來,生怕眼前這位掌握生殺大權的仙人一怒之下,又將整個浮羅門置於死地。

  「浮羅門雖殺孽過盛,但不可否認多年來降妖伏魔也救了不少人。過要罰,功要賞,回頭我讓人傳下一部書典,讓浮羅門解散後的小派系做為新的開始吧!」

  這突來的變故可讓雲仙有點嚇傻了,怎居然還有獎賞?而且從上界傳下來的,那可都是不得了的寶貝啊!

  這落差讓雲仙一下子也反應不過來,呆呆的不知該怎說話。

  「切記,天之道即心之道,簡單來說,做事前多用腦子想一想,不要隨眾盲從,降伏惡妖是為行善,但是濫殺無辜生靈就是作孽了。去吧,望爾等以後好自為之。」大明還記得那日與王重的談話,把浮羅門逼得太緊是沒好處的,容易讓天下人寒了心,所以大棒之後是甜棗,恩威並施,想來旁人也沒話說了。

  「上仙大恩大德,小女子此生無以為報……」

  大明不知道她下一句是不是要說「以身相許」,不等雲仙說完,衣袖一揮,將雲仙的身子輕輕吹起。

  開門、送客、關門,一袖揮成。

  此時,房間裡面就只剩華玉和大明了。

  華玉咬著嘴唇,最後終於鼓起勇氣,開口問道:「王大哥,其實……你就是三界巡查使吧!」

  「看出來了?」大明淡淡的說,同時還給自己倒了杯茶。

  見大明沒有否認,華玉又鼓著勇氣說了下去,「因為你老是說自己是路人、過客,又知道很多關於上界的事情,而且在我們來到翡翠之心的第一天,三界巡查使就出現了,那時……我心裡就有了這樣的想法。」華玉之所以肯帶雲仙過來,這便是主要原因,不然她怎樣也不可能答應的。

  「有些事情心裡知道就好,不必明說,不然會嚇到其他人的。」大明有些狡詐的笑了笑

  風肖陽等人還在房外的壁角偷聽,不過這房間被大明下了手法隔音,他們什麼也不可能聽得到的。

  「那麼,浮羅門當時所抓的妖狐,就是藍綾嘍?」依華玉對大明的瞭解,若是不認識的妖魔,他才不會跑去強出頭呢!

  「怎?你懷疑我公器私用?」大明起先笑笑,不過看到華玉那略有指責的目光後隨即投降了,「好吧,我承認自己是公器私用。救藍綾是主要,只是當時看浮羅門那幾人太囂張了,才上去踩上幾腳。」

  「你這『輕輕』一腳,就踩倒了一個人間大派!」華玉這時口語有些犀利,因為她現在很不舒服,不舒服大明為了救那隻妖狐踩了人類一把,不舒服大明看待妖魔比看待人類重,心裡有種被大明背叛的感覺……

  「怎,你也認為我對浮羅門的處理方式不對嗎?」大明也沒生氣,只是靜靜地看著華玉。

  「這個……我不知道。」邪仙什麼的,那是個她所不瞭解的世界,所以華玉沒有辦法對此做出評斷。

  「老實說……我也不知道。」大明略帶無奈的聳了聳肩。

  這回答讓華玉氣得牙癢癢的,恨不得撲上去咬一口。

  「我對這個世界來說只是過客,三界巡查使這職位也是被人硬塞的。我不瞭解你們人類與妖魔之間的恩恩怨怨,只能依照我的道理去分個是非對錯,或許結果不是最好的,但是我盡力了。」大明雖不知道天宮那群娘娘們的用意,但她們擺明就是放手讓他去玩,眼下遇上這種事,他也只有盡自己的能力去做了。

  聽大明這樣說,華玉一時也沉默了下來。她也知道以目前人類與妖魔的情況,還是讓與兩邊都毫無牽扯的第三方來做裁決才好。

  啊,天意果然非我等能揣測的!

  不知不覺,華玉想歪了去,並將結果給美化了起來。若是大明此時知道她內心所想的,大概會直接翻白眼吧!

  對於大明是三界巡查使的這件事,華玉很理智的沒有告訴任何人。在這種事情上,她還是很懂分寸的。

  打從浮羅門的事件起,一直高聲呼喊與妖魔開戰的主戰派的氣焰一下子消了下去。

  雖然主戰派還是佔有著一定的人數,同時三界巡查使表明了不會幹預這次諸國聯會的決定,但是民間非議的聲浪還是漸漸開始大了起來。

  原本主戰和主和兩邊比例是八比二左右,但是現在漸漸地拉回五五之數,讓這次諸國聯會的形勢變得很不明朗,不到最後,誰也很難預測出結果。

  而就在諸國聯會的前一天,事情又產生了新的變數。

  在三界巡查使的府院前面,突然出現了十幾個妖魔,不但是妖,而且是大妖,全都是各方赫赫有名的妖王。

  沒有人知道他們是怎麼出現的,而且他們也沒有做出任何搗亂的行為,只是像其他民眾一樣虔誠的祭拜著。妖魔也是祭天的,這點所有人都知道,所以在天人未開口表態前,官方和各門各派也不敢擅自上前拿人。

  然後,三界巡查使的府院中傳出了一句話。

  「讓這些妖王也參加諸國聯會。」

  頓時,整個翡翠之心都鬧翻了,為了征討妖魔而召開的諸國聯會,居然讓妖魔參加!

  就在爭議聲不斷當中,諸國聯會拉開了序幕。

  這次因為三界巡查使的出現,除了南部參加聯會的各國和各方代表外,其他地域的各國代表能趕上的全趕來了,畢竟數千年來天宮不曾有過直接的意志降臨人間,所以各方不得不謹慎看待這件事。

  只是三界巡查使出現以來一律閉門不見任何人,各方代表求見無門的情況下,只好將重點放在諸國聯會上。

  對於聯會參與人數的突然激增,碧瀾宮方面井然有序的將一切給安排妥當,絲毫不見慌亂。

  國家層級的代表早已住進碧瀾宮,各門派勢力則依請帖有專人接送,當中最受注目的,當然是三界巡查使的起行。

  金甲天將開道,天女伴駕隨行,在兩頭紫金麒麟的牽拉下,一輛五光十色的精美玉車緩緩地騰空而起,並有百名蒼巾力士左右護衛,這陣仗又讓不少人膜拜在地。

  本來這種規格已遠超乎三界巡查使的身份,不過大明不知道,夢無涯又有心做大,而廢人嫌東西太俗氣從自己的收藏裡贊助了一筆,結果事情弄得一發不可收拾。

  不光是平民百姓,就連各國王室也在紛紛臆測,這位三界巡查使到底是哪路大神下凡來的啊?

  諸國聯會的場地,是在碧瀾宮外一個超大的露台,共分三層,第一層是主位,第二層是各國王室,第三層是各方勢力和門派。

  由於破例有妖王參加,碧瀾宮方面將他們安排在第二層,與各國王室分左右面對面。

  妖魔沒有國家,因為他們的數量沒有人類多,但是妖魔的身體素質遠高於人類,一個群落所聚集起來的戰力,就是連國家階級也不敢小看的。

  在三界巡查使未入場前,各方代表已然就座,不過人類一方和妖魔互相大眼瞪小眼,場面火藥味十足。

  當三界巡查使的車駕飄飄然來到露台前,所有人都站立了起來,施行跪拜之禮。本來除了祭天祭神外,平時禮節最重的也只有躬身之禮而已,不過三界巡查使是代表著天帝的意志而來,行以大禮並不為過。

  穿著天宮正式袍服的大明從玉車上緩緩步行而下,夢無涯隨行於右側,廢人則慵懶的走在後方。

  若是以往,大明肯定不喜歡玩這麼大陣仗的場面,不過給廢人操練了許多天,很多事情他都漸漸的放開了。畢竟人活得越久,很多事情越無所謂,遇上這種需要他出面的大場合,他也就比較不會排斥了。

  此時,大明的臉上一片朦朧,讓人看不清楚他的真面目,因為他接下來還要往西邊去,並不適宜曝露了真面目,所以才弄了個小法術。

  大明停在第一層的台階前,並不上座,而像似在等著什麼人一樣,垂手而立在當場。

  這時,禮官又高喊了起來。

  「翠綠之境國主,大野荒尊,到!」

  登時,眾人一片嘩然。

  天界裡每個人都知道翠綠之境的國主消失已久,但他回歸的消息卻鮮少人知道,加上他一回來就閉關不露面,不說人間,就算是上界天宮,知道這件消息的也沒幾個。

  隨著大野荒尊步入會場,不少人都偷偷抬頭打量著這名傳說中的人物。

  大野荒尊外型粗獷,身上不像旁人穿著繁雜的宮服,而是一件單薄的短袖袍服,露出精壯的胸膛,偏綠的膚色下,糾結的肌肉一股一股的,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霸氣。

  大野荒尊來到大明面前後也停了下來,仔細的打量起大明,對於大明臉上那種騙小孩的法術,是瞞不過他的眼睛的。

  這時,大明抱拳,微微一拜說:「大尊,許久不見了。」

  「你這小傢伙變了許多啊,越來越有架勢了。」大野荒尊說著,拍了拍大明的肩膀,雖說大明現在是以三界巡查使的身份前來,但他本來就是一個不拘禮的人,況且又與小傢伙認識,也就沒來那套繁文褥節。

  只是當他看到大明身後的廢人時,卻是臉色一驚,立刻肅然的垂首一拜。不過,廢人卻是冷哼了一聲,讓他到口的問侯給吞了下去。

  大野荒尊顯然熟知廢人的脾氣,當下也不多說,拉了拉大明,往主位上走去,順便拉近距離說悄悄話。

  「你厲害,居然請得動這尊大神出來。」在廢人面前,大野荒尊也得老老實實叫聲前輩可見廢人輩份之高。

  「不是我請的,是他自己跟來的,我現在每天可被操得很慘啊……」大明想起最近的遭遇,心裡就一陣唏噓。

  「能理解,上面那個位置不是普通人能坐的。

  兩人邊說,邊走到位置上。

  大明揮手請大野荒尊上主座,自己則要去坐副座。

  大野荒尊將他一把按在主座上,「小傢伙,如果是私底下,我兩人哼哼哈哈不去計較那些禮數沒關係,可這種場合下,你代表的可是天帝,嗯……實際上也快是了。你要明白眼下這位置只有你能坐,其他人坐上去會死人的。」

  大野荒尊投以眼色,大明也知道這種場合可是馬虎不得,便也沒有拒絕。

  聯會一開始,禮官先朗誦了一遍這次大會的聚會原因和主要議題。當然,妖族的那些妖王臉上神色都不怎麼好看。

  在禮官朗誦之時,副座上的大野荒尊也傳音進入了大明耳朵。

  「你這小子倒也亂來,明知道這個聯會是為征討妖族召開的,居然還放那幾隻小妖崽子進來。」

  「想說放他們進來,大家有話說清楚,如果談不攏的話,他們愛怎殺就怎殺去吧,我也管不了了。」

  「你這小子不厚道。怎,外面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居然要勞你親自跑下來?」

  「不會吧,你居然什麼都不知道?」

  「我一回來就閉關了,若不是你這小子要來,這啥諸國聯會我也沒興趣參加的。聽說你前些日子弄垮了浮羅門,背後跟邪仙有關,如果只是邪仙……那也沒什麼大不了的。」

  大野荒尊雖說是翠綠之境的國主,但實際主持政務的另有其人,他不過是掛個名而已,不管事的。

  「如果是一個邪仙,那是沒什麼大不了,但現在問題是一大堆。下面在亂,上面也在亂,你倒好,啥都不知……」大明擇要將邪仙和萬靈血祭的事情說了一遍。

  大野荒尊聽完後也不禁劫容,並感嘆的說:「事情嚴重啊……」

  「說真的,如果這時侯下面那些傢伙真的敢給我開戰的話,我乾脆全抓起來關他個一千年再說。」

  諸國聯會已經開始,本應該是各方勢力暢所欲言的時侯,但這時侯每個人卻是靜悄悄的一言不發,畢竟上面還有一尊名為三界巡查使的大神在,眾人都很小心翼翼的,未揣明天意前絕不輕易開口,有浮羅門的例子在前,大家都怕啊!

  此時,大明正和大野荒尊傳音聊得正歡,一時間也沒有注意,後來才發覺現場寂靜的有些異常。

  「怎都不說話了?」

  大明的聲音有如悶雷般,沉重的在每個人耳邊響起,讓人直感到壓抑不已。

  最後,某一個國家的代表忍不住站了起來。

  「仙長大人,吾等凡夫俗子愚昧,還是請您訓示吧!」

  此言一出,立刻得到所有人的附和。

  各國國主的地位與權勢是上天所給予的,如果把這些人比喻成公務人員,那三界巡查使就等若是他們的上司,而且還是很大的那一種,如今大明沒開口,各國代表哪敢說話啊,更別提那些各門各派的代表了,連屁也不敢放一個。

  「既然沒人要說,那就聽我說吧!」

  說著,大明動動手指,一旁的夢無涯便領會的放出自己的法寶。

  這時,從夢無涯的衣袖中飛出一串晶石,並在露台的正中央漂浮移動著,然後其中四顆晶石組成一個立體的三角形,在三角形空間內則出現一團黑呼呼的影子,那影子宛如活物般一直想衝撞出三角形的包圍。

  「你們當中,大概很多人都沒看過這種東西。

  大明緩緩的說著,三角牢籠裡的那隻噬影也不斷的變化出實體的斧錘和尖刺來攻擊牢籠,雖然打的劈里啪啦作響,但就是奈何不了這個牢籠半分。

  此時,露台上所有的人,也早已將焦點放在這只噬影上頭。不過,在座都是見慣大風大浪之輩,對眼前出現的異物並未感到如何驚訝。

  「噬影,非人非妖,人造霧影態異種生命體,身體可以在虛與實之間交換,單體戰鬥能力比妖族更高,善於潛伏,尤其是黑夜中更難以發覺,特點是會以自身吞噬任何會移動的生命體,不管是人,或是妖。」

  大明說著的同時,三角牢籠漸漸擴大,並又加入幾顆晶石擴展成正方形的牢籠。

  此時,夢無涯又一揮手,在牢籠中放出一個符咒人偶變化成的假人,頓時那團黑影整個往假人撲去,然後用自身的黑影將假人給包裹起來。

  看到噬影進攻時的畫面,在座的眾人大部分陷入了沉思的狀態。

  當初夢無涯在風斬石林出現時,就曾經抓了些噬影做樣本研究,這段時間以來已經頗有心得,還順便弄子一隻在諸國聯會上給大明做展示用。

  「說這些,你們大概沒什麼感覺。但如果我跟你們說,現今人界每方圓一里的土地中,就約有十隻這種異物,在座諸位,有何感想呢?」

  大明這一搧風點火,頓時所有人都炸翻了天。

  這等凶物,居然已經流竄得人間滿地都是?

  除了在座幾位妖王對此事略有知曉外,其他人全部都快給嚇壞了。

  「當然,這只是個大概的估算。這些異物在邪仙的操弄之下,行動非常小心,主要出沒在人煙稀少的地區。不過,最近這些異物開始有了大動作,除了開始攻擊人類的村莊城鎮,連妖族較小的群落也成了它們的目標。」

  配合著大明的話語,漂浮露台上的晶石組成一面鏡幕,內容是邪仙攻打鐵妖族時的景象。

  看到那滿坑滿谷的噬影群,在座所有人都忍不住倒抽了口涼氣。

  噬影的真實數量有多少,大明當然是無從知曉,不過大明也沒興趣去跟他們委婉勸告,於是用了這招危言聳聽來嚇嚇他們,反正現在事情是他說了算,又沒有人會跳出來作證。

  在實物與影像證據的壓力下,在座眾人臉上都漸漸開始出現了不安,這也正是大明所要的結果。

  「不過,這噬影的弱點也很明顯,它們畏光,畏懼強光。」

  這時,一顆晶石飛入正方形的牢籠內,開始散發起光芒。隨著亮度越來越強盛,那黑影躲在牢籠的一角,開始激烈的蠕動起來。

  「只是它們多半於夜間行動,就算是修行有數的高手也很難發覺,在這種防不勝防的襲擊下,要與它們正面戰鬥也是很難的。不過,此事,近日天宮方面已有辦法解決,即日起各地神廟將會發放靈符和製法,雖然不足用以搏鬥,但是自保是綽綽有餘的,剩下要如何應敵,就看諸位的手段了。這一點,望大家回去後好好宣導一下。」

  「有勞仙長費心了,仙長此舉救人無數,吾代敝國上下感謝仙長大恩大德。」

  又一堆人爭相歌功頌德,開始拍起大明的馬屁來。

  只是,在朦朧法術影響下,他們看不到大明臉上正詭異的微笑著。

  沒有人注意到,在強光的壓迫下,牢籠內那隻噬影不堪刺激,整個身體突然縮成一個拳頭大小的實質黑色小球,然後,整個爆了開來。

  「轟」的一聲,雖說有晶石牢籠的阻隔,但每個人還是感覺心裡被狠狠地震了一下,場面頓時靜了下來。

  「呃,我忘了說,這些小傢伙的脾氣可不太好,若是不能迅速解決的話,自爆起來可不是開玩笑的。」

  就這樣,在眾人滿臉的焦慮與不安中,諸國聯會的第一天開始了。
異俠 第二十七集 第八章 霸 自在
第二十七集 第八章 霸

這世道和平太久了,以至於禍亂來臨時,人們的反應就顯得有些不知所措。

    這次諸國聯會上的變數太大,原本各方代表都只是來此討論是否對妖魔發動圍剿戰爭,但卻被突然冒出的三界巡查使告知他們的世界早被一群異物給佔領,正籌謀著一場驚天動地的陰謀。

    諸國聯會第一天結束了,沒有人臉上是有好臉色的。

    但是當晚,一個更大的變故傳來。

    數量無法計算的噬影群突然進攻人類的城鎮和妖魔的群落,瘋狂的吞噬所有它們所能捕捉到的生靈,在措手不及的情況下,人間陷入了一片混亂當中。

    這個在歷史上注定不平靜的夜晚,各方的壞消息一個接一個的傳來,讓碧瀾宮所有人上上下下急急忙忙的未曾消停過,直至第二天朝陽升起。

    不過,縱然在晨曦的照耀下,碧瀾宮依然瀰漫著一片頹然不振的氣氛。

    此時,在碧瀾宮的一處宮殿中,大明、廢人、大野荒尊、夢無涯等人正聚在一處。

    對於昨晚開始發生的事,大明和大野荒尊的表情有些嚴肅,夢無涯則依然一臉淡然的站在大明身旁,廢人則是完全不管俗事,自顧自的飲酒著。

    「他們的行動,比我想像中的快。」大明的聲音有些沙啞,他清楚自己這個三界巡查使一旦插手諸國聯會,三聖靈方面必定有所動作反撲,但他沒想到對方會來的這麼快、這麼激烈。

    無論是人是妖,這無數生靈的性命,都是被拿去血祭蒼冥而犧牲的無辜者,大明對此說沒有感觸是不可能的。當初若非是他的無能,事情也不會變成今日這樣。他明白,人間這一亂,只有到他和三聖靈分出個死活的那一刻,這件事情才會結束。

    「從你一開始出現在天界,就有人開始著急了,這說明了他們的準備並不充分,而昨晚的行動,大概是為了在人間開始有所防備前,狠狠地搜刮最後一大筆吧!」廢人淡漠地分析著,對人間的損失慘重一點也無動於衷。

    夢無涯接著報告道:「這幾年,人與妖之間的衝突越演越烈,因此各地在守備上也有一定程度的防禦,雖然這次對方的行動讓人間損失很大,但並未傷及根本。另外,我已經以天宮的名義發令給四方神君府,除了西方神君外,其他三處鎮守神君均已回覆,在他們出手干涉下,這幾處的混亂應該很快就能平息下來。」

    「問題的癥結還是西邊啊……」

    夢無涯的發言讓大明有點放心了下來,聽了一夜,總算是有個好消息出現。

    他盤算了一下,萬靈血祭的所在地很可能就在西邊,眼下三聖靈一方應該還未準備妥當,自己早早趕去,或許還有機會破壞這件事!

    突然間發生這種事,諸國聯會上也是人心惶惶,不過大明以三界巡查使這個身份轉述了夢無涯報告的那些事,各方勢力代表也總算安心了下來。當然,關於西方神君府的事則是省略不提,大明也不想給人間製造更多的恐慌。

    至於人族與妖族之間的問題,因為凡間大亂將至,結果兩邊都成了受災戶,也就沒那麼針鋒相對了。因此,在大明的調停下,兩邊各自收縮防線,緊守門戶,短時間內就不要出來瞎鬧了。

    只是就在眾人商量後續事宜時,突如其來的黑幕遮掩了天地,朗朗的青天一下子就昏黑了下來。

    眾人從碧瀾宮的露台往下看去,卻看見世界樹周圍數十里外全被黑色的濃霧包圍了起來,原本翠綠的森林也漸漸的枯黃蔓延開來。

    「靠!敢情那廝把主意打到我這來了?」大野荒尊立國至今,還沒被這麼直接打上門來過,不禁氣得全身青筋暴露。

    「這棵碧木是人間僅存的太古靈根之一,一旦斷絕靈根,雖說影響不了三界根本,但是天地元氣失序,人間大災大難是在所難免的。」

    聽廢人這麼一說,大明倒是瞭解了對方的目標,只是這個時機……

    眼下是諸國聯會之期,各方強者齊聚於此,或許人間所謂的強者在邪仙眼中不值一提,但是他這個三界巡查使和一批天人的存在,對方也能無視嗎?

    「光憑那些噬影和邪仙,我不認為他們有能力打得下碧瀾宮。」大明帶點疑惑的提出自己的看法。

    「除非他們能放出當時那樣的怪物,不然我這翡翠之心的守護能力也不是擺好看的。開啟防禦模式!」

    隨著大野荒尊下令,世界樹上開始閃起一陣又一陣的淡綠色光芒,而周圍的古木森林也隨之產生了變化,所有植物瘋狂的激烈生長起來,並交纏在一起,形成一道圓型的綠色高牆包圍住了世界樹和底下的城市。

    對於這處太古靈根的重要性,大野荒尊自然也有所瞭解,所以在城市建立之初早已設計好重重的防禦體系,並在接下來的歲月中不斷的改進、完善。這些防禦措施平時都是隱藏起來看不到的,但一進入戰鬥狀態,這座美麗如仙境的城市會在瞬間變成固若金湯的要塞之地。

    大明知道大野荒尊說的那隻怪物是指狂怒元素體,雖說他不認為三聖靈有辦法搞到一隻元素體丟過來,但那三個傢伙肯定留有後手。

    如同印證大明的想法般,那穩定下來的黑幕上突然直接裂開一條至天頂的血紅裂縫,隨著裂縫的擴大,等待在其背後的怪物大軍緩緩地進入了這個世界。

    最前頭的是數以萬計的血肉魔偶,它們是以人類和妖族拼湊起來的完美士兵,不會因為任何事情而感到畏縮退懼,除非是將它們切成數十塊,不然它們會一直忠貞的將主人的命令執行到底。

    再來是外型有點像是大象的龐然大物,不過這東西的體型要比大象大上許多倍,雖然沒有像大像那樣長長的鼻子,卻有六根宛如巨刃的粗壯撩牙,只要擺頭來回那麼一掃,再多軍隊也只有血肉紛飛的下場。另外,它們身上背負著類似火炮的巨大長管物體,看來也擔當遠距離攻擊的任務。

    最後面則是各式各樣的巨獸與妖魔,在他們的上空,則懸浮著十個為一組的邪仙。

    然而,重點是這樣的陣容有四組之多,從世界樹四方出現的四條血縫中竄出,緊緊地將世界樹給包圍了起來。而且,在血縫中,還有無數更恐怖的軍隊,表示接下來的戰鬥中,大明一方要面對的是水無止盡的敵人。

    這景象讓露台上所有人都被嚇的不輕,畢竟他們這輩子活到現在也沒見過這種大場面。

    就連一向淡然於俗世外的廢人,對眼前的景象也不禁皺起了眉頭。

    「他們居然找到能屏蔽法則的辦法……」

    這個世界不是說改變就能改變的,所有的一切都有一種看不到的秩序在運行著,而天帝就是掌握了這個法則的人。

    照理說,不同的世界不會突然連結在一起,因為有著法則的優越性存在,確立著每個世界的獨立性。就算是同一個世界,不同地區的空間點也不會連結在一起,除非是法則產生了混亂,不然一切都是在規律的掌控之下。

    雖說有法術能破開空間到達異地,不過這類法術的效果通常規模小且時間短,是因為法則會自我修復異常的緣故,但是眼前的規模已然遠超出術法的範圍,動搖到法則的存在了。

    如今三聖靈把此地當成是自家後花園一樣,忽然間就弄了一堆軍隊過來,廢人不認為他們有開天闢地之大能,那唯一的解釋就是,他們通過某種手段屏蔽了法則的掌控。

    看著這漫天的黑幕,廢人大概能理解三聖靈是用什麼手法。他們大概用了某種手法令這黑幕裡形成一個獨立的空間來暫時脫離於法則之外,並干擾使其產生境界通道。

    廢人不認為他們能真正將這空間給完全獨立出來,成為一個完全由他們說了算的世界,這牽扯到空間創造、法則變動和新法則形成等問題,如果三聖靈能做到這幾點,他們就等於是創世神了。

    所以這個境界通道的存在時間不會很長,因為他們只是屏蔽法則,而非是無視於法則,法則最終是會發現這裡的空間異常而進行修復,就算三聖靈有天大的神通也一樣,法則的存在非是人力所能及的。

    「屏蔽法則?那是什麼意思?」大明境界不夠,別說驅使法則之力,就連對法則的存在也還是一個很迷糊的概念。

    「那個你別管,等你接觸到以後,自然會有所瞭解。」廢人現在另有心事,沒心情給大明上課,揮揮手後又說:「你只要知道那個境界通道不會維持很久,對方的兵力並不是源源不絕的。而且,這裡一旦失守,往後很多事情都會失去控制,後果……會很嚴重。」

    依對方囤積的兵力來看,他們真正的目標恐怕是天宮和四方神君府,只是這五個地方都有強烈的法則之力保護,三聖靈不可能直接開啟境界通道,不然早和天宮開幹了。

    萬靈血祭只是第一步,如果西方神君府守護的法則之力出現一絲動亂,三聖靈會立刻開起境界通道將西方神君府打下,到時鎮守平衡失序,其餘三處神君府會成為接下來的目標,最後直指天宮,世界崩潰。

    他們這次針對世界樹的行動是個示威,也是個起頭,他們需要人間大亂,以獲取更多祭品血祭蒼冥。

    眼下,這裡已經成為了整場戰爭的前哨戰。

    「這次就當作我給你的考試吧,若是打得太難看,我先關你個一億年再說,免得出來丟人現眼。」

    廢人這一句話讓大明從腳底抖到頭頂,一億年,那自己不都成化石了?

    「大尊,這裡可有駐守任何軍隊?」大明也不退疑,當下開始計算己方目前的兵力。雖說他向來喜歡單打獨鬥,但現在這種情況並不是逞英雄的時侯,他必須顧慮到翡翠之心的安危。

    「只有禁軍和城市警備隊。國都的大多軍力都集中在四十里外的三處軍鎮,不過現在任何消息都傳遞不出去,就算他們發現這裡的異常,我也不知道他們能不能進得來。」大野荒尊臉上也是有所隱憂,就算是有世界樹的守護加持,這點兵力也太薄弱了。雖然他對自己的城市防禦措施有信心,也禁不起對方無窮無盡的打啊!

    各國代表的隨從和各門各派的人手,加上城市警備隊,可以混編成一支隊伍,另外碧瀾宮的禁軍也可以防守一方,剩下的兩個方向,大明可以用霜妖和炎魔兩個軍團填補上,這樣勉強能防守住四方。

    天人方面,夢無涯的隨從加上大明手上一百名的神武禁軍,也還不到四百之數,不過再加上廢人額外私人讚助的三千名蒼巾力士,就可說是此戰的精銳主力了。

    這支隊伍,大明交給了夢無涯負責,他向來喜歡衝在前面,在後方行軍佈局不是他的長處。

    與大野荒尊商量過後,一道道命令也飛快派了下去。

    這時,露台上留下的都是仙人級別以上的好手,是專門為了應對邪仙而集合的,那十來位妖王也被大明留了下來,畢竟這些妖族也不好派去與夫類合作,乾脆就讓他來管。

    非戰鬥的人員也已經被安排去避難,不過這座露台是世界樹上視野最好之地,底下四方情況一覽無遺,理所當然的變成了臨時指揮中心。

    在大明他們做下安排時,四方的敵軍也開始有了動作。

    那些巨齒象獸背上的火炮猛然的開火,一顆顆碩大的紅色能量彈不斷的向世界樹砸去,只是飛到離世界樹一定距離時,會突然有一層綠色薄幕出現將攻擊擋下,兩者激撞下產生轟然巨響的爆炸。

    對方第一輪攻防,世界樹連片葉子也沒掉,可見大野荒尊自誇的防禦體系絕對不是蓋的。

    炮火轟擊的同時,地面上黑色的波浪也向世界樹席捲而去,那是由無數噬影組成的死亡浪潮。不過,這股波浪一撞上綠色之牆,就像撞上礁石般被打散了,噬影們的穿透能力在這面綠色之牆前並不起作用。雖然還是有細縫足以讓噬影鑽過去,但是綠色之牆後就是守軍的漫天攻擊。

    大明伸手在虛空一抹,十餘張他目前所擁有的荒獸卡出現在他面前漂浮著。

    「以絕之名召喚,降臨於世。」

    隨著十來張卡片化成光點碎散,十來只荒獸出現在大明的眼前。這些荒獸除了新加入的蜿蜒外,還有大明從迪蘭朵那拿回來的荒獸之石所喚醒的荒獸。

    圓形的土黃色寶石,喚醒了巴特拉。九級荒獸,輝煌獅子,大地之王。

    倒三角形的翠綠寶石,喚醒了奧隆。九級荒獸,森林之長,神木巨人。

    菱形的深黑寶石,喚醒了剎娜。八級荒獸,無影者之王。

    至於那顆星型的白色寶石,則喚醒了大明感到相當怪異的一隻特殊荒獸——烏赫爾,一座活著,擁有自我意志的飛行城堡,不過這種場面大概派不上用場,大明也就沒召喚出來當炮灰。

    這種群體召喚,他並不是第一次做,在被廢人操練的那段時日裡,這些荒獸們可沒少被大明召出來磨練。

    而且讓大明感到奇特白勺是,在他被廢人關著的那段時間裡,荒獸世界的時間流逝是跟他同步調的。

    這表示不管是早先深藍那塊荒獸之石,還是迪蘭朵那四塊荒獸之石,所有被喚醒的荒獸幼族都已經在荒獸世界中成長茁壯了起來。

    眼下大明手上掌控的,除了煉獄的炎魔軍團、雪姬的霜妖軍團外,還有深藍的海洋軍團、巴特拉的獸人軍團、剎娜的無影者軍團,不過目前大明還沒動用的打算,畢竟底牌不能一次全打出去。

    在大明的吩咐下,炎魔軍團與霜妖軍團已然就位,其他荒獸則全進入備戰狀態中。

    只是隨著四條血縫不斷地湧出怪物——大野荒尊臉上的神色也越加難看,畢竟世界樹的守護之力也不是無限的。

    噬影群出師不利,現在已退下,換成那些血肉魔偶上場了。

    這些魔偶都擁有強大的物理攻擊能力,每揮動一下都砸得綠色之牆木屑紛飛,雖然綠色之牆很快的生長修補起缺口,但也禁不住對方人多,缺口慢慢大了起來。牆上的守軍拚命攻擊,可對方數量卻是越殺越多,根本抵擋不住。

    這時,奧隆走到了大明身前。

    奧隆身高兩米多,皮膚就如同樹皮一樣粗劣,臉龐則是個滿臉皺紋的長眉老人,只是這老人體格太好了,一點都沒有彎腰駝背的跡象。

    「我的王啊,森林正在哀傷、憤怒著,請您允許我幫它們一把吧!」

    對奧隆這個要求,大明並沒有拒絕,他們目前兵力吃緊,奧隆願意出手,再好不過了。

    雖然奧隆並不能從荒獸世界裡帶兵出來,但是他和迪蘭朵配合下,卻能使用另一種比千軍萬馬更恐怖的技能。

    只見迪蘭朵降臨在奧隆頭上,奧隆的右手則生長為一支巨大的木製號角,號角上不斷地有綠光聚集,直到一聲震天價響。

    「活化森林」,在奧隆這個技能作用下,森林內一切植物會暫時擁有活動能力,但是如果加入迪蘭朵的加持能力,這些植物有可能進一步的進化成為永久活動的高階生物。

    因受世界樹影響,它周圍的植物都長得特別高大茂盛,特別是樹木,年歲久遠且靈氣十足,結果在奧隆的活化森林號召下,居然全部都蛻變成神木巨人,這結果可讓所有人都嚇了一跳。

    原本三聖靈一方佔有數量上的優勢,但是當森林活過來後,那情況就相反了,尤其那數以萬計的神木巨人,在它們高大的軀體下,這種蝦兵蟹將來的再多,一腳就全踩扁了。

    「哇!老兄,你這是什麼法術,太猛了。」大野荒尊是翠綠之境的國主,本身也是修行木系仙法神術的高手,可這種景象,他還真沒見過。

    「這不是法術,我只是回應森林的意志而已。」奧隆酷酷的說,不過這技能消耗太大,語氣中也帶了點疲意。

    原本森林一方佔了上風,可突然從血縫噴出一道火柱,一路筆直的燒過森林,打擊在世界樹的防護層上。防護層由淡綠轉為深綠,可見這道火柱攻擊力之大。

    同時,其他三處血縫中,也各自有攻擊波衝了出來,一束白光噴射、一束高熱雷射炮,以及三道金色的閃電攻擊。

    神木巨人站的太過密集,這一下可是讓它們死傷慘重,而且當這四處攻擊一齊打在世界樹身上時,世界樹竟然隱隱抖動了起來,散落不少葉子。

    大野荒尊面色凝重的說:「對方出殺手了,如果這樣的攻擊再來幾輪,防護層肯定撐不住。」

    這時,眾人隱隱約約看見,血縫後面有比神木巨人更龐大更恐怖的怪物要出現了。

    像是要為這些怪物開路般,一直沒有動作的邪仙,此時紛紛拿出法寶上前攻擊,一直在露台上等待許久的仙人也迎了上去,戰場頓時從地面戰爭變成空戰現場。

    不過,大明和荒獸、天人部隊依然沒有行動,靜靜地等待對方的主力部隊。

    最先從南方血縫冒出的,是一隻三頭黃金龍,全身金光燦燦的鱗甲在昏暗的世界中顯得特別的醒目。它一擠出血縫後,背上遮天蔽日的黃金雙翼一展,三個頭伴隨著吼聲與金色閃電肆意的進行無差別攻擊。

    大明以前在不少怪獸電影中看過三頭黃金龍的形象,但哪有眼前這尊威風,連根毛都比不上。

    而且,這傢伙給他的感覺居然是……

    接下來,東西兩方同時出場,青眼白龍加上紅眼黑龍,這讓大明有快暈倒的衝動,三聖靈是從哪弄來遊戲王裡的這兩條龍的!

    這兩頭凶名在外的龍一出場就是大肆破壞,而且完全無分敵我,只是這時大明心中的感覺更加古怪了……

    看到這三條龍,大明第一個感覺就是它們全抓狂了。接下來,大明發覺它們身上隱隱散佈著血絲,而那種氣息,大明相當的熟悉—跟樂樂那丫頭抓狂時的感覺完全一模一樣。

    大明不知道這是什麼原因,但能肯定它們全被三聖靈用某種手段控制了。不,也許根本不用控制,大概直接灌入狂暴藥劑就丟過來了。看這三條龍的無差別攻擊模式就知道,它們都瘋了。

    而在北邊,那是大明感覺最危險的一個區域。

    當北邊那個傢伙一冒頭後,大明心中忽然響起了一段音樂。如果你們有看過哥吉拉的電影,那你絕對很有印象,因為那就是哥吉拉的出場配樂……

    隨著那段配樂響起,大明的心情也越加沉重了起來。

    北方冒出來的這只龐然大物雖然不是哥吉拉,但是大明心中就是說不出的發寒。

    眼前這只龐然大物,他絕對不會忘記。在數年前,它曾曇花一現,後來又消失得無影無蹤。

    十大荒獸之一,「霸」。

    不,不只它,在場的四條龍,竟然全都是荒獸!

    這時,大明的心中有種很不好的預感。

    雖然照理來說應該不可能才對,可是看這清況,有可能……有一塊龍族的荒獸之石,落入了三聖靈的掌握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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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第一章 血之蒼冥  

  破坏之光所帶來的火焰在森林里慢慢的燃竄開來,微弱地照耀了這個被封閉的陰暗世界,伴隨來的濃煙就如同興起的狼煙般,揭開了這場戰爭的序幕。

  “霸”、“青眼白龍”、“紅眼黑龍”、“三頭黃金龍”,這四頭凶惡異獸的出現,帶給了世界樹防守一方的群眾不小震撼。

  雖然這是一個人與妖共存的玄幻世界,但在天帝辟開三界后,像此等凶悍絕倫的異獸在人間卻是絕跡已久,只有在上古混沌未開的傳說里才出現過。

  霸,如同其名,一出場身上就散發著恐怖驚人的霸氣,威勢直接震懾全場,就連炎魔和霜妖這種情感稀微的元素生物也被其威勢所迫,致使對敵反應都降了幾分,整體合作上開始出現遲滯感。

  “那家伙,一身霸氣還是不減當年啊!”

  然而對霸的出場,煉獄卻顯得有些不屑一顧。

  同為十大荒獸,彼此間自然是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加上煉獄與霸在個性上都是十分火爆型的,之間沖突過的次數多到當事人都數不清了。眼下看到所屬的炎魔軍團被霸的氣勢所壓制,煉獄當然多少會感到不悅。

  “只是……那家伙身上的氣息為什麼會這麼混亂?”

  煉獄這念頭一閃而過,隨即將注意力轉移去吆喝下屬的炎魔提振士氣。

  這時,霸等四只凶獸再一次聚氣,又想來一輪齊射攻擊。雖說目前世界樹的防御還支撐的住,但這樣一直被打下去也不是辦法,大明見狀便出手了。

  只見大明雙手十指銀芒繚繞,畫出一連串的符箓文字,然后四只凶獸腳下的土地突然翻騰了起來,就像開水般不停的捲動。

  由於無法安穩的站立,四只凶獸的聚氣攻擊被迫中斷,巨大的身體也慢慢的沉入因翻滾而糜爛松軟的土地中。

  雖說被廢人虐待這麼久,但是大明的收獲也絕對不少,像這等簡易的移山倒海神通,對如今的他來說輕而易舉。他身上擁有絕和天帝兩者的傳承,有很多事情不是不能做到,只是他自己不知道如何去做而已。

  漸漸陷入困境的四頭凶獸也沒有坐以待斃,青眼白龍、紅眼黑龍、三頭黃金龍等三只龍族張開龐大的翅膀,掙扎的從泥泞之中飛起,而霸更是干脆,低頭一鉆,直接潛伏到了地底下。

  一邊飛天,一邊遁地,大明看的有點無言,幸好這里不靠海,不然怕是陸海空三個兵種全都到齊了。只是這麼一來,場面就變得越加混亂了。

  本來大明的用意是想讓荒獸們幫忙防守就好,而不是去主動進擊,畢竟荒獸們對這個世界沒有任何的責任,不需要它們來為此犧牲。

  雷鳳等與大明在一起久了,對大明的個性也很明了,因此多少知道他此刻心中在顧慮著些什麼,不過既然這件事扯上了荒獸龍族,那它們也就不能再保持沉默下去。

  “王,請讓我們出手吧!既然霸出現在這里,而且成為了我們的敵人,那麼對荒獸一族來說,已經無法置身事外了。”雷鳳的姿態雖如往常般優雅,但語氣中卻是有著不容置疑的堅決。

  “那麼我去追霸,其他的就交給你們了。”大明當下也不再堅持,立即化為一道流光往霸消失的方向遁去,如同流星般砸入土中。

  “好了,現在該去教訓一下那群小兔崽子了。”雷鳳說著,臉上突然轉變成一股很嗜血、很暴力的面容。

  “不要過於大意……我從它們身上,感覺到了不祥的氣息。”奧隆是自始祖荒獸之下最悠久的存在,是樹人之祖、森林之長,同時也是有名的智者,就算是高傲如雷鳳,也不會輕易忽視這位長者的意見。

  “確實,它們的樣子十分奇怪,似平神智已經被迷亂了。”深藍附和著說。

  “那麼,我會用拳頭讓這些墮落的家伙清醒過來的。”巴特拉謙虛的說,但身上卻散發著強大無比的戰意,大地之王的威勢不容挑釁。

  這時,以青眼白龍為首的三只荒獸龍族,從天上向世界樹扑了下來。

  當下,從世界樹頂上奔出紅、藍、黃三道光,化為巨鳳、巨鯨、巨獅的本相,各自迎了上去。

  至於世界樹底下的狀況,由於世界樹本身的防御能力非常高強,只要守護結界依然存在,對方就無法攻入城市範圍一步。只是敵人的數量太多,不管防守方再怎消滅,敵人的數量依然不見減少,雙方還是成僵持的狀態。大約開戰兩個小時后,青眼白龍等三只荒獸龍族先后從天空墜落了下來,砸在地上。雖說龍族是荒獸中戰力排名第一的種族,但可惜它們這次對上的對手是九階的十大荒獸,實力水準根本不在同一個平面上,結果其實早已經注定的了,只是若非它們是屬於實力強悍的高等龍族,也無法在雷鳳等獸下支撐這麼久。

  不過,這場戰斗,雷鳳一行打得並不輕松。這些荒獸龍族不知為了什麼因素而徹底發狂,簡直是不要命的在搏殺,雷鳳等只能將它們打得殘廢半死才能解決。只是,對方雖然失去戰力,但從狂亂的眼神和嘶吼的咆哮聲中,看得出來它們依然有著無比高昂的戰意,且死命的扭動著殘破的身軀要做出攻擊。

  這種景象讓雷鳳等人感到憤怒,畢竟這種情況怎看也不像是自然發生的。荒獸一族的尊嚴被如此徹底的踐踏,這件事情無論是誰做的,都無疑成功的挑起了荒獸一族的仇恨與復仇之心。

  夾帶著無比的憤怒,雷鳳帶頭開始在戰場上進行肆虐。在幾只九階荒獸的聯手掃蕩下,勝利的天秤很快的向防守方傾斜。

  雖然噬影群的數量龐大,但在雷鳳等面前卻與炮灰無異,隨便一個大招放下去都能清空整片區域,以致對方空有數量卻占不到優勢。

  尤其是雷鳳,他的火焰一遇不潔之氣就會燃燒得更旺盛,根本就是噬影的天生克星,常常是一點小火星下去,立刻就在噬影之中竄燃一片火海。

  敵方的邪仙雖有心壓制,但奈何在夢無涯的指揮下,被神武禁軍和蒼巾力士糾纏得死死的,自己都分身乏術,哪還顧得上別人。

  不久后,大地又是一陣動搖,霸龐大的軀體從地底下冒了出來,且被身下的大明舉到了半空之中。從它萎靡不振的神情來看,顯然也被好好的修理了一頓。

  大明雙手一放,將霸自半空中砸了下去,頓時地面又是一陣晃動。

  這家伙鉆進地表后就狂亂的猛朝世界樹的根部攻擊,害得大明費了好大的心力才將它給制服住。

  由於世界樹的根與大地的氣脈相連,若是隨意中斷的話會導致氣脈混亂,從而對土地產生不好的影響,例如出現天災之類的。所以,大明出手也不能太過分,不然搞不好就是一場生靈涂炭的災禍。雖說最后還是免不了損毀了一些氣脈,但幸好沒釀成大禍,也算不幸中的大幸了。

  大明環顧四周,敵方敗勢已顯。雖說對方還有源源不絕的兵力投入,但在沒有強大戰力壓陣之下,也只有敗退一途了。

  這時侯,霸龐大的身軀又掙扎的站了起來,瘋狂的發出一聲驚天怒吼。

  大明知道它已經是強弩之末,也不太在意,倒是它身上那瘋狂且無窮的戰意讓大明很有些顧慮。因為大明在它身上感覺到了一種熟悉的感覺——狂怒元素的瘋狂力量。

  狂怒元素的力量就算是霸這種九階荒獸也抵擋不了的,畢竟存在層次差太多了,這點大明很清楚。然而他顧慮的是,為什麼三聖靈可以使用這種力量……

  在第一時間,大明想起了樂樂,想起了修羅血瞳,那是以前狂怒元素在天界肆虐過后的遺留。

  在大明想的有些出神時,霸奮力發起最后一次沖撞攻擊,那巨大的身軀猛烈的往世界樹腳下的城市撞去。

  也許世界樹扛得下霸這次的攻擊,但是那座城市可就難說了,被霸沖撞蹂躪過后,肯定是死傷無數。

  “戰意高昂是件好事,但是連為何爭戰也不知道,那就是愚蠢了。給我醒來吧,你這頭笨龍!”

  當下,大明隨手勾畫出一枚神符握在掌中,然后一記正拳揮出。

  只見霸身前的土地突然冒出一只由泥土和岩石組成的巨大拳頭,直擊在它的胸口處。巨大的沖撞力直接震碎了這一記大地之拳,但同樣的,霸巨大的身軀也緩緩的倒下。

  就在霸倒下后,大明的臉色忽然一變,變得無比深沉。

  因為在霸身后居然站著一個身穿黑色玄衣,披頭散發且臉戴銀色鬼怪面罩的怪人,而重點是,那怪人此時手上握著的竟是蒼冥,一把散發著血紅光芒的蒼冥之劍。

  此時,那怪人已將蒼冥高舉過頭,看似隨意的一劍劈了下來。

  然而,這看似簡單的一劍,卻擊碎了大明臉上深沉的表情,取而代之的是一臉的驚訝與錯愕。

  因為這一劍他並不陌生,也就是因為不陌生,所以越發的不敢置信。

  蒼冥四訣之一,斷山岳。

  開天地、定滄海、斷山岳、斬雲空。

  斬斷大地,斬斷大海,斬斷天空,最后斬開世界。

  蒼冥四訣起源於上古混沌時期天帝破洪荒,開三界時所悟,就算大明后來學會之后,也無法了解這招式威力的極限在哪里,因為若是他盡全力來使用,肯定是世界崩坏了去,所以他一直很謹慎的避免使用。

  可若要說威力有多大,大明也說不太上來,只能說很強、極強、強到沒邊了。畢竟這幾招本意是開天辟地所用,要拿來戰斗實在太離譜了,除非能練到隨心所欲,收放自如的境界。大明遇到廢人后知道這典故,才明白自己當時年少無知,幸好未弄成大禍。

  而如今反有人用蒼冥四訣來砍自己時,大明第一個反應是很錯愕,可還來不及細想對方為什麼能使出斷山岳,他已經本能提昇起全身的力量採取防御姿態。

  斷山岳,能斬斷大地的劍。

  因為理解這招的恐怖,所以大明越不敢掉以輕心。雖然不知道對方能將這招發揮到幾分,但是大明本身也沒有被蒼冥四訣打過的經驗,能不能擋下也還是未知之數,只是如果他不擋下來,身后的世界樹可就遭殃了。

  對方一劍斬出后,大地頓時出現一條裂縫,並且越擴越大,筆直的往世界樹沖了過來。因大地分裂所帶來的搖動過於劇烈,部分不穩的地面開始崩坏,無數的噬影群和怪物被卷進地變之中。

  隨著災害擴大,地震也越來越劇烈,守城一方實力稍落的,連站都站不穩了。看著這突如其來,宛如末日的變化,不少人心中都生出了絕望。

  大明召出白骨劍杖,使出乾坤八劍中的守勢“艮山重岳”,並藉由符箓之法與地脈之氣,進一步化招為“十萬大山”,只見在天空中幻化出無數險峻山脈的形影。當然,這些山脈都是地氣所化的假象,而非真物,只能借型一時。

  接著,大明一劍刺入地面,天空上無數的山脈開始一座座如雨般掉落了下來,試圖鎮YA住地變。

  片刻間,大明的十萬大山在世界樹之前迭成了重重的高山峻岭,但結果“轟”的一聲,高山一分為二,塌了—在斷山岳的劍勢之前,任它奇峰異岩,也在瞬間化灰散去。

  結果,劍勢直擊在大明身上,余波甚至擊破了世界樹的守護結界,沖擊到了世界樹本身,震的世界樹落下不少枝葉。

  若非這劍大半由大明自身所承受下來,世界樹這會恐怕是損傷慘重了。

  因為最后以自身去承受這道劍勢,雖說是以獸化后龍甲附身的最強姿態,但結果還是白骨劍杖斷,大明身上也留下一道怵目驚心的深刻劍痕,鮮血如泉般涌出,一下子就染紅了周遭的土地。

  然而,蒼冥劍訣畢竟非同小可,饒是以大明一身變態的自愈能力,此刻居然起不了什麼作用,只能勉強壓下侵入體內的劍意,不使傷害加劇罷了。

  “王!”雷鳳和深藍等人的本相巨獸見大明忽然受重傷,立刻向那怪人扑去。

  “停下!”大明此時重傷在身口不能言,只能以意念制止他們,然而這三只巨獸此時皆是怒火中燒,根本不顧大明的阻止。

  只見那銀面怪人又隨手一劍揮出,划出一道半月型的劍氣,可突然間,那道劍氣一化十,十化百,不一會就變得漫天都是,逼得雷鳳、深藍和巴特拉不得不張開結界,一心防御。

  “都給我退下!”大明趁此機會,以絕的威嚴強制勒令三人退后,他很清楚,雷鳳他們不會是這個銀面怪人的對手,沒必要去白白送死。

  同這銀面怪人出現的,還有許多邪仙,一時間將夢無涯他們壓得反落下風,大明便打發雷鳳去對付他們,這個神祕怪人交給他來應付就好。

  看著那銀面怪人手上所握的蒼冥,大明心中有種說不出的難受。昔日心神相通的神劍,此刻看來卻是如此的陌生,大明甚至連侍劍的存在也感應不到,任他如何呼喚也沒有回應,只有劍身上那耀眼且妖異的血紅光芒,不斷地刺激著他的神經。

  萬靈血祭,顧名思義是以萬物生靈血肉與魂魄為祭,從而產生莫大願力的一種祈願法,獻祭的生靈越多,所產生的願力也就越大。

  然而,此法非用於大善,若獻祭的對象是心懷虔誠善念,願犧牲自我的人,所產生的願力為善,當可救世之用。

  反之,若濫殺生靈為祭,魂魄的不甘與怨恨讓所產生的願力為惡,這股惡念甚至會危害到世間。

  只是心懷正道,願自我犧牲的人太少,反而是那些旁門左道的妖邪常用此法來汲取力量壯大自身,久而久之下來,這種祈願法成為了世人眼中的邪魔之術,被深深的厭惡。

  不管是從天帝的魂玉,還是從廢人那里,大明對萬靈血祭的了解,大致上是如此。只是他更了解一點,蒼冥秉持正氣生於天地之間,經千萬年錘煉后方始成型,若說光憑三聖靈這幾年所收羅的生靈之血就想汙蔑它,這是不可能的一件事。說句大話點的,就算三聖靈屠盡了這一界,所集起的惡念也於玷汙不了蒼冥。

  但,凡事總有例外。

  就算三聖靈手段再厲害,大明原本還以為自己有時間去追回蒼冥的,但是蒼冥劍訣的出現,讓他明白自己始終還是小看了敵人。

  當下,大明強壓下自身的傷勢,沖上前去與銀面怪人展開了肉搏。他深知蒼冥劍訣的厲害,絕不可以給對方展開手腳的空間,因此肉搏戰是最好的選擇。

  在蒼冥面前,大明身邊根本沒有能與之相比的武器,或許同為天帝佩劍的天之叢雲可以一拼,但是那把劍被大明留在天宮的劍池修覆帶在身邊,此刻白骨劍杖又已斷,現今大明剩下的,只有自己的拳頭了。

  沒有任何花巧的動作,大明獸化后的龍爪握拳,直接硬撼對方蒼冥的劍鋒。

  以力對力,大明連續幾十拳都直接轟在蒼冥的劍鋒之上,就算兩手的拳頭已經是血肉模糊,但攻勢卻越加的凌厲起來。

  在攻擊當中,大明發現對方的身體素質遠遜於自己,速度與反應都沒自己快,但是奈何劍術確實精妙,讓他總是懷疑自己為啥總是莫名其妙的將拳頭送到蒼冥的劍鋒上去。

  不過,大明的拳頭也不是好受的,每一拳都有崩山滅地之威,就算打擊在蒼冥劍上,傳遞過去的余勁也絕對不小,因此當幾十拳累積下來,那銀面怪人顯然也開始吃不消了。

  就在此時,被大明強壓的傷勢忽然發作,連綿的攻擊出現了一絲空隙,那銀面怪人抓緊時機,磅礡的劍芒從蒼冥身上散發,一劍將大明斬飛了出去。

  大明雖然及時一拳打偏了蒼冥,但還是被斬傷了肩膀,加上雙手拳頭的傷勢一口氣爆發出來,整個人頓時鮮血淋漓的慘不忍睹。

  這時,銀面怪人趁勝追擊,高舉蒼冥想發出一記大招,忽然一記湛藍的雷電劈到了他身上。接著,一道人影擋在了大明身前,張開手,護住了他。

  突來的攻擊中斷了銀面怪人的大招,雖然沒對他造成什麼傷害,但也讓他感覺莫名其妙的。大概是和大明拚殺的太厲害,就連有人靠近了都不知道。

  詩函!?

  大明訝異得眉頭一皺,因為來人的背影跟詩函很像,身上的味道也極其相似。只是大明不懂,她怎會突然跑到這里來?

  對於眼前突然出現一個女人,銀面怪人絲毫沒有留手之意,一樣把蒼冥給高舉了起來。

  只是,這時又是一道綠色的光柱擊向他,逼得他不得不收招退避。這次的攻擊和剛剛的雷電不一樣,來自很遠很遠的天空上,強大的破坏力讓他不敢硬接。

  如暴雨般傾泄而下的綠色光柱,逼得那銀面怪人不斷的移位,同時,一陣熟悉的聲音讓大明錯愕了一下。

  “死胖子,撐下去啊,就這麼被GAN掉,可不像你啊!”

  大明不敢置信的望向天空,然后……他囧了。

  那是以白色為主的巨大金屬機器人,背上是四對藍色的尖刺狀飛翼,左手持紅色盾牌,右手持高能量光束步槍,造型一整個帥到掉渣,大明甚至能看到它額頭上X一10A的編號。

  這一刻,大明無言了。

  那聲音的主人向來有些搞怪的天份,這點大明是知道的,但是這次也太離譜了!他是從哪弄來這玩意?

  ZGMF-X10A,通稱自由鋼彈。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部機體根本就是動畫里的幻想產物,現實里哪來這種東西,就算以他具現化的創造能力,也很難弄出這種大家伙來。

  “老是干這種事,在被敵人干掉之前,我會先被你給嚇死啊!”

  大明一邊自言自語,手上一邊再次握緊了拳頭,可雙手上的傷口卻因為施力,鮮血一口氣的噴發了出來。

  阻擋在大明身前的女子回頭看到大明這副模樣,臉上露出了急迫關切的面容,而她回頭時的容貌,著實讓大明愣了一下。

  那女子是大約十五、六歲的美麗少女,但讓大明驚訝的不是她的美麗,而是她的樣貌,因為她的樣子實在跟詩函很像。

  不過,大明知道,她並不是詩函。

  像歸像,仔細一點看的話,還是能發覺兩人不同的地方。

  只是,那名酷似詩函的女子身上卻給大明一種很熟悉的親切感,當下大明心中昇起了一股荒謬的感覺。

  “思語?”大明試探性的,弱弱的叫了一聲。

  “爸爸—”那美麗少女的眼淚當場宛如黃河決堤般流了出來。

  瞬時間,大明整個聚集起來的應敵氣勢全都潰散了。

  貌似他跟妻女才分開一個月,怎女兒突然間就長這麼大了呢?

  大明頓時腦袋暈暈的有些轉不過來,六歲跟十六歲……這也太快了吧!

  而實際上,不光是大明被嚇到,就連思語此刻也是嚇慌了。

  原本只是因為一個多月沒見,思念父親,所以才偷偷跟人跑下凡來,可哪里想到居然看到大明這副慘不忍睹的模樣。

  另一頭,銀面怪人避開了自由鋼彈的火力壓制,再次揮劍往大明沖了過來,一記旋身就是三百六十度的大回斬。

  當下大明左手摟住思語,右手爪畫出一個盾字元箓附於爪上強化,然后用右手爪直接抓住蒼冥,擋下這一擊。

  “坏人!”

  小孩子的世界黑白分明,很自動的將傷害自己父親的銀面怪人划分為坏人一方,抬手就是一枚西瓜大小的火球打過去。

  思語這一下出手迅捷、毫無征兆,加上距離過近,銀面怪人無法躲避,被火球擊中了臉部。

  這記攻擊的傷害雖不大,但卻成功的暫時擾亂了銀面怪人的知覺,真正的殺招卻是大明隨之而來的數記重腿,直接硬踹在對方毫無防備的腹部上。

  這可不是思語那種不成熟且威脅性不大的攻擊,大明這幾腿可是下了死力,試圖逼對方蒼冥離手,因此勁道一次比一次要重,就算踩在地上也得把大地踩崩了。

  然而,一連七腿重轟,對方卻是寧願受重傷也不肯放開蒼冥,反之蒼冥身上劍光大盛,意欲拚個兩敗俱傷。

  大明因為有思語在身邊,當然不可能放手與對方硬拼,只好帶有不甘的放開蒼冥,同時一記猛烈重腿將銀面怪人踹得遠遠的。

  大明這幾腿攻擊太重,那銀面怪人飛出去摔落地上后幾乎站不起來,唯有靠蒼冥硬將自己撐起。兩人雖說都是重傷在身,但是大明體質遠強於對方,目前情況看來反占優勢。

  只是對方那全罩式的銀色鬼面上雖然一絲細縫也沒有,讓人完全看不出臉上神情為何,可大明依然感到對方澎湃的戰意。

  目前,大明雖然是略占上風,但整體戰況,防守方卻顯得不樂觀。

  從四條血縫過來的噬影級炮灰兵變少了,邪仙卻多了起來,一度曾差點反壓過夢無涯的防守,后來雖說有自由鋼彈的強大火力加入,但依然挽回不了數量上的劣勢。加上世界樹的守護結界已經被蒼冥劍訣攻破,現在世界樹本身已經成了被攻擊的目標,情況岌岌可危。

  這時,銀面怪人再次舉起蒼冥,看樣子又是想用蒼冥劍訣的大招,不過不是對著大明,而是對著世界樹。

  只要世界樹倒下,他們這次的目的也就達到了,可若大明要守住世界樹,也只有以自身硬擋一途,這筆帳怎算都賺大了。

  自由鋼彈本來分出光束步槍要再次牽制銀面怪人,但是霸巨大的身軀卻突然擋住了銀面怪人,接下了自由鋼彈的攻擊。

  可就在銀面怪人蓄勢待發之際,蒼冥劍上突然爆出激烈亂竄的白色電流,讓銀面怪人差點操控不住它。

  這時候,光,降臨了。
第二十八集 第二章 天道之威  

  光,從天空洒落。

  原本黑暗的世界此刻卻像蛋殼般一塊塊的剝落,露出原本湛藍無比的青空,陽光照耀了大地,瞬間凈化了大部分畏光的噬影和怪物。

  然而,封閉的世界已破,被屏蔽的法則再次回歸正軌,四條血縫也開始慢慢緊縮閉合了起來。

  那是不屬於這世間的產物,自然也就不該存在。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讓一大票邪仙有點不知所措,眼看世界樹就快攻陷,卻突然發生這檔子事,當下便猶豫起是接著打,還是不打?

  有些知機的看到銀面怪人和霸開始退卻,於是早一步就溜回了血縫內,但是剩下大多的邪仙卻還是貪功急進,不願輕易放手即將到來的勝利畢竟三聖靈曾許下無數讓人怦然心動的好處,利益當前,哪可能那麼輕易的放棄。

  不過,再多的好處,也得有命去用才是。

  這時大明從懷中取出代表三界巡查使的那枚玉令,輕輕的舉了起來。

  “三界令”,但更多人稱它為“誅仙令”。

  可是問到如何誅仙,恐怕如今就算仙界也沒人說得上來,畢竟誅仙令上一次發威,已經是很久很久以前的事了,久遠到仙人都不知湮滅幾代去。

  而如今,誅仙令的威名將再一次的展現。

  當大明輕輕舉起誅仙令時,一道浩然之光直沖天際,當時許多邪仙並不在意這點,事實上,他們壓根連誅仙令都沒見過,更何況它發威時的預兆。

  但很快,場上就出現了變化。

  一股草名的威壓從天而降,直接籠罩在整片土地上。

  頓時,所有人都發現自身居然動彈不得,這不但包括了邪仙,甚至連荒獸們的行動也被限制了。剛剛還廝殺震天的戰場,此刻卻是悄然一片,人人都像塑像一般的定身,場面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這股威壓並不是來自於人,而是法則,不過這里的人更習慣稱呼它的存在為——“天道”。

  “乖,別看,眼睛閉上。”

  此時,場上不受天道威壓所影響的,也只有大明和他懷中的思語了。

  思語的眼睛里充滿好奇的看著,不過大明卻不想她看到接下來的這一幕,便將她的小腦袋瓜子摟在了懷里。

  天道無情!接下來的景象,可不會是什麼賞心悅目的場景。

  “定罪!”

  大明手持誅仙令的手輕輕往下一揮,頓時萬余道熾白天雷自朗朗晴空而降,浩瀚的威勢直逼人心魄。那些天雷不是聲光上的震撼,而是更深入直接撼動內在靈魂的力量。

  天道的存在並不是一種口號,在場不分種族,全都感受到了這一點。那是一種說不出層次的絕對威嚴,不容褻瀆的存在。

  其中大部分天雷擊中了邪仙,但也有部分落入了己方陣營中。

  在場邪仙認出這是一種天劫,當場嚇的魂飛魄散。

  雖說不知是何種天劫,但對他們罪孽滿身的邪仙來說都不會是什麼好東西,可奈何身體被威壓的動彈不得,就連法寶仙器也不能驅使防身,只能眼睜睜看著那天雷打到自己身上。

  這些邪仙在三聖靈的幫助下,一直用著某一種方式在躲避著天劫,但他們卻忘記了一點,一直以來累積的壓力,一口氣釋放時是很可怕的。

  那天雷打在身上,就像是有千萬根針死命的往身體里頭刺,起初又麻又疼,但還算可以忍受,不過過一會情況可就不一樣了他們駭然發現這股入體的力量居然開始影響到了靈魂,從刺痛轉眼間變成撕裂,好像要把靈魂撕開一樣。

  同時,這些邪仙的身體也開始從肢體末端慢慢的消散,就好像融化了一樣,只是當事人的心智都被來自靈魂的痛楚所占據,而沒發現到這點。

  這熾白的天雷乃是一種天劫,不過與無痕所受的那種試煉天劫不同,這種天劫為滅罪之用,比起一般邪仙所害怕的天劫還要高上幾等,是只有誅仙令才能發動的特殊大劫。

  誅仙令本身其實沒什麼威能,簡單的來說,它更像是一種發信器,召喚“法則”對某特定範圍進行立即審判。

  也因為這個原因,所以在剛剛三聖靈創造出來的那個屏蔽空間里,誅仙令本身連結不上“法則”,就變得與廢物一般了,就像收不到信號的手機一樣。

  而只要在審判範圍內的對象身上罪孽值超過某一標準,不管敵我雙方立即就是審判天劫加身。不過,這一個標準值設定的相當高,普通凡人就算作惡一輩子可能還沒有資格挨上一下,不過因為在場的全都是邪仙居多,所以召來的天雷也就夸張的恐怖。

  至於落在世界樹附近那幾道,就看哪個倒嵋的缺德鬼不幸中獎了。

  這種“地圖兵器”說強很強,但說沒用也沒用,畢竟只要身上沒有罪孽值或罪孽值不到標準就不會触發審判,所以能打擊的目標實在很有限。不過,眼下是難得數百名邪仙齊聚一堂的特殊場合,著實讓誅仙令好好威風了一把。

  這熾白之雷凈罪時會產生莫大的痛苦,其強度與受刑者本身的罪孽值深厚成正比,且這來自靈魂與肉體的痛楚無法抵御,就連嘶吼宣泄也不能,只能在沉悶中露出因痛苦而扭曲的面容,其他的什麼都做不到。

  這過程在旁人看來或許才短短幾分鐘,但對受刑者來說卻是千萬年般的長,且在天雷凈罪之后事情還不算完,這些人的元神將重入輪回以贖往日罪過。

  這誅仙令帶來的審判天劫來得快去得也快,只是當天道的威壓散去之后,在場卻沒人敢動彈一下,一方面是天道余威尚存,二是方才的景象給了眾人更深一層的震撼。

  或許沒人會知道方才降臨的威壓名為“天道”,畢竟在場的多半是未成仙的修道凡人,所屬層次還體悟不出這些存在,但是那萬雷齊降的天威卻是實實在在的撼動人心,讓人體會到何謂天威莫測。

  由於天宮並不直接管理下界的凡塵俗事,雖說現在依然是民間信仰的主流,但威信卻隨著時間一點一滴的流失,若不是各國掌權者至今依然是由上天選出,恐怕天帝的存在早就變成是一種傳說了。

  也因為如今天宮威信不如以前,所以此次人間才那麼容易動亂,畢竟別有二心的人開始多了起來,就連這次前來參加諸國聯會的人,也有不少是抱持著各自打算的。但是,經過眼前這一幕,相信很多人都會收斂不少才對——天宮並非沒落,只是威嚴不顯而已,別有想頭的人還是先掂掂自己的份量再作打算。

  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算是告一個段落了,為首的邪仙已盡數被誅除,剩下未被消滅的噬影和怪物也自然有人去善后,已經用不到大明出馬……

  帶著一身傷勢,大明收起荒獸軍團回轉碧瀾宮。這時,那台自由鋼彈也落在宮殿前,然后化成一團光,開始縮小了起來,一個人影出現在光團之中。

  大明看著那個人,臉上有著不可置信,也有著驚喜,若不是現在自己傷得只能靠在思語身上,他大概已經一腳踹過去了。

  “死阿德,就你會搞鬼!”大明有氣無力的笑罵著。

  來人一臉笑得賊兮兮的,不是本該在地球上的阿德還有誰。

  “我先休息一下,晚點……你得給我好好……解釋解釋。”大明越說越小聲,最后整個人直接靠在思語身上睡著了。

  “爸爸!”思語顯得驚慌失措的,眼下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阿德也一樣想不出辦法來,只好看看左右附近有沒有人能幫忙的。

  這時,廢人突然冒了出來,一手就將大明拎起。

  “放心吧,他沒事,不過是點小傷,睡一覺就好。”廢人邊說,邊往碧瀾宮內走去。

  看著大明血濺全身,身上一道幾乎快將他剖開的劍痕,雙手破爛的像是兩團爛肉一樣,這居然還只是小傷而已!?

  廢人漫不經心的說法讓阿德內心寒了一下,這位不知又是何方神聖,看起來還比大明更變態的樣子。

  因為傷的太重,大明的肉體自動轉為休眠狀態,這是他在廢人那非人道的嚴苛磨練下所學會的習慣,務求能在最短時間內回復自身的傷勢,只是蒼冥加上劍訣的威力實在是太過恐怖,直接讓他沉睡了一個禮拜。

  當大明醒來之后,張眼看到的就是思語一臉擔憂的臉龐,不過讓他有些發愣的是,此時在他眼前的思語,是原來那個只有六歲的小思語,而非先前出現的那名十五、六歲的少女。

  “我還在作夢嗎……”大明摸了摸額頭,敢情自己睡糊涂了?

  可這時,小思語卻很高興的叫喚了起來,讓大明知道眼前的小人兒並不是他的幻覺。

  思語小小的臉蛋因為興奮而顯得紅扑扑的,若不是大明此刻身上傷勢還沒痊愈,她早就扑上去了。這一個禮拜來,她天天守在大明身邊,臉上的憂心看了就讓人心疼,直看到大明醒來才重新展現出了笑容。

  大明起床第一件事,就是兩手把小思語抱起來,左看看右看看。

  可大明是越看越納悶,眼前明明就是自己的小女兒沒錯,那當日看到的那名酷似詩函的少女又是誰?

  思語這時正開心,也沒感到父親臉上有什麼不對,只當大明正跟自己玩呢,一直笑嘻嘻。

  “喲!胖子,你醒了嗎?”

  忽然,房間門被打開,大明看清楚走進來的幾人后,臉上頓時變成一個囧字樣。

  阿德、老孝、丹羅,大明在地球上的幾個好朋友居然全來了!

  “你們怎麼……”大明起先錯愕了一下,有些高興,但忽然間卻又搖了搖頭說:“你們不該來的。”

  看了看阿德,大明又道:“他們還好……可是你,阿德,如果出了什麼事,你的老婆兒女該怎麼辦?”

  對這個問題,阿德起先搔了搔頭,然后想了一下說:“你不也是攜家帶眷,全家出動了。”

  “那不一樣,我們已經脫不開身了,但是你們不同,沒必要卷進這場漩渦來。看我這個樣子就知道……這次,可是真的要玩命的。”大明指了指自己,他此時身上和雙手上還纏繞著白色的紗布,雖說沉眠了一個禮拜后已無大礙,但還是無法痊愈蒼冥劍訣帶給他的傷害。

  “胖子,我想幫你,這是真的,但我也不否認我有一點私心在——不能每次好玩的都讓你搶先啊,這是一個我所不知道的世界,我不想一輩子平平凡凡的活下去。”

  在阿德說這一番話時,大明在他眼里,看見了一抹興奮的目光。

  這就是所謂男人冒險情懷的浪漫嗎……

  大明雖有些無言,但也能理解阿德的想法。

  平凡的時侯,總是會渴望著不平凡,但是不平凡久了,卻又想著回歸平凡。人類,是種充滿矛盾的生物。

  既然阿德都這麼說了,大明也就不再說什麼,只是內心還是有點疑惑,便問:“那你們到底是怎上來的?”

  “是你的小妻子讓人帶我們上來的。”丹羅在旁回答道,相對個頭高過兩米二以上的他(看起來最近又長高了),詩函和無痕才約一米六、七,確實只能稱得上是個“小”字。

  “詩函?”大明對丹羅的回答感到奇怪,以詩函對他的了解,應該不會擅作主張做出這種主意才對。至於無痕,大明知道她是個不會亂來的人,不過在詩函的帶頭下……這就很難說了。

  “噢!亞格斯,這里真是一個神奇的世界。”丹羅還是習慣用大明和他搭檔時的名字來稱呼他,“你知道嗎,他們那里有個奇妙的空間,在里面一百年,外面居然只過了一天而已,這可真是神奇。這十天以來,我們在那里學習了各種不可思議的能力,看吧!”

  丹羅習慣性的上衣一脫,露出他那比以往更為精壯強健的體魄。

  大明臉上三條黑線,當丹羅大喝出最后那兩字時,大明就知道他的老毛病又犯了,立刻伸手遮住了思語的眼睛。

  有些東西,小孩子還是不要看比較好,免得晚上做惡夢。

  “看吧!看吧!這就是錘煉千年而成的肉體,藝術的極致表現啊,看看這肌肉、這線條……”

  基本上,丹羅的體魄雖然強壯的有點夸張,但還算可以接受,不過肉體看上去少了一種爆發力,反而給人一種柔和沉穩的感覺,如同山脈般的穩重。

  大明不知道丹羅學到了些什麼,但他的肉體很明顯進入了另外的一個層次,由張揚變得內斂,一旦爆發出來,力量會變得比以前還要強大。

  不過,他自戀的程度恐怕也更上一個階層了,身體周遭的謎之星星是越閃越多,讓人感覺有點可怕。

  大明緊緊抱著女兒讓她隔離這個已經人格毀滅的家伙,一邊看向了阿德和老孝,“詩函她們沒和你們一起來,怎會讓小丫頭自己一個人跑來了?”

  說到這個,阿德就轉頭看著天花板,老孝開始把書翻來翻去,丹羅則是更用力的賣弄他的肌肉,一個個都顯得很忙的樣子,沒人有空回答。

  倒是對自己女兒頗有了解的大明,開始不懷好意的低頭看著女兒。

  “小丫頭,你又偷跑了?”

  “我想爸爸。”小思語頭低低的不敢抬起,同時又有點撒嬌的說了這一句。

  大明一絲氣也生不起來,最終也只能語氣無奈的說:“以后不可以再這樣,知道嗎?”

  “這次幸好你們及時出現,不然這一戰后果恐怕很難說了。”大明知道,若非阿德他們在外劈開了三聖靈的屏蔽空間,世界樹很有可能會守不住,蒼冥的出現實在是太突然了

  “那也是剛好,本來是要來這跟你會合的,沒想到會遇上這種事。幸好老孝知道怎去破解,他這一千年來讀的書果然沒有白費。”阿德說著,和大明一起看向了老孝。

  老孝正靠著梴q默的拿著一本書看著,經過時間的洗禮,他的個性顯得越加沉默寡言了,對大明和阿德的注視也只是點點頭罷了。

  “別管他,我們說啥,他都知道,他現在學會了一心多用,只恨不得自己三頭六臂能多捧幾本書看。”阿德擺了擺手,要大明別在意。

  這段修練的時間里,阿德、老孝、丹羅等三人學習的方向都各有所不同。

  丹羅是著重在肉體強化,在戰斗中是站在隊伍最前方的人,人形坦克的他除了擁有強大的破坏力,同時也是隊友最堅實的盾與壁壘。

  阿德主要強化的是感官、操控能力與精神力方面,使用特殊武具來換取強大的火力輸出,是隊伍中的重炮手。

  至於老孝,他這一千年來就是不斷的吸收天宮藏書里的知識,整天除了讀書,就是做實驗,是隊伍中的謀士與后勤支援。

  由於他們是以戰斗為目的所訓練出來的小隊,雖然個人修行層次還只剛步入地仙的水準,但單純論戰斗力卻已是在飛仙之上,加上身懷逆天級的法寶,戰斗能力甚至可和金仙階級一拼。

  例如阿德的幻想武裝,是一件能把想像變為現實物體的法寶,他那台自由鋼彈也就是這麼變出來的,而且這件武裝能源是用外掛晶石,對自身的負擔較小,不然憑他們才修練個一千年的實力,哪啟動得了這麼逆天級的法寶。

  阿德大概跟大明講了一下這段時間來的經曆,末了又跟著感嘆了一句,“話說回來,你那個大老婆她真的很不得了。”

  “詩函?她怎麼了?”大明奇怪的問。

  “我們三個能在那百年時光屋里待上十天,其實已經是極限了。時間會使人發生變化,尤其那種內外時間流逝不一樣的地方更容易讓人混亂,精神力不夠的,一天都待不下去,可是你那大老婆居然在千年時光屋修練了快二十天,光這點就不得不讓我佩服了。”

  無痕也就算了,畢竟阿德知道她不是人類,可是詩函跟他們一樣是人啊,為什麼她的心智和毅力就高的這麼離譜?!

  阿德光是想想,就感覺不寒而栗。

  兩萬年的歲月啊……

  要是他,早就變成化石了吧!

  其實,素心給阿德三人百年時光屋的修行機會,也未嘗不是一種考驗,假如連這點精神毅力都沒有,在大明身邊也只是拖累他而已。眼下三人初步的考驗已經通過,不過素心早有打算,只要廢人在大明身邊,他們三個真正的考驗才正要開始,那家伙從來不知道什麼叫做手下留情。

  “你們說千年時光屋……等等!”在大明為詩函她們的付出而沉思時,腦袋中突然想到一件事,不由得情不自禁的叫了起來,“先前長的像詩函的那個女孩子……這小丫頭該不會也進去那種地方了吧?!”

  思語不知道大明在大呼小叫什麼,目光一直好奇的看著自己的父親。

  “我們還沒墮落到那種地步,大人的事讓大人解決就好,你老婆的意思也是跟你一樣,希望思語能有一個快快樂樂的童年。至於小丫頭那個樣子,你就想成是魔法少女的模式就好了,那樣子只能維持一小段時間而已。”

  阿德說的輕松,但實際上思語變身后的魔法能力可是爆增的相當恐怖,別看她對銀面怪人造成不了有效傷害,那是因為對方有蒼冥護身的關係,金仙以下對上她的結果可是會很凄慘的,也算是思語本身的自保技能。

  這技能,一半來自思語的天賦,一半來自天宮諸位娘娘們的教導。不過,真正讓思語學會的原因,卻是來自小雪,畢竟老是看小雪和雪姬間變大變小的,她早就羡慕已久了。

  大概是天宮頭一次出現真正意義上的小孩子,諸位娘娘們對思語可是喜歡的不得了,雖說天宮里也有仙童仙女,但是其真實年齡已經大的不可考究,哪有真正的小孩子新奇。

  結果天宮住一個月下來,思語多了一大票干媽,禮物也收了一大堆,連帶各種亂七八槽的小技巧也學了不少,不過大多都是教導思語如何使用自己的力量,而非是戰斗方面的知識,畢竟誰也沒想要這麼小的小孩子上戰場。

  聽到自己女兒突然變成了魔法少女,大明臉上頓時又變成了一個囧樣。小思語聽的似懂非懂,不過看到大明一臉的苦瓜樣,倒是很高興的笑了起來。

  “那接下來,你是怎麼打算?”阿德問起了大明接下來的計划。

  大明想了一下,說:“雖然這次對方出其不意的拿出蒼冥,但是看起來目前只能在特定條件下使用,至少在這個世界里是不能用,所以蒼冥才會在屏蔽空間裂開后反傷了持有者。我想,大概是他們的萬靈血祭還沒有完全成功,所以我想去西方走一趟,看能不能查到什麼。”

  “西方啊……西方仙界此時也正打得很混亂,想來它下界人間大概也平靜不到哪去。雖然你很厲害,但終究不可能一個人處理所有的事,想必你應該不會拒艷我們同行吧!”阿德說完,有些奸詐的笑著。

  “你們人都來了,我想我也沒有拒絕的余地。”大明聳了聳肩,不表示反對。

  事實上,阿德說的沒錯,只是他在天界根本就沒有一個能相信的人,所以只好做個樣樣自己來的獨行俠。

  得知大明要離開的消息,大野荒尊便過來和大明見上一面。

  “身上的傷好點了吧?很抱歉,對於蒼冥造成的傷,我完全幫不上忙,我想還是回天宮治療的比較好。”

  “傷已經好了大半,回不回去無所謂,而且我還有些地方想去看看。”

  “已經決定好接下來的行程了嗎?”

  “嗯,我想去西方看一看。”

  “西方啊……”

  “怎了?”

  “我有一些不好的消息,我想你可以去看一看。”

  “說來聽聽。”

  天界這兒的資訊傳播速度不如地球,像西方的消息要傳到東方,總是要經過一段很長的時間才行。除非官方消息才能經由天宮的管理系統傳送出去,只是現在西方仙界混亂,連帶人間的西方世界也完全失去了連絡,所以現在也沒人真正清楚西方的現況如何,反倒是小道消息不斷的流竄。

  “杜爾特斯,就如同我翠綠之境遺留的太古靈根一樣,那個國家也有一處地脈聚集點——無盡的冬涌之泉。自從這里被攻擊后,我特意去檢查了一下太碧,卻發現地脈的連結變得有些奇怪。這個瑕疵很小,小到不特意檢查並不會發現,但只要太碧這里出了什麼事,這個小瑕疵馬上會爆發成大災禍。”

  “像是病毒一樣?”

  “病毒?對,你可以說那是一種病毒,而這個病毒就是從西方的地脈流傳過來的,所以我希望你能順便調查一下。原本這事該交給上面去調查的,只是西方亂成這樣,想必也抽調不出人手然你要去,就順便拜托你了。”

  “嗯,我會幫你看看。”

  大野荒尊繼續和大明聊了一會,然后就要離開,臨走前補充了一句,“對了,你拜托照顧的那名妖族小狐狸,讓人帶話說希望見你一面。在這次的混亂中,她也受傷了,好像還傷的不輕。”

  藍綾受傷了?

  大明將她安排給大野荒尊的人手照顧,照理說應該不會上到戰場才對,怎會受傷的?

  帶著疑惑,大明去看望了藍綾得到的答案,卻是很讓他意外。

  藍綾是被大野荒尊所安排的人員打傷的,他們是潛伏的奸細,而目標,居然是樂樂那個丫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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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 鐵軌上的城鎮

  “他們動手的很突然,若不是華玉剛好來找我,恐怕他們已經得手了。”

  藍綾傷的很重,甚至維持不了人形的樣子,只能變回一只巨大狐狸的原貌趴在地上,一旁則是華玉和樂樂在照顧著她。這一路上,華玉和樂樂處的很好,連帶和藍綾的關係也拉近了些。

  “確定他們要抓的是樂樂?”

  “嗯,我聽到他們是這麼叫喚的,不過我從沒見過那些人。”

  大明看著樂樂,心中感到有點奇怪。這丫頭自小無父無母,和藍綾過著遠離人群的隱居生活,不太可能會得罪什麼人才對,還是說以那丫頭的性子,這些天里鬧過什麼事了?

  這時,華玉有些猶豫的說了一句。

  “王大哥,那個……我有看到,他們安排接應的那些人,就是上次我們遇到的獸王神門(獸門)那幾個。”

  聽華玉這麼說,大明頓時想起來了。

  樂樂的血瞳之眼、獸門的怪異卷軸、霸身上的狂暴力量,這些全都跟狂怒元素有關,那家伙當初肯定在天界留下了些什麼。

  “那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若要留下來,我可以拜托國君照顧你們。”

  “我不相信人類。”藍綾語氣堅定的說著,若非她一直對人類保持著戒備之心,這次偷襲早就讓她死了,而也因為這次的事件,她對人類的不信任感變得更加嚴重。

  藍綾這句話,說得一旁的華玉臉上有點尷尬。

  “那看上去,你怎麼蠻相信我的?”大明打趣的說。

  “因為我根本不覺得你像人類,你比怪物還像怪物。擁有越強大力量的人,越沒心思去搞那種小花招。”

  藍綾這句話頓時讓大明無言了起來,同時心中也感悟到了某些東西。

  三聖靈為什麼從來不肯直接面對他和天宮,只會用些旁門左道的手段,原來是因為這樣,他們並沒有足以和自己與天宮抗衡的實力。一直以來,大明都被三聖靈的神祕面紗所迷惑,想通了這點后,內心的自信又增加了不少。

  可是,這種只會玩弄陰謀詭計的敵人,遠比那些正大光明的對手要難對付啊!

  想想,大明也不願多做煩惱,反正到時見招拆招就是。

  “那麼接下來,你們有什麼打算?”大明對著藍綾說。

  “聽說西方有個人與妖族共同建造的國家,我想去那里看看。”藍綾雖然還是很討厭人類,但她不得不為樂樂打算一下,總不能讓樂樂一輩子跟著自己過著遠離人群的生活。

  又是西方!聽到西方這個詞,大明眉頭不禁挑了一下,隨后想了想說:“那你們跟我一起上路吧,我也正好要去西方看看。而且,襲擊小丫頭的那些人讓我有點顧慮,他們再來的話,你恐怕不好對付。”

  “就這樣吧!”藍綾一點猶豫也沒有,就決定了。

  樂樂在旁不表示任何意見,反倒是華玉一副有話想說又說不出來的樣子。

  “華仙子,怎了嗎?”

  “沒,沒什麼。”被大明點到的華玉,慌張的搖頭否認。

  其實,她心里也很想和大明一起旅行下去,但理智又告訴自己這份愛慕是沒有結果的,還是早一點放棄的好。

  就在大明等人準備要前往西方的時侯,卻又發生了一件令人頭痛的事情。原本大明是要把思語交由夢無涯帶回天宮去,但思語卻不管怎勸都不肯走。

  “我的小公主,先回天宮陪媽媽,好不好?爸爸很快就回去。”

  大明對思語可是打又舍不得打,罵又舍不得罵,自從相認以來就沒對她說過一句重話,簡直寵的不得了。現在可好,自作自受搞得一點威嚴也沒有,變得難以管教小孩子,雖說思語不會做出什麼驕縱的事,但要固執起來,大明可是拿她一點辦法也沒有。

  坦白說,比起詩函,思語似平更膩著他。

  大明在家時還看不出來,可一旦要出遠門,小思語就會有點緊張的黏著他,甚至還有偷跟著出門的記錄,也不知道是怎樣。若在平時,大明並不介意,可是要去的是有危險的地方,這下可就傷腦筋了。

  無可奈何之下,大明終於點頭答應,不過可是再三約定,要思語乖乖聽話,不能離開他身邊。

  直到思語笑顏展開,大明才無奈的摸了摸她的小腦袋瓜子,嘆氣的說:“你這小丫頭可真是調皮,就跟你媽一模一樣的個性。”

  還真別說,大明家里幾個女人,不管大的小的,一旦倔強起來,大明可是一點辦法也沒有。

  大野荒尊的翠綠之境位於人界極南之地,要前往西方的話是一段很遙遠的路程,不過在此,大明他們倒是得知了一件頗讓人意外的交通工具。

  那是一種類似火車之類的大眾運輸工具,只是見面的第一眼真的會讓人震驚到有點無言,那東西真的很大,大到很不可思議,因為那根本是一座奔行在鐵軌上的城鎮。

  說鐵軌也不然,因為地上排列的是三條又粗又長的巨型石軌,而在上行駛的是一塊梯形的巨大岩石,石頂的平面上則是林林種種尖塔型的建築物。

  大明看了那塊巨岩半天,也沒搞清楚那東西到底是怎運行的,它既沒有輪子,不知道是依靠什麼方法在石軌上行走。

  “我以為天界這里科技並不發達。”

  大明看了半天還是搖搖頭,雖然廢人訓練時教給了他很多知識,但那大多是關於戰斗方面和自身能力的事,此外其他方面的知識就涉及不多,因此天界環境、地理風俗對大明來說還是相當陌生的一塊。依照廢人的說法,大明會活得很久,這些事情還是他自己用雙眼去看吧!

  “不,你錯了,其實天界的科技相當發達。就算是最底下的一重天境,科技也遠比地球上進步許多。”一旁默默看書的老孝突然闔上書本說話了,只要扯到這類話題,他就會變得非常嚴肅。

  “不過,我在人間旅行了一段日子,卻沒有發現他們有使用機械科技之類的習慣。”

  “那類東西有禁忌在,跟前代的古文明有關。”老孝說著,遞給大明一本書,是本有關曆史類的書籍。

  同時,就古代機械界文明的毀滅因素,老孝開始了一連串的學術講解。當中包含金屬生命看待血肉生命的錯誤價值觀,還有科技應當以人為本,而非過於追求武力發展,以致無法控制的超強武力毀滅了世界本身。

  這類偏向哲學性的思考,大明和阿德都聽不太懂,倒是丹羅聽的有些點點頭認同。

  平時沉默慣的人一旦開始說話,似乎會有點難以停下的趨勢。眼看老孝似乎想開始長篇大論的學術演講大明和阿德很有默契的上去架起他,把人給直接抬了上去。  

  “真是一群好朋友啊!”

  廢人牽著小思語,慢慢的跟在他們后頭,有感而發。

  其實,他很想讓人用八人大轎抬著走,但那由八名蒼巾力士所抬的轎子實在是金光閃閃的嚇人,小思語怎樣也不肯上去,廢人只好屈尊用雙腿走路。

  沒辦法,小女孩太可愛了,而且廢人對她有種莫名的“興趣”……因為她身上有著一種廢人所不認識的奇怪力量。

  要討小女孩的歡心,真難啊……

  廢人看著收藏里閃亮亮的法寶、神器,這隨便拿出一件都足以讓世人瘋狂,但小女孩卻是一件也不喜歡。

  唉,傷腦筋啊,小孩子是要怎麼哄呢……

  最后面則是藍綾和樂樂靜靜的走著,因為大多都是不認識的人,所以她們顯得話很少。

  阿德老婆不在身邊,就像是一頭脫僵的野馬,老是想靠過去搭仙,不過每次都被藍綾給冷了回來。

  但,阿德不以為意,反而樂此不疲的逗藍綾開口,反正他要的只是那個感覺而已,實際上也不敢真的做什麼。

  對此,大明等人只給了他兩個字——“犯賤”。

  這座巨大的岩城,其實是很久以前戰爭的遺留物。那個時期是以科技文明為走向,但過度發展的戰爭武器卻毀滅了大部分土地與國家,直到天宮出手干預。不過,天宮使用的手法卻很暴力,他們直接摧毀了武器和文明,清洗了一切。

  自那一次之后,妖族從荒廢的土地上興起,弱勢的人類開始強盛,引導那次戰爭的高等科技種族則消失於曆史的長河中。也因此,后來的人們對機械使用上便有了很大的顧忌,所以造成機械產物並不普遍的情況。

  就某方面來說,天界其實很自由,自由到人間發生世界大戰,上面也不會管的,只要不触及底線,隨你們愛怎玩就怎玩。像這次人與妖之間的戰爭,對天宮來說其實已是司空見慣,不過是另一個種族與種族間的對立罷了。

  當時的移動軍事要塞,如今卻變成連貫四方土地的交通工具,至於這座要塞當時的名字已經沒人知道了,現在人們叫它哥羅德,意思是旅行者的意思。

  哥羅德上面的建築都是后來慢慢加蓋上去的,由於哥羅德的性質,這個城鎮上大部分都是旅館,也有不少餐廳和娛樂場所,是座十分商業化的旅游城鎮。

  透過官方關係,大明等人訂到了不錯的旅店。雖然目前西方的國家有點動亂,但哥羅德的特殊性能是一次大量運輸物資和人員,搭乘的商人和旅客依然是絡繹不絕,不透過點關係,可還真上不來。

  “真是熱鬧!”

  阿德從旅店的窗戶看下去,發現底下的街道擠滿了人潮,路邊都是南北聚集而來的商販,販賣的物品琳琅滿目,可說是應有盡有。

  “嗯,不過相對來說,環境也就特別的混亂,若是我們被盯上的話,根本沒辦法發覺到。”丹羅觀察完環境后細心的說,特工干久了,對這種事自然非常的敏感。

  “哥羅德一般都會停留在原地三天,然后才會出發前往下一站,所以這三天里是人最多最混亂的時侯,大家還是盡量避免外出吧!”大明坐在椅子上,抱著思語說。

  小丫頭雖然安靜的坐在大明懷里,但是眼睛卻一直好奇的往外看,大明也只能憐惜的摸了摸她的頭……

  大明等人所住的旅店位於哥羅德的東南一角,雖然人潮眾多,但已經算是治安相當好的地方,吃的玩的什麼都有,等待的時間倒是也不寂寞。

  隨著第三天中午靠近,哥羅德上的人潮漸漸散去,街道上也開始安靜了下來。約一小時后,地面忽然一陣晃動,哥羅德開始行進了起來。

  “出去一下。”老孝早就想下去觀察一下哥羅德的內部運作情況和原理,話一說完,人就已經沖了出去。

  “我也出去逛逛。”阿德也是耐不住的性子,外面那麼熱鬧卻要他一直待在房間里,早就忍受不太下去,如今看到機會,自然也跟著跑了。

  廢人、藍綾和樂樂則都待在自己房間里,丹羅在院子里面鍛煉身體。大明則陪女兒玩些小游戲,或者上看台看看風景,小思語則因為難得能獨占父親而顯得十分開心。

  晚餐時間,見其他幾人也沒要回來的情況,大明也就懶得去管他們,反正都不是小孩子了,便牽著女兒的手,逕自去找了家餐廳用晚餐。

  哥羅德環游東南西北四地,因此這里的餐廳也聚集矛四方的特色菜肴,就算一天吃一種,也不知要吃到何年何月才能吃的完。

  大明點了幾樣比較適合小孩子吃的清淡菜色,然后開始哄著思語吃飯。思語每一餐都吃得很少,大明自然也像全天下的父母一樣,擔心自己的小孩會長不大。

  在大明好不容易哄了思語吃點東西後,一個瘦弱的中年人突然靠過來搭話。

  「晦!朋友,去西方旅行,還是做生意啊?好可愛的小娃兒,是你妹妹吧?」

  雖然那中年人臉上笑得相當和藹,但思語卻不由自主的往大明靠了靠,似乎有點害怕的樣子。

  思語天生有著看透人心的天賦,就算不特意去使用這個技能,對人的善念與惡意也能敏感的察覺到。所以,當大明看到思語的樣子,便對眼前的男子留上了心,自己女兒不喜歡的傢伙都不是什麼好東西。

  「去西方走走,順便看看有沒有買賣能做。」

  看到小思語的反應,大明自然也用神念在對方腦海裡搜索了一遍,結果發現到一個頗為熟悉的名詞——「獸王神門」。

  那些傢伙居然也找上門來了,手腳真快!

  大明邊想邊與對方應答,可惜眼前這傢伙只是個小嘍囉而已,除了奉命來探探大明幾人的虛實外,其他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不過,這位朋友的穿著打扮,看起來不像是買賣人啊!」

  大明等人的衣服是從碧瀾宮那裡拿的,樣式雖稱不上華貴,但質料卻比一般布料要好上很多,看上去就與別人不同

  「我只做大買賣。」大明神秘的笑了笑,然後抱起思語準備離開,有這人在旁邊,女兒也沒興趣吃飯了,大明不想繼續糾纏下去。

  「別這麼快離開嘛,有錢大家賺,看有沒有什麼買賣介紹介紹兄弟我的。」

  中年人自來熟得很,立刻從朋友自動升上兄弟,還伸手要去阻攔大明。而他攔也就算了,手還特地往思語摸去,大明頓時不悅起來,瞬間從桌子上抄起一根筷子,擋住了他伸向思語的骯髒爪子。

  「我跟你不熟,稱呼別亂叫,手也別亂摸,會出事情的。」大明若不是在思語面前不好出手,早就將這個傢伙給踢出門去了。

  中年人訕訕的將手縮回去,也並不怎在意,依然厚臉皮的糾纏著說:「別這麼說嘛!出門在外,多交個朋友也好。」

  「多個朋友是好,但多個用心不良的朋友就很讓人討厭了。」

  大明冷冷的語氣讓中年人察覺自己的目的被發現了,這下就算臉皮再厚也扯不下去,臨走前惱怒的丟下一句,「白癡傢伙,死到臨頭還不知道,得罪錯人是沒有好下場的。啊……我的屁股……痛死人了!」

  中年人說著說著,卻感覺屁股上忽然一痛,轉頭只發現一根筷子居然插在屁股上,然後一股草名的痛楚爆發,痛得一蹦一跳的跑出去。

  大明這暗器發的非常巧妙,在場誰也沒注意到他手上少了一根筷子,思語則只是奇怪的看著那個忽然蹦蹦跳跳出去的人。

  大明回來後,阿德和老孝也回來了。

  在大明說起外出遭遇後,阿德兩人表示自己也被陌生人給搭訕了。

  阿德還有些憤恨不平的說:「為什麼老孝就是年輕漂亮的女孩去搭話,而我卻是又老又醜的歐吉桑,這是歧視啊!」

  「看來他們對樂樂很緊張啊,居然就這麼盯上來了。看樣子這幾天晚上不會太平靜,大家輪著守夜吧!」大明看阿德的樣子,可以確定如果這時告訴阿德獸門的落腳處,他肯定會立馬上門抗議,順便把對方給剷平了。

  就在大明想分配一下人員的時侯,廢人突然說話了,「守夜的事情讓我來吧,你們還有事情要做呢!」

  「什麼事?」大明還有點回不過神來。

  「繼續訓練啊,都荒廢好幾天了,該不會想偷懶吧?」

  大明頓時囧了,有點討饒的說:「可我還是傷員啊!」

  「你的對手可不會因為你是傷員而對你手下留情的。」

  說著,廢人手一揮,幾座怪異的石門出現在眾人身後。

  除了大明外,阿德、老孝和丹羅身後也都出現了石門。對這石門,他們可是一點也不陌生,因為這就是通往那怪異時空的入口,那十天來他們可是被操得很慘,對此可是印象深刻的很。

  但是,他們很快就會知道,其實素心的手段已經是相當溫和了,落在廢人手上,才是地獄的開始。

  阿德看看,吞了口口水說:「我們也要進去?」

  大量歲月的流逝其實是種非常嚴苛的考驗,尤其是在精神上。在那漫無邊際的空間與時間裡,如果意志不夠堅定,恐怕會失神到連自己為何存在都不知道。

  「廢話,不然憑你們這點實力,恐怕以後的戰鬥中要活下去也很難。撐不下去的人就離開吧,只有獲得力量的人才有資格站在舞台上。」廢人說著,手指一彈,所有石門同時打開,將幾人給吸了進去。

  藍綾看著幾座石門,看得有點出神了。

  「想要力量嗎?不過,代價可是很嚴苛的。」廢人的低語就像是惡魔的誘惑一樣,蠱惑著藍綾的心思。

  「我想要力量。」藍綾想了想,堅定的說,因為目前的她根本保護不了樂樂。

  「我也要!」一旁的樂樂還搞不太懂發生什麼事,不過看到藍綾這麼說,她自然也跳了出來。

  「那麼,自己要有所覺悟呢!」

  廢人說完,頓時又出現兩座石門將兩人給關進去。

  「接下來,該用什麼辦法去哄小丫頭呢……」

  對將大明等人玩弄於掌心的廢人來說,要怎樣讓小女孩開心,這確實是個天大的難題啊!

  大明等人是在晚上七點左右進去,而到了十一點左右,所有石門一齊打開,消失的眾人再一次出現在大斤之中。

  出現之初,大家看彼此的眼神都很陌生,過了好一會才漸漸回復過來。畢竟經過「好長一段時間」沒見,大家記憶上會變得模糊,需要點時間調適過來。

  阿德他們已經有些習慣了還好,想當初他們第一次進去後出來,三人可是對望了老半天才認出來。

  沉默中,阿德最先破口大罵了起來。

  「哇靠,那死變態,他肯定把時間調長了。」

  「一百六十六年,現實時間四小時,算起來是一比一千的時光空間。」老孝倒是不以為意的推算起來。

  「一日千年……」阿德頓時無言了,他們之前也才接受一日百年的訓練而已,這下子也跳太大了。

  藍綾自己默默算了一下,她在裡面才十六年,算起來也才一日百年,和眾人程度上還有不小的差距。至於樂樂什麼也沒管,只是很久沒看到藍綾,一下子高興的撲上去抱住她。

  大明則因為被虐待慣了,沒像其他人出現短暫失神的情況,逕自找了茶壺和茶杯,悠閒的喝起茶來。

  倒是阿德看到大明一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便忍不住問道:「胖子,你呢?你的時間比例是多少?」

  大明想了想說:「忘了,沒去數。不過,前幾次好像是一日百萬年吧,不知道這次有沒有改。」

  大明這句話一說,大廳裡所有人都啞了。

  阿德幾人本以為他們就算和大明有差距,也應該有個頭才對,可如今才知道,原來根本就沒邊了。難怪廢人會說他們的實力不足以站在大明身邊,原來這還是很客氣的說法。

  這時,廢人牽著思語走進大廳來,隨口說道:「已經是一日五百萬年了,你這傢伙,都不會數數的嗎?」

  思語身邊,跟著好些小貓、小狗、小鳥之類的小動物。

  原來廢人發現思語蠻喜歡小動物的,便叫自己手下的神獸全變成小貓、小狗、小鳥之類的,全部扮可愛去討思語歡心。

  可憐一票威風凜凜的神獸遇上不良僱主,如今還得捨棄尊嚴去討小女孩歡心。不過,話說回來,思語對它們比廢人對它們好,人又可愛,搞得一票神獸都有了想跳槽的念頭。

  「你這變態傢伙,又偷偷給我調時間!」

  實際上,時間流逝已經對大明開始沒有意義,無論是一百年還是一萬年,對他來說已經沒什麼差別。這也就是廢人想要的目的之一,讓大明開始習慣脫離時間的束縛。

  而在廢人的虐待下,大明開始明顯的向非人類轉變。

  「亞格斯,你在裡面過這麼久,難道記憶不會產生混亂?」

  像丹羅自己本身那麼單純的人,在歲月的摧殘下也曾好幾次發生過記憶混亂,後來完全是靠意志力穩定下來的。不過,他同時也發現,這種情況似乎能讓人類的大腦腦域大幅開發,所以後來記憶力也就越來越穩定,很少出現這種情況了。

  但是,大明那種情況已經不能用人體科學去解釋了,畢竟人腦放那麼久,也都成化石了。丹羅也覺得人的大腦不管再怎麼開發,終究會有一個極限在,不知道再上去的層次會是什麼。

  「開始會,可是自然而然間,我自己領悟了一個技能。」

  說著,大明左手掌中浮現了一枚像是天帝魂玉的光芒物體,不過這枚光芒物是銀藍色的,是大明本相的顏色。

  「這玩意,你們可以看成是電腦的硬碟,我的所有記憶都能成資料儲存在裡面,而這枚魂玉本身存在於我的靈魂中,所以以後怎樣也不會忘記事情了。」

  眾人看得有點無言。

  在大家還用腦子記東西的時侯,大明已經直接在靈魂上打上烙印了。

  「這個,就是所謂永恆存在的開始吧……」

  丹羅說了一句讓人醒思的話。
第四章 守護者 作者:自在  

  永恆,多麼讓人羡慕與渴求的字眼啊!

  但是,永恆的存在就真的美好嗎?

  事情永遠是相對的,在擁有一些事物的同時,還得要同時背負著其他的東西,無論好坏,而且……無法舍棄。

  “永恆,那是什麼東西?好吃嗎?”大明表面上對丹羅的話嗤之以鼻,但實際上他清楚,自己的身體和靈魂已經開始出現了變化,但是什麼變化,他又說不上來。

  “哇!胖子,你神了,以后兄弟就靠你罩了。別的要求不說,就給我來座后宮吧,佳麗先來三千人就好,多了我怕應付不過來。”阿德半開玩笑的大驚小怪的說。

  “可以啊,我把你老婆變出三千個,就有三千佳麗了。”

  “喔!天啊,千萬不要!一個管我就夠了,來三千個,我會被管得死死的!”阿德那張哭喪著的臉,讓在場的人看了就想笑。

  “這種情況,應該是精神力強大到足以引起質變吧,主要依靠的不再是肉體,而是不滅的靈魂存在。我想所謂的脫胎換骨,飛昇成仙,應該是這種現象的初步轉化吧!”老孝沒有修行的經驗,只能用理論去推斷。

  “概念上是對的,相信以后你們也了解將要對付的是什麼樣的敵人,雖然你們在修行經驗上遠比不上他們,但由於專精在戰斗方面,個人戰力反倒比他們所謂的仙人要強上很多。”廢人點點頭說。

  “那麼……”老孝眼中出現了狂熱,“只要我們一直這樣修行下去,就有可能達到這種變化?”

  一般人類的壽命不足百年,根本沒遺麼多時間來磨練精神力,但是現在老孝他們根本就不用擔心這個問題,時間要多少有多少,剩下就看個人的努力與天份了。

  一想到以后可以不受時間限制的看書和做實驗,向來沉靜的老孝此刻雙眼簡直亮的嚇人,都快像手電筒一樣噴出強光了。

  “環境條件,我是提供了,但能做到什麼樣的地步,還是得看你們個人。”廢人神祕的笑了笑,不再多說。

  “鍛煉靈魂?是把靈魂鍛煉的跟肌肉一樣強壯嗎?”丹羅在旁邊摸摸頭想著說,還特地用強壯的體魄擺了擺姿勢。

  丹羅的想法讓身旁的人感到一陣惡寒:他是不是理解錯了什麼……

  接下來幾天,眾人因為有了目標,接受訓練時也不再抱怨了。

  不過,讓人意外的,最先出現結果的,不是善於理論的老孝,而是沒頭沒腦亂練一通的丹羅。

  這天訓練完后,丹羅出現時很興沖沖的對大家說:“來看來看。”

  說著,他就如同平時那樣開始賣弄身體,擺起了姿勢。可是,這次不同的是,他身后忽然多出了一團淡金色的物體,並慢慢凝結成他上半身的模樣,而且擺出了跟他一樣的體魄、姿勢。

  丹羅X2!

  這個現象讓眾人有些傻眼,平時光他一個就有點讓人受不了,現在可好,居然還多了一個出來。

  不過,廢人看到后,倒是有些意外

  “喔,居然是陽神啊,你這個朋友資質很不錯呢!”

  一般說的靈魂啊、元神啊之類的,其實指的都是同一種東西,都是精神意識的力量集he體,不過元神的存在比一般靈魂高上了一層。

  但實際上,這類東西都是很脆弱的,除非昇華到不滅的層次,不然很少人會把這樣的東西投入實戰當中,而是被保護得好好的。

  不過,陽神是元神的異種發展,本身擁有非常強大的攻擊力與防御能力,在戰斗中是最好的武器與護盾。只是這種能力相當稀少,天界曆史上只有少數幾個杰出武者覺醒這個天賦。

  “與其說是資質……倒不如說,是變態到了極致吧!”

  大明這句話說得很小聲,但卻得到周圍眾人一致的認同。

  不過,接下來的日子,除了丹羅外,其他人都沒什麼進展。

  老孝被眾多衍生出的理論搞混了腦子,現今還得不到突破。阿德則是無所謂,有的練就練,結果由於心態上比老孝平靜,所以程度反而比老孝進步許多。藍綾和樂樂著重在自身實力的修練上,還沒有進一步發展的打算。

  如此一來,日子過得很平靜,直到有一天,事情發生了。

  這一天晚上,廢人突然召集起大家宣布……樂樂被人給抓走了!

  “這些日子來,大家都練得很辛苦,不過!有些東西只有練習是不夠的,得要去實踐才行。眼下就是給你們的任務,樂樂那丫頭如今落在別人手上,天亮之前就會被帶離開,這段時間要如何行動,就看你們的了。”

  雖然廢人說的一副悲天憫人的模樣,頭上只差頂個光環就能扮演上帝了,但所有人都清楚……他是故意的,絕對是故意的,絕對在報復樂樂昨天晚餐上搶了他一條魚的事情。

  曆練了那麼久,大家已經不是那種輕易動怒的性子了,所以也只是聳聳肩,聚集在一起商量一下看要怎麼辦。

  藍綾則是一句話也不說,一個人走出了門外。

  阿德開頭第一句就說:“胖子,以后你女兒要跟那個家伙隔絕開來才行,不然啥時被賣了也不知道。”

  “是啊,我也在想這件事情。”大明擔憂的說。

  “這次我們分開行動吧,看誰先找到樂樂。”丹羅突然提議說。

  “那胖子你一個人一組,我們三個一組。你水準比較高,這樣做比較有競爭力。

  “我沒意見。”

  大明去和思語說了一聲后,便一個人離開了旅店。

  以樂樂今時今日的實力,已經不是會隨便讓人給拿住的小丫頭了,那小小的個頭可是有著能和丹羅貼身肉搏一戰的能力,會出這種事情,肯定是廢人搞了什麼鬼。

  不過,想在哥羅德找個人,卻也不是那麼的容易。除了上層建築物林立外,做為曾經的戰爭武器,地下的岩石要塞空間更是錯綜復雜,沒點手段,想找個人簡直是天方夜譚。

  而且,大明很相信,廢人絕不會那麼簡單就讓他們得手,就不知道安排了什麼陷阱等著他們。

  想想,大明便選了一個地點走過去。

  之前他曾經掃視過一名獸門嘍羅的意識,知道他們落腳在何方,只不過后來放著沒管罷了,不知道他們現在還在不在原地。

  想著想著,大明徒步走到了一棟建築物面前。這里是遠離鬧區的冷僻地帶,一到晚上后幾乎看不到人跡,而那棟建築物里黑壓壓的一片,根本看不出有人在里面的痕跡。

  想想也是,如果樂樂真的是被獸門的人給抓走,目標到手的他們自然也不可能還留在原地了,大明來此處也只想看看有什麼線索而已。

  走進建築物內,不出所料的全跑得一干二凈,連個人影都看不見。只是看上去這些人似乎走得很匆忙,很多東西都沒收拾,地上散落著一堆雜物,有衣服、有武器,甚至連錢袋都有,看來真的是很急,不然不至於連錢都忘了拿。

  大明這時雙眼凝神,目光穿等障礙物開始檢查整座建築。  

  這招是跟超人學的,大明甚至練到能從雙眼放出熱能。在野外很好用,燒水、烤肉都不用生火,只是力道拿捏上還須掌握,因為現在射出來的熱線跟死光無異。

  因為廢人特訓的時間越來越長,大明現在最多的就是時間,以致閑暇之余無聊到嘗試學習過往看過的電影、動畫里人物的特殊技能,結果還真給他學會了不少亂七八槽的東西。

  套句廢人的話,現在的大明只有想不到,沒有做不到的事。如果做不到,那也只是大明還沒想明白罷了。

  大明將房子掃瞄了一遍后,確定房子里一個人也沒有,不過在地板下卻發現了一個洞口。

  洞口往下,大明的透視眼還練不到家,所能看到的距離有限,因此也不知道那個洞口到底是通到哪去。

  當下大明也沒多想,地行之術一展,輕輕松松穿透了洞口遮掩的機關,然后隨即感到身無著力,整個人開始往下自由落體掉了下去。

  直到快到底端,大明才甩出左手的骨鏈釘住東西,放緩了下墜速度並開始打量環境。大明這一掉就落的很深,他推算了一下,大概都到岩石要塞的中心部位了。

  通道的岩壁上有著盤旋搭上去的簡易梯架,雖然大明覺得還是用跳的下來比較快,但不可能每個人都和他一樣。

  通道底部是兩條左右分出去的隧道,感覺像礦坑般,隧道頂則有微亮的不知名發光石材提供著光源,不過亮度很小,所以隧道給人的感覺很昏暗,還有點恐怖的感覺。

  哥羅德除了上面的城鎮建築外,其實底下的岩石要塞也住了不少人,不過生活條件較差,一般都稱為平民區或貧民區。但,這座岩石要塞前身畢竟是戰爭武器,聽說要塞內部還有一大部分是屬於未開發的危險地帶,甚至有部分區域防衛系統至今還在運作著。

  大明雖然沒下來過岩石要塞,但這些天來光是聽人說的就了解不少。岩石要塞中心部位除了動力區,其他地方基本上是禁區,曾經有不少修行人和武者想深入探險,但結果卻從沒有人回來,因此這些地區也越發的令人忌諱。

  而大明如今也不知道自己是身處哪個區域,只好走一步算一步了。只是走了老半天,一個人影也見不著,他都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找錯了地方。

  就在大明準備回頭的時侯,前方突然傳來一陣陣沉悶的撞擊聲響。

  那聲音起初很微弱,但慢慢的越來越清晰,分明的節奏讓人感覺聽起來像是……腳步聲?

  大明好奇的循聲追去,前方的環境忽然出現了變化。

  原本凹凸不平的岩壁洞穴已經到頭,再過去的通道清一色是平整、光滑的深藍色金屬所構成,地上則是一條延伸出去不斷閃爍的白亮光線,像是在指引著人往深處走去。

  大明隨著光線前進,直到了一個三叉路口,這時地上的光線也分左右兩邊延伸出去。在轉角處,那沉悶的腳步聲越來越接近了。

  大明偷偷的探頭看了一下,卻發現那是一個高約六公尺的巨大人型石像,正一步步的逼近了過來。不過,說是石像也不盡然,那黝黑的身體中隱隱散發的深藍色光芒,那色澤如同一旁的金屬晼A大概是金石混合而成的產物。  

  老孝會愛死這個東西!

  大明邊想,邊準備使用地行之術避開巨像,但卻發現這不知名的藍色金屬根本潛不進去。如今這通道四四方方的,想躲也無處可躲。

  就在大明猶豫一下的瞬間,巨像在轉角處出現了。

  巨像第一時間發現了身份不明的入侵者,立刻一拳就住腳下的大明捶了過去,而且速度快的嚇人,動作根本不似外表般那麼笨重。

  大明也立刻一拳迎了上去,兩只拳頭交撞出巨大的聲響,結果巨像居然只是微微往后一晃,此外沒有受到任何的損傷。

  “不愧是戰爭用的古兵器,質量就好。”

  雖然大明才出了半分力,但結果也讓他有些驚訝,當下心念一轉,立刻往后脫離戰場。以這個巨像的威力,對一般修行者和武者是有很高威脅性的,看來獸門的人並沒有走過。

  這條路,大明也就不願多浪費時間糾纏下去。

  可突然大明背上一痛,整個人也產生了些微的麻痺感。他轉頭一看,發現巨像雙手上電光匯聚,接著又是一道閃電打了過來。

  通常金屬是電的良導體,可是現在在這四周都是金屬椌滷〞p下,閃電卻詭異的只打大明一個人。不過,大明現在可沒空去多想原因,那道閃電是會追人的,不管大明怎樣閃就是躲不過去,才過了一會,身上的衣物已經是一片焦黑。

  這還是因為大明身體本身抗生就非常高的緣故,若換作其他人,這會早就變成焦炭了。

  “你給我電夠了沒有!”

  盼間,大明左腳踩地蹬步,反身沖回了巨像面前,同時巨像雙手掄捶而下,奮力的砸往大明腦袋。

  這時,大明右手舉起擋住巨像捶擊,左手則蓄力打向巨像小腿部。他就不信這麼大的一個家伙,腿部崩坏后還站得起來。

  當大明左拳擊中巨像小腿時,拳中蓄力的爆勁猛然的爆發開來,可突來一陣反震的強大力道,幾乎震得他左手抬不起來。

  傷害反彈?這大家伙到底是什麼樣的怪物?

  不過,所幸那巨像吃了大明這一擊,右邊小腿完全粉碎,在無法站立的情況下直挺挺的倒了下去。

  話雖如此,那巨像卻還是未停止行動,雙手上的電流開始如同火花般亂竄,而且越來越激烈。

  忽然,巨像的上下半身斷裂開來,並且所有的雷光匯集到腰部以下,變成一顆大的雷光球將上半身給托浮起來。

  “還有這招,你作弊啊!”

  像這種打了手還會痛的對手,大明實在沒興趣找罪受,況且這場戰斗本就搭計程車沒頭沒腦,再說他也有些擔心樂樂的情況,於是提起速度,立刻掉頭就跑。

  只是大明跑了一陣子后,卻發現來時的那個岩壁通道已經不見了,而這條金屬通道卻長長的看不到盡頭。

  “被困住了?”大明停下腳步,疑惑的想。

  才一停下,后面的巨像已經追趕了上來。

  既然無路可走,大明召出了白骨劍杖,一招“去吧!我的愛!”,直接轟碎了巨像。

  “早這麼做就好了啊,真是浪費時間。”大明將劍杖扛在肩膀上,搖搖頭說。

  可突然,通道內響起了刺耳的警報聲,“警告!警告!入侵者警告!不明人形生物闖入主控殿堂西側,威脅等級高級,防御系統全面啟動。”

  隨著警報聲響,原本四四方方的金屬通道開始出現了變化,一排排鐳射武器從金屬晹Z翻出,並且密集的對大明開火。甚至,金屬椑暀懇鶗X兩條新的通道,一大堆巨像涌現了出來。  

  “哪有這麼坑人的!才打一個,結果全家都來了!”

  大明頭上三條黑線。光是一個遺跡就這麼恐怖了,那麼這個機械古文明的全盛時期,又該是個怎樣的景象?

  這時,大明右手勾畫出一個盾字訣的符箓,張開護盾擋住鐳射的射擊,另外左手一拳砸向了椈嚏C

  他注意到這金屬晹乎不是很厚,也才約三十多公分而已,比起這條不知有沒有盡頭的通道,打穿椈懂M找出路似平是個不錯的選擇。

  只是一陣轟然巨響后,金屬晱W了下去,但卻沒有碎裂。

  從手感上,大明知道這面晹Z面是實心的,於是毫不遲疑的又出拳擊向另一側,這次則很幸運的讓他給打穿椈嚏C

  這種不知名的藍色金屬異常堅固,堅固中還帶了韌性,而且大明注意到在被他擊碎的地方,藍色金屬的碎塊正化成液體聚合起來,破損的椈應o時宛如活物般,慢慢的修補起破損的缺口。

  不過,大明也沒心思多看,擊穿處的對面是個巨大的空洞,他當場跳了下去。

  由高處落下,大明能看到底下是個像座城市般的大機械工廠,到處都是不知用途的機械和管線,只是尺寸實在是大的嚇人。相比之下,他簡直就像是來到巨人之國的格列佛一樣。

  這些巨大的機械正傳來嗡嗡作響的聲音,顯然還在運作當中。

  大明安穩的落在一處高塔上,然后開始打量起四周的環境。

  通道那些巨像並沒有追過來,這倒讓大明省了不少的麻煩。不過,大明抖了抖身上焦爛的衣服,這下可真稱得上是衣不蔽體了,沒想到會被弄得這麼狼狽。

  大明從乾坤袋中拿出天宮弄來的衣服換上,碧瀾宮那邊的衣物質量雖然也不錯,但是到底是凡間俗物,沒有天宮出產的耐磨,耐用,還抗法術打擊。

  就在大明更換衣服的同時,他眼尖的看到遠處似乎有幾個人影閃過,於是立刻追逐了上去。

  不過,靠近后,大明才發覺那些人正被追趕著,而追著他們的人居然是藍綾,於是便搶先一步堵在那群人面前。

  那群被藍綾追趕的家伙之約有六、七人,一見到前面忽然有人擋住了去路,身上的武器立刻招呼了過去。不過,武器還沒砍到對方身上,一群人忽然一陣天旋地轉,就莫名其妙的被摔倒在地上。

  大明為了不讓幾人逃跑,下手便重了一點,結果一群人躺在地上,沒半個能爬得起來。

  “找到那丫頭了?”大明看著藍綾問著。

  藍綾搖了搖頭,無奈的道:‘他們身上有樂樂的味道,我正要抓他們來問話。”

  這個……藍綾好像狐狸,不是狗啊,鼻子居然也這麼靈。算了,反正都四只腳的,別計較那麼多了。

  “好了,你們幾個把人抓哪去了,自己乖乖的說吧!”

  “你居然敢這麼對我們,獸門的人不會放過你們的……唉喲!”

  對方場面話還沒說完,大明不知哪來的棍棒,一棒子敲在對方頭上,“當坏人要有當坏人的自覺,既然被逮到就不要說些有的沒的。你們現在是俘虜,要殺、要剮、要打、要罵,完全隨我們高興,知道嗎?”

  見對方還有話要說,大明就像打地鼠一樣,誰冒頭就敲誰棒子,直把他們打得滿頭包為止。

  “你這樣,他們是不會說的。”藍綾認為大明的手段實在是太溫和,根本就逼問不出東西來,她準備上前幫大明一把,雙手爪子閃亮亮的好不嚇人。

  忽然,被大明搭計程車幾人忽然開始痛哭求饒,“說了!全都說了行不行!別打了!”

  不過,這倒不是被藍綾嚇的,而是大明不知用了什麼手段,打人超痛的。一開始,幾人只當成汙辱承受,但是那棒子打下去的痛楚好像會堆迭一樣,一次比一次還要痛,到最后再嘴硬的硬漢也受不了。

  “不要動不動就喊打喊殺的,事情能和平解決最好。”大明說著的同時,手上的棒子還順便敲了幾下。

  “你這個不是和平……”有人想要出聲抗,卻又挨了大明一棒。

  服軟的幾人垂頭喪氣的,乖乖的將大明和藍綾帶到他們和其他人會合的地點。  


  他們在抓到樂樂后,打算用底下要塞的走私路徑運走樂樂。雖然行進中的哥羅德與外界連絡都是依靠飛行騎獸的空運為主,但是那太顯眼,所以他們才想到利用走私路徑從下層出去,到時侯神不知兔不覺的。

  問了一下,大明才知道這片巨大的機械工廠是哥羅德的動力核心地帶。不過,雖然是重要區域,但是似乎並沒有什麼人看守,而平常也不會有什麼人來就是了。

  獸門那群人的撤退路線還在動力核心的下層,不過當大明和藍綾到達之后,卻發現阿德他們早已經到了這個地方,而且將所有獸門的人都給打得東倒西歪。丹羅手上甚至拎著幾人高高舉起,像是在追問著什麼。

  “你們怎麼找到這地方的?太快了吧!”大明感到有點訝異,撇開自己找錯地方不說,光藍綾用鼻子聞的速度,怎也該比阿德他們快才對。

  阿德得意洋洋的說:“嘿嘿,老孝已經入侵了這座要塞部分的監控系統,要找到這些人根本是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樂樂那個丫頭呢?”大明看了一下四周,發現有部分獸門的人是上次就已經見過的,不過這些路人角色並不重要,大明壓根也沒記他們的名字。

  “很遺憾,樂樂被人先行給帶走了,並不在這里。”丹羅嘆氣的說。

  這時,眾人都一致的看向了老孝,而老孝正閉上眼睛操弄著雙手上一枚棒球大小的淡藍色光球。

  丹羅對大明解釋了一下,這似乎就是機械古文明的操作界面,直接與大腦意識結合進行各種動作,也不知老孝是怎發現。

  好一會,老孝才張開了眼睛,對眾人點了點頭,開始帶路。

  走前,大明順手廢去了這些獸門的人的修行功力,讓這些人以后就算想為惡也沒有辦法。想來以這些人的本事,去動物園或馬戲團照顧動物,也應該是很好的出路才是。

  一票人在老孝的領路下,輾轉來到一處四四方方的藍色金屬通道前。看到這種通道,大明頓時無言了起來。

  “確定他們是跑進里面去了?”方才發生的景象還令大明印象深刻,可以的話,他根本不想進這種鬼地方。

  老孝點了點頭后說:“但是,那邊區域的監控,我破解不了,因為這一帶的防衛系統還在運作,所以我只能追到這里為止,再過去的情況,我就不了解了。”

  “這里……你會愛死的。”

  大明說著,左手化龍爪,從藍色的金屬暀W剖了一大塊金屬下來。

  接著,眾人只看到大明手上那塊金屬熔化為液體狀,“爬”回大明剛剛挖出的缺口,然后硬化回原樣,那樣子根本看不出有被破坏過的痕跡。

  而就在眾人大驚小怪的樣子中,唯有老孝開始冷靜的解釋著。

  “這是剛德拉合金,是一種由無數細小分子組合成的生態金屬,堅固且有韌性,只要給它指令,就可以產生出各種不同的變化。

  “你知道的真是多啊!”

  由於老孝每天都捧著書在看,所以倒是沒人奇怪他為什麼會知道這些事,不過這次有點不一樣。

  “我研究了這座要塞幾天后發現,這里包含的技術知識跟我父親當初所遺留下來的是相同的,所以我知道這些並不奇怪。”老孝不以為意的聳聳肩說。

  “等等!你是說你那些超時代的知識技術,是來自這個滅亡不知多久的機械古文明?”

  “是同源沒錯,不過是如何保存下來並轉移到地球上的,這個我就不清楚了。”

  “都是些旁門左道,有什麼好說的。”藍綾顯得有些不屑,天界的人類和妖族對這種古代文明似平還是忌諱頗重的。

  “我剛不小心闖入了一下,里面情況並不好應付,我們還是追上去吧!”大明說了一遍剛才的遭遇,讓眾人小心那些巨像。

  可就在眾人深入不久后,剛才大明聽過的那陣警報聲又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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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第五章 要塞遺跡 作者:自在  

  “警告!警告!入侵者警告!不明人形生物闖入軍事研究區,失控實驗體開始活動,請相關工作人員盡快到場處理。”

  一開始,大明幾人還有些戒備,不過等了一會,發現警報並不是沖著他們來的。

  丹羅有些擔憂的說:“那些入侵者,該不會是在說樂樂他們吧?”

  由於這可能性很大,讓藍綾臉上便有了些憂慮。

  “那盡快趕過去看看吧,不過自己要小心一點,這里面機關重重的,可不是什麼好地方。

  只是大明話雖這麼說,可當眾人往內走了一段時間后,並沒有碰上任何機關,就連大明說的那種巨像也沒碰上。不過,這條通道卻像是沒有盡頭一樣,就像先前大明遇上的情況,一路上根本沒任何的變化。

  “這樣走下去也不是辦法啊!”大明忽然停了下來,開始用手敲了敲椈嚏A想學剛才那樣砸一條路出來。

  “這里的生態金屬都由系統所控制,所以我想真正的通道應該隱藏在椈嬰Z面,只是不會對我們這些外來人開啟。

  “那怎麼辦?總不能一個個砸過去吧?!”看著這無盡長廊,大明就感覺手痛了起來。

  “我試看看能不能入侵這里的系統。”

  老孝說著,再次拿出那枚藍色光球擺弄了起來。

  弄著弄著,眾人身旁的金屬朁艙M分裂出一個新的通道來,讓大家嚇了一跳。

  “管理系統好像出了什麼問題,短時間內我可以控制一些東西,快走吧!”

  在老孝的帶領下,大明幾人開始深入要塞內部。途中,還經過了幾個不知用途的房間,讓老孝看得是兩眼發光,若不是有事情在身,恐怕就賴著不走了。

  隨著一行人深入,途中的房間里慢慢可以看到大明先前所說的巨像,只不過這些巨像看上去都是年久失修,已經損坏,有的甚至崩裂成一地的碎石。

  看得出來,這里已經被人荒廢了許久。

  “見鬼了,這些東西早碎的像一堆廢土了,可是剛追我的家伙卻新的像是剛出廠一樣。”

  “很奇怪,這里既然已經荒廢了那麼久,為什麼管理系統似乎還在運作?”

  對於丹羅這個問題,老孝也答不上,既然系統還在運作,這地方照理說不該荒廢成這樣才對。

  “喂!過來看看。”

  在某個房間角落,阿德發現了一具剛死不久的屍體,在這陳腐已久的遺跡中,看起來特別的醒目。

  這具屍體全身好像被什麼利器給割的稀爛,死時還保持著趴在地上滑行的姿勢,身后則拖著一長串的血跡,看樣子血都還沒干。

  “他是從別的地方逃命過來的,最后失血過多死亡。”

  “去看看就知道。”

  大明帶頭走在前方,沿著留下的血跡一路追尋過去。

  在經過某個房間時,老孝突然停下來看了看。

  這個房間里滿是大玻璃管,里面原本不知在培養些什麼,不過玻璃管內的培養液早就已經蒸發干了,只剩些黑呼呼的殘渣和金屬物。

  “這些東西有什麼好看的?”阿德看來看去,也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不過,這在老孝眼里就不同了,“這些實驗倒是蠻有趣的,他們想將機械金屬和活物混合培養出一個新的品種。你也知道,這概念和我母親的情況有點相似……”

  老孝還沒說完,丹羅在隔壁房間突然大叫了起來,“你們快來看!”

  隔壁的房間像是一處監視控制室,里面有許多晶石制成的鏡面熒幕,其中大部分都已經損坏了,但有幾個熒幕出奇的勉強還在運作著,只是畫面很模糊就是了。

  在其中一處畫面上出現了樂樂的身影,只不過那丫頭情況看起來很不妙。一只銀色的巨大金屬軟泥正糾纏著她,好像要把她吃下去一樣,任那丫頭怎掙扎就是擺脫不開。

  藍綾很緊張的扑在熒幕畫面上,可惜一點辦法也沒有。

  “好H的情節啊!”阿德吹了一聲口哨,難道說接下來會發展成兒童不宜的畫面?

  可惜阿德的願望沒有實現,當那只金屬軟泥包覆住樂樂后開始產生了變化吃,酒慢慢變成一個高約三公尺,外表是女性的金屬人偶,而且樣子極像是樂樂。

  當金屬軟泥開始產生變化時,畫面上突然冒出好幾只巨像開始攻擊它。然而那只金屬軟泥就這樣呆呆的被打,一點反應也沒有。

  “老孝,地點!”大明知道再這樣打下去,在金屬軟泥內的樂樂可能先變成肉醬了。

  “在找了。”老孝說著,摸索了一會后,說:“在東邊的房間,不過那里是警戒區域,所有的路都被鎖死了,給我一點時間。”

  “快一點!”藍綾著急著說。

  “讓我來!”丹羅這時大喝一聲,身上陽神爆出,兩個丹羅同時出拳打向了椈嚏A並且拳頭全打擊在同一點。

  “轟”的一聲,棤礞F。

  這里的椈壑騋_外面要老舊許多,不但脆弱而且也沒有復原能力,被丹羅這麼一砸后,居然就像粉塊一樣碎了。

  大明拍了拍老孝的肩膀說:“這樣比較快。”

  老孝唯有無奈的搖搖頭嘆氣,這種手法真的一點技術涵養都沒有,“你們先去,我再查看看資料。那個東西的檔案被列為危險機密封存著,我想不會是什麼簡單的東西,你們自個小心點。”

  在老孝說話的時侯,藍綾早已經帶頭跑掉了。大明讓阿德留下來照應老孝,自己則和丹羅追了上去。

  在幾人一路破坏的舉動之下,似乎是惹惱了這里的守備系統,忽然間一大群棒球大小的金屬球飛沖了過來。

  那些金屬球一陣亂撞,不過並沒讓大明三人受什麼傷,只是忽然間那金屬球開始變形,變成類似蜘蛛般的機械蟲,只不過它那八只腳卻是又長又尖的利刃,被抓上可不得了。

  看樣子,剛剛那具屍體就是這些“小東西”的杰作。

  這些小東西一變身后就直直往三人身上扑,密密麻麻的好不嚇人。

  “小心一點。”丹羅邊喊邊一拳揮出,直接將身前幾只機械蟲給擊碎。

  他的肉體已經鍛煉到非常恐怖的境界,說是刀槍不入也不為過,這些蟲子的利刃根本無法帶給他傷害。

  當下,丹羅雙拳急如迅雷,許多機械蟲還來不及近身就被轟成碎渣,偶爾幾只扑到了他身上,爪刃頂多也只能把丹羅的身體抓破皮而已。

  藍綾身后則冒出兩條尾巴如鞭子般揮擊,她現在是八尾的境界,已經開始沖擊九尾天狐之境,這點小怪對她來說根本不算什麼。

  至於大明則是最輕松了,右手畫了個盾字訣將機械蟲擋在盾外,然后反轉為“震”,直接將身邊的小蟲一次給震為飛灰。

  雖然這些機械蟲非常多,但卻延緩不了三人的腳步。當丹羅和大明砸開最后一面椌漁伬唌A他們終於來到先前在熒幕上看到的那個房間。

  只是,這時現場又有了不一樣的變化。

  眾人之前看到的那團金屬軟泥,現在卻變了一個人類女性模樣的金屬人偶,臉上的樣貌極像是樂樂。人偶是以女性裸體外表呈現,那銀白的身軀顯出一種異常的妖艷感。

  這個人偶高約三公尺,雖然個子只有身旁巨像的一半,但是破坏力卻異常恐怖,雙手五指上銳利的金屬利爪,往往是一次就抓破一只巨像的腦袋。雖然這些巨像已經十分老舊,但是仍然具有一定的戰力,可在那個人偶面前卻是連一招也走不過。

  “那是什麼玩意?”丹羅看到后嚇了一跳,有點害羞的不知道把眼睛看哪里好。

  “管它是啥,先把那丫頭挖出來再說。”大明毫不在意的說,倒是一點也不害羞,反正那丫頭的身體又不是沒看過,說銳起來,這人偶的三圍就跟樂樂那丫頭一樣呢!

  藍綾混在巨像當中慢慢的靠近人偶,然后手化利爪,往人偶背上切了下去。

  可突然間,人偶背上刺出兩片銳利的薄膜飛翼,反而切傷了藍綾的手和臉領。藍綾一驚之下反退了回來,然后又準備沖上去。

  “別太沖動,看看情況再說。”大明將藍綾給攔了下來。

  “好快……”丹羅臉上的表情變得嚴肅了,人偶剛剛突襲的速度竟然快得連藍綾都差點躲不過去,雖然藍綾算得上是關心則亂,但能傷到她,丹羅也感到有點意外。

  打著打著,那人偶從一開始亂七八槽的打法,慢慢變成有模有樣的架式,舉手投足間都有著樂樂的影子,戰斗能力更是筆直的攀昇。

  “那個物體好像在模仿樂樂的戰斗能力。”丹羅說著,一腳將地上的碎石塊往人偶背后踢去。

  那人偶也不回頭看,隨手揮出一拳將石塊搭計程車粉碎,就跟丹羅對練時的樂樂一樣。

  當巨像都被破坏得差不多的時侯,那只人偶開始將矛頭對準了三人。

  站最前面的丹羅首當其沖,人偶一記正拳擊向了門面。丹羅用雙手擋下攻擊,但是人卻退后了好幾公尺,可見沖擊力道之大。

  不過,丹羅趁勢抓住人偶的手臂,蠻力一發,硬是將整個人偶舉肩摔了過去。當人偶撞到地上后,丹羅更是一拳砸在了人偶臉上,在戰斗時他是不會有任何猶豫的。

  “好硬!”丹羅這拳在對方臉上連個印記也沒留下。

  人偶的反應非常迅速,手化利爪一下子就抓了過去,不過卻被丹羅后躍給避開。

  “它身上的金屬硬化的非常堅固,不用點特殊的手段,我想是無法破坏的,但是我又怕傷到里面的樂樂。”丹羅有點憂慮的說。

  這時,阿德的聲音不知道從哪邊響起,在整個房間內回蕩著,“胖子,聽到了嗎?老孝說那東西相當的危險,它會對獵物進行寄生捕食,並且奪取獵物的能力加以強化。由於那是無法控制的失敗實驗體吃,酒所以老孝無法經由系統控制它,重要的是如果十分鐘之內不把那丫頭弄出來,她會被那團軟泥給消化掉的。”

  “聽起來還真是槽糕,看樣子要來硬的了。”大明手指擰得節節作響,臉上一副很暴力的樣子,看不出來有半分覺得糟糕的意思。

  “亞格斯,你小力一點,對方畢竟是女孩子……”連丹羅也看出大明是想趁這機會整治一下樂樂,不免感到有些擔心了起來。

  “放心,我不會太用力的……”大明說著,人已經沖到了人偶面前。

  人偶的速度是很快沒錯,但是大明要比它更快,瞬間就好幾拳打到了它的身上。

  丹羅說的不錯,這種金屬確實強硬,如果要硬砸開的話,肯定會傷到里面的樂樂,看來必須想想其他辦法了。

  “火尾!”

  大明召出火尾轉為輔助型態,雙手頓時冒出熊熊的黑炎,然后閃電般的抓住人偶的雙手腕。

  霸道的黑炎瞬間熔毀了人偶的手腕,倆只手掌“啪”的一聲掉在地上。

  雖然那兩只手掌立刻化回軟泥爬回本體,而且人偶的雙手也很快的再生出來,但是大明清楚的感覺到自己確實消滅掉了對方部分的存在。

  當下,大明改打為撫,在被他手上黑炎撫摸過的地方,銀白色的金屬就像冰一樣消融一大塊,雖說人偶很快的就再生消失的部分,但整體上的體積卻是不斷的在減少。

  漸漸的,人偶的高度從三公尺高,開始慢慢的縮減了。

  只是這個方法很有效沒錯,但是,卻有種說不出的猥褻感。

  那金屬人偶是樂樂裸體的樣子,而大明這樣東摸西摸的,看上去簡直就是當眾在非禮人家。藍綾這時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而丹羅甚至轉過頭去不再多看。

  但是,他們沉默,並不代表別人也會沉默。

  “胖子!我要跟你老婆打小報告,說你趁她不在的時侯對別的女人毛手毛腳。”

  這時,阿德終於看不下去而發出怒吼,這胖子居然當眾做出這麼令人羡慕……啊,不對,是令人憤怒的行為,他不站出來主持正義怎麼行。當然,他絕對是為了公理和正義才站出來講話的,沒有絲毫羡慕和忌妒的情緒存在。

  “去死啦!這種個性既不可愛又沒身材的丫頭,你以為我喜歡摸啊!”

  大明也知道自己的行為看起來很H,所以他都是朝著三點以外的地方下手,絕對沒有任何心懷不軌的想法。

  然而,不知道是被大明這句話給刺激,還是非禮人家這麼久終於有報應,人偶身上突然爆發出一股澎湃的戰意與殺意。

  原本人偶臉上緊閉的雙眼,這時緩緩的張開了。

  “金之瞳”、“血之瞳”!

  樂樂最強最詭異的爆發技,此時居然出現在了人偶身上。

  “你……給我去死!”

  樂樂的聲音依稀的從人偶里面傳出來。

  或許是軟泥的減少減弱了對樂樂的控制,也或許是樂樂對大明的憤怒超過了軟泥對她的束縛。總之這一刻,樂樂與金屬軟泥對大明的敵對意識結合在一起,爆發出了前所未有的力量。

  正拳,一記簡簡單單的正拳,就這麼直接砸在大明的臉上。

  不但藍綾和丹羅感到意訝,連大明自己也感到很錯愕,因為這一拳,他居然躲不過去?!大明自己明明就做了回避動作,不可能會被打中才對!

  接下來,少女憤怒的鐵拳如同狂風暴雨般打在大明身上,這些拳頭出手都很重,若非大明身體並非常人可比,早就被打得稀爛了。

  不是大明有被虐狂傾向,喜歡被打,而是這些攻擊實在很詭異,不管他怎樣閃避就是躲不掉。好像大明要閃躲到哪里,這些拳頭都已經早就知道了一樣,都是直接砸到他閃躲移位的地方,這樣他當然不可能躲的掉。

  她能預測出我的行動?

  一開始大明是這樣猜想,可是就算是預測的,也不可能每一拳都命中,這也太夸張了。就算是讀心術也一樣,大明很多回避動作都是身體的自然反應,連他自己都不知道,對方自然更不可能猜得出來。

  “哈哈哈!胖子,報應啊……”

  阿德不明白其中奧妙,只是覺得看大明被打很爽,因此不免就笑的大聲了一些。

  可突然,阿德的笑聲不見了。

  “哇靠!那種軟泥怪原來不只一只,數量……多到數不清啊!胖子,你們那里自己小心,很多軟泥往你們過去了。哇!這里也有。”

  說著,阿德那一邊突然斷了聯絡。

  不過,大明這會也顧不上他們那了,他自己都被人偶壓得死死的,已然是分身乏術。他手上的黑炎根本就碰不到對方,自然也就無從燒起,現在只有他單方面挨搭計程車份兒。

  丹羅和藍綾聽到這句話,倒是對周圍環境開始警覺了起來。

  就在這時,天花板和椈壑W的裂縫,忽然有銀色的液態金屬滲透了進來,然后形成一團又一團的軟泥,開始將丹羅和藍綾給包圍了起來。

  “這些家伙真惡心。”

  藍綾厭惡的看著這些怪物,然后身上寒冰之氣一冒,瞬間凍結住了周圍幾只軟泥,然后尾巴一揮,便將這些被凍硬的軟泥打成了碎塊。

  至於丹羅的情況則比較危險一點,他走的是近戰肉搏的路子,對這種軟趴趴毫無著力之處的東西先天上就比較吃虧,往往是一拳揮出后造成不了什麼破坏,反而會被軟泥借勢卷上身來。

  “破!”

  所幸丹羅這段日子來學習內勁已至大成,大明又教給了他“爆”勁的訣竅,所以面對這些東西還不至於一點辦法也沒有,況且他還有陽神呢!

  纏在丹羅手上的軟泥被他內勁一震,頓時飛濺的到處都是。但是,這些軟泥實際上都是由極為細小的機械個體所構成,丹羅的做法其實並沒有造成太大的破坏,軟泥一下子又恢復了原狀。

  不只丹羅,就連藍綾那邊也一樣,被打碎的軟泥解凍后一樣迅速的聚合起來。

  打著打著,兩人卻發現周圍的軟泥居然是越打越多,終於知道了不對。

  “再這麼下去可不行!”

  有限的空間里卻擠進了越來越多的軟泥,情況很不利於他們。

  “亞格斯,你自己小心一點。”

  丹羅吼了一句后將地板砸出了一個大洞,整個人隨即摔了下去,藍綾有些猶豫的看了看人偶,然后也跟著躍下。

  只見大部分軟泥化為銀色的洪水般,瘋狂的往地板的洞口涌入。

  大明知道丹羅是想轉移戰場,因此倒也不擔心他們。畢竟這些天來給廢人折磨也不是在玩假的,大家多多少少都有自己壓箱底的絕招沒拿出來。

  有少部分軟泥想趁機襲擊大明,不過它們並非是那銀色人偶,大明隨手一揮就能消滅它們大半,所以並不會成為威脅。倒是那個人偶令大明感至相當棘手,打不到又閃不了,完全處於被動挨打狀態。

  修羅血瞳沒有這麼怪異的能力,看來應該是那只金色眼瞳搞的鬼了!

  大明郁悶的想著,雖然他本身實力遠高出樂樂,但這種情況下除非是用無差別的大範圍攻擊,不然任何攻擊手段都會被人偶給預知躲開,只是大明如果這麼做,那樂樂會連人偶被他一起給干掉。

  就在大明無奈的時侯,那人偶的動作突然硬生生的停了下來,然后身上的金屬開始飛快的化為粉狀的細末崩坏,一下子就露出了樂樂的身影,只是那丫頭看上去已經是不省人事了。

  雖然樂樂目前已經能成功的控制血瞳,但對於金瞳卻沒什麼進展,那東西發動的時機很隨意,樂樂根本就抓不到規律。不過,只要血瞳、金瞳偶然同時發動,樂樂必定失控暴走,雖說這狀態下爆發出來的戰斗能力遠比單純血瞳發動時還要恐怖,但是對身體的副作用也是難以想像的強烈,就連軟泥那樣的戰斗合金在這種狀態下也支撐不了多久而自我崩坏毀滅。

  “這丫頭身上全是謎呢……”

  大明抱起昏迷的樂樂,跳下地板上的大洞,往丹羅他們追去。

  丹羅他們留下的痕跡十分明顯,哪邊被破坏的最嚴重,往哪邊跑就好。

  路上,大明還可以看到不少被冰凍在堅冰里的軟泥,以及一灘灘軟泥融化成的高溫液體。

  軟泥的數量太多,丹羅他們的做法是以空間換取時間,不過看樣子追他們的軟泥也多的太嚇人了點,不知道阿德和老孝那一邊的情況如何了。

  就在大明追到一半的時候,忽然三只奇怪的機械矮人擋住了他的去路。

  那矮人身高不足七十公分,外型圓圓胖胖的,有些可愛,手上還拿著長管狀的武器。只要一有軟泥靠近,長管上立刻就是一發紫色電光打了過去,然后軟泥就會整個癱了下來

  “人類,這里很危險,不是你們應該來的地方。”說話的矮人臉上有著金屬做成的胡須,看上去還蠻有威嚴的,告誡的口吻非常嚴肅。

  “我在找我的朋友。”大明看這些小東西說話的口吻雖然不友善,但看上去並不像敵人,也就沒動手。

  “你的朋友還真是粗暴,這一帶的支柱已經很脆弱了,這麼破坏下去可能會引起大規模的坍塌的。”

  矮人一邊說著,一邊舉起腰間的噴槍,噴槍上有著一條管子,管子直接接到矮人背上背著的密封圓筒。接著,矮人對準被破坏的地方噴洒出了如同海綿般濃稠的泡沫,泡沫接触空氣后很快就硬化成堅固的硬體塊,將被破坏的缺口給修補了起來。

  “那個,我的朋友……”大明看這些矮人似乎忙著修補而沒空理他,便張口問了一句,不料卻被硬塞了一套噴槍設備。

  “既然這是你朋友做的,那麼我想你也要負上一些責任。開工吧,情況已經很危險,我們要爭取時間才行。”

  就這樣,大明莫名其妙的被抓去當了白工。只是現場確實被破坏的很凄慘,想到是丹羅他們做的,大明也不好放手不管。

  不過,在修補的同時,大明開始打探起這些矮人的消息。

  矮人們顯然習慣在沉默中工作,因此對大明在旁喋喋不休顯得有些不習慣,不過還是很熱心的介紹了他們的一些情況。大概是對外來人沒戒心吧,這幾個矮人還真的是知道什麼就說什麼。

  這些矮人的前身是在要塞里面負責維修和勞動的機械工人,在機械古文明滅亡許久后依然在默默的運作著。可是就在某一天,這些機械工人突然產生了自我思考的能力,並慢慢的聚集起來成為一個小群落,只是人數並不多,目前也才五十多個機械工人有了自我意志。

  只是有了意志的他們並不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依舊日復一日的進行修復和維修的工作,要塞底層的陰暗空間對他們來說就是整個世界。

  住在要塞上面城鎮的人們,從來就不知道有一群默默勞動的異種生命,長久以來一直在保護著他們的腳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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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50200 發表於 2009-2-3 13:38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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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 229樓
第六章 主宰  

  從與機械矮人的交談中,大明聽得出來他們對外面的世界很向往。

  “那為什麼不離開里?”

  那個有胡子的矮人顯得非常猶豫,“因為,外面的人類會傷害我們……”

  這些矮人曾經有幾次和人類接触的記錄,但都不是什麼令人愉快的收場,所以這些矮人看到大明時才會那麼的防備。不過,大明沒有一開始就動手,所以他們才認為大明是個可以交談的對象。在矮人的觀念划分里,不是敵人就是朋友,實在是簡單的很。

  這些矮人的難處,其實是歷史遺留的問題,過往的歷史讓人類和妖族雙方都相當排斥關於機械古文明的事物,更別提這些機械生命體了,一出去,包管被人圍著打。

  在敲敲補補一陣子之后,總算是將這片區域給修補了起來。別看破坏時很簡單、很爽,但是修補起來可累人了。

  “跟我們來吧,我想我的族人們可能會見過你的朋友,假如他們還沒變成屍體的話……”

  大明點點頭,畢竟對方要比自己熟悉這片區域,不過以丹羅和阿德他們的實力,應該還不至於被這點軟泥給撂倒,不然廢人的訓練豈不是白費了。

  在大明等人四周還有軟泥在爬來爬去,不過已經不攻擊他們了,只是很溫馴的四處晃悠著,任由大明他們離去。

  “那些軟泥怎麼變安靜了?”大明疑惑的問。

  “那是因為你和我們在一起,所以它們判定你不是入侵者,而且這些軟泥的地域性很強,不會離開自己所生活的區域。再說,它們平時喜歡吃的是廢油和殘渣,血肉生物並不是它們喜歡的點心。”

  這片區域靠近要塞底層,曾經有人偷偷利用這里走私一些見不得光的東西,但是能成功的人很少,因為大多數人已經變成軟泥們的“點心”了。

  矮人的居所十分隱蔽,沒他們帶領,根本找不到,只是大明沒想到在那里居然意外的遇見了老孝和阿德。

  不過,這時老孝身邊圍著一群機械矮人,而他的雙手則在他們身上拆拆裝裝的,看起來好像是在修理似的。

  “噢!感謝你,我感覺我身上的齒輪又重新活過來了。”一名矮人發出由衷的謝意。

  這些矮人雖然善於修復建築和大型機具,但對自身的故障修理似乎並不拿手,而善於精密機械的老孝此時在他們眼中,簡直就跟神沒兩樣。

  “咦?胖子,你把那丫頭弄回來了啊?”阿德第一眼就看到大明手上抱著的樂樂,而自動的將大明給忽略掉。

  阿德曾經很自傲的說過,他的眼睛是用來看女人,不是用來看男人的……為此,大明和老孝曾經硬把他架到馬路上看了恐龍整整一天,直到他痛哭求饒為止。

  “你們怎又在這里?”大明對阿德和老孝的出現感到意外,因為他是沿著丹羅和藍綾破坏的痕跡追來的,可怎會變成是這兩人出現在這里。

  “這些小矮人挺好心的,雖然是長得有些奇怪啦,不過在我們被軟泥追的時侯,是他們出現幫了我們一把。至於現在的情況……你也知道老孝那個人有研究癖,說是幫他們修理,其實是想研究一下他們的構造吧!”阿德最后一句說的很小聲,畢竟動機不良,傳出去也不太好。

  “丹羅和藍綾呢?他們沒到這里來?”

  “他們?我沒有看到。”阿德搖了搖頭。

  這時,那名有胡子的矮人和族人交談完后,走了過來。

  “如果你說的是一名很高大的男人和一名女人的話,我的族人有看到他們往上層去了。不過,他們去的地方是聖殿……”

  “聖殿?”大明不明所以的問,但從名字聽來就不是什麼好地方。

  “那是造物者的居所,是我們這些下等人所不敢進入的聖地。”矮人說著的同時,眼里還滿是崇敬。

  不過,當大明問清楚地點和那里的地形后,臉上開始冒出了三條黑線。聽那矮人所描述的,根本就是自己先前不小心闖入的主控殿堂,丹羅他們兩個跑到那里去干嘛?

  當下,大明把樂樂交到阿德手上,自己則轉身往外走。

  “胖子,你去哪?”

  “我去把他們兩個挖回來,你跟老孝就別亂跑了。”

  大明向矮人問明路徑后,開始往上層找去。  

  因為有人指點,大明很快的就來到那熟悉的藍色金屬通道前。

  大概是接連有人闖入,在通道內游走巡邏的巨像也多了起來。看著地面上還有冰渣的殘留痕跡,大明可以確定藍綾他們來過這里,只是不知道情況如何。

  然而,大明想了一下,如果就這麼直接打進去的話,太過打草驚蛇,到時情況反而不妙,不知道有什麼方法可以神不知鬼不覺得混進去。

  想著想著,大明肩膀被拍了一下。

  “胖子,在想些什麼?”

  大明回頭看到來人是阿德,不禁微微皺眉了一下,“不是要你跟老孝在一起,怎又跑來了?”

  “老孝那些事我又幫不上忙,只好來你這里看看有什麼我能做的了。怎樣,目前有什麼問題?”

  見阿德如此,大明也就不再反對,將目前的情況說了一遍。

  “這簡單,交給我辦。”阿德說著,發動了自己身上的幻想武裝,慢慢的變成那些巨像的樣子,“進來吧!”

  這時,巨像用大手抓起了大明,往自己的身體里塞了進去。

  幻想武裝幻化成的巨像內部沒有那些復雜紛亂的結構,加上巨像本身就高大,所以里面塞入兩個人並不覺得擁擠。

  “這樣能行嗎?”大明感到有些疑惑,以前不管看書還是動畫,這類高科技產物應該都會加裝敵我識別訊號,阿德這麼搞到底行不行啊!

  “誰知道,不行就開打唄!”阿德聳了聳肩,不以為意的繼續說:“大不了我鋼彈再開出來火轟一次。”

  “自由鋼彈過時很久了……”大明“好意”的提醒阿德。

  “夠帥就行了,況且王牌要慢慢拿出來啊!不過,既然你這麼說,下次我開勇者王吧!”

  “……”

  在兩人的廢話當中,阿德控制著假巨像慢慢的加入真巨像的巡邏隊伍。

  起初,兩人都屏氣凝神,大明甚至做好了出手的準備,不過出奇的是真巨像們對這座假巨像並沒有任何反應,警報系統也沒被触發。

  “安啦!我這幻想武裝其實跟那些軟泥很像,都是屬於可變型戰斗金屬,只不過我這台是天宮出產的,等級上就差的天高地遠。這些遺留的文明科技就算等級再高,也不可能偵測得到在里面的我們。”

  “這些話是老孝說的吧,他要你來的?”

  “嘿嘿,果然被看穿了。老孝說你可能會需要幫忙,所以要我先過來。可能的話,他會試著說服那些機械矮人給我們一些幫助。”

  “可我看那些矮人好像挺頑固的,老孝有可能說的動嗎?”

  “那些矮人現在簡直拿老孝當神看待,或許有機會吧!你也知道,那些矮人對這座要塞實在是再清楚不過了,有他們幫助,對我們好處很大。”

  說著說著,阿德的巨像跟著其他的巨像開始離開了通道,改為巡邏一個又一個重要地點。只是這里跟下層的遺跡有著很大的差異,所有的建築和機具實在是嶄新亮麗得根本不像是古文明遺跡。

  “這里的環境就跟新蓋的沒兩樣,所有的設備都還在運作,跟下層的情況相差好多……”

  一路看來后,大明和阿德小聲的在交談著。

  “會不會,這里還有古文明的遺族在居住著?”

  “不太可能,那麼久的時間,生物都變成化石了。”

  “但是,機械不是生物啊,說不定在里面的是類似機械矮人那樣的東西。”

  阿德的話提醒了大明,不過雖然不能確定這里藏有什麼,但肯定是非常重要的東西。

  隨著例行巡邏的結束,巨像們也慢慢回歸自己的崗位,本來阿德也操控著巨像要尾隨它們回歸,但是那金屬暀W打開的通道,卻在阿德身前那個巨像進入后自動合閉了。

  大明和阿德這下都呆住了,空蕩蕩的長廊上只剩下他們這只巨像,看上去非常的醒目。

  “怎會這樣?”

  “先離開這里再說。”

  大明急忙催促著阿德,這條長廊廣闊華麗,和平常的金屬通道有著很大的不同,一看就知道是很特別的地方,要是有什麼特殊人物經過的話,他們這只呆頭呆腦的假冒巨像很容易被抓到的。

  “就聽你的。”

  阿德也看出這地點很不對,於是立刻操控巨像一溜煙就跑。

  在長廊的盡頭處是一座花園,不同的是這里的植物全都是由各色水晶所構成,不知是人工雕琢還是自然生長的。

  水晶花園四處同樣站立著由水晶構成的巨像,不過這些巨像仿佛雕塑般一動也不動,對阿德那只冒冒失失闖進的假巨像壓根是視若無睹。

  “景色真不錯……”

  阿德的贊嘆還沒說完,立刻被大明給打斷,“后面的長廊有人過來了。”

  阿德心中一緊,趕緊四處張望有沒有可以躲藏的地方。

  “別看了,沒地方躲。快把巨像轉變為水晶巨像,不然別人一看就知道我們有問題。”

  “那要一點時間……別掐我脖子晃啊,我已經盡快了。”

  在兩人打打鬧鬧間,阿德的巨像終於趕在來人前轉化為水晶巨像,然后隨便找個地方一站。

  這時,從長廊的方向,也漸漸的出現一支隊伍。

  隊伍里面男女都有,女的妖媚、男的俊俏,體態一律縴細瘦弱的異常,只是那外型和現今人類感覺有些差別,倒不如說是更偏向由妖族變化成的人族,多多少少都帶了點妖的特征。而且,從這些人臉上及皮膚上閃耀的金屬光澤來看,他們全都不是血肉之軀,而是像機械矮人那樣的機械構裝體。

  這些人的穿著像是侍從的打扮,全都簇擁著隊伍中心一個穿著銀白長袍的人物。只是那人形物體全身被包覆在銀白長袍底下,讓人根本看不出個樣子來。

  隊伍走到水晶花園后就停了下來,然后那穿銀白長袍的人形物體移動到了一裸樹下,開始一動也不動的沉思著。

  那人形物體想得很專心,連花園里多了一座水晶巨像也沒發覺。

  外面一群人杵在那里,阿德和大明也不敢有什麼動作,只好靜靜的看著事情的發展。

  良久,那個人形物體終於開始說:“那幾個捕獲的血肉生命體,如今怎樣了?”

  那聲音聽起來嚓亮動人,一聽就是女性的聲音,而且聲音中還帶了點媚意,讓人一聽就有怦然心動的感覺。

  大明這時推了推阿德,示意既然是女人,就該你上了,去泡了她!

  不料阿德搖了搖頭說:“那個女人的聲音太過完美了,完美到……簡直不是人的地步。”

  像是印證阿德說的活,這時那人形物體身上的銀白長袍忽然落下,顯露出長袍底下隱藏的軀體。

  如大明所料,那是一個女人沒錯,但事實上又有些不同。

  那女人赤裸著身體,身上一絲一毫的曲線都完美到叫人瘋狂的地步,臉上的容貌也是傾城傾國的水準。加上她的聲音,說她是完美的女人,確實不為過。

  不過,阿德也說的對,這世界上沒有那種完美到了極點的女人。

  那個女人全身散發著銀色的金屬光澤,軀體很明顯是由金屬所塑造出來的,自然要多完美就有多完美。

  “主宰,那些人已經按照您的吩咐先做了檢查,其中有兩具屬性非常高的肉體,應該適合您轉換。”底下的一名侍女發出冷漠且制式化的聲音回答著。

  看來這些侍從還未擁有自己的思考意志,仍然只是一群機械工具罷了。

  裸體的金屬女子沉默的用手輕輕撫触著身體不知在想些什麼,久久才嘆了一口氣,“帶他們上來看看。”

  不久后,一對男女被綁在金屬平台上,運送了過來。

  大明和阿德一看,赫然是丹羅和藍綾兩個人。只是他們兩人雙眼緊閉一動也不動,仿佛是沉睡了一般,不知道被動了什麼手腳。

  “要動手?”

  “先看看再說好了。”

  見丹羅和藍綾沒有立即的危險,大明也就沒急著行動。

  這時,那個被稱為主宰的金屬女子走到兩人面前看著,對丹羅健壯的身軀,臉上明顯出現了厭惡,反倒是對藍綾頗有興致,一雙手不停的在她身上揉揉捏捏的。

  躲在一旁偷看的兩個男人,腦海內不禁產生了些許邪惡的想法……

  “這具女人的肉體不錯,你們實驗的結果進行的怎麼樣?”

  “主宰,因為先前那些血肉軀體太過脆弱,所以至今沒有過成功的案例。但是,我想以這兩人的身體屬性,理論上應該可以完成轉換才對。”

  “我不要理論,只要實際的結果。”

  “那還請主宰您給我們一段時間,就目前的研究進度來說,要從金屬生命轉化為血肉生命,技術上還是有著很大的瓶頸。”

  如果這些侍從擁有自我意志的話,或許會疑問他們這位主宰為什麼會想要放棄永恆存在的金屬生命,而去追求只能短暫存在的血肉型態。不過,他們終究只是系統終端集合體,只是一種工具罷了,除了接受命令外,不會產生任何疑問。

  “這種話,我不想再聽了,我只要結果。”金屬女子似乎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擺了擺手,示意他們下去。

  接著,只聽那金屬女子又氣呼呼的說:“這兩具肉體是珍貴的實驗樣本,要妥善的照顧好。要是出了任何差錯,我就把你們拆了,送進回收爐。”

  金屬女子說話的口吻,與其說像領袖,倒不如說像是一個小女孩。

  然而實際上,這些侍從也不知道威脅恐嚇是什麼東西,根本無懼於死亡。

  隨后,這支隊伍分兩路離開了水晶花園,一支跟隨著金屬女子離開,一支則押送著丹羅和藍綾離開。

  大明拍了拍阿德肩膀,阿德立刻會意的控制水晶巨像跟上丹羅他們。

  路上,阿德用著一副專家的口吻說了一句,“那個女子……是個內心相當寂寞的人。”

  “那你去泡她,我精神上支援你。”

  “可惜,她已經有憧憬的對象了,我想應該還是個人類男性。”

  “這你也看得出來?”大明在女性心理這方面,確實無法跟阿德相比,那家伙在這方面的天賦恐怕連神也要忌妒。

  “不然一個好好的金屬生命體怎會想去變成血肉之軀,又不是有病!我還看得出來她應該只是單戀,不然不會老是唉聲嘆氣的……”

  在阿德長篇大論時,水晶巨像已經開始接近押送丹羅和藍綾的那支隊伍了。

  “奇怪,怎麼聖殿的晶曜守護者會出現在這里?”

  前方的隊伍開始有人察覺到阿德的水晶巨像,並且靠近了過來。

  “是哪出現錯誤了?系統,開始進行檢測。”

  正當有人站在水晶巨像身前察看時,水晶巨像的拳頭突然間就砸了下來。首當其沖的侍從毫無防備下,直接被砸爛成一堆碎零件。

  “這是怎回事?守護者失控?!”

  一群侍從開始倉皇的四處奔散,他們是系統終端而非專業的戰斗人員,並沒有什麼戰斗能力可言。

  阿德這座水晶巨像只模仿了外觀,並沒有它們的能力,但是光拳打腳踢的,也是砸個不亦樂乎。

  不過很快,阿德就開心不起來了,因為通道內開始涌出許多巨像,讓他的拳腳漸漸施展不開。

  “我去救他們兩個,這里交給你了。”

  大明眼看剩下的侍從開始在巨像的掩護下,運送著丹羅和藍綾離開,便從水晶巨像內現身出來。

  大明一出現,當場有侍從訝異了起來,但是話語還來不及說出口,瞬間就被大明手上的劍杖給砍得七零八碎。

  這次以救人為主,大明出手也認真了起來。

  “神雷!”

  大明化為雷光,瞬間就砍翻了金屬平台周圍的侍從。

  只是,他伸手摸了摸丹羅和藍綾兩人,卻發現兩人昏睡的很沉,絲毫沒有要醒來的跡象。當下,他一手抱起一個,開始招呼著阿德撤退。

  阿德的水晶巨像瞬間轉化為一只機械獅子,駝起大明他們,撥腿就跑。

  大明在獅子背上施放護盾,擋下巨像如暴雨般的雷光襲擊。

  “胖子……”阿德跑到一半,忽然有些郁悶的開口了,“你……知道出去的路嗎?”

  大明聽到這句話,差點摔倒在地,“你不知道出去的路?!”

  “難道你就知道?”

  大明給阿德這麼一說,頓時也無言了。他們是跟著巨像們的后面進來的,一路上都在通道里繞來繞去,說實在的,大明自己也不記得出去的路。

  “現在怎辦?”阿德看到尾隨在身后的巨像越來越多,也感到些微的頭皮發寒。

  追打過來的閃電都匯成一條宏大的激流了,要不是有大明擋著,他的幻想武裝防御力再高也吃不消。

  “事到如今,沖出去吧!”

  “胖子,這是我聽過最爛最蠢的方法……”

  “那你留下來?說不定那女主宰會看上你也不一定,你把她泡了,或許能當個機械親王也說不定。”

  “……算了,我還是跟你沖吧!交友不慎啊,啥時被你賣了都不知道。”

  抱怨歸抱怨,不過阿德手上的動作可沒停下,機械獅子在他的控制下,一路橫沖直撞,簡直凶猛的銳不可擋。

  抓狂起來,阿德是完全不看路的,哪邊椈壑騆薄就撕開哪邊的晼A漸漸的,追兵居然給他擺脫了不少。

  原本那會自我愈合的金屬晼A此時反倒成了追兵的阻礙,而且剛剛大明他們干掉的侍從里,有一個就是控制金屬棸靮洩漕噬癡t統。眼下上面系統混亂中,所以追兵們才無法有效建立起追擊路徑。

  漸漸的,尾隨大明他們身后的追兵消失了。

  “奇怪,怎麼沒巨像追過來了?”

  大明和阿德兩人還有些不明所以,機械獅子也慢慢的停下了腳步。

  “胖子,你看!”

  這時,大明他們闖入的,是一間類似實驗室的大房間,然而里面的景象,卻讓兩人說不出話來。

  房間中央有數個金屬平台,平台上躺著幾個被解剖開來的人類和妖族。

  他們被解剖的很徹底,骨頭、肌肉和內臟都被從身體里掏了出來,取而代之的是金屬制成的骨架、肌肉、臟器,甚至大腦,與之結合,變成一種半人半機械的畸形生物。

  這些畸形物體還會轉著眼珠子往他們看,只是眼中茫然無神,大明也不知道他們這樣還算不算是“活”著。

  “我真看不出來這些東西,和月姨有哪里相似了。”阿德看著這些畸形物體,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

  先前他們在下層也看過實驗室遺跡,那時老孝說的話,他還記得——“這些實驗倒是蠻有趣的,他們想將機械金屬和活物混合培養出一個新的品種。你也知道,這概念和我母親的情況有點相似……”

  “如果老孝看到這種情況,真不知道會做何感想。”阿德說著,自己也搖了搖頭。

  “還有啥感想,就一群邪魔歪道唄,這些東西和月姨相比,根本就是兩回事。老孝自己也說了,月姨的情況是個奇跡,要讓他現在再弄出一個相同的生命,是不可能的事情。”大明頓了頓,繼續說:“機械到底是機械,他們這種實驗走進了一個很大的誤區。披著人類外皮的機械人,難道就能稱為是活人了?就算身上每一處肌肉和器官都能用機械代替,但有一樣東西是水遠代替不了的,那就是每個人獨一無二的靈魂。這些金屬腦袋,從來沒明白過生命的意義。

  “那麼,可以請你告訴我,什麼是生命的意義?”

  實驗室的一角忽然出現一道門扉,大明他們先前看過的那名金屬女子就這麼慢慢的走了進來。

第二十八集 第七章 聖殿 作者:自在(WADE)  

  比起先前的裸體,這次金屬女子出現在兩人面前時情況還好一點,至少有穿上一件銀絲編成的華美袍服。

  “人類,你們進入了不該進入的地方。回答我剛剛的問題,或許我會考慮對你們從輕發落。”

  對於金屬女子的威脅,說實在的,大明和阿德都沒在鳥她。一是對自己實力的自信,二是想到丹羅和藍綾差點就變成解剖台上的那些畸形物,讓他們很難對這個金屬女子產生出好感。

  “胖子,隨便放個大絕招轟出去不就好了?”

  “我想啊,可是這里是哥羅德的內部中心,要是破坏太大的話,我怕整個岩石要塞會直接崩潰,而上面的城鎮就……”

  阿德知道大明的顧慮,上面的城鎮實在是太多人了,況且大明的寶貝女兒也在,他不可能不顧及這點。想想,阿德也就收起開變形金剛大鬧一場的念頭。

  既然不能打,那逃總可以吧!

  可就在他們想付諸行動的時侯,實驗室四周的椈嶼藒M嘩啦啦的打開一堆洞,數不盡的巨像蜂擁而出,直接將他們給包圍了起來。

  既然主宰親身追來了,追兵哪還可能不到?

  不過,在如此多巨像包圍下,大明和阿德臉色卻變也沒變一下。

  “從上面,還是下面?”阿德邊問,邊將幻想武裝縮小變成正常人大小尺寸的護甲,機械獅子那麼大的型體,在這堆巨像面前根本是當靶子給人打。

  “往下吧!如果將這堆巨像拉到上面的城鎮去,死的人可就多了。”

  大明和阿德想想也覺得恐怖,哥羅德內部居然潛伏著這麼大規模的武裝集團而無人知曉,這種力量甚至已經超過一個國家的正規軍隊了了只是他們也不明白,這麼恐怖的一股力量卻一直藏匿在要塞內而沒有任何動作,這到底是為什麼?

  就在雙方對峙的時侯,丹羅和藍綾突然醒來。

  “噢,亞格斯,你的情況看起來不太妙啊!”丹羅一醒來,對四周的敵人並不感到在乎,反而先跟大明打起招呼來了。

  “大塊頭,你以為是因為誰被抓,我們才陷入這種情況的啊!而且,連這種程度的雜魚都搞不定,你這些日子來的訓練是在訓練心酸的呢!”

  面對阿德有些不滿的指責,丹羅則是不好意思的摸了摸頭,“我也不知道是怎回事,本來正在和那些軟泥打游擊戰,可突然閃過一陣強光,就什麼也不知道了。”

  大明聽到后看向藍綾,只見她面無表情的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丹羅的話。

  “樂樂呢?”

  “她沒事,現在很安全。”大明有些心不在焉的回答,心想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能在瞬間放倒丹羅和藍綾?難道對方還留著什麼王牌武器沒出手?

  “這里是……”丹羅這時才看清實驗室之內的環境,對那些血肉之軀和金屬機械的混合物也不禁感到有些動容。

  “慶幸吧,剛剛你們差點就變成那種東西了,感謝本大爺將你們從魔爪之中救了出來吧!

  聽到阿德的話,藍綾不禁厭惡的看著那些畸形物體。他們連生物都稱不上,只是一堆混雜血肉的機械罷了。

  “回答我的問題,人類,什麼才是生命?”

  金屬女子看到幾人侃侃而談,不禁也有些發怒,只是在這邊銅棸K壁的包圍下,諒那些人也逃不出去,所以才一直沒發作。可是,她並不清楚,自己逮到的,全是一群超暴力的危險份子。

  “你們自己小心了,能瞬間放倒丹羅和藍綾,對方想必有絕招還沒出,別太大意了。誰要混過頭的,回去我讓廢人好好地‘照顧’一下。”

  饒是幾人天不怕地不怕,可一提到廢人,大家就抖起來了。沒辦法,那家伙委實太過變……

  “蒼藍守護者,前進!我要活的!”

  金屬女子一聲令下,大明四人也擺出了應戰架勢。
  只是……等了良久,卻沒有一只巨像應聲而動的,個個仿佛變成了裝飾用的雕像一樣。

  “這是怎回事?”金屬女子看向身邊的侍從,卻發現他們同樣失去了機能,變成一堆毫無作用的金屬人像。

  “任它再高級的系統,遇上懈怠的管理者,終究會有破解的手段。塔麗兒,你走入邪道了……”老孝的聲音這時在實驗室內響起,看來他已經掌握住了主控殿堂的系統。

  也不知老孝怎說動那些矮人的,在他們的幫助下,加上大明和阿德那時剛好摧毀了部份的控制系統,結果在系統混亂中讓老孝成功的入侵了進來。

  只是老孝說這句話的時侯,口吻有些落寞。

  塔麗兒是個智慧覺醒的金屬生命,這點就讓老孝對她很感興趣。

  可是他查一查資料庫后卻發現,這個覺醒的女主宰根本就像是個沒人教育的孩子一樣,什麼東西都不知道,甚至異想天開的認為把機械物件移入血肉之軀中,就能變成血肉生物,這點讓他感覺非常失望。

  他現在的母親是由他父親所創造出來的奇跡,那是一道他感到難以越過的鴻溝。以母親為目標,他也想創造出真正擁有自我生命的機械出來,而塔麗兒身上或許可以讓他學到些東西。

  塔麗兒,這是老孝在系統資料庫中找出來的主宰名字。而且在主宰上面,還有一個造物者的存在,塔麗兒的名字就是由他所賜予。

  不過,關於這個造物者的資料卻是很少,老孝費了好大的功夫才從資料庫深處將這些機密給挖出來,只是他看過這些資料后,無言了……

  “怎麼可能!為什麼會發生這種事情?”塔麗兒的臉上終於出現了驚訝,這種情況是前所未有的。

  “因為你太過度依賴系統的存在了,塔麗兒。自從你覺醒擁有智慧后,就將所有的工作都交給系統管理而自己卻不過問,這是一個非常不可原諒的錯誤。”老孝就像是一個老師在教訓學生一樣,口吻非常嚴肅。

  “你們這些入侵者,造物者大人不會輕饒你們的!”

  說著,塔麗兒居然掉頭就跑了。她是獨立於系統之外的個體,所以老孝就算控制了整個系統,結果也是影響不到她。

  看到被稱為主宰的塔麗兒居然像小女孩一樣跑掉了,大明他們一時也傻了眼,不知所措。本來還以為會有一場惡斗,想不到卻是這樣的收場。

  “她往聖殿去了,追上去時小心一點,那里有創造者遺留給她的最后武器,好像……還有自爆裝置的樣子。還有,可以的話,盡量不要為難她……”

  老孝這句話讓眾人覺得草名其妙的,但是他也沒多做解釋。

  “你們這些搞科技的人就這麼喜歡自爆裝置!”阿德憤怒的咆哮著,他記得老孝對自爆裝置也很喜愛,不少作品里都有這種東西,加上老孝對爆裂物十分的拿手,所以每次爆炸起來都非常壯觀。

  “要追過去嗎?”大明看了看眾人,發現大家臉上都有些茫然。

  “不追過去也怕不行了,若是讓她引爆自爆裝置,我們可救不了鎮上的人。”

  丹羅這麼一說,大家也就沉默了。

  本來,這次是為了救樂樂才出來的,可誰想到事情會發展成這種亂七八槽的地步。

  真說起來,他們和塔麗兒也無仇恨,人家安份守己的待在要塞里面,是大明幾人闖入人家家里還把人全家給抄了,這好象怎也說不太過去吧!

  雖說他們暗中在做一些極不人道的實驗,但對方的腦袋全是金屬線路,要跟他們爭論人權和尊重生命什麼的,恐怕他們也無法理解吧!

  “先去看看再說。”

  大明一馬當先的往剛才水晶花園的地方奔去,其他人看了看后也趕緊追上。思語還在上面的城鎮,萬一那塔麗兒真的抓狂起來自爆怎得了,所以大明當然緊張了。

  當大明他們趕到水晶花園后,原先那些靜止不動的水晶巨像已經被啟動,對於入侵者們當頭就是一記毫不留情的重擊。

  晶曜守護者,是這些水晶巨像的正式名稱。

  有別於一般巨像(蒼藍守護者),他們是聖殿核心地帶的最終守護者,能力自然遠比其他巨像要高出很多,數量雖然少,但是作戰能力卻相當恐怖。

  只見晶曜守護者身上光波一震,無數銳利的水晶尖刺忽然就從大明幾人腳下冒了出來,若不是四人閃的飛快,恐怕會被直接刺成肉串。

  接著,那水晶尖刺如同波紋般擴散開來追著四人跑,將他們追得腳不沾地。

  藍綾在閃避的同時,有些惱怒的將數十發妖狐火焰直接甩了出去,可不料這些狐火一撞上那些水晶巨像,居然全數反彈了回來。

  “哇,你小心一點。”

  由於反彈是無序亂射,很多狐火都無意中打中了自己人,其中一枚更是打在阿德屁股上,急得他哇哇大叫著。

  “這些水晶巨像會反彈法術,自己小心了。”

  一般巨像會傷害反彈已經很夸張了,這些水晶巨像居然連法術都能整個反彈回來,真不知道是用啥材質做成的。
  “讓我試試!”

  丹羅喚出陽神副體,頓時整個人金光大盛。這招在短暫的時間內可以給予他刀槍不入的無敵狀態,所以遍地的水晶尖刺現在連他的外皮都扎不進去。

  只見丹羅狂怒一吼,直接在水晶尖刺林中踐踏出一條路來,往最近的一個水晶巨像扑去,那水晶巨像高出丹羅數倍,可是丹羅這麼一扑,居然硬是將對方扑倒在地,然后掄起沙包大的拳頭開始狂風暴雨的猛擊,模樣瘋狂的讓人感到可怕。

  戰神附體外加狂暴狀態,這時侯能擋在丹羅身前的東西絕對不多。

  “那家伙的祖先肯定有狂戰士的血統。”阿德是這麼評價丹羅的。

  水晶巨像的身體承受不了這樣瘋狂的打擊,光滑堅硬的水晶軀體開始出現了龜裂的痕跡。

  丹羅都發飆了,阿德自然也是不落人后。

  武裝變身,阿德身上輕便的單兵裝甲瞬間變成厚實高大的人型機甲。這個人型機甲外表雖然笨重,但是手持沖鋒槍,肩上又有兩根又長又粗的炮管,火力光看上去就十分的不得了。

  阿德的近戰搏斗能力不如丹羅突出,但在遠端火力壓制與支援下卻是一把罩的好手,眼前的機甲看似笨重,但是在他的操作下動作卻輕巧得嚇人。

  在機甲移位躲避水晶尖刺的時侯,大明甚至可以看到阿德輕輕松松的對追上來的水晶巨像隨手甩上一炮,打得它四腳朝天。

  而藍綾化回八尾妖狐的本相,外表雖還是人型,但八條尾巴卻突然從她背后冒出來,而且頭上也冒出一對尖尖的狐狸耳朵。

  隨即,那八條巨大的狐狸尾巴上冒出了碧藍色的火焰,這些狐火與剛才的小打小鬧不同,這可是真正致命的攻擊手段。

  碧藍的火焰在藍綾的搡弄下卷起了一團藍色的火浪,所有碰触到這片火浪的水晶尖刺,一下子就崩解成沙狀的細碎結晶。

  藍綾的屬性是冰,她的狐火已經練到能將真正火焰給凍結的地步,像這種堅硬的水晶給狐火一煉,馬上就變成脆弱的易碎物。

  “胖子,這里交給我們,你快追上去。”

  這時大明廢話也不多說,直接閃身避開巨像,沖入水晶花園的內部。

  水晶花園內部被一排晶化樹木給包圍著,所以從外面看不到里面的景象。只是,當大明進入后,卻忽然停下了腳步。

  在水晶花園的深處,大明意外的並沒有遭到如想像中的猛烈攻擊。或者該說,這裡根本就一個敵人也沒有。

  水晶花園的中央是一二座富麗堂皇的殿堂,主體上是由水晶架構而成,只是裝飾上過於追求華麗,反失去了原本的莊嚴,這讓大明聯想到他認識的某個暴發戶……

  這時,塔麗兒從水晶殿堂內慢慢走了出來。只不過,這次她手上多了一把方型的錘子。

  那把錘子有她三分之一的身體那麼大,與她搭配起來,感覺還蠻怪異的。

  “人類,這里是造物者的聖堂,是不容塵穢褻瀆之地。現在,嘗嘗造物者遺留的憤怒吧!”塔麗兒高舉戰錘吶喊,然后一把將戰錘給拋擲了過來,那把戰錘上夾帶著電光,滋滋作響的相當有氣勢。

  “有話好說,反對暴力……”

  大明怕對方真的自爆,並不願正面沖突,所以稍微側身閃開,但是那把錘子飛過大明后,繞了一圈居然又飛了回來。

  “會自動追蹤的飛行道具?”

  這東西不算罕見,大明也沒太訝異,而且那錘子飛的不快,對他根本沒有任何威脅。

  可就在大明這樣想的時候,那把錘子忽然一分為三,分三路向大明攻擊。那分化出來的錘子可不是幻影,而是實實在在的攻擊武器。

  大明再次閃躲開來,可是那錘子又再次分裂,這一次分出了九把。不一會,錘子越分越多,最后變成漫天都是飛舞的戰錘身影,而且錘間彼此有電光牽連,就像編織出一張大網般,將大明給籠罩了起來。

  一開始,大明還很有余裕的閃躲著,但是漸漸的已經沒有多余的空間給他移動。

  本來,大明可以用武力強行破坏,不過這些錘子給他一種危險的感覺,所以他盡可能的不去碰這些錘子。但是,隨著空間越來越狹小,大明就無可避免的與這些錘子接触。

  當最后再也閃避不了時,大明一掌拍向離他最近的戰錘。連天雷都打不死他,哪還怕這小小的電流!

  可就在大明手掌接触間,他知道自己錯了。

  在那瞬間,所有戰錘身上的電流全串連起來,一口氣打在了大明身上。

  如果只是一般人界的電能,再多大明也不泊。可是這玩意並非是大明想像中的高科技武器,而是實實在在的仙界法寶,威力甚至是逆天的神器級。

  “哇靠……”大明只來得及罵出這兩個字,整個人就被熾白的龐大電能給包圍住,而且電能不斷的密集縮小,直到只剩下一人大小的圓球地步。

  “人類!造物者的威嚴,不容冒犯!”塔麗兒回收戰錘后,高舉著錘子,雀躍的喊著。

  但是,她才高興沒多久,忽然那顆電能圓球整個炸裂開來。破碎的電能狂野的席卷了四周的環境,造成了非常嚴重的破坏,就連塔麗兒本身也遭受波及,跌的是人仰馬翻的。

  “好險,差一點就全熟了……”大明呼了口氣,剛才可是絕招全開才掙脫出來,不然這下已經被烤熟了也不一定。

  就算現在,大明也隱隱能聞到自己身上有著烤肉的味道。

  被烤熟也就算了,更恐怖的是那種伏態下還死不了,在那種痛苦的煎熬中肉體慢慢活化復蘇,這絕不會是什麼愉快的經驗。

  塔麗兒見大明無事脫出,大驚之下又要擲出戰錘,但是大明哪還給她出手的機會,直接沖上去架住了錘子。

  他看出來這把錘子威力雖然非常強大,但是必須要施放一段時間充能后才能發揮出威力來,飛舞的越久匯集起來的力量越大,大明就是拖太久才會遭殃。同樣的事,大明當然不可能再上當一次,第一時間就擋住了戰錘的拋出。

  塔麗兒顯然不熟悉她手上那把武器的特性,直接拎起戰錘和大明近身搏斗了起來。但是,近身纏斗,她又怎麼會是大明的對手,三兩下就被大明打的武器脫手。

  最后,大明一掌震開塔麗兒,同時手上還抓著她那柄戰錘。但是,這把戰錘並不安分,一直放出熾白的電流攻擊大明,並掙扎著想脫離大明的掌握。

  這把戰錘在天宮的收藏里也算是相當高級的法寶,神物有靈,這玩意會反抗,大明並不奇怪,但憑這麼點程度的攻擊,是逃離不開他的掌握的。而且,除了丟出去以外,塔麗兒似乎也不知道該如何使用這件法寶。

  不過,在這種地方突然冒出一把仙界罕有的寶貝,確實是一件很奇怪的事,大明開始好奇那個造物者到底是什麼身份了。

  “怎麼可能……對不起,造物者大人,我沒有能完成您的囑咐……”塔麗兒看到造物者留下的神器輕輕松松被人奪走,整個人都癱了,樣子有些茫然不知所措——那是造物者遺留下來的最后神器,怎會連一個“人類”也對付不了……

  大明感覺塔麗兒好像在哭,雖然金屬生命應該是沒有眼淚的,但是大明就是有這種感覺。

  “人類,你贏了。但是,你無法從守護者這里拿走任何東西!”塔麗兒眼里有著一絲決然,然后慢慢的退入水晶殿堂內。

  大明看到這情況,知道對方這次要玩真的了。

  “靠!不過搶你一把爛錘子,有必要自爆嗎?做人別這麼想不開!”大明大罵著追上去。

  這時,水晶殿堂外圍昇起一股紫色光盾,將大明給擋在了外面。護盾內,整座水晶殿堂開始泛起一種怪異的光芒,而且越來越熾亮。

  這紫色的護盾卻是很奇怪,不管大明如何攻擊,就是打破不了。漸漸的,大明也有些急了。

  這時,丹羅、阿德、藍綾和老孝四人全都趕了過來,看到這情況自然知道不妙,除了老孝以外,其他幾人臉上均出現了憂色。

  丹羅和阿德也分別嘗試用自己的最大攻擊技,但依然拿這護盾沒辦法。

  “別打了,這東西應該是仙界來的,用常規手段沒那麼容易打破。老孝,要塞自爆的規模大概多大?”大明真要打破這個護盾,需要的力量也差不多夠毀滅這座要塞了,這麼做根本就沒意義。

  “大概……”老孝推了推臉上的眼鏡,好整以暇的說:“幾十枚核彈一起爆發的程度吧……”

  科技越發達,武力發展越恐怖,這個機械古文明的滅亡並不是沒有道理的。當這種程度的恐怖武力投入戰爭的時侯,結果除了自殘毀滅,根本就沒有其他未來。

  藍綾對核彈是啥玩意並沒有概念,但是大明、阿德和丹羅三人,腦袋里都浮起地表上冒出一顆好大香菇雲的畫面,頓時臉上囧了下來。

  原本大明還盤算著把上面城鎮的人都給用神通移走,可是如今看來一旦這座要塞自爆,恐怕連所在位置的國家也會毀滅吧!

  “不管了,你們先帶思語離開,我盡力將爆炸威力抑制到最小。”

  就在大明做出決定的時候,整個水晶殿堂的光芒突然暗淡了下來,紫色的護盾也解開了。

  就在眾人不明所以的時候,塔麗兒又再次走了出來,只不過這次臉上一掃剛才的沮喪,而是有些得意的表情。

  “人類,不要過於放肆,造物者已然降臨,他要見你們。”

  說完,塔麗兒也不理眾人的反應,掉頭走入水晶殿堂。

  幾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懷疑這是不是一個陷阱,不過這時老孝蠻不在乎的走了進去。

  “走吧,進去了,你們就知道。”

  “老孝,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別藏著不說啊!”阿德邊叫邊追了上去。

  “走吧,去看看那個造物者是何方神聖。”丹羅拍了拍大明肩膀,一齊走了進去。

  “爸爸!”

  當大明走入水晶殿堂后,一個小小的人影突然沖入他的懷中,當場大明傻了眼。

  無論在這里看到什麼奇形怪狀的東西,大明都不會太吃驚,可他萬萬想不到,看到的居然會是自己的小女兒,思語。

  “你們來的好慢啊……”廢人半躺在主座上,說話的口氣實在讓人很想扁他一頓。

  “能不能解釋一下是怎回事,他們口中的造物者就是你?”難怪大明看到這處華麗過頭而顯得庸俗的殿堂,會第一時間聯想到眼前的暴發戶,原來兩者之間真的有關連。

  “這沒什麼好奇怪的,當初讓這座要塞軍用轉民用的人,就是我啊!”

  廢人這句話讓眾人皆沉默,他確實很像會做出這種事情的人。

  那時,廢人有一段時間都居住在這座要塞上,貪的就是這要塞能四處移動的方便感,甚至為此他還弄了這處水晶殿堂和花園,為的就是住的享受一點。

  只是,當新鮮的勁頭一過之后,廢人又流浪到了其他地方去。不過,這玩意畢竟是古兵器,讓人亂動並不好,所以廢人安排了這些守護者來管理。

  由於是民間用途,因此除了主控室、動力區和少數區域外,其他的地方全都放棄了管理,任由自行荒廢,也就是大明他們之前看到的那些遺跡的由來。

  說實在的,若不是大明他們搭上哥羅德,恐怕廢人還想不起來這處地方。

  本來廢人也不知道這里變成什麼樣,於是便藉著樂樂讓大明他們來這里探探,只是最后感應到鎮守神器被啟動,所以才過來看看。畢竟讓大明他們玩得太過火就不好了,他記得這里好像留有自爆裝置的。

  大明邊聽,邊有一種想掐死廢人的沖動。不只是他,在場所有人都很想扁廢人一頓,不過也只是想想而已,這廝實在是太過變態了,想在他身上占點便宜都難。

  “你就是塔麗兒?”

  廢人饒有興趣的盯著塔麗兒看,看得塔麗兒這個機械人都有些靦腆了。

  他活了那麼久,看過不少各式各樣的生命存在,所以對於塔麗兒的生命覺醒並不感到意外,而且前一個文明時期就存在過很多金屬生命體。只不過塔麗兒是他一手創造出來管理這個地方的,所以他對她特別感到好奇。

  看了許久,廢人終於打發了塔麗兒離開。

  “好了,現在鬧劇也演完了,說說你們對這些東西的想法吧!”

  見廢人似乎話中有話,大明幾人也認真了起來。

  “這古代科技真的很強大,一般人根本不可能對付。”丹羅的實力已經算是仙人層級,應付起來都有些吃力了,更何況一般凡塵的修行者和武者。光憑這座要塞里的武裝,想打下一個國家並不是很困難的事。

  “雖然強大,但是好像很偏重武力發展,若結果被自己弄出來的力量毀滅了自己,這不是很好笑嗎?”阿德不以為然的說。

  “很愚蠢。”老孝給了一句簡單的評語。

  大明則是有些奇怪的看著廢人,不知道他說這些做什麼。

  “如果說,那個時代的文明最終的發展目的就是為了毀滅呢?”廢人說了一句吸引大家注意力的話。

  “若是因為使用了無法控制的力量而崩滅,這點我可以理解,但有哪個文明會特意去尋求自我的毀滅?”

  “那是因為,那時期文明的背后有類似三聖靈的存在在推動著。而這些家伙真正的目的,卻是為了毀滅,毀滅現有的一切秩序,再次奪回‘古神’的榮耀。”

  大明幾人此刻已經是豎直了耳朵,因為這是廢人長久以來,第一次提及有關三聖靈的事。

  但是,“古神”的榮耀又是怎麼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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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集 第八章 古神 作者:自在(WADE)  

  “古神”,一個天界居民並不陌生的詞語。

  這詞泛指天帝初開混沌洪荒前,掌控這個世界的所有神明,但是這里的居民更習慣用另外一個不友善的詞語來稱呼他們,“惡神”。

  太古洪荒前,根本沒有所謂的天道存在,所謂的秩序只是古神們憑藉著自己的喜好定下來的規則罷了。

  當天帝興起,重塑天道的時候,與古神們展開了一場長遠且激烈的戰爭,最后天帝勝出,許多古神都在那場戰爭中隕落。

  但是,天帝的勝利,並不代表剩余古神們的妥協。

  自那個時侯開始,天帝與天道就變成古神一直在攻擊的對象。因為古神認為,自己的意志才是真正的秩序之源,天道不過是個多余且礙眼的存在,而天帝是改變這一切的罪人。

  不過,天帝的強大又不得不讓這些古神所有顧忌,所以他們紛紛隱身暗處,成為到處興風作浪的惡神。

  當天帝失蹤不在其位后,潛伏的古神漸漸開始有了大動作,甚至誘導文明發展使世界產生劇烈變動。只是,當時天宮是素心掌權,能穩當天帝大老婆的她手段自然不會差到哪去,所以那些古神下場其實都蠻慘的。

  至於三聖靈……

  廢人在這之前並沒有聽說過這個名詞,但從這麼沒品味又自大狂傲的名字看來,百分之百能肯定是某一支古神的化身。

  大明之前曾經對三聖靈的瘋狂有所疑問,但他現在已經能了解原因了。這個世界並不是他們所想要的世界,所以不管如何破坏,他們都不會在乎。

  毀滅天道,重建自己的理想國度,這才是許多古神長久以來的夢想。

  只是,天帝當初既然能夠推翻古神的統治,那怎麼還會被三聖靈給設計得掛掉?

  當大明向廢人提出疑問時,廢人只是笑了笑,“這世上沒有什麼是不可能的。那家伙心中畢竟還是留有感情的存在,不管他再怎麼小心,只要稍微露出一點破綻,就會給敵人趁虛而入的機會。不過……我並不討厭這樣的他,無心無情的存在,有天道就夠了,再說……”

  廢人這時狡猾的笑了一下,“以我對他的了解,他可不是個會輕易死去的男人。”

  廢人的這句話讓大明迷惘了。

  在天帝殘魂將魂玉托付給他的時候,他曾經認為天帝已經死了,但是廢人的話讓他心中開始不確定了起來。

  “絕”其實來說並沒有死,而是潛伏在荒獸世界中沉眠著,只是沒有醒來的跡象,這點大明是知道的。而經由其他元素的提點,大明知道自己終究有一天會和絕同化,所以他們一直沒把自己當成外人看。

  但是,到時會變成什麼、現有意識還能不能存在,這些大明都不清楚,不過那是很久以后的事了,不需要現在傷腦筋。

  同理,與“絕”同等存在的天帝,怎樣想都不會是個輕易掛點的角色。只是如果天帝沒有死,那麼他現在又在什麼地方?

  對於大明這個問題,廢人也只是聳了聳肩,“如果那家伙真的沒死,那麼該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他一向很喜歡給人驚喜。”

  “上次那個持有蒼冥的銀面怪人,該不會就是天帝吧?”大明突發奇想的說。

  也難怪大明有這種想法,蒼冥劍訣給他的印象實在太過深刻,不過這個念頭也只是閃過而已,他自己想想都覺得很荒唐。

  “或許……說不定是呢!”廢人隨口丟下一句,然后又沉浸在美酒美食的享受之中了。

  眾人對他這種行為,除了“頹廢”二字外,實在是找不出其他形容詞了。

  接下來的日子里,出奇的風平浪靜,就連那些獸門的人也沒來騷擾樂樂。

  除了每日一貫的嚴苛訓練,以及廢人極度無聊用來打發時間的小惡作劇外,其實哥羅德上的生活還蠻愜意的。

  老孝現在天天待在主控室做研究,不然就是和那些矮人在一起,不過還是弄不明白他們靈智覺醒的原因。

  思語現在是最受機械矮人歡迎的小客人,矮人們心思本就單純,和天真無邪的思語很合得來,並且思語也不會甩任何有色眼光看待他們,也很高興能有那麼多和她同樣高度的朋友,這讓她很有親切感。

  提到矮人,就不得不說一下塔麗兒。

  原本塔麗兒最崇拜的人是造物者,也就是廢人。可當真的接触廢人的生活后,塔麗兒心中瞬間偶像破滅,畢竟廢人的頹廢生活實在讓人夢幻不起來,就連金屬生命也一樣。

  現在她最崇拜的人是老孝,也不知是不是那天被訓斥過的原因,現在塔麗兒成天追隨在老孝身邊聆聽教誨,兩人的相處模式就像老 師和學生一樣。

  “爸爸,我想媽媽了。”

  這日,大明抱著女兒在陽台上看風景時,思語突然冒出這麼一句。

  也難怪,從思語跑下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快一個月了。思念父親的心願得到滿足,自然想起多日不見的母親了。

  “我也想她們。”大明幽幽的說,與思語情況不同,被廢人這麼一虐待,大明都搞不清楚自己有多久沒見過詩函跟無痕了,這時一聽思語提起,他才發現自己心中想的心慌慌了。

  “爸爸,你是想詩函媽媽多一點,還是無痕媽媽多一點?還是說……你比較想美幸媽媽呢?”

  大明聽到后好氣又好笑的用手指點了點思語的小腦袋,“小丫頭古靈精怪的,哪來這些問題。還有,要叫美幸阿姨,不可以亂叫,不然你美幸阿姨會害羞死。”

  “可是,媽媽都說我可以叫美幸阿姨為媽媽了。”小思語還不明白大人世界的感情復雜,不過無痕和美幸都是她喜歡的人,所以詩函讓她叫她們媽媽,她也沒覺得有什麼不對。

  大明聽到這句話,稍微愣了一下。

  他和美幸兩人之間的牽絆太深,這些詩函和無痕都知道,而且有意無意間都在推波助瀾著,以期讓兩人有更進一步的發展。

  不過,大明本身因為一些顧慮而遲遲沒有接受,但是當這次美幸追隨他來到天界后,大明知道他這一生再也割舍不下這個他虧欠良多的女子。等到這里的事結束后,他也該給美幸一個答復了。

  這時,思語忽然往大明懷里縮了縮。

  “爸爸,我冷。”

  聽思語這麼一說,大明這才注意到四周圍的溫度開始下降了,於是便把女兒抱進了懷里。

  天候變冷,表示哥羅德已經開始進到天界西方的範圍了。

  天界這里的地理環境和地球上有很大的不一樣,地球上是南北兩極冷、赤道熱,可是天界這里的氣候分布卻是四極之地,南部為春之地,西部為冬之地,北部為秋之地,東部為夏之地。

  在大明他們來看,這樣的地理環境很奇怪,但是對天界的人來說確是常識。如果你跟這里的居民說南北兩極應該是冷到會下雪,那肯定會被當成是傻子看待。

  然而常理上,只有越靠近西部中心,氣候才會越冷,可就在哥羅德行駛幾天后,天空上竟然飄起了白茫茫的雪花。

  “地脈亂了。”

  廢人看到這情況后,就只是這麼說了一句。

  這時大明忙著顧女兒,也沒空問個清楚。

  小思語這時身上緊緊的裹著毛衣,小臉蛋被凍的紅扑扑的,看起來讓人心疼極了。

  這還是小家伙第一次遇到這麼冷的天氣,以往在台灣因為詩函身體不好的關係,思語很少離開家里,就算偶爾出去游玩,詩函的父母也不會帶小孩子去太冷的地方,所以這也是思語第一次看到雪景實物。

  天氣突然轉變的太冷,思語也仿佛失去了以往的活力,整天就倦倦的砧在父親身上不想動,仿佛無尾熊般成天掛著。

  小家伙原來怕冷啊……

  往后幾日,雪越飄越大,最后甚至是刮起了暴風雪來。

  大明估計地上的雪至少堆了好幾層樓高,若非哥羅德實在太過巨大,恐怕早被困在這雪地中動彈不得。

  這時,哥羅德上的居民和乘客,也對此事開始起了議論。

  本來西境就是寒冬之地,剛開始大多數的人都認為是一次偶然異常罷了,但隨著天氣越來越冷,他們終於發現到事情的不對勁,這時許多流言紛紛冒了出來。

  “現在外面傳的可精彩了。”

  阿德在外面繞了一圈后,開始跟眾人報告自己的收獲。他在人際交往上有天賦,能打聽到的東西可多了。

  “有人說這是天譴啊,天帝在發怒了——這是比較常見的說法。也有人堅持這不過是一次氣候異常,過幾天就會好轉。反正各種說法都有,不過這些並不值得注意,反而是有一小股流言很奇怪。”

  阿德這時開始賣起關子來,直到所有人都拿眼睛瞪他時,他才心滿意足的繼續說下去。

  “有人在謠傳說,天帝其實已經死了,天道正開始崩滅,世界終結之日就快到來。”

  “會有人信?”大明認為以民間對天帝的信仰崇拜度,說這種話的人會先被打死吧!

  “與其說相信不相信,倒不如說是被當成一種八卦來談,反正叛逆心理人人都有,而且說說也不犯法。不過,畢竟這種事很犯忌諱,一般人聽聽也就罷了,倒不會特意去外傳,但我發現就是有幾個人很熱衷於散布這種事。”

  丹羅一聽,馬上精神就全來了——太久沒有活動筋骨,是會生蛌滿C

  大明看丹羅一臉躍躍欲試的表情,知道這些天來他沉悶太久了,尤其是當大家禁止他脫衣服表演肌肉藝術后……

  阿德在一旁推波助瀾,一副唯恐天下不亂的神情。

  “你們想玩就去玩吧,我就不去了。”

  大明還有女兒要照顧,可沒心情陪他們去瞎起哄。

  接連幾日大雪,城鎮路上根本看不到行人蹤影,反倒是一般小酒館里擠進了不少人。談天、八卦、喝酒,成了這大雪紛飛的日子里最好的消遣。

  在晶石爐的熊熊熱氣下,整間酒館都暖烘烘的,喧囂的聊天聲與外面寂靜的街道根本是兩個不同世界的對比。

  這時侯,酒館內又來了兩名新的客人。

  其中一個身材非常高大,壯碩的身軀讓人想不注意他都難。至於另外一個年輕人則是酒館常客了,熟到這里大部分的人都認識他——阿德。

  吧台前,與阿德相熟的客人紛紛讓出兩個位置給他,阿德打了聲招呼后就坐下。只是丹羅塊頭太大,讓本來就擁擠的吧台顯得更擁擠了,不過似乎沒人會在意這種事。

  “老樣子。他的話,給他一杯麥酒吧!”

  阿德坐下沒多久后,就開始和其他人熱絡的交流了起來,就算是不認識的人,兩三句之內也能熟的跟多年不覓的好友一樣,這份功力委實讓丹羅嘆為觀止。

  丹羅一邊喝著口味有點奇怪的麥酒,一邊和身邊的人有一句沒一句的聊著。他跟大明特工干那麼多年,對這種地方自然是不會陌生,反而有種熟悉的親切感。

  聊著聊著,阿德突然用手肘碰了碰丹羅,然后眼光瞄向了某一個方向。

  丹羅看到這情況,就知道他們這次要找的目標出現了,然后用金屬做的酒杯在吧台上敲了敲又要了一杯酒,情緒也開始漸漸熱絡起來,這種日子還真是讓人懷念啊!

  亞加是一個商人,在哥羅德上居住已經有好些年頭,周游各國從事貿易買賣。靠著精明的計算和愛占別人小便宜的習慣,多年累積下來也有了頗為豐厚的身家,不過這種人在哥羅德上多的是,所以照理來說應該沒什麼值得人注意的地方。

  但是,亞加卻很有名,因為他有個很愛喝酒的缺點,而且一喝醉就喜歡胡說八道,是這一帶酒館的名人,不過大多數人都是拿他當成笑料來看。

  這日,亞加喝得醉醇醇的,又開始胡言亂語了起來。

  “這見鬼天氣哪是什麼天帝發怒,天帝……天帝都不知道死多久了,看看這種鬼天氣,這是天要崩了,他媽的天道要垮了!你們還在求那個死人保佑?別傻了!”

  “亞加,你喝醉了,別再說了。”

  若平時,這話私底下說也就罷了,可是今天酒館人特別多,亞加聲音又大聲了點,讓不少人怒視著他看。

  不過,這些人大多是外來的乘客,因為本地人都知道亞加是個老酒鬼,所以並不會跟他計較這些。

  但是本地人不計較,不代表其他人不計較。

  忽然間,亞加被人抓著領子拎了起來。

  “你這老家伙,滿口在胡言亂語什麼!”

  亞加身材矮小,被拎起來后腳根本踩不著地,一張老臉頓時脹紅了起來。

  這時,一旁的人嚇一跳后趕緊站起來解釋:“有話好好說,他這是老毛病,一喝酒就亂說話,您聽聽就算了。”

  這里的居民多半是商人,最會察顏觀色那一套。

  他們看抓起亞加的那個人身材魁梧,一身的黑衣勁裝打扮,加上背上一口大刀明晃晃好不嚇人,一看就知道不是個好惹的角色,於是說話的口氣便委婉了許多。

  “王重,別這樣。”一旁劍客裝扮的男子立刻勸阻了自己的同伴。

  如果大明在這里大概會很訝異,王重、風肖陽和商隱,他在旅行路途上認識的幾人居然也在這座哥羅德上。

  其實華玉和姬丞軒他們也來了,只是他們並不習慣這種地方,不過王重和風商兩個酒鬼對這里倒是喜愛的很。

  自從當日華玉得知大明要前往西方后,一直就很猶豫的該不該跟上去。然而在她某次“不小心”透露出了口風后,風肖陽立刻做出了大家一起去的決定。畢竟三界巡查使數千年來未現人間(大明的身份,后來大家都知道了),他會特意往西方去,表示西方一定會有什麼大事發生。

  於是,一票年輕人滿懷著熱血和湊熱鬧的想法出團了,就連向來穩重的姬丞軒也不能豁免心中的熱血,自告奮勇的擔任了團長一職。

  不過,他們雖然和大明一同搭上哥羅德,但是沒辦法像大明那樣有關係弄到好一點的旅店,只能居住在下層環境比較差的地方,所以才會在哥羅德上那麼久時間了,居然一次也沒和大明碰過面。

  而阿德與風肖陽和商隱已經見過幾次,也聊過幾句,只是他並不知道這些人和大明認識,只是感覺這些人還不錯。

  王重他們本來興沖沖的想到西方,看能不能跟三界巡查使干出一番大事,哪想到會在這里聽到什麼天帝已死、天道不存的狗屁鬼話。

  “酒可不能亂喝,話也不能亂說,否則都是會死人的。”

  商隱雖然幫風肖陽拉開王重的雙手,但說話的口氣卻是冷嘲熱諷,一點也不留情面,並且順手一道寒水符打到亞加的頭上。

  在場的人大多也很討厭亞加的胡言亂語,所以一時間沒有半個人替他出頭。

  被寒冷的冰水一激,亞加頓時人變得清醒許多,見酒館里大部份人都怒視著他,也就訕訕的不再說話,低著頭走出了酒館。

  只是臨走出酒館之際,他卻小聲的說了一句,“一群呆子……都要變天了,還不知死活。”

  雖然他這句話說的很小聲,酒館里又非常吵鬧,但是王重和風肖陽他們皆是功力深厚的武者和修行者,而且當時注意力都在亞加身上,自然不會聽漏他這一句。

  風肖陽對王重和商隱使了眼色,三人在亞加離開不久后,也悄悄的離開了酒館。

  “事情變好玩了。”

  阿德對丹羅笑了笑,互相又干了一杯。

  因為城鎮上的街道積起了厚厚一層的白雪,所以往常比較沒人的下層區,人氣一下子就旺盛了起來。

  亞加戴了頂連帽的斗篷,將自己裹得緊緊的,只是走路一顛一顛的,顯然還酒醉未醒的樣子。偶爾亞加還停下來,扶著椈嚏A一副要吐不吐的樣子。

  王重他們三個人遠遠的吊在亞加后頭跟了一小會,只是不管怎麼看,他都只是普通的酒醉老頭而已,沒什麼出奇之處。

  “那個老家伙真有什麼地方可疑?”王重怎也看不出毛病來,於是便開始產生尋凝問,雖然他臨走時的那一句確實讓人很奇怪。

  “就憑我的直覺,這個人一定有問題。”商隱一副神探的架式說。

  “我也覺得他有些古怪。先前那麼多邪仙突然圍攻翠綠之境,現在又有人造謠詆毀天帝,我不覺得這些只是巧合。”

  翠綠之境那棵世界樹有多重要,其實凡塵的修行者並不知道,他們一般認為那些邪仙是沖著諸國聯會去的。然而,從最近遭遇的幾件事看來,風肖陽覺得人間應該還會有更大的事情將發生。”

  這時,前方的亞加身形一拐,走入了一旁的巷道內,后面三人便趕緊追上。走到這附近一帶人已經非常少了,所以他們也不好跟太近。

  “亞加,你的廢話實在大多了。”

  正當三人靠近巷道時,忽然聽到了一句會讓人顫栗的寒冷聲音。

  醉醺醺的亞加聽到這一句話后,整個人立刻被驚的清醒了過來。

  “非、非常抱歉,我的主人。我以后再也不敢了!”亞加似乎非常恐懼這個聲音,甚至跪地做求饒狀。

  “你要明白自己的身份,亞加。你只是我養的一條狗,是生是死都是隨我高興。若不是我手底下沒人可以用,你這個醉鬼連當我的狗的資格都沒有。對此,你應該要心懷感激才對。”

  亞加一句話也不敢反駁,只是伏跪在地上發抖著。

  “管好你那張嘴,亞加,否則我會讓你嘗試比死亡還要恐怖的滋味。”

  “是,我的主人。”

  “另外,那批貨物情況怎樣?”

  “絕對沒問題,我的主人。我非常小心的安置著,絕不讓任何人靠近。”亞加惶恐的拚命做出保證,只希望這個保證能稍微取悅他的主人,以及保住自己的小命。

  “很好,那批貨物絕不能出什麼差錯,那是我很重要的實驗……該死!亞加,你居然被人跟蹤了也不知道,我早該知道你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余的廢物!”

  那沙啞且邪惡的聲音突然一下張狂了起來,一股莫名的灰暗力量瞬間籠罩了整個巷道,將王重他們三個給包圍了進去。

  知道被發現的三人也不再躲藏,於是干脆大大方方的走了出去。

  “亞加,若不是你還有一些用處,我一定會直接殺了你這個可憐蟲!”

  那聲音憤怒的咆哮在亞加耳邊,可憐的老酒鬼直接被嚇昏了過去。

  這時,王重三人才看清楚,亞加身前空無一人,而是他脖子上那條燦爛的寶石項鏈在說話。

  那寶石項鏈上垂掛著一顆龍眼大的紅寶石,那色澤紅潤的像是要滴出血來,而且寶石散發出來的光芒也很詭異,給人一種迷惑的吸引感,好像有股漩渦要把人的意識給吸進去一樣。

  這時,那顆紅寶石慢慢浮起,可憐的亞加脖子被項鏈勒住,整個人像是受絞刑一樣給吊了起來。

  “現在,你們這些可憐的小蟲子們,我應該要如何來處理你們呢?”紅寶石上發出一股充滿惡意與嘲弄的聲音,看樣子並不打算輕易放過王重他們幾人。

  “商隱,我現在真的很討厭你那個見鬼的直覺。”風肖陽一臉凝重的說。

  “別說你了,我自己也是。”商隱臉上的嚴肅也比風肖陽好不到哪里去。

  王重雖然一句話也不說,但背上大刀這時已經握在了手上,一副隨時準備拚命的架式。

  這個紅寶石雖然不知道是啥鬼東西,但其主人光靠聲音就給了他們一種震懾力,由此推算這個人的實力,大概是“邪仙”層級的。

  雖說他們這次本來就是打算到西方大展拳腳,自己也有了一去不回的覺悟,但是突然在這種地方遇上邪仙層次的敵人,實在不得不讓他們感到錯愕。

  “有機會嗎?”風肖陽問這句倒不是問他們有沒有逃生的可能,而是他們知道三界巡查使如今也在哥羅德上,這個邪仙的出現極有可能被他給察覺,這也是三人至今並未感到絕望的原因。

  “一半一半了。他張開封閉結界將我們與外面隔絕,雖然我們跑不出去,但是同樣他的力量很有可能被那一位給察覺。”

  “這麼說來,還是要看天意了?”

  “這麼說也沒錯啦……”

  三界巡查使代表著天,他的意志在某部分上來說,還真的是天意沒錯。

  紅寶石的主人雖然不知道風肖陽和商隱在嘀咕啥,但他對獵物向來大度,因為看著獵物在驚慌中扭曲和哀求的表情,對他而言是種很好的享受。

  只是,這次情況似乎有點不一樣。

  眼前三個獵物被他的力量所籠罩后,臉上居然一絲驚慌的表情也沒出現,這讓他感到相當的不悅,所以他決定先來一點小小的樂子。

  在灰暗的巷道中,黑暗開始漸漸聚集了起來,凝結出一團團霧狀的物體。

  當然,對這些東西,風肖陽他們可不會感到陌生。

  如果說他們先前還猜測這家伙是邪仙的話,那麼當這些噬影出現后,就能百分百肯定對方的身份了。

  如今這些普通的噬影早不能讓風肖陽他們感到棘手,畢竟在它們手上吃過虧,自然早就想出如何對應它們的辦法。這次前往西方,他們可不是憑著滿腔熱血而毫無準備的。

  當場,商隱手上飛出數張裂光符打向四周,王重和風肖陽的刀劍上也同時強光大盛,對噬影攻擊了起來。

  要對付黑暗,最好的方法便是以光明散之,這也是噬影最大的一個弱點。

  結果,情勢頓時一面倒,冒出來的噬影片刻間就被消滅的干干凈凈。

  紅寶石的主人沒看到預想中獵物驚恐的畫面出現,反而看到自己的寵物被人大屠殺的場景,愣住了片刻后隨即暴怒了起來。

  “你們這些卑微的小蟲子,該死!你們都該死!”

  這邪仙之怒已非風肖陽他們凡人所能承受的力量,當場被暴怒的聲音里所含藏的強大威力震得吐血。

  不過,風肖陽他們不驚反喜,他們知道這個邪仙越是亂用力量,離死也就越近,別忘了這鎮上還有一位三界巡查使在呢!

  只是風肖陽他們等來的,不是三界巡查使,而是其他人先出手了。

  一個金光閃閃的“巨神”從天而降,悍勇的一拳筆直砸向紅寶石!
之九十六 預兆

正當王重三人危急的時刻,一團刺眼的金光宛如流星般闖入邪仙的結界中,吸引了那邪仙的全部注意力,同時也解了三人之危。

「該死!」

那邪仙破口大罵了一聲。對方既然有能力闖下他所佈下的結界,就說明對方身分也是上界的仙人。

他要做的可不是什麼正大光明能見人的事,連王重等三個凡人偶然遇上都要被他滅口了,自然是有著不想被人知道的秘密。

可偏偏這時居然冒出一個來歷不明的仙人來,怎不叫那個邪仙急得跳腳。

那邪仙很狂妄沒錯,但前提那是對凡人,如今他只是一個分身附在這塊寶石上,面對仙人一點囂張的資本也沒有。

「哪來的野狗,居然敢來壞本大仙的好事,滾!」

頓時血紅寶石周圍一片紅雲滾動,顯現出那名邪仙怒氣翻騰的樣子。

但這不過是邪仙的虛張聲勢,他試圖著嚇跑對方,只是他自己也清楚這是不太可能的事。

忽然那團金光一分為二,分左右往那邪仙包抄而去。

詭異的紅雲一碰上金光,就像初雪遇到陽光一樣,一下就被消融的無影無蹤,根本起不了任何作用。

王重三人境界不到,所以看不出來金光中到底是什麼東西,但是那邪仙卻能看見金光中有兩道人影,只是影像卻不清晰。

眼見對方步步逼近,邪仙這時也萌生了退意。

「該死的傢伙,別藏頭露尾的。今天老夫就認栽了,不過你也別得意,這筆帳本大仙很快就會討回來。」

說著,那一顆血紅寶石化為一道紅光往外面衝出去,不過金色的光團對此卻沒做任何阻攔。

只是在那顆寶石飛升之際,似乎突然被莫名的外力所襲擊,整顆寶石被擊散成碎片,只餘一縷紅芒向西方散去。

「真失敗,這樣居然還打不死。」

遠處,阿德握著狙擊槍自嘲的說。

至於王重這邊,當那邪仙逃逸後,那兩團金光也捲起地上不省人事的亞加,隨後消失無蹤,留下王重等三人茫然相望。

一切都發生的太快,再他們還沒弄明白什麼事之前,一切就已經人去樓空了。

散去身上掩人耳目的金光,丹羅提著亞加迅速的與阿德會合。

「這傢伙怎麼處理?」

丹羅看了看手上的亞加,感覺就好像提著個麻煩。

「交給我吧。」

阿德邪惡的笑了笑,難得學了那麼多的東西,可是卻苦無能實習的機會呢。

「別弄的太過火了。」

丹羅只是看了阿德一眼,便把人放下走到一旁守著。

「現在,就來看看這傢伙身上到底有甚麼秘密吧。」

阿德搓了搓手,開始把人弄醒。當亞加被弄醒後,睜眼看到阿德臉上的詭異笑容,頓時一陣寒意從腳底茂到頭頂上。

「救命啊──!」

亞加淒厲的呼喊迴盪在狂風暴雪中,久久散之不去……

弄到想要情報的阿德和丹羅,心滿意足的回到落腳處,但不料卻看到了一幕非常香豔的畫面。

兩個花樣年華的少女在大明身上摟摟抱抱的,但是當事人卻是一臉尷尬,不知道該怎麼處理才好的樣子。

阿德吹了聲口哨說:「胖子,我們在外面忙的東奔西跑的,你倒好,在裡面左擁右抱,太不仗義了吧。」

「滾!」

大明反瞪了阿德一眼!

他現在可是傷透腦筋,偏偏這時阿德還跑來說風涼話,分明是想找抽。若是他此刻能分開身,肯定跑去踹阿德一腳。

此時纏在大明身上的兩個女孩子倒也不是別人,而是變成大人後的思語和雪姬二人。

本來大明是心疼女兒,所以招喚出了小雪來驅散開風雪。小雪是雪女,所以自然有控制寒冷的能力,在她的幫助之下,室內溫度回復了不少。

然而就在思語回復些許精神後,兩個小傢伙不知怎麼又鬥起來了。結果小雪故意變成雪姬的模樣來氣氣思語,思語那小傢伙以前就很吃這套,所以在雪姬的刺激下,思語也跟著變成大人來對抗,到後來最尷尬的人反而是大明了。

雖說變成大人版的思語,但是思語雙手雙腳還是緊緊纏在大明身上。這畫面看起來誰也不相信兩人是父女,說是在調情中的情侶還差不多。

可不管大明怎哄,思語就是不願意離開大明,也不願意變回去,她正和雪姬鬥的正樂呢。同時為了表示大明是她的所有物,手腳可是纏得更緊了,雪姬在不甘示弱下也纏了上來,結果就演變成阿德所見到的那副模樣。

只是這在外人看來香豔無比的景象,對大明來說卻是有苦說不出。

所幸大明被廢人嚴苛操練過,心智上已經磨練的十分堅定,縱使在兩名妙齡少女的糾纏下也不會起什麼不該有的反應,不然可就更尷尬了。

不過賴在他身上的思語可一點也不安分,一雙手這邊摸摸那邊捏捏的。同時雪姬也不甘示弱,那火爆的身材貼的大明可緊了。

「爸爸,你身上怎會有硬硬的東西,頂的我好難過。」

思語此言一出,在場的男士臉全呆掉了。最後還是從大明口袋裡找出一個裝藥的玉瓶澄清了他的清白,免的落入禽獸之名。

當然,這時阿德已經笑倒在地上了。至於丹羅雖然比較含蓄,表現的沒阿德那麼誇張,但卻也是忍俊不已。

到最後還是思語好不容易睡下,才結束了這場鬧劇。

只不過當他回到房間外的客廳時,卻發現阿德卻用著極為羨慕的眼光再看著他。

「你這種眼神,讓人覺得你在想著非常不健康與不道德的事情。」

大明黑著一張臉,感覺上好像隨時會暴走的樣子。阿德為了小命著想,目光便含蓄了許多,但最後還是不怕死的補上了一句。

「你們父女倆感情真好……」

這句話一說完,一股凜冽的殺氣從大明身上爆發,不過這時阿德早已經拔腿跑出房間外。

總覺得……有點讓人羨慕呢。

阿德邊跑邊想。自己女兒那麼大以後,肯定不會對自己那樣「抱抱」的,遺憾啊……

在阿德離開之後,大明向丹羅問起了他們這趟的收穫。

「你們這次在外面有打聽到什麼消息了?」

丹羅點了點頭,隨後說起了亞加和那名邪仙的事情。

「我們去亞加存放貨物的倉庫看了一下,順便拿了點東西回來。不過那些東西……還是不要讓小孩子看到的好。」

說著,丹羅看了一眼思語房間的方向。

「嗯,我等下會過去看看。」

大明先回到房間裡交代小雪看好思語,免得她到處亂跑看到不好的東西。只是在他要離開時,小雪卻突然拉住了大明的衣服。

「怎麼了?」

「風雪裡……有聲音在呼喚。」

「喔?那說了些什麼嗎。」

大明想想,自己這些天來並沒有聽見什麼奇怪的聲音。不過小雪是雪女,對於冰雪有著格外的親密性,所以大明並不懷疑她所說的話。

「救救我……。還有,危險。」

「危險?是什麼危險?」

「不清楚。」

小雪搖了搖頭,小臉蛋上顯得有些擔憂的樣子。

「別擔心了,有事我會處理的。」

有了大明的保證,小雪的臉上總算是開懷了起來。大明伸手摸了摸小雪的頭,並囑咐道:「如果還有聽見什麼聲音,記得要告訴我喔。」

「嗯!」

小雪用力的點了點頭,然後跑回房間陪思語去了。

當大明尋去丹羅的房間時,發現除了丹羅外,阿德和老孝都在,三人都圍在一個箱子旁不知在看什麼。

「喲,胖子來了。」

阿德裝的一臉無事樣跟大明打招呼,好像剛剛什麼也沒發生過一樣,惹的大明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中間那口箱子四尺見方,裡面裝著許多試管形狀的透明長玻璃管,不過玻璃厚度卻厚上十幾倍,拿在手上讓人感覺沉甸甸的。而這些玻璃管中裝的,則是各種顏色不同的液體,數量不多,但卻完封保存的很好。

「那傢伙攜帶的貨物林林總總一堆,如果他沒說我還真找不出這個箱子就是他要運送的東西。」

阿德拿起其中一個透明玻璃瓶,裡面裝著詭異色澤的綠色液體,不過搖來搖去看半天,還是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真不知道這是啥鬼東西。」

「說不定是健康飲料。要不,你喝看看?」大明邪惡的說,看來對剛剛的事情很明顯還怨念頗重。

在旁沉默許久的老孝也從箱子內拿出一個玻璃瓶,不過裡面裝的是銀灰色的液體。接著他拿出不知名的儀器掃瞄了一下,擺弄一會後又默默的將瓶子放回箱子內,然後石破天驚的吐出兩個字。

「病毒。」

本來玩得挺開心的阿德聽到這兩個字後立馬呆住,連手上的瓶子也恍神了一下沒拿穩,讓它掉了下去。還好大明眼快,順手抄住了瓶子。

「有多毒?」

丹羅沒在意阿德和大明兩人的鬧劇,反而專注的問著老孝,事情看來遠比想像中的要嚴重許多。

「這一瓶,就足以殺光這座城鎮上的所有生命。」

老孝嚴肅的說著,同時接過大明手上的瓶子小心的放回箱子內。

饒是大明聽到這句話後,也不禁感到頭皮發麻。

誰想不到在這座移動城鎮上居然還藏著這種核彈級的地圖兵器,要是在無人知曉的情況下讓它爆發開來,就算大羅天仙來了也是救不了這座城鎮。

更要命的是哥羅德是一座環繞著地界旅行的城鎮,若是對方藉由這種方式將病毒散撥出去,對人間來說絕對是一場非可怕的災難。

「這些東西,曾經使用過嗎?」

大明這句話是對阿德問的,畢竟消息是他從亞加的嘴裡弄出來的。

「這我想應該沒有。那死老頭也不知道自己運送的到底是什麼東西。他只是在東邊和人碰頭接手,然後掩人耳目護送這件貨物到西方而已。」

阿德頭上冷汗微流,他也沒想過剛拿在手上的會是這麼危險的物品。

「不過那些邪仙弄這些東西做什麼,是想打一場生化戰爭嗎?」

大明看著箱子裡的玻璃管想著。

「但是單純以效果來說,生化武器的殺傷性和持續性是非常恐怖的。」丹羅點點頭說。

「不光是病毒,裡面還有更可怕的東西。」

老孝檢查了一下箱子裡面的東西,然後抽出箱子最底部的一根玻璃管。那根玻璃管不但最粗,上面還刻著密密麻麻的咒封,而在玻璃管理面流動的純黑色,就連丹羅和阿德這樣修為的人,多看幾眼後居然有點暈眩和嘔吐感。

「這是提純的幽冥死氣,你們可以理解為是這也是一種病毒,但是感染對象卻是『靈魂』,常規手段很難救治,非常的棘手。」

老孝這段時間來所吸收的海量知識再次發揮出功用,在幾人眼裡他已經是一個會動的人形百科全書了。

不過當聽到老孝這句話,丹羅和阿德立馬後退了一步。開玩笑,才看了幾眼而已,精神上就已經受到了影響,萬一沾上不就怎死的都不知道。

「只是這些病毒有速效性也有慢性,強弱不一,總類繁雜。我想……他們該不會是想做為原料,然後調配出更恐怖的東西吧。」

老孝這個推論一出,大明等三人都噴了……

雖然老孝並不專精於病毒學,但已經是他們幾人裡面最有學識的人,既然他這麼說,那事情大概八九不離十了。

如果像是之前邪仙眾大舉進攻世界樹的場面,大明幾人自信還能應付。但如果一旦演變成為單純殺戮為主生化戰爭,那他們個人再強大,恐怕也很難起什麼作用,畢竟人數太少了。

「我會盡量研究看看,但我不是這方面的專家,所以別抱太大的希望。」

「看來,這次西方才是真正大場面的開始啊……」

阿德感概的說,之前的世界樹戰役相比之下簡直像是熱身運動一樣。只是他這句話,讓大明幾人聽的心裡都感到沉甸甸的。

數日過去,老孝每天就是躲在實驗室裡對那箱子病毒進行研究。只是那箱子裡面除了生化病毒以外,還有詛咒、穢氣等亂七八糟的提純物,到底這些東西能調配出多恐怖的病體,這點老孝一點也沒有頭緒,畢竟手上沒任何樣本,也不知道對方的研究方向為何,甚至這一箱子還可能只是全部原料的一部分而已。只憑著這些要去推算對方可能完成的病體,根本就是不可能的事情。

在外面,暴風雪這幾天來變的越來越強烈,溫度也越加酷寒。

如果說之前哥羅德是平原上移動的山丘,那現在的哥羅德則像是在雪海裡移動的島嶼,因為積雪已經堆積到了哥羅德三分之一的高度,哥羅德前進時都得破開厚重的一層積雪,結果前進速度也因此變慢了下來。

作為兵器要塞,目前程度的酷寒還不足以阻止哥羅德的前進,但是暴風雪再惡化下去的話,最壞的結果很可能連動力爐也會凍結起來。

只是那在之前,這座城鎮上的大多生物都要死光了。

現在在哥羅德的上半城鎮已經沒甚麼人居住了,大部分的人已經遷移到下層建築內防禦寒冷,就算如此,也開始出現了有人凍死的情況。

這日,阿德和丹羅從外面巡視回來,兩人臉上的表情看來並沒有什麼好消息。

「這樣下去可不行啊……」

這兩天來,下層的區域變得愈加混亂起來。

雖說天氣如此惡化,但哥羅德上物資充裕,照理說還能撐一段時間才對。但問題是這些物資絕大部分都是商人的貨物,根本沒幾個商人願意發放出來,甚至還有人惡意的哄抬物價,結果造成了商人團體和一般人團體兩派的對立。

在條件談不攏之下,這幾天開始有人用武力搶奪的方式來解決,不過商人們雇用的保鑣也不是傭手,雙方逐漸越打越激烈。

後來有部分高階武者和修行者出面將混亂給壓制了下去,但這也並沒有完全解決問題,雙方衝突隨時都有可能爆發,下層建築的肅殺氣氛也一日比一日濃重。

見城鎮上的人還很有活力的為了這種事情毆鬥,大明也懶得去管他們死活,不過阿德和丹羅這兩天卻是很高興的四處去倉庫幫忙「搬」東西發放,當然……沒經過物主的同意。

「別看我,雖然我知道自己很變態,但是這種情況下也沒什麼辦法好想。」

在眾人的注視下,大明也只有擺了擺手。

他本來也有問過小雪和有沒有什麼辦法,但小雪只是搖了搖頭。她說風雪裡的雪精靈不知道再害怕什麼,恐懼慌亂的無法溝通,所以小雪所能發揮的力量也很有限。

「這場天候異常的原因就兩種,一是地脈混亂、二是有人藉機作怪。可是要理順地脈並非一天兩天可成的事,沒有個把月的功夫可不成,而且是要地脈源頭沒處理好,就算理順了沒多久還是會亂掉。至於第二點,這場風雪範圍那麼大,且茫茫不能視物,要逮個人出來何其困難啊……」

這幾天來大明也沒閒著,雖然他只是一直待在房間裡陪伴著思語,但是他的感知卻是二十四小時壟罩著方圓數公里之內,眾人裡反而要屬他最耗費精神。

只是風雪中夾雜的混亂元氣同樣影響了大明的感知能力,讓大明意識所能探查的清晰度小了很多。也因此這些天來他一直持續的讓自己的感知外放,但在風雪中卻絲毫捕捉不到任何目標。

目前來說還能感應到的就只有小雪了,但這些天來小雪除了總是感到不安之外,其他什麼也說不上來。

或許廢人知道怎樣解決,只是那傢伙根本不會這麼好心告訴他們,反而樂的看他們傷腦筋,且名為「鍛鍊」。

至於當中會有多少人喪生,這完全不在廢人的考慮之內。

「那傢伙血是冷的……」

阿德曾私底下對廢人做出這個評價,而獲得眾人一致的認同。只是大明有些擔憂的發現,自己性情也似乎朝著這種方向轉變。

就在大明等人討論的時候,地面突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連坐在椅子上的阿德也整個人被掀翻過去。

大明在震動開始時的第一時間就衝進去思語房間抱著女兒,所幸震動雖然劇烈,但時間卻是很短。

「見鬼了,到底發生什麼事?」

阿德這下被摔得狠了,自然難免有所怒言。

「感覺……好像是哥羅德撞上了什麼東西。」

丹羅塊頭大,下盤也穩,所以沒出現阿德那樣的窘況,反而還有心思回想方才的情況。

「我出去看看。」

大明說著,把思語交給小雪,然後一個瞬閃來到哥羅德前端。

不知什麼時候,在哥羅德前進的方向上冒出了一座冰山,而且還有哥羅德的四五倍大。大明感知主要在搜索邪仙的氣息,居然也沒發現到前方有這種龐然大物的存在。

就這樣,哥羅德直直的撞上了冰山,然後整個城鎮就這麼停了下來。

哥羅德撞上冰山後,整個城鎮就跟冰山卡在了一起,城鎮前端陷入冰層之中,不知道損傷怎樣。但照目前的情況來看,不把這座冰山弄開,是無法再繼續前進了。

大明專注著四周的變化,哥羅德的行進軌道上不可能無緣冒出這麼大的一座冰山,自然是有人在搞鬼。

突然間,大地上狂亂的暴風雪停下了,但四周的溫度卻反而筆直的下降,大明感到連他呼出的氣息也快凍結了。

四周的寒氣在人為的操控驅使下,一致向大明湧來。

漸漸的,大明的頭髮與皮膚上也附上一層厚厚的冰霜,整個人看上去就像是一尊冰人一樣。以大明法術抗性特高的體質還如此,換個人來早就變成冰雕了。

「少作怪了,給我出來!」

大明手握成爪,對著前方虛空一抓。

三條半月形的氣勁破開虛空往前衝去,然後將某種透明的東西給打碎了。

那是由冰晶化成的冰鏡。

冰鏡碎裂後,本來毫無一物的虛空中出現了一個人影。

那是一名身著白衣的貌美女子,氣質高傲凜冽不可侵犯。

說她像人,還不如說她像塊冰,嚴寒冷漠的不容人親近。

雖然藍綾也是一樣的氣質,但眼前的女子卻冷傲的更加徹底,讓人光只是靠近連靈魂也會感到凍結。

而重點是,那女子還是一名仙人。

不是邪仙那樣的墮落仙人,而是一名真正的上界仙人,而且修為似乎不低,絕非一般飛仙可比。

也難怪大明這些天來抓不到對方的蹤跡,因為他鎖定的是邪仙的氣息,加上對方仙術也有獨特之處,所以大明都沒發現到她的存在。這次若不是大明特意提高感知探查,還真抓不出對方來。

對於大明能破解自己的術法,白衣女仙雖感到意外,但是臉上卻沒有任何表情。只是大明力量異於這個世界的體系,非仙非修士,這點便讓女仙頗為在意,因為這代表她完全看不明白大明的修為境界。

「你是誰。」

雖然兩人相距頗遠,但女仙清麗的聲音就彷彿親口大大明耳邊訴說一樣。只是聲音雖好聽,但感覺卻冰冷的讓人很不舒服。

「在詢問別人的名字之前,先報上自己的名字,這是禮貌吧。」

大明待人的態度向來是你敬我一尺,我敬你一丈。對待友善的人他會非常友善,但對待像這種自視甚高的傢伙,大明通常沒什麼耐心應對。

「無禮。」

這女仙在上面仙界也很有影響力,被人敬重慣了,因此大明的態度便讓她感到有些惱怒,而且她向來最討厭男性,所以也就當場發飆了起來。

只見白衣女仙伸手一指,大片突來的風雪便將大明給包圍住,隨即不斷的收縮,直到凝成一人大的冰球為止。

然而一陣華光閃過,冰球被完全震碎為冰粉,只是原本被冰封在裡面的大明卻是不知了去向。

這下反輪到女仙警惕了起來,因為她一點都捕捉不到大明的氣息,當下覺得非常不可思議。於是她立刻讓整片大地再次颳起了風雪,而自己則化出冰鏡則遁入風雪之中。

白衣女仙自己本身已經是玄仙境界,理論上來說在凡界中幾乎沒有人是她的對手,然而這個在她看來一點力量都沒有的男人,實力居然會比她還高?

這個想法讓女仙波瀾不起的心境中出現了一絲裂痕。

連她都看不透修為的男人,有這種可能嗎?

女仙想了想,應該是對方修行功法特殊的關係,否則的話……那個男人也就太過可怕了。

雖然這個推論看上去是有點在自我安慰,不過那女仙卻沒也放棄對大明的搜索。

只是不管女仙怎麼提高精神搜索,就是找不到方才那個男人的蹤跡,這個結果漸漸讓她不安了起來。

在搜索敵人的方式上,大明是單純使用精神意識探索,也稱做為感知能力。而白衣女仙則是將感知寄託在風雪裡的冰雪精靈上,所以整個暴風雪都是她耳目般的存在,任何風雪中的異物都逃不開女仙的感測。

照理說那個男人還在現場的話,應該不可能躲藏起來才對。因為就算他是隱形的,風雪還是能碰到實體。

逃掉了嗎……

這個答案讓女仙有些氣急敗壞,她已經有很久沒讓盯上手的獵物跑掉的記錄了,想不到這次卻在人界栽了個跟斗。可恨的是,她連對方是怎跑掉的都沒發現。

想及至此,白衣女仙便讓風雪仙停了下來,不過並未解開自己身上的仙術。她這「鏡花水月」之術可是她的獨門仙術,妙用無窮,匿行藏跡只不過是一小部分的運用而已,完全展開甚至可以創造出一片幻鏡世界來。

「一言不合就大打出手,妳這個仙人還真是沒有禮數……」

忽然一句陌生的男人聲音在女仙身後響起,這下可把女仙嚇得不清。自從成為玄仙以來,她還沒被人這麼無聲無息的接近過。

當下女仙隨手往後灑出一把冰晶化成的花瓣。

花瓣雖美,但離手後卻猛然巨化成薄薄的冰刃,而且是一次出手幾十枚,舞飛的斬擊將女仙後方的空間全都變成打擊區域。同一時間,白衣女仙移形換位來到另外一個地方。

不意外的,女仙出手的攻擊全部落空,連對方的影子邊也沒差到。

「沒用的。我記住了妳的味道,妳無處可躲的。」

大明這句話從四面八方向白衣女仙湧來,頓時白衣女仙完全抓不出大明所在的方位。

不過既然自己的鏡花水月之術對對方無用,女仙乾脆撤去冰鏡的遮掩,改在自己身周聚集起最猛烈的暴風雪,並蓄力準備做出最強的一擊。

就在這時,一隻手臂突然穿過了暴風雪,手掌直接掐住了女仙纖細的脖子。

「妳,是我的敵人嗎。」

此時女仙眼中,看到的只有一雙冰冷無情的雙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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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九十七 冰蓮

看著那一雙藍色的眼睛,冰蓮知道對方若是要下殺手絕不會有任何猶豫。

但也因為這點,卻徹底激怒了她。

對方手還正掐住自己脖子呢,可眼中絲毫完全不當成一回事,這讓白衣女仙有一種狠狠被羞辱的感覺。自她修道有成,飛升成仙後,就在也沒和任何男人有過肢體上的接觸,更別提是這種毫不客氣的對待。

然而大明手上似乎有某種力量,禁錮了女仙身上的仙力,讓她想運起力量反擊都做不到。

「回答我,妳是我的敵人嗎。」

大明淡漠的說,同時緊扣對方脖子的手指更加用力了。

女仙白皙的臉龐上染上了一抹紅暈,是被氣的。

羞辱,絕對的羞辱。

一絲危險的寒芒開始在女仙眼中聚集,高傲的自尊容不得她向任何人低頭。

大明看到女仙黑色的雙眼中出現了一點銀白,直覺性的感到了危險。大明雖強,但是玄仙級別也不是他能輕視的對象,況且誰沒有一兩招壓箱底的絕招呢。

「冰蓮。」

女仙輕輕的吐出了兩個字。

「冰蓮」一詞不但是她的名字,同時也是她最強的絕招。

一個高傲的女人,一個不願讓步的男人,在莫名其妙下演變成生死相搏的場面。這聽起來雖然有點搞笑,但實際上也是無可奈何之事。

銀白的種子在女仙眼中突然猛烈的炸開,極寒凍氣從她身上散出。離她最近的大明首當其衝,整個人在一瞬間就被凍結了起來。

凍氣與冰晶結合出蓮花的樣子,在天空中連續綻放九次。第九次之後,連天地也凍結了起來,惟獨一朵巨大的九重冰蓮在空中絕美的綻放著。

「是哪個混蛋在亂放這種招式的!」

突然間,廢人的一聲怒吼貫徹了天地。不但震開了這個被凍結的空間,也震碎了空中那朵九重冰蓮。

「那傢伙,還真是深藏不露啊……」

大明雖被凍成冰人,但是意志卻還十分清醒。這招連他都感到棘手,但廢人卻是一句話便能破去,太變態了。

下一秒,廢人出現在兩人面前。

這時大明還掐住著女仙的脖子,只不過整個人已經被凍成冰雕了。至於女仙放出這招後元氣大傷,神色顯得非常憔悴。

當下廢人做了一件讓大明很錯愕的事情,他竟然直接甩了那女仙一巴掌。

大明認為自己已經很不憐香惜玉了,哪想到這傢伙一上來就直接辣手摧花,果真是個變態中的變態。

別說大明傻了,那女仙本身自己也傻了。

她不曉得今天到底是個怎樣的日子,起先和一個強到莫名其妙的男人打了一架,然後接著一個渾身珠光寶氣,像是個暴發戶的男人冒出來打了自己一巴掌,她是招誰惹誰了。

「你……!」

那女仙快要瘋了,簡直有想直接拖著廢人一起自爆的衝動。

「那不是能在人間使用的招式,妳知道還是不知道。」

廢人沉著一張臉說。這還是大明認識他以來,第一次看到廢人這種表情。

被廢人這麼一問,冰蓮女仙頓時也被堵得說不出話來。因為她剛才施放的那招,是上面確確實實明文規定,是不得在人間使用的禁招。

人界架構要比仙界薄弱很多,不然天帝也不用把仙人都強制趕到天界去,就是因為人界受不了這群破壞份子的摧殘,所以不能放任他們不管,進而衍生出仙人不得隨意下凡這條規定出來。

剛剛冰蓮女仙那招非常強大沒錯,使用世界的本源力量進行破壞,威力甚至強到足以凍結天地,但相對來說產生的影響也非常之大,下至地脈,上至氣運,全都被牽扯了進去。

大明的乾坤八劍之所以會被列為禁招,就是因為它也是相同類型的招式。

以前的大明力量還不成熟,所以乾坤八劍在他使來影響還不大,但是現在卻不是他能輕易動用的。

「這片土地的地脈已經十分脆弱,天地元氣混亂異常,妳知不知道加上剛才那招的破壞力會產生什麼影響!」

對於廢人的質問,冰蓮女仙好一會說不出話來。可就在這時,一陣劈哩啪啦的碎裂聲在三人耳邊響起。

經過這些日子的嚴寒,平地上厚厚的積雪早就化成了堅硬的冰層,只餘一層薄薄的細雪覆蓋在冰原上。

但這時一條裂痕卻出現在冰原上,並且迅速的擴大,轉眼就把冰原貫穿成兩半,哥羅德的軌道交叉成十字型。大明他們聽到的碎裂聲,便是冰原裂開時的聲響。

「最糟糕的情況……」

廢人淡淡的說了一句,但是那女仙臉色都變了。不管她再怎高傲,事情的嚴重性已經無法讓她在冷著一張臉下去。

「地脈開始在崩潰了。」

不是因為冰原裂開,而是底下的土地產生了更劇烈的變化。大地被深不見底的裂縫分成兩半,而哥羅德就在裂縫不遠處,隨著冰原的慢慢崩潰,哥羅德隨時都有可能掉進裂縫裡。

「前輩,那現在……該怎麼辦。」

冰蓮女仙白著一張臉說,事情發展至此,已經超出她的處理能力外。

她現在也知曉這兩人應該相當有來歷,但也找不到適合的稱呼,只好用前輩這個稱呼了。

廢人沒回答她的話,而是轉頭瞪著大明。

「還看什麼看,這本來就是你的工作。」

「事情明明是那個女的惹出來的,為什麼結果是要我來收尾。」

大明也就嘴上抱怨兩句,不過並沒有拒絕就是了。

天帝身為天道的掌控者,像地脈出問題後的修補工作也少不得要他動手,因為這也屬於是管理這個世界的工作之一。當監工又要當工友,天帝就大概是類似的職業吧。

「如果那個女的能處理,我早把她丟到下面給填了。」

廢人毫不客氣的說,說的冰蓮女仙臉上又是一陣發白。就她這次犯下的罪過,被罰去填海眼幾千幾萬年都算輕的。

「那我下去了,人幫我照顧好。」

大明揮了揮手,然後解開身上的法術,整個人筆直的往下墬落。

「我也去幫忙。」

冰蓮女仙一咬牙,整個人也跟著大明飛下去。廢人也沒說什麼,只是看著逐漸崩潰的大地,輕輕的嘆息了一聲。

人界的土地已經開始在衰竭,又到了「那個」的時候了嗎……

話說大明解開飛行之術後,一路豪邁的往下掉落,一頭扎近剛出現不久的大地裂痕中。

這道分裂大地的裂痕完全深不見底,大明玩自由落體都好幾分鐘了,還是沒看到個盡頭。

不過大明的目標是地脈,不是地心探險,因此不用落到盡頭處。在大明感覺快接近地脈時,輕輕的一個翻身,落在岩壁上一方突起的岩石上。

地脈這玩意,很近似於人體中的血管,不過運輸循環的不是血液,而是能量。雖也有人稱為「氣」或是啥的,但總歸來說還是能量的一種。

地脈的循環不但是生命起源的根本,也維持著世界的平衡,而且不光是人界,地脈若是出大問題,上兩界也會出現影響。

因為這三界的關係就像是一根柱子,一重天境(人界)為基柱,支撐著上兩界,也是世界的根本。二重天境(仙界)為中柱,接連著上下兩界。三重天境(天界)為頂柱,支撐著屋頂不讓垮下。這三界缺一不可,哪邊出問題都有可能讓柱子垮掉。

不過也跟血管有分大小血管、微血管一樣,地脈也有分主要和次要、不重要幾種。

微血管等級的地脈,就算出問題也影響不大,頂多是幾年內該片土地的氣候、動植物生長會受到影響,久了自然會隨著地脈的自我循環調節會回復過來。以人體來比喻,只是撞傷有點瘀血的程度。

但是這次這條地脈,雖只是次要型的地脈,但是地脈斷開這種情況非常嚴重,就像是人體內出血一樣,而且還是大量內出血。

不過這種情況雖然麻煩,但還不算是無解。如果是主動脈那種級數的斷開,那大家就等死吧,那結果與毀天滅地也差沒多少了,連天也會塌下來。

「妳跟來幹什麼。」

大明正在感應遠處的地脈斷源,這時看到冰蓮女仙也跟了過來,當下也沒給她好臉色看。若不是她,事情也不會發展成這樣。

「我想幫忙……」

雖然冰蓮女仙臉上還是一副冷傲拒人的表情,但話語中已經沒有絲毫的傲氣,臉上的表情則是因為長久以來的習慣,改不過來罷了。惹出這檔子大禍,她哪還有高傲的本錢。

「別給我亂事,不然我就拿妳填地脈。」

大明兇惡的說,他也不管剛剛那一架自己也是有份的……

用強大力量的物體去鎮壓混亂的地脈使其平復,這是最常見的做法。當然,那物體不一定要人,威力強大的法寶也是可以的。

「是你先冒犯的!」

冰蓮女仙一顆冰清高潔的仙心早就被大明全給攪亂了,此時她哪像是一名仙人,簡直就像是個小女孩,還是快要哭出來的那種。

把人家堂堂一位玄仙逼到快哭出來,大明絕對是古往今來的第一人。雖然他有尋思自己是不是做的過分了一點,但這想法也只是一閃而過。

「是妳先出手的。」

大明一點自省的念頭也沒有。

「現在西方這麼亂,邪仙四處滿地跑,誰知道妳是哪邊的人。」

「我,我是西方神君府的人。」

聽到被人和邪仙劃為一類,冰蓮立刻急忙辨別著。她這時再傻也看出來,這兩個人恐怕是從天宮出來的,不然這地脈斷裂哪可能是說修補就修補的,也只有上面出來的人才做得到了。

「西方神君府?那妳跑到人間來做什麼,嫌人間不夠亂。」

玄仙下凡,這影響過太惡劣了。沒看到冰蓮女仙全力的一擊,就把這片土地搞成這個樣子,雖然說這當中有很多外在因素在,但要是多來幾尊大仙打上一場的話,人界估計會直接散架吧。

不過大明心中同時也起了一個懷疑,人界身為三界基柱,不應該如此脆弱才對,回去得問問廢人,這太不正常了。

「有傳言琥珀神君眼下就在人界,我是來找他的。交給其他人……我不放心。」

聽這句話,大明就知道西方天界亂成怎樣了。堂堂西方神君府裡的人,居然找不到能相信的對象,這也混得太慘了吧,她們平日都是怎管理的?

「你們神君是在搞啥,一方天界治理成這樣子,出事後又搞失蹤,太沒擔當了吧。」

大明知道者檔子事其實也不能完全怪他們,畢竟三聖靈有心算無心,不過大明還是要抱怨幾句,這爛攤子留得太大了。

如果是別人說這句話,冰蓮當場就翻臉發飆了。可是她認為大明是從天宮來的,算起來還是她的頂頭上司,而且自己也打不過他,便很婉轉的反駁著。

「這事也怪不得他的,他也是被人計算。況且他現在還小,我很擔心他。」

「還小?」

大明聽起來這當中似乎還有段故事,不過此時他的重點都放在修復地脈上,沒心思再多問。

「自己一邊玩去,別吵我。」

此時大明意識已經接連上兩端地脈的斷源,接下來就是把它們給重新拉連結起來。說來雖然簡單,但是事情哪有那麼容易。

冰蓮雖然不喜大明說話的態度,但是她是理虧的一方,也只有默默的飛到遠處替大明護法了。

這時一股溫和且磅礡的力量從大明身上湧出,而且不斷的擴大再擴大,到後來冰蓮直接給大明所釋放出的力量給嚇傻了,因為這股力量比她方才傾全力釋放出的絕招還要強大上好幾倍。

這個男人到底是什麼來路!?

不過大明這時可沒空去管冰蓮的想法,而是專心的將這股力量分成兩邊,各自往地脈的延伸過去。

修復總是比破壞還要困難的,要修復地脈不但十分耗費能量,而且還需要精細的操作,以及大量的時間。

首先大明必須用非常強大的力量製造出一段人為的地脈出來搭連斷源兩端,然後調和力量使地脈的能量再次經過他而流動。

之前就說過,地脈是一種能量流。就像水流多的會形成河道一樣,一但能量再次流動後,會慣性的慢慢形成固定的路經,大明要做的就是引導罷了。只要新形成的地脈穩定下來後,大明就能收回自己的力量,到時也就大功告成了,不過新生的地脈還十分脆弱,這點必須要注意。

只是對大明來說,這當中的過程絕對不輕鬆。

以自身為橋梁,讓龐大的能量經由身上流動,對身體絕對是一種劇烈的負荷。另外地脈流當中還夾雜著數量非常恐怖的資訊,不管大明願不願意,這些東西都會直接跑進他腦袋裡。

這些訊息來自於生命所產生的強烈意念,有人類的、有妖族的、有動植物的,各種生命形式都有,只要意念夠強就能留下訊息。

這些訊息也算是一種能量,會被地脈流吸收然後跟著移動,直到意念衰弱消失為止,不過這過程通常會非常久,因為在地脈流之中意念不容易消耗,大明甚至還偶然接收到一段億萬年前的不明訊息。

這種現象,就算掌控天道的天帝也很難做出解釋,不過他把這現象稱為「生命存在的證明」。因為只有當這個世界所有的生命都滅亡後,這種意念才不會再出現。

只是這些資訊數量雖然龐大的嚇人,但是絕大多數都是無用的訊息。若不是大明曾經讓廢人嚴苛的操練過,早就讓龐大的資訊量給轟成白癡。就算是仙人,也不敢輕易的接觸地脈中含藏的訊息,因為實在太過危險了。

由於對肉體和精神負擔太沉重,加上是第一次操作,大明剛接觸地脈時差點被搞到崩潰,而且這比廢人以往的任何一種訓練還要危險,一不小心就可能會被地脈給吞吃掉。

只是當習慣後感覺也就還好,平時除了翻找看看有無可用的資訊外,大明有空還能發發呆放鬆一下。

雖然對面的冰蓮女仙長的十分漂亮,但是氣質太冷,加上先前發生的事,大明也沒有同她說話的興致,兩人之間非常少交談。

不過大明還是弄明白了,當初為什麼冰蓮要弄一座冰山堵住哥羅德的原因。原來她也是發現這裡地脈不穩,有坍塌的危險,所以才弄了一座冰山阻止哥羅德前進。

雖然是出自於好心,但是一個高傲的女人和一個無禮的男人碰頭,要不惹出事情來是很難的。

時間過去一個月,大明開始很想女兒了。畢竟一聲不說就離開女兒那麼久,大明實在很感到歉疚,不知這段日子她們怎樣了。

想來哥羅德大概早就修復好出發了,這點默契大家都有,不用特地留下來等大明。
反正再過幾天修復完畢,大明沿著軌道飛上去,一下就能追上。

就在大明胡思亂想時,打坐冥想中的冰蓮忽然睜開了眼睛,而大明這時也注意到,有人靠近了……

因為地脈修補了八、九成,所以大地上的裂痕已經癒合了起來,混亂的天地元氣也都被安撫平靜。此刻大明和冰蓮可是被關在不見天日的地底深處中,僅有一個狹窄的空間可容身,怎看也不可能像是會有客人上門的樣子。

「又是讓人討厭的味道……」

這是大明第二次提到「味道」這個詞,冰蓮難免就有點留意上了。

這男人是屬狗的嗎?鼻子那麼靈……

其實冰蓮也是誤解了,大明所指的味道並不是真的用鼻子去聞,而是泛指一種感覺。每個人的特質、力量的類別都是不同的,組合出來的結果更是五花八門,千變萬化,就像指紋般不會有所重複。

大明有一個特點就是一但記住這個感覺後就不會忘記,所以冰蓮引以為傲的鏡花水月之術,在大明的直感前絲毫沒有任何用處。

在大明和冰蓮兩人的注視下,一個灰暗的人影從岩壁中冒了出來。

那人黑衣方帽,臉上一撇八字鬍,看上雖有幾分中年人的成熟帥氣,但是身周圍繞的一股黑暗氣息卻讓人感覺很不舒服。

那中年男人顯然沒想到會遇見冰蓮和大明,臉上顯然有些訝異,但隨即怪笑了幾聲。

「我還在奇怪這片地脈怎還沒出問題,原來你們在搞鬼啊。」

那男人看著冰蓮怪笑著。至於大明,他則和冰蓮犯了一樣的錯誤,直接把大明給忽略過去了,當成是個普通人類。卻也不想想,一個普通人能待在地底深處的封閉空間嘛?連最基本的空氣也不夠吧。

「妳來還我來?我這情況只能把他搞死,要捉活的很難。」

大明雖然不能動彈,但要制敵的方法卻還有不少,不過多半都是狠手。例如將地脈流裡的意念資訊引導一下灌到對方腦內,立馬就能將對方給搞成白癡。

「我來吧。」

冰蓮女仙突然顯得十分戰意高昂,一股凜冽的寒氣從她身上散發而出。大概前些日子被大明和廢人整個太慘了,極需要一場戰鬥找回自信吧。

堂堂一位玄仙……丟人啊。

那邪仙聽見對方一男一女的談話,頓時怒意飆升。在他看來,那女的就一名女仙,那小子身上更是一點力量也沒有的平凡人,可說話居然敢這樣忽視自己!

當下那邪仙身上的暗黑氣息化為數個惡鬼,直往冰蓮和大明撲去。

不過那冰蓮女仙僅是美目一瞪,直接就將那惡鬼給凍住。雖然她在大明和廢人面前顯得不堪一擊,但那是因為那兩人實在太過變態,冰蓮女仙自身實力可是非常恐怖的。

而大明更乾脆,什麼都不用做,撲向他的惡鬼直接就被大明周圍的地脈流給吞掉同化。

地脈這種東西雖感覺得出來,但是肉眼是看不到的,而且奔騰在其中的能量可是超乎想像的恐怖,大明隨手引用一點也能把眼前的邪仙給打成灰,那邪仙的惡鬼連根毛都算不上。

當然,能泡在地脈流裡洗澡的大明,早就已經變態的不是東西了。

不過那邪仙不知道大明身處在地脈其中,只看到大明不動聲色就滅去自己的惡鬼,不免有些顧忌了起來。

那冰蓮的實力邪仙或許有看出一點,唯獨大明他怎看也看不透。

「出手節制一點,修這個很辛苦的。」

大明開打前叮嚀了冰蓮一聲。要是又搞之前那種大場面出來,那他這段日子來的功夫不就白費了。

「知道了。」

冰蓮有些不耐煩的說。在大明身邊實在是讓她太壓抑了,讓她直想好好發洩一番。

眼前這個邪仙雖然已經半入魔道,實力要比一般邪仙高出很多,但在玄仙面前,還沒有他張狂的餘地。

那邪仙看了看冰蓮,接著又看了看大明。當下大笑三聲,將全身邪氣運行到極限,然後……轉頭就跑。

看著那邪仙消失在岩壁中,冰蓮起先呆了一下,然後隨即知道自己被耍了,急忙咬牙追了上去。

「記得手下留情啊。」

大明大叫了一句,也不知道那女仙有沒有聽進去。眼下大明也只有祈禱了,希望那暴力女不會加重他的工作,不然他會真的考慮抓她來鎮壓地脈,先關個幾千年再說。

當冰蓮也離開後,整個狹小空間一下子就安靜了下來。

大明閉目了一會,然後緩緩的說:「出來吧,不用躲了。你這傢伙的味道臭到我鼻子快燻掉了。」

「小娃兒鼻子挺靈的嘛……」

在冰蓮離去方向的另一邊,又一個黑衣老人冒了出來,只是身上所散發的黑氣遠比剛才那個邪仙更加強大。

如果說剛才那個邪仙以半入魔道的話,那麼大明眼前這個老人,已經是快完全入魔了。

「調虎離山之計啊……」

眼下的情況擺明就是要把冰蓮給引走。或許冰蓮已經有發現到對方的計畫,不過這又如何,對方顯然並不明白,留在那裡的那個男人才是最恐怖的。

「小娃娃別白費力氣了,這條地脈你再怎鎮壓也是沒用的,天道既注定要毀滅,就絕非人力可挽救。」

對方很顯然將大明對地脈的「修復」當成只是在「鎮壓」,這兩種情況的實際意義可是天差地遠。一名仙人或許勉強有能力鎮壓下混亂的地脈,但是要修復是絕對不可能的事情。

只是那老人還沒有聽過有人能完全修復損毀的地脈,因此便沒有想到這層情況上去,不然恐怕是有多遠跑多遠。因為能修復地脈,最起碼代表對方遠有高於自己的無上神通,絕非那老人能招惹的對象。只是大明的力量異於常人,光外表實在看不出來,也不知有多少人受騙上當了,這老人絕非是最後一個。

「你又不是天道,毀不毀滅又甘你什麼事。」

「非也非也,老祖我就是天。等到這條地脈崩毀,方圓十萬里內生靈塗炭,萬般罪孽歸於我身,成就無上魔仙大道,到時世間還有誰是我對手!」

說完,老人頓時狂笑不止,似乎已經預見自己修成了魔仙一般。

「很多啊,這裡就一個……」

大明不耐的反諷了回去。不過那老人笑的太大聲,似乎沒聽明白大明再說什麼。

「真受不了,為什麼一堆雜魚就都認為我好欺負呢。老是看你們這樣囂張,實在是讓我有很想扁人的衝動啊……」

想到這大明就嘆了口氣,再這樣下去他早晚輩會這些人搞到神經衰弱。看來做人太低調也不行,都給人當成好欺負啊。

「用句電玩術語來說,我可不是小兵,而是隱藏版的終極大魔王啊……。準備好死在這了嗎,雜魚們。」
之九十八 黑疫

話說冰蓮與那中年邪仙一追一逐,一下子就從地底追到了地面上。那邪仙也不跟冰蓮過招,只是一昧的將她從大明的所在地拉遠。

等到距離夠遠後,那邪仙突然一個轉身,張手就是數道黑邪箭往冰蓮打了過去。不過冰蓮女仙連理都不理,任由黑邪箭撞到自己的護身玄氣上消散。這點邪氣她還不看在眼裡,換成是個魔仙來還差不多。

「傻瓜,妳中計了!此時那個男的恐怕早死了。只要沒他鎮壓地脈,讓憑妳玄仙也是回天無力。」

說著,那中年邪仙有種陰謀得逞的快感,忍不住大笑了幾聲。玄仙?玄仙又怎樣,還不是被他耍得團團轉。

只是那邪仙笑了幾下,卻發現對方並沒有預期中驚慌失措的表情,反而用有些憐憫的眼光看著他,就好像是在看傻子一樣。

「妳……妳在看什麼看!」

入魔道後失去了心性修為,因此暴躁易怒也是邪仙的一個特點。那邪仙被冰蓮這樣看著,自然是受不了發起飆來。

「我不該追上來的。」冰蓮嘆了口氣說。

「哈哈哈,妳現在才明白呀。不過這時就算妳想回去也晚了,事情已經無人能阻止,任妳玄仙也無法挽回!」

這時中年邪仙顯得十分亢奮,又再次仰天大笑三聲。

邪氣入腦,這廝純粹練功練到傻了。

然而這情況在邪仙中是很常見的景象,因為邪仙修練非常快,只要不斷做天怒人怨的壞事就好,所以實力暴增起來往往會不受控制反噬自身。眼前中年邪仙的狀況,碰巧只是眾多後遺症中的最嚴重的一種罷了。

腦殘……是沒藥醫的。

「不,你誤會了。我只是覺得堂堂玄仙居然追著一個笨蛋跑,這實在是太丟臉了。」

就算是到了世界末日那一天,冰蓮也覺得自己沒須要替那個男人擔心。

那中年邪仙起先一愣,然後怒意一下子爆發了出來,濃烈的邪氣瞬間將半邊的天空染成黑色。

不過這時冰蓮的身影卻慢慢的消失了,氣的那邪仙放出一堆大招亂轟,想把冰蓮給找出來。但實際上,消失的人是他而不是冰蓮,只是那邪仙中了人家法術還沒察覺。

鏡花水月之術。

原本冰蓮還存著想發洩一番的心思,可看到對手如此不堪,自己要是認真起來也未免太掉價了。於是冰蓮便將對方引入幻境之中,讓他在裡面自取滅亡吧。

只是雖說事情輕輕鬆鬆的就解決了,但是冰蓮心中卻沒有任何欣喜之情,反而感覺到有點沉甸甸的壓力。不過不是因為邪仙,而是因為大明,那個神祕莫測的男人。

看著大明所在的方向,冰蓮雙目閃爍,不知在思索些什麼……

就如同真正的仙人很少出現在凡人面前一樣(政府要員僅是屬於地仙階級,嚴格說起來只是半仙,只有飛仙以上才算是真正的仙人。),天宮的人也很少出現在仙界走動。

雖然所有人都知道天宮是天界實質的統治者,但是就算是仙界的仙人,對天宮所知也是甚少。但是他們都明白天宮的存在絕對不是一則虛無飄渺的傳說,自三界分立以來,這處至高的神秘殿堂便在三界的至高處一直存在著。

上位者的神祕給下面的人帶來一種畏懼感,這是一種必須。畢竟他們是管理者,不是善堂,不需要搞親民工作。

或許有人會說這樣不是很沒自由嘛?

不過在爭論這點之前,請要先分清楚「自由」和「無秩序」根本就是兩回事。

例如古神所追求的就不是「自由」,而是「無秩序」的世界,就如同遠古洪荒一樣。而天宮帶來的只是秩序,此外對於其它事不多做設限,所以人界仙界再怎亂,只要不到一定底線,天宮就不會出手。

可雖是如此,但頭上套著枷鎖的日子畢竟不好過,日子長了便開始有許多人有了額外的想法。

就連冰蓮女仙自己也不能免俗。

雖說不是存著什麼推翻天宮的想法,但冰蓮女仙內心多多少少還是有點不服氣。

是的,不服氣。

以她如今的玄仙境界,加上西方神君府內的地位,在仙界誰看到都不得恭恭敬敬尊稱一聲「仙君」。而再上去的天仙,大羅金仙她也看過,並承認確實有徹天慣地的廣大神通,但也不到自己追不上的範圍。

只是這樣她就更不明白了,天宮是憑藉著什麼盤據在生靈之巔的?

其是這問題不光是她,同時也是很多新一輩仙人的疑問。但在老一輩仙人之中,卻沒人會有這個疑問,因為他們都曾見過天宮的人出手。

「只要見過一次,妳就會知道答案了。」

這是當時冰蓮抱持著心中的疑惑,向一位老前輩請教時得到的答案。

當時的她不明所以,但如今卻是明瞭了那位前輩的意思。

堂堂玄仙,在天宮的人面前,她這一身引以為傲的實力居然是被對方放在腳底踩的。這事實讓她感到非常失落,也為自己以前的自大無知感到羞怯,心中都有點陰影了。

(實際上就廢人和大明情況比較特殊,不過冰蓮不知道,便以為天宮都是這種變態。)

罷了,不服氣歸不服氣。眼下西方天界的情況還須請求天宮出手協助,而且神君的下落或許還少不得請那兩人出手,此時心懷芥蒂並不是好事。

當冰蓮回到大明處時,戰事早已經解決。不過當冰蓮知道那是一個幾近成魔的邪仙時,還是很意外大明使怎解決掉的。要知道那等程度的邪仙對她而言尚有些棘手,大明到底是用什麼方法在她一去一來之間結束戰鬥的?

「他只能破壞地脈,但我卻能使用地脈的力量。這場戰鬥在還沒開始前結果就注定了,只是他自己不知道罷了。」

大明毫不在意的說,冰蓮也沒敢多問那邪仙的下場。

數日後,當新形成的地脈穩定的差不多時,大明從乾坤帶中取出一件塔型的仙器法寶,以做為鎮壓物穩定地脈,如果有人再次攻擊這地脈他也會馬上知道。

鎮壓在地脈裡同時也會提升法寶的品級和靈性,等千百年後法寶自破土而出,看到時派人來拾取或是落入有緣人手裡,就看機緣了。

所謂神物出土的傳說,一般原因大概都是這樣來的,不然誰沒事會去把法寶仙器隨地亂丟亂埋。

地脈既然已經回復,平地上的狂風暴雪自然也就不復存在。雖然地上積雪猶存,但已經漸漸的在消融,不過眼前一片水鄉澤國的景象也好不到哪去就是了,想完全回復還需要很長的一段時間。

大明此時已經落後哥羅德一個月的路程,別看那傢伙體積龐大,跑起來卻也是蠻快速的,而且日夜又不用休息,所以兩方已經落下非常大的差距。

大明心急女兒,一路上飛奔的速度可是快得嚇人,而且連續幾日幾夜都不休息,在後身後的冰蓮光是追趕就隱約感覺到有些吃不些了。

對於冰蓮與他同行這一件事,大明並沒有反對,畢竟這種時候多一個熟悉西方世界的人隊他們幫助很大。況且她說的西方神君感覺上好像也是個挺要緊的人物,這種人還是早點找到的好,免得落入邪仙手中更加麻煩。

在哥羅德的前進軌道上有不少的城鎮存在,雖然哥羅德不會停留下來,但是雙方會用飛行騎獸做一些物資上的交流。例如新鮮的蔬果肉類,哥羅德上無法長久保存,都是靠這些城鎮來補充的,此外哥羅德上的商人也會運送一些別處的貨物下去做交易。

只是大明沿著軌道一路行去,卻發現這些沿路城鎮都冷冷清清的,街道上都沒什麼人在活動。

大明起先還以為是地脈混亂天氣寒冷的影響,可是都離那地脈非常遙遠了還是這樣的情況,大明便感到有點不對勁了。

雖說大明心繫思語,但決定還是把給弄清楚。

「怎麼了?」

冰蓮見大明忽然停下腳步,便有些奇怪。

「一路上的城鎮太古怪了,都沒什麼人出現。」

「聽你這麼一說,我在路上遇過的幾個城鎮也是這樣毫無生氣。」

當時冰蓮心思在神君上,現在想起來才發覺事情很不正常。就算她是久未涉世的玄仙,一些基本道裡還是懂的。

「現在西方人界的情況如何,妳曉得嘛?」

大明這隨口一句,不料卻將冰蓮給問矇了。

打從西方仙界大亂以來,誰還有精力去管下界的事。就算冰蓮在西方神君府裡有所重職,但她不是管理人間這塊的,下來前也問不到詳情。

「你們這些管理階層還真是有夠不負責任的。」

大明這句話讓冰蓮臉上難得的一紅,說不出話來反駁。

三界一體,氣脈相連。所以仙界安穩,人間就安定,加上仙界又不插手人間事務,除非大事,否則四方神君府這個名義上的管理機關還真的沒啥要管的,自然對人間也就少以注目。

隨即冰蓮收斂起氣息,化身成一樣貌秀麗的少婦,以方便與凡人接觸。至於大明身上則無仙人那種脫塵和迫人的氣息,便免去了這番功夫。

經過兩人查訪數座城鎮後,得到的全都是同樣一個答案。

「瘟疫」。

只是雖說是瘟疫,但很奇怪的,每個地區所爆發出來的病情卻又有所不同。

有發作急速且致命的、有發作緩慢但穩死的、也有發作像治感冒不過只是讓人四肢無力、甚至有只傳染家畜不傳染人的。

簡直就是千奇百怪,什麼樣的病例都有。但不管是甚麼樣的病情,在瘟疫爆發的地區裡,植物和土地都會莫名的變成黑色,所以又普遍被稱為「黑疫」。

黑疫是這半年才流傳開來的,起初還不致命,但是到了現在,致死率已經有三成了。而且發病情況變化頻繁,根本讓人無從下手醫治,所以現在很多人都呆在家裡不敢出門了。

看到這情況,加上老孝之前的推測,大明知道他最擔心的事情終於發生了。

「你怎麼看?」

這種莫名其妙的瘟疫連冰蓮都感到很棘手。疫區範圍太大,就算她是玄仙,也拿不出什麼好辦法,主要是能運用的人手太少了。若在平時她還能從上面調人下來,但目前卻是沒辦法,看來只能從各國王家請求協助了。

「他們在實驗。」

「實驗?」

冰蓮不知道老孝的結論,因此只是聽的似懂非懂。大明便將老孝的結論給說了一遍。

「他們居然敢這樣做!?」

冰蓮聽到後也很不可置信。邪仙亂世與滅世完全是兩種不同概念,後者是已經完全和天宮撕去臉面,全面開戰的意思。

「這件事情已經觸及到天宮的底線了。」

一但事情演變成這樣,大明相信邪仙那一方絕對討好不了去。

雖然在天宮時素心曾表示天宮力量不足,光是應付西方仙界的戰事就很吃力,但是隨著大明下來越久,越覺得素心是在晃點他的。

天宮的存在和地球上的政治情況並不一樣,它根本不與仙凡兩界任何勢力往來,或者該說不需要。在這種情況下天宮還能保持著自己超然的統治權威,那麼答案只有一個,就是完全依靠自己的實力來震攝四方。

況且作為三界開立並統治到現在的管理者,大明不信天宮會一點家底也沒有,天宮所擁有的實際力量絕非他明面上所了解的如此而已。

素心在跟他裝可憐。這是大明想通後第一個想法。

大明雖是天帝繼承人,但他並不想坐上這個位置,可是素心希望他坐上去,這就不難保素心會使用什麼手段。

另外素心好像在計畫著什麼,這是大明隱約感覺到的,否則她不可能會放任西方亂成現在這樣。

她的目標……應該也是三聖靈吧。

那些傢伙自稱聖靈,可是躲藏的比誰都深。既然他們做出了這種計劃,素心大概也是將計就計,而且還魄力十足的拿出仙凡兩界和無數生靈做餌。

大明理解素心的想法,但卻無法做出任何評判。

這是上位統治者應有的果斷,同時還是一位妻子為了丈夫的復仇。

只是大明知道換成現在的自己,絕對做不出這種事情來。

蒼生無辜……

可大明也知道,光憑愛與正義,是無法統治一個世界的。

一個統治者必須有他必要的手段,這同時也是那個位置所帶來的責任與負擔,無可避免。素心本性是一個溫柔的女子,大明能明白這點,但是當她擔當起這個位置的責任時,她的手段就必須鐵血起來。

是該同情素心?還是同情無辜犧牲的生靈?

不,這都不對,完全就思考錯方向了。

惡人做惡事,受害者還需要自我反省?世間的事什麼時候變得如此荒唐了。

這件事情上,大明承認他也有責任,但是大明認為他的責任把是三聖靈給拖出來宰掉,而非是保持著罪惡感在這裡對犧牲的生靈嘆氣,那樣根本解決不了任何問題。

這一刻,大明殺心前所未有的濃烈。

大明對於病毒不熟,他們一行人中能依靠的就是老孝了,所以大明想先盡快回去和眾人會合,同時商量下一步的動作。

不過當大明趕上哥羅德時,眼前的景象卻讓他意外的嚇了一跳。

哥羅德不但停止運作,而且外表傷痕斑斑,看上去就像剛經過一場大戰的樣子。

一道深刻的劍痕將哥羅德上的城鎮分成了兩半,並且傷及內部的動力機關。從劍痕上留下的氣息,大明眼珠突然一縮,這是蒼冥留下的劍痕,那個神秘銀面人來過。

該死!這才是真正的調虎離山之計。

想到這大明不由得大罵自己。先前他以為敵人很白癡,沒想到自己才是受騙上當的那個。

哥羅德的上層建築以多半成為廢墟,大明他們曾經住過的那間旅店更是整個被夷為平地,看得出來當時戰況十分激烈。

最後,大明是在哥羅德的主控室內部找到眾人。

「喲,胖子,你回來的還真晚。」

阿德全身包的像木乃伊一樣,躺在臨時拼湊成的床上,一臉苦笑的向大明打招呼。

「發生什麼事?思語呢?」

大明看到阿德、丹羅、老孝和藍綾都身受重傷,卻唯獨沒看到思語,心中開始感到不安了起來。

「丟臉,實在太大意了。」

當日廢人回來後說大明有事,要眾人不用等他,於是哥羅德整修數日後就再度上路了。哥羅德自己能建立和維修軌道系統,所以斷掉的那段軌道並無影響。上路之後也都是一路風平浪靜,什麼事情也沒發生。

但就在數日前,廢人不知因為何事離開哥羅德。然後,攻擊就突然到來了。

起先發起攻擊的是五名邪仙,不過光靠著阿德和丹羅前去應付就綽綽有餘了。只是那手持蒼冥的銀面人突然殺出,不管眾人如何抵抗也不是蒼冥的對手,哥羅德甚至一度全面淪陷……

「那思語呢!」

看阿德還在侃侃其談當日的戰況,若不是對方有傷在身,大明雙手早就把他給拎起來了。

不過這時大明偶然看見大人版的思語出現在門口,立刻走了過去緊緊抱住她。

「謝天謝地。」

雖然大明一向忌諱和大人版的思語摟摟抱抱,但這時也沒去想太多,只要女兒平安無事就好。

只是激動過後,大明才感到事情不對。

頂在胸口的兩團軟肉,顯然比思語平時大上不少。這倒不是說大明有什麼不道德的思想,只是被思語就纏一段時日下來,大明多少感覺到女兒胸部發育上似乎有些問題(往往雪姬胸部一挺,思語便敗陣了下來),傷腦筋之餘便想讓她母親注意一下女兒往後的成長發育,眼下大人版的思語是術法所化,不一定就是定型了下來,還有補救的機會。

除了胸部明顯得異常外,懷中女子身上還有大明很熟悉的味道。

「詩函!?」

大明不可置信的看著懷中佳人,他日思夜想的人兒怎會突然出現在這?

眼前的詩函,沒有了以往那種超然出塵的氣質。感覺上就像是在高中時代,剛開始與大明交往的那個詩函一樣,純真、平淡,也可愛的多。

開始修行後的詩函雖然越來越美,但是與其他仙人的情況一樣,超然出塵的氣質反讓人有種難以親近感。大明雖不在意,但是看到眼前的詩函,內心深處還有一股顫動,畢竟是自己的初戀和暗戀,是最讓人難以忘懷的。

大明知道詩函這情況是有大進展,到了反璞歸真的境界。只是沒想到才一段時間沒見而已,居然會有這麼大的進步,天宮果真是神祕莫測。

不過事實上,這主要的原因還是出在大明本身。

有他這麼一個如作弊般的超超超級大補品在,詩函和無痕兩人的實力提升的比坐火箭還快,差的只是境界和經驗而已。而這方面天宮要提升起來卻很方便,他們有全天界最豐富的經驗,加上歲月時光屋的輔助,還有兩女本身的天資,種種條件下才有了詩函眼前的成就。

詩函並無理會大明的訝異,而是伸手輕輕將他摟柱。

「我好想你。」

短短幾個字,卻言明了無數的思念。

表面上看來兩人雖只是短短分開了數十日,但若算上在歲月時光屋裡的日子,那可一是段無法用數字來代表的歲月。

「我也是。」

三個字,用力的擁抱,同樣代表了大明無盡的思念。

看到這場面,本還想繼續大篇長論的阿德很知機的閉起的嘴巴,他可不想被這對夫妻給丟出門去。

那日若非大明的兩個老婆及時趕到大發神威,恐怕他們也無法安然無事的存活下來。當時戰況之激烈,阿德現在還是印象深刻,自然不想得罪這對恐怖的夫妻。

只是看他們這樣抱著,一股思家的情緒也在阿德心中泛了開來。

酸酸的,有些惆悵。不知道老婆孩子如今怎樣了……

本來大明想一直就這麼相擁下去,直到天荒地老。不過這時他褲管被拉了拉,小思語嘟著一張嘴死命的抱著大明腿部不放,顯然很不滿父親不告而別一個月。

「我的小公主呦,這樣嘟著嘴實在太難看了,一點也不像淑女。」

「爸爸壞壞,不說一聲就丟下思語。」

小思語抱怨歸抱怨,但雙手抱著大明可緊了。若不是大明懷中還有詩函在,思語早撲上去來個無尾熊抱了。

大明摟著妻女,同時伸手拉住走過來的無痕,一家四口移動到水晶花園處去談心了。

「真好,看到這景象我都想結婚了。」

丹羅無不羨慕的說。

阿德卻暗想肌肉男的對象該不會是肌肉女吧?聯想到兩人擁抱在一起的畫面,讓他不禁全身上下都抖了一下,太恐怖了。

一旁老孝雖默然不語,但是眼中還是擋不住現艷羨的眼光。

當幾人都收回眼光後,這才發現現場不知何時多了一位白衣女子,當場驚得差點動手。只是見那女子一臉淡然全無惡意,阿德幾人才暫且放下了心。

這位女子自然是跟隨大明而來的冰蓮女仙。

她見向來天塌不驚的大明,在一名女子前居然會如此激動,自然不免感到好奇。而且她看得出來,那名女子少說是天仙級別,修為還在自己之上。

「請問,那兩位女子是?」

「那是胖子的老婆。美女,你又是什麼來路啊。」

阿德看這白衣女子氣質居然還要比藍綾還冷上好幾倍,不免發揮不屈不撓的精神開始搭訕了起來。

若在往常,冰蓮少說一個眼神就把凍成冰塊,但是這時她有心套套大明的來歷,便收斂起仙氣嫣然一笑,那嬌艷的模樣讓在場幾個男人都看得呆住了。

不過阿德到底是阿德,很快的就回神了過來。畢竟要當一個風流而不下流的花花公子,面對美女沒有定力怎行,就算對方美到天地為之黯然失色,自己的本心也切切不可動搖,否則哪夠格稱是風流公子。

在修行上,冰蓮或許稱得上是天才。但在人際交往上,卻是遠遠的不如阿德了。

她雖然想套對方的話,但是阿德何等精明。結果冰蓮問沒多少東西,她反而被阿德套出不少話。

這當中包括了她工作範圍、年齡、身高、愛好等等,若是阿德在問下去,說不定她連三圍、貼身小衣啥顏色都會老實的交代。

因為阿德有一句話,開始直接讓冰蓮女仙給矇了過去,以至失神的冰蓮女仙後來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了。

那個男人……居然是天帝的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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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九十九 誅邪

「天帝」這個詞,在阿德他們這些外來者看來,大抵就和中國古代的皇帝一樣,看上去似乎是個很了不起的位置,但是他們自身對此卻並沒有多大的感受。

但對冰蓮這種土生土長的居民來說,「天帝」兩個字所代表的意義又不一樣了。

這非但是開天闢地,分立三界的傳奇神話,同時還是天界的最高掌權者,仙凡兩界信仰所崇敬的唯一對象。

雖然仙界的宗教信仰並沒有人間濃厚,但仙人的起點畢竟是從凡人開始,而只要是土生土長的天界生靈,不管在任何宗教祭祀儀式上,跪拜過的對象肯定有天帝的存在。

像冰蓮就是一個例子。

不過就算升仙後宗教的影響已淡泊許多,但冰蓮內心的敬畏卻絲毫沒有減少,反而更加濃重許多。

因為天帝不光是宗教上的權威,還有實質上的權威存在。

仙人所求為大道,而隨著理解的越多,越會知道掌控著天道的天帝是有多麼可怕的存在。

在冰蓮心中,天帝是一則神話。不光她,其實大多仙人的眼中都是這樣看待。

但隨著天帝許久未露面,也開始越來越多仙人猜測,天帝已經不在了。

不過這件事猜歸猜,倒也沒人敢提出來。就算天帝不在,可還有天宮呢,那群娘娘們可不是好惹的。

當初冰蓮明悟到這件事情時,還發出好長一陣嘆息,只不過她也不知道自己在嘆息什麼。

如今沒想到在這裡遇到天帝的傳人,怎叫她不感到錯愕。

然而接下來不管冰蓮再怎追問,阿德就是亂扯一堆,就是不正面回答冰蓮的問題。

丹羅和老孝看著冰蓮被耍得團團轉的樣子,心裡不約而同的說了一句。

「傻女。」

大明一家子那水晶花園那溫馨相聚了一會後,終於不得不回神過來面對事實。但這時卻意外的得知另一件事情。

雖然思語沒事,可是樂樂卻被抓走了。

「他們沒是抓那個ㄚ頭做啥?」

大明臉上不解,但是在場幾人心情卻很沉重的樣子。

老孝推了推臉上的厚框眼鏡說:「狂血之毒,也能看成是一種傳染病毒。」

經這麼一說,大明就都明白了。

那些人為了製造黑疫,正在大規模搜索稀有的病原體或詛咒之物。樂樂身上的血瞳也屬於強大稀罕之物,難怪在翠綠之境時她就被盯上了。

只是既然是被抓去做實驗物,當然不可能會有什麼好下場……

「藍綾呢?」

「她傷的很重。我不得已封盡了她身上的力量,不然當時她會拖著那身傷勢追上去。」

這還是詩函比較婉約的說法。就當時眾人所見,藍綾已經硬撐到就算用爬的也要追上去的地步,若不是詩函出手阻止,恐怕她早就斷氣了。

作為一個母親,她很了解藍綾的心情。如果被抓的是思語,詩函自己也會發瘋的。

「我要去救那個孩子。」

這是見到大明後,詩函做下的第一個決定。

「當然沒問題。」

老婆永遠是對的。

大明是這條信條的忠實擁護者,有必要甚至可以立碑以便早晚膜拜。

更何況抓走樂樂的那些人肯定跟黑疫有關,這也是大明所要追查的方向。

「妳做手腳了?」

大明知道詩函心思細密,既然她說要救人,那麼肯定知道樂樂的下落。

詩函沒有回答,只是媚著看了大明一眼,看的大明心癢癢的。若不是有要事在身,早就找地方溫存去了,順便教訓一下這個要人命的小妖精。

只是大明老是忘記,通常這種事情發展到最後,他才是被教訓的那一個。

阿德三人傷的太重,大明便讓他們留下,同時也請冰蓮留下來照應。大明決定的匆忙,便沒有看到冰蓮看他的眼神變的十分奇怪。

等大明一家子都離開後,阿德才吹了聲口哨說:「不用看了,那小子的紅顏知己可是大排長龍,我看妳沒什麼機會了。」

「瞎說。」

冰蓮暗罵一聲,臉上卻沒由來的一紅。不過這並不就代表說冰蓮喜歡上大明,這時她的感覺,應該比較像是偶像崇拜吧。

不過對於大明紅顏知己多的這一件事,冰蓮倒是不感到意外,這點看天宮娘娘的數量就知道,或許天帝一脈都是這樣的性格吧。

就在阿德誤導下,大明在冰蓮眼中便成了一個超級花花公子,進而引起之後一連串桃色情劫。若大明知道這起因不過是阿德當初的一句調笑,恐怕會當場掐死他吧。

因為思語也是對方的目標,不管把她放在哪大明夫妻三人都不會放心,因此最後還是決定帶在身邊。前面不管發生什麼事,他們一家子都要同進同出。

不過說到這個,家庭成員目前還少了美幸和琉璃雙胞胎倆人。她們不像詩函無痕有大明幫著作弊,因此實力進展上便慢上許多,眼下還在天宮勤加修練。

詩函讓大明拿出玲瓏仙鏡。雖然讓思語跟在身邊,但眼下是去打架的,有些畫面還是兒童不宜,此時這處隨身的小世界便派上了用場。

因為原本裡面駐紮著一百名神武禁軍,所以大明並不喜歡動用這個東西。對不認識的人無法於以信賴感,這是人類的通性,也是基本的戒備。就算對方是素心所派來的人也一樣,天曉得三聖靈有沒有人手混在裡面,大明並不想拿身邊的人的安危去賭。

現在那一百名神武禁軍在夢無涯的指揮下鎮壓在翠綠之境的世界樹上,所以眼下玲瓏仙鏡內部是沒人的。但大明還是不放心思語一個人在裡面,便同時招出小雪、深藍、雷鳳來護衛著她。

思語起先根本不願進去,不過不知道無痕在她耳邊說了什麼,才讓小女孩點頭同意。無痕抱起思語對大明笑了一笑,然後進入了仙鏡之內,很明顯要是留下大明和詩函兩人獨處。

「你要對無痕好一點。」

經過這段時間的苦練,無痕心中的喪子之痛平復了不少,只是無痕原本就少言的性格,卻因此變得更加沉默了。打從他們相聚以來,無痕也開口說不到幾句話,大多都是以點頭或搖頭來表示,這讓詩函很擔心她。

「她也只有你了。」四下無人,詩函便靠攏在大明懷裡。「我也是一樣……」

大明握緊了詩函的手說:「我知道。」

當初大明一個人離開天宮下凡,未嘗沒有一點躲避的意思。因為他心裡總感覺是自己害了她們,以至於不知道怎麼面對。

這一點,詩函和無痕是知道的,但並沒有點破。所以她們當時沒反對大明離開,就是希望大明能自己想明白。她們從來沒怪過大明,也從來不想給大明壓力。

而在經過廢人的訓練過後,大明心中的那點猶豫也隨著歲月消失了,留下的只有濃濃的情感與思念。

在歲月的影響下,通常只會有兩種結果,不是遺忘,就是越來越深刻。大明和詩函無痕之間的感情,經過無盡地時間考驗後,結果是屬於後者。

當愛情昇華到這種層次後,要用言語來形容的話,那就是………「你永遠在我心中。」

大明和詩函緊緊相擁著在天空飛行,因為有施放了匿形之術,所以倒也不怕會有人看到,不然詩函也不可能光天化日下和大明這麼親密。兩人思念甚深,但卻又擺脫不得俗務,也只好自己找空檔卿卿我我了。

幸福的時間總是過的飛快,數千里的路程,在兩人眼中卻只是剎那,不免抱怨時間過得太快了些。

這時大明夫妻倆來到了一處繁華的城都上空。

繁華指的是建築物多且整齊壯闊,但是街道上卻是冷冷清清的沒什麼人走動,看來也是受黑疫影響的地區。

「這裡是弘鹿國的首都。」

大明收起山海博物誌,看著荒涼的城都不免有些皺眉。一國之都竟也淪陷至此,黑疫的威脅遠比他想像的大。

「看來事情並不簡單呢。」

詩函才下凡不久,雖從老孝那了解了一些,但是親眼看到後才明白事情的嚴重性。

「素心有什麼打算。」

大明才不相信人間發生的一切素心會一無所知。

詩函沉默了一會,顯然不意外大明會問到這問題,應該是素心有跟她交代什麼。大明都下來兩、三個月了,有些事情遲早會明白的。

「兩個選擇。素心娘娘其實早就做好反擊的準備,但是機會只有一次,必須等到對方有所動作,她才會出手。」

大明能明白素心的意思。

人間地脈已弱,經不起上面的人長時間的折騰,所以素心才說機會只有一次,必須一擊內把所有問題給解決。可是素心的目標是三聖靈,太早出手的話只會使那些傢伙有所警覺,所以不管對方目的是什麼,他們動了,天宮才會動。

但如此一來,就代表西方人間的生靈完全被上面捨棄掉了,三聖靈藏的太深,沒有大的代價恐怕引不出來。只是這不是大明希望想看到的結果,所以第一種方法大明並不考慮。

「第二種呢?」

「第二種選擇……。素心娘娘說除非你用天帝的名字出面,這樣她旗下的軍隊隨時都可以交給你指揮。」

這第二種當然就更不可能了。大明一直不願坐天帝那個位置,可素心這方法擺明是要把他跟天帝兩個字綁死在一起。但也不得不說素心這招還真是高,等於是變相拿下界生靈的性命來威脅自己。

大明想想,這兩條路都行不通,不禁苦笑的對詩函說:「老婆,那妳和無痕是怎麼想的。」

「你的決定就是我們的決定。」

詩函輕巧的就把皮球給踢了回去,一家之主可也不是那個好當的。

大明苦思良久,最後牽起詩函的手說:「那麼就讓我們一家人,來拯救世界吧。」

詩函聽了之後有點想笑,她知道那兩條路都不會是大明的選擇,最後作出的決定果然有大明一貫的風格。

不過,就算再怎異想天開的想法,她和無痕都是支持大明的。

「從這裡開始?」

「從這裡開始。」

樂樂被擄走的太匆忙,誰也沒想到她會是對方的目標,因此詩函指來得及在其中一個邪仙身上做下了手腳。雖然說不一定保證能找到樂樂,但好歹能留下一條線索。

「嗯,就在那裡……」

詩函纖手一指,指的剛好是都城內最大最豪華的建築群。在一國之都內能有這種氣派的,自然也只有統治者的王宮了。

「那傢伙還真會躲。」

大明起初有點意外。但仔細想想,打從他下來後就常聽到諸國朝政不穩的消息,這大概也有邪仙的功勞在吧。

時間下午,朝會早已散去。

弘鹿國的國君此時正和幾位大臣正在書房裡議事,眼前最主要的就是黑疫的傳染問題。不過黑疫的性質一變再變,到現在眾人也沒能拿出個好辦法來,為此國君已經十來日不得安眠。

輔佐國君的宰相在旁閉目不言,剩餘幾位大臣則爭論不休,但卻是拿不出個方法來。見此,國君也只有搖頭嘆息的份。

忽然間,一對年輕的男女從外走了進來,對書房裡的人視若無物,只是相視著彼此交談。

這時誰都沒注意到,一直閉目養神的宰相大人身體突然抖了一下。

「是那個人嘛?」

「就是那個人。就算他再能裝,也遮不了我的法術。」

「真想不到……。不過一國宰相卻是如此角色,也難怪國家會不亂了。」

弘鹿國國君此時心情本來就奇差無比,而眼前這對冒然闖入的年輕人又不把他放在眼裡,登時一股怒意飆竄了上來,拍案大吼著。

「侍衛呢!都死哪去了,怎麼亂放人進來。」

只是任憑國君怎喊,門外卻靜悄悄的一點聲音也沒有。

有身手比較好的大臣發現事情不對,立刻出手想拿下他們。可是還未靠近兩人,大明身上突然散發的恐怖氣勢隨即震攝住在場眾人。

「霸氣不要隨便亂放,他們都是無辜的,幹嘛這嚇人。」詩函輕輕拍了大明一下,那樣子與其說是責怪,倒不如說是在調笑。

「我只是放出了一絲絲的氣勢而已,哪知他們這麼沒用。」

大明毫不在意的說。可底子比較不行的大臣,這時已經口吐白沫倒下去了。

「你們是誰……,到底要做什麼?」弘鹿國國君瑟瑟發抖的問。

一國之君到底是承天之命,對大明的霸氣自然多了幾分抗性。不過雖然已是全身冷汗,但國君的威嚴仍讓弘鹿國君對大明發出質問。

「殺人。」

正當眾人驚愕這對年輕人是什麼來路時,老態龍鍾的宰相忽然以十分迅捷的速度往一旁的窗戶奔去。

「還想跑嘛。」

大明隨手一指,一道湛藍之氣凝實化形的飛劍陡然射出,直接將那宰相給釘在柱子上。

「嘿嘿,沒用的,我什麼都不會說的。」

在眾目睽睽之下,那白髮長鬚的老宰相外表突然發生了變化。不但面容變的醜陋猙獰至極,一股邪穢的黑氣也從他身上冒了出來。

那邪仙起先還很得意,認為大明不能拿他怎樣,可當他發覺自己身上的仙力飛快的流失之後,終於臉色大變。

要說到破壞,這些邪仙比起本源為毀滅元素體的絕可差的天高地遠了。大明這一手是在廢人的試煉中所領悟出來的,專門針對仙人的絕殺之招。

這是依照天帝魂玉對仙人的了解,加上絕的毀滅、造物之力所結合出來的滅殺之劍,大明取為「誅仙劍意」。

本來這招是不該輕易動用的,大明之前在地脈對付那個幾近入魔的邪仙也沒動用到這招。可如今大明在時間無多的情況下,試圖以一己之力來拯救世界,那也只能使用非常規手段了。這些邪仙都只是小角色,不值得浪費時間在他們身上。

「你對我做了什麼!」

那邪仙恐懼的叫著。

邪仙,本意上就是入邪的仙人,所以他們的力量本質還是仙力。但是大明這一劍不單只是消去對方的仙力,同樣消去的還有對方的修為。這種能將大羅金仙完全滅殺成為凡人的可怕能力,才是大明不願輕易動用這招的主因。

邪仙一但失去仙人的那一部分,剩下的就純粹是個滿身罪孽的凡人了,這可遠比殺了他們還要痛苦。因為他們再也無力抵抗天刑的到來,下場絕對比生不如死要可怕的多。

「做我該做的事情。」

大明的讀心之術在那邪仙身上一轉,已然拿到了自己所想要的資料。這法術對仙人雖起不了什麼作用,但對凡人卻是萬試萬靈。眼前這修為弱化為凡人之境的邪仙,在大明面前根本藏不了什麼秘密。

「你也自有你的去處。」

大明撤劍一甩,將劍上的邪仙給甩出門外。登時一道天雷從空直落,將那邪仙給打的灰飛煙滅。

「任命邪仙為一國之宰,你這個國君也真該要自我反省了。」

大明說完牽起詩函的手,兩人漫步的離開了書房,留下一群看傻眼的群眾。

「有那個孩子的消息嘛?」這是最讓詩函掛心的一點。

「沒有,不過倒是有幾個邪仙的落腳處。殺一個問不到,就多殺幾個吧,反正眼下凡間邪仙滿地跑,就當清理垃圾了。」

結果一天之內,大明夫妻倆人轉戰十餘處。結果樂樂的消息還沒查到,他們夫妻倆的的名聲卻先流傳了開來。

「誅邪俠侶」

那些看過大明夫妻出手的目擊者,是這麼稱呼他們的,並隨著不少傳言揣測冒了出來,也衍生出了不少傳奇故事。

大明沒有抬出三界巡查使身分,顧忌的就是邪仙會反以屠殺平民作為報復。因此眼下流言紛紛,這倒是符合了大明的心意,就讓對方在迷霧中鬱悶到死吧。

如此追殺了三日,死在大明夫妻手上的邪仙不下數十餘人,這不但使誅邪俠侶名聲大震,同時停留在人間的邪仙也都顯得人心惶惶。

他們來人間是來作威作福,是來欺負別人的,怎一轉眼就變成是被別人欺負呢,而且還是下死手。

照理說仙人都是不死不滅的,就算肉體損毀,但只要元神還在就能重塑肉身。但這些天來,可沒聽說有哪位邪仙同道元神逃出的,這才更讓邪仙們感到可怕。他們甘心墬入邪道就是為了追求更多,但是死人是什麼都得不到的,所以邪仙才更為怕死。

據目擊者所說,誅邪俠侶來歷神秘,行動上都是突然冒出來,一擊得手後又飄然遠去,什麼名號也不留。

這消息更是讓眾邪仙們提心吊膽,對方的行動模式完全無法猜測,又打聽不到關於他們行蹤的消息。於是邪仙們只好提高戒備,就生怕一個不注意,那對恐怖的夫妻會突然的殺上門來。

而這時大明他們在做什麼?

此時大明和詩函,正找了一處好山好水好風光的所在休息著呢。

連續修補地脈一個多月,好不容易追上哥羅德之後又開始轉戰四方,這期間從來不得休息。就算大明是超人,這會也該覺得累了。

於是在詩函作主下,硬是拉著大明停手休息,一方面也是擔心連日來的殺戮會讓大明殺意太盛,方得靜靜心才好。

「不用擔心我。真正出手解決他們的是天刑,我充其量也不過是毀去他們的修為罷了。」

大明這時正在溪邊的草地上,美美的枕著詩函的大腿休息。這一幕若是讓滿世界找他的邪仙看到,肯定當場氣得吐出血來。

「況且那些邪仙滿身罪孽,就算真的砍了不但不造業力,還有大功德可以拿,去哪找這麼好的事情。若不是仙凡有別,上面的大仙早就一窩蜂的下來搶了。」

這些邪仙雖說不是真的死在大明手上,但功德卻是確確實實的記在他頭上。只是絕和天帝本身都在天道秩序之外,功德累積的再多也是無用,這對大明也是一樣。

可是對於其他仙人來說,功德卻是有大用處。詩函和無痕是走修仙體系,大明便想存起這些功德留給她們和思語,往後思語就算不修行,少說也是一生福緣無憂。

「不過到現在還是沒那個孩子的消息,這就叫人擔心。」這時詩函臉上略顯憂容,她還一直惦記著樂樂那個ㄚ頭。

「嗯,事情有點奇怪。」

大明他們雖然搞死了幾十個邪仙,手上弄到了不少消息,可當中對於黑疫有關的資料卻是少之又少,到現在大明也整理不出個確切消息來,更別提樂樂的下落了。

不過大明也不是一無所獲,眾多邪仙的記憶讓他收集到了不少資訊。大明在此休息的目的,有部分也是想好好把有用的訊息整理出來。

就像是拼圖一樣,大明在腦中慢慢的把相關的記憶給拼湊在一起。這過程需要點時間,所以外表看上去大明就像躺在詩函腿上睡著了一樣。

然而詩函也沒有顯得不耐,一雙手就輕輕的在大明身上揉揉捏捏的。

雖然兩人都無言語,但是實際上他們夫妻倆早有心靈相通之能,大明這些資料都可以直接傳到詩函心中,並且進一步的研究討論。所以夫妻倆看似安靜,可實際上心靈卻是在熱絡的在交流著。

當這份資料整理出來後,大明對邪仙在人界的分佈也有個大概的了解了,雖然稱不上詳細,但是比以前一無所知的情況要好太多了。

從這些資料來看,人界各國王室或多或少都有被邪仙侵入的跡象。雖說各國進入權力核心的官職都是入了仙籍的,有天道監察,要滲入或取代都不容易,但是只要有心,總是能找到辦法。

況且這個計畫並非是這幾年才開始實行,而是早就有所預謀,所以至今在各國朝堂上,邪仙也培養出了一批屬於自己的勢力。這些人平時隱而不發,一但動手必定是雷霆一擊,所以這幾年來才會有許多國家國情迅速惡化,百姓叫苦連天的景像。

這時另一部分的邪仙則帶著噬影四處捕殺難民和妖族等生靈,並將其送入血煉之地中煉化。

血煉之地,大明光聽名字就知道這是進行萬靈血祭的地點所在。但是這個地方並不在三界的任何一處,而是夾於仙凡兩界中獨立存在的空間,而且這個空間不但是邪仙的老巢,同時也有路徑通往著仙凡兩界,是邪仙專屬的密道,同時也是他們最大的秘密。

在這個地方或許能找到關於三聖靈的消息,大明知道血煉之地自己遲早都是要去的,不過不是現在,人界的一堆爛攤子還等著處理呢。再說邪仙的老巢,會是那麼好闖的?詩函也不贊同大明此時和血煉之地接觸。

弄了老半天,夫妻倆總算才將這些資料給搞定,並且決定好了下一步的動作。

這時大明睜開了眼睛,並伸手抓住詩函的左手掌,輕輕地放在自己心口上,然後一雙眼睛就一直看著詩函。詩函恬靜的臉上帶著淡淡的笑容,柔情似水的眼眸也同樣的凝視著大明,眼裡滿是濃濃的情意。

「我好想妳。」

前些天,詩函見面時開口對大明說過這一句話,不過現在卻是由大明開口所說。

詩函右手撥了撥大明的頭髮,然後手指撫著的大明的臉龐。

「我也是。」

重複同樣的問答看上去有點傻氣,不過大明夫妻倆相聚以來就不停為了俗事而奔走,哪有時間空閒下來好好相處,心中自有數不盡的千言萬語想傾述。

雖說兩人有心靈相通之能,可用那個來談情說愛,也未免太沒氣氛了吧。

愛,就是要大膽的說出來!

一句我想你遠遠不夠,千言萬語也是稀少。大明此時的心境,只有攀上這世界的最高峰,並且搖旗吶喊昭告天下才足以形容吧。

就在兩人含情脈脈相望時,林中的鳥禽不知為何突然驚飛的滿山遍野都是,硬生生打斷了兩人這美好的一刻。
之一百 提拉米蘇

為了不被外界打擾,詩函在兩人身周佈下了一個小小的結界,所以這鳥禽異變不可能是他們所引起的。

「那邊有人。」

大明一個鯉魚打挺從地上起身。他剛才注意力都在詩函身上,結果反而忽略了四周環境,此時凝神感知,便發現了不遠處的異常。

「針對我們來的?」

「看樣子不像。」

大明搖了搖頭。這地方只是詩函臨時選擇的,大明不信對方有那麼神通廣大能追上來。不過大明接著又說:「不過那個人是個邪仙沒錯。」

「怎麼走到哪能都遇的到那些傢伙。」

詩函也不高興了起來,看來同樣不悅兩人世界被打斷。

大明伸手將詩函拉了起來說:「要過去看看嘛?」

「去!怎不去。」看樣子詩函是想教訓人了。

當大明和詩函靠近後,正看到幾個邪仙拿出一只玉瓶,並將裡面的黑色液體給倒在地上。不一會,地上的草地就開始泛黑了起來,那特徵就看大明前幾次所見的黑疫一樣。

這些人在下毒。

大明和詩函腦中冒出這個想法後,便靜靜的隱身在一旁觀看。正傷腦筋找不到這些人下落呢,結果現在自己送上門來,真巧。

雖說巧合歸巧合,但很大原因還是因為這裡是一片未受黑疫汙染的地區。這附近一帶大多淪陷在黑疫之下,詩函也是偶然發現這塊未受汙染的明媚之地,哪想到才落腳一陣子居然就有邪仙摸了過來。

詭異的黑圈在草地上迅速的擴散來,不只植物,連無生命的石塊泥土也跟著染上了一層黑色。而且染上黑疫的植物、動物,都在最短時間內死去,然後屍體飛快的腐化成灰。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瘟疫了。」詩函用心靈交流對著大明說。

「嗯,威力遠比之前所見過的黑疫要大太多了。」

「將生氣轉化為死氣,並帶有劇烈腐蝕性,這東西一但擴散開後可不好處理。」

「就算不是黑疫的完全體,我想也快接近了吧。」

這也是大明夫婦最擔心的一點,看來對方黑疫的研究已經快要有成果了,這可不是他們所想看到的。

「一網打盡?」

「一網打盡,那個黑疫的樣本我們也必須弄到手,讓老孝看看能不能研究出什麼。」

場中央三個邪仙渾然不知自己已被盯上,正專注的觀察著黑疫的變化,並且互相的交談了起來。

「果然,黑疫的威力提升上了許多。」

「修羅血瞳不愧是上古血脈,原本無法調和的源質加入修羅之血誘發後,竟能爆發出這如此威力。」

「是極,若非修羅血脈實在難尋,否則我們早就調配出足以讓仙人恐懼的黑疫。天宮?那算什麼東西,憑什麼掌控天道壓在我們上頭。」

三個邪仙興高采烈的聊了起來,言語中還不時的罵上天宮幾句,說落到手裡將如何如何,好像自己已經毀滅天宮,橫掃三界了。

也因為有些得意忘形,三個邪仙都沒注意到地上黑疫突然停止了擴散,四周也不再傳來鳥禽的叫聲。因為詩函已經悄悄佈下結界,將他們與外界隔絕了開來。

不過,總算是有個傢伙還比較清醒。

「有古怪。」

此言一出,其他兩個邪仙也冷靜了下來。

「不好,被困住了,快走!」

其中一個邪仙怪叫一聲,當下三個邪仙分成三方遁走。

而正也是大明夫婦所想要的。各個擊破,總比一次對付三個要好。

就算對方有能力迫開詩函的結界,但也需要一點時間,這段時間對大明而言很足夠了。

大明凝化出的誅仙劍專剋仙氣。不管什麼法寶、護體玄氣,只要是用仙氣驅使的在大明現前全都無效,不過對手並不知道這點,往往是一照面就吃了大虧。

因為見過的邪仙全部去找天道報到了,所以至今依然還沒有人知道大明有這麼一招獨門絕技。

輕鬆愉快的解決完兩個邪仙,順便搜刮他們的記憶和身上的物品後,大明抓起他們,在詩函的指引下往第三個邪仙行去。

詩函佈網,大明逮人,這就是這些天來夫妻倆人的分工模式。

那第三個邪仙身穿紫色大袍,此時正急著奪路狂奔。只是不管他再怎跑,四周的景物卻是全然無所變化,他便知道自己落入的對方的術法之中。

想到這一點,那邪仙便停了下來,要拿法寶來破去對方的法術。

可這時突然兩團黑影落在了他身前,當下一劍砍了過去。不過看清楚是他兩個同伴後,立刻又急忙的收手。

眼前那兩個邪仙一副半死不活的模樣,神情萎靡不堪。更恐怖的是這兩個邪仙原有飛仙頂峰的修為,可如今居然道行散盡,變回區區一屆凡人。

這個認知讓紫袍邪仙心中驚駭莫名,因為全三界中能做到這點的,只有天宮上的天人。雖說剛才三人還在那大談要對上面如何如何,但說與做向來都是兩回事,玩玩小陰謀還好,但並不代表他們真的有勇氣去面對天宮。

那被嚇破膽的紫袍邪仙忽然發現自己被人拎了起來,然後對方兩巴掌搧的自己眼冒金星的,分不清東南西北。

「你們這些傢伙就不會消停一下,一天到晚的惹事生非,處理善後的可是我們啊。」

從其他兩個邪仙的記憶中,大明知道眼前這個邪仙是個重要人物,所以他才沒一上來就下死手,不過也沒讓對方好過就是了,上來就是一陣拳打腳踢。饒是對方的仙靈之體也受不了大明的拳腳,陣陣劇痛直似撕心裂肺。

那邪仙起先被打矇了,直到在大明的劈頭亂罵中才漸漸回過神來,但接著一陣無邊的怒火從心而起。

此生當中,何時受過這樣的屈辱。

只是當他想反抗時,卻發現自己身上的仙力全然被禁,半點也運不起來,根本就無法反抗大明的蹂躪。而且他更驚恐的發現,對方每往自己身上打上一拳,他自身的修為就會減少一分,這種事情根本是聞所未聞,眼前這傢伙到底是什麼怪物。

「住手!快住手啊!」

那紫袍邪仙揮動著手腳,奮力的想掙脫大明的鉗制,同時惶恐的張聲大喊著。

邪仙橫行於世,靠的就是自身的實力。一但失去力量後根本就無立足之本,完全就是別人眼中的一盤菜,天大的功德來源。

起初那邪仙還叫的很有精神,但在大明一陣狂風暴雨的痛扁之後,聲音微弱了不少,只能用苟延殘喘去形容了。

直到打過癮後,大明才將那紫袍邪仙隨手丟棄在地上,不過這時他身上已經找不出一塊完好的地方,一件好好的仙袍也破爛的跟抹布無異。

「怎了,發那麼大火。」

詩函看大明這些天來下手都是乾淨俐落,未曾有過這種舉動,這邪仙到底是幹了什麼好事。

「散播黑疫的主意是他提出的,妳說該不該打。」說到這,大明還憤憤的踢了一腳。

「該!」連詩函知道後,也忍不住湊上去踹了幾下。

這生靈塗炭之舉虧他膽敢作的出來,大明可不想就這麼輕易地饒了他。

「你想怎麼處理?」詩函也覺得一劍斬了他實在太便宜了。

「總該要他還的,生不如死還只是小意思。不過不是現在,要玩就玩大一點。」

那邪仙聽到大明的話語,頓時通體冰寒,立刻拼盡全身氣力斥喝著:「狂妄小兒,莫不知老祖背後有人嘛,還不趕快放開本老祖……」

那邪仙話還沒說完,大明就一巴掌過去打得對方滿地找牙。

見威脅無用,那邪仙立刻見風使舵改變語氣。

「不!你不能這樣對待俘虜,人界各國有明文規定,仙界也有條文……啊───」

這一次大明毫不客氣的踩斷了對方四肢。若非動私刑沒什麼意義在,不然大明很想來個大型伺候。

人權?

這些傢伙禍害他人時怎不講人權,自己受苦時才要講人權,別笑死人了。

要幹壞事卻一點覺悟要沒有,大明最厭惡這種傢伙。

於是再繼續暴打一頓後,大明便把這邪仙給封印囚禁了起來。也不是大明善心大發,而是在這個地方動私刑並沒有什麼意義,要虐,就要虐給天下人看,狠狠的震攝對方一把。

「如果你想那麼做,就必須多抓點人了。」

透過心靈交流,詩函知道了大明心中的想法,不過她並不反對,因為現在天宮對邪仙最缺的就是一種震攝力,所以他們才敢如此亂來。

大明怪異的笑說:「眼下最不缺的,就是那些邪仙了。」

詩函沒有答話,只是平舉手掌,在指尖處凝聚出一束白色的火焰出來。

白色的火焰從詩函指上灑落於大地,立刻變成熊熊大火擴散開來。不過這白色火焰不燒萬物,只燃穢氣,所到之處很快就將黑疫的黑色給除去。

這淨炎之法詩函以前就會,不過在天宮深造過後就更有不同,幾乎能燒淨天下萬般不潔之物。只是淨炎雖能破除黑疫,但卻無起死回生之能,因此地上的草地已不復原先的翠綠,而是滿地的枯黃。

「走吧,有那ㄚ頭的消息了,不過情況不太妙。」

從這三個邪仙腦中,大明倒是弄到了關於樂樂的消息,只是並不樂觀。樂樂那ㄚ頭目前對邪仙還有用處,所以並無性命之憂,但要形容她目前的處境,也只能用「生不如死」四個字來形容了。

這些天來大明夫婦四處亮相,可說是出盡了風頭,但也同樣讓邪仙們更加慎重防禦了。樂樂的所在地是邪仙們的一處要點,目前的情況下並不好直接殺進去,看來得想點辦法了。

眼下大明打算先回哥羅德去和大家商量看看下一步怎做,另外手上黑疫的樣本也必須盡快交給阿德解析。那紫袍邪仙雖說出了這個主意,但並不屬於研發黑疫的一員,所以大明在他腦中並找不到黑疫的詳細資料,只清楚他們最終目標是研發出殺傷力驚人的黑疫出來。

在哥羅德上的幾人經過這些天休息後,身體已經回復的差不多了。畢竟廢人的訓練可不是擺好看的,加上大明留下的仙品藥物,幾人現在又是活蹦亂跳的一尾活龍。

在大明一家子離開不久後,廢人就回到了哥羅德上。不過看到這情況除了沉著一張臉外,其他倒也沒說什麼。

冰蓮對廢人很有興趣,只是廢人現在每天都拉著一張臉喝悶酒,根本就讓人難以接近。

不得已之下,她只好又放下身段去找阿德探探情報了。

看到這情況,丹羅和老孝心中都不約而同的冒出一句。

那傻妞又來了……

不過對於廢人,阿德他們除了知道他是一個變態之外,其他根本就一無所知。但就算是如此,阿德光靠著一張嘴,也足以把那傻妞忽悠的團團轉了。

當大明回來後,他很好奇廢人那天去了哪裡。只是廢人同樣什麼也不說,大明也拿廢人沒則。

只是當大明說明了樂樂目前的情況處境後,藍綾第一個往外面衝了出去。

不過大明伸手虛空一抓,立刻把藍綾給抓了回來。

「放開我!」藍綾發了瘋似的掙扎著。

「妳很想讓那ㄚ頭死嘛。」

大明淡淡的問了一句,立即讓藍綾的平靜了下來。

「就妳這點程度,去了也只是送死而已。妳死還不打緊,萬一讓對方有所警覺,那可就真的斷了那ㄚ頭的生路,妳想過沒有。」

大明的話讓藍綾握緊了雙拳,渾身不停的顫抖,她從未像此刻般痛恨著自己的無能為力。

「相信我,就不要衝動。」

知道大明說的是對的,藍綾極力的壓抑著內衝的衝動,只是牙齒激動的咬合過緊,嘴角開始流下了血來。詩函看到這情況用絲巾擦了擦藍綾嘴角上的血跡,但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安慰藍綾才好。

那黑疫的樣本大明已經交給老孝去研究,此時大明他們要商量怎樣去救人的事。此外,大明還想著怎樣把對方給一網打盡。

那地方是邪仙的一處重要據點,陣法防護絕對少不到哪去,大明再回來之前就先去踩過點了,確實稱得上是戒備森嚴。

雖然大明有信心單人殺入,但也勢必驚動裡面的邪仙,到時想要救人就難了。

想到那個未死的紫袍邪仙,大明開始起了一個壞念頭。

「既然不能從外面打進去,那我們就從內部開始破壞起吧。」


當天,那名紫袍邪仙再次出現。

不過那已經不是他本人了,而是由大明所變化而成。

在仙術之下,要變成另外一個人很簡單,但困難的是一個人的力量特質很難去模仿,尤其邪仙的力量是由仙邪二氣混合而成,更屬異類。

不過對大明來說,這點卻不成問題。依照絕的創造力量,很容易就能模擬出這種力量出來,況且還有真人在他手上來對照。

那處邪仙的據點十分隱蔽,位於人跡罕至的險要荒山中。

當大明化身的紫袍邪仙大搖大擺的出現時,立刻有兩名邪仙飛了過來,並且恭恭敬敬的行禮。

「見過老祖。」

大明所化身的這名邪仙,原本的名號已經丟卻,現在自號「黑心老祖」。入魔約七分左右,在邪仙中算是入魔相當深的了,眼前的兩個邪仙也不過才入魔兩三分罷了。

罪孽越重,入魔越深,同樣也代表著力量更加強大。之前大明在地脈遇到那個邪仙已有九分入魔,快成就天外魔仙的境界了,但卻好死不死哉在大明手上。

對眼前這兩個邪仙,大明只是「哼」了一聲,然後一句話不說就往裡面走去。

這個黑心老祖本就是性格孤僻高傲之人,對這種小角色一向看不入眼。大明這般舉動才是黑心老祖該有的反應,不然若是停下來和人打招呼,反而引人懷疑了。

兩名邪仙心中雖頗為難堪,但臉上卻得笑臉迎逢。

誰的拳頭大誰說話,這是世界通用的法則,不過在邪仙的群體中更顯得極端而已。畢竟這些邪仙都是為了利益而聚在一起,根本不存在所謂團結合作一說,大家在這裡只是互相利用的關係。

表面上大家相處的都很客氣,可實際上每個人心裡都各自有所打算,若有機會,他們也不介意將這些所謂的「同伴」給狠狠的陰上一把。

大明所化身的這個黑心老祖一路上過了不少關卡,不過對於別人的問候一律是視而不見。旁人也知道黑心老祖的脾氣,因此也沒發覺異常。

但總是會有人不買帳的,大明前進的路上就突然被一個邪仙給攔了下來。

「黑袍老兒,怎就你一個人回來,碧珥和紋瑕兩人呢?」

擋下的這名邪仙叫做血淵,同樣也是入魔七分的境界。入魔過六分即稱老祖,與仙人過玄仙之境可稱仙尊一樣,所以眼前的邪仙又被稱為血淵老祖。

碧珥和紋瑕就是之前和黑心老祖在一起的兩名邪仙,他們都是血淵老祖暗中收買的手下。血淵和黑心本來就不對盤,他讓這兩個手下和黑心老祖一同出去,未嘗就沒有監視黑心老祖的意思。

如今見黑心一人獨自回來,卻不見碧珥和紋瑕,血淵當然要討個說法。

「他們有手有腳,愛去哪自管去哪,何須向我報備。」

大明模仿黑心的性格怪笑了幾聲。他從黑心三人腦中的記憶整理後得知,眼前的血淵老祖對於權力欲望相當有野心,一直想取代黑心老祖的位置,動不動就很喜歡找黑心的麻煩,兩人也曾大打出手過好幾次。

如今黑心這個說法讓血淵無從反駁,只好憤憤的甩袖而去。

大明也不理血淵,便往禁押樂樂的所在地點行去。可途中卻又有人來報,說「上面」來人想見黑心。

這裡所謂的「上面」可不是指仙界或天宮,而是三聖靈那一方的來人。在黑心的記憶中,這種情況十分罕見,因為三聖靈一方極少與他們聯絡,所以大明猶豫了一下後,還是決定去見面看看再做打算。

三聖靈所派來的是一名女子,或者該說是一名少女。那少女年約十五、六歲,臉上有著舉世無雙的精緻容貌,但明顯的缺乏生氣,感覺的感覺不像活人,反而是人工做成的人偶。

饒是以大明現今的修養,第一眼看到這少女時也差點幾乎心神失守,不過不是因為對方的美麗,而是來自自身內心澎派的殺意。

這名少女他見過,就在數年前他與詩函無痕分開的那一天。三聖靈之一,那個名叫提拉米蘇的女人……

大明可說有兩個孩子間接死在對方手上,還有這些年來詩函和無痕的痛苦與眼淚,一下子讓大明心中的仇恨爆發了開來。大明費了極大的定力才勉強穩住自己的心神,不過宣洩出的殺意已經引起的對方的察覺,進而注視起了大明。

大明強壓下心中的怒火,反覆的告誡自己要鎮定,一切要以大局為重。

大局為重,大局為重……去它的大局為重!

「你想殺我?」大女子淡淡然的開口。

這時大明雙目已然赤紅,一下子就衝到提拉米蘇前面,雙手惡狠狠的掐住少女纖細的脖子。

少女眼中全然無任何神采,半點恐慌害怕的神情都沒有,眼眸只是靜靜的看著大明。倒是一旁隨大明同來的邪仙看到大明的異樣,立刻出招往大明攻來,不過卻被大明一腳給踢了出去。

那少女身體不知以何物構成,就算是仙人的仙靈之體,在大明這麼狂怒的掐扼下也該早已爆爛,可是眼前這少女卻是一點損傷也無。

漸漸的,大明開始冷靜了下來。

那少女同樣無神的看著大明,也未做出任何反抗,這讓大明心裡泛起了一種奇怪的感覺。眼前的女子,跟八年前那個提拉米蘇根本完全不一樣。

「你殺不死我的。沒有活過的存在,又何來死亡一說。」

少女口吻平靜的訴說著。

那時,大明心中就以然明悟,眼前的這個少女並不是真正的三聖靈,她只是一個空殼,一個軀體罷了。不只是她,恐怕八年前出現在大明他們眼前的,都並不是三聖靈的真面目,而是被借用的軀殼罷了。

跟一個空殼有啥好較勁的。大明自嘲的一笑,也漸漸的鬆開了雙手。

不過此時,大明已經被大堆的邪仙給包圍了,先前被大明踢出去那名邪仙顯然驚動了這裡的所有人。

「心性修養還不到家啊……」

為了一個什麼都沒有的驅體壞了大事,大明再次認識到自己各方面還是有待加強。

「黑心!你在幹什麼,居然敢對神使大人這般無禮。」

血淵老祖雖不知黑心為什麼會這麼做,但這顯然是個拉他下台的好機會,立刻站出來帶頭聲討著。

「哈哈哈哈哈──」

在場邪仙眼中,黑心老祖忽然好像狀似瘋魔,開始目無旁人的狂笑了起來。

卻不知大明此時心中滿腔的殺意正無處發洩,他們這麼圍上剛好給了大明一個發洩的目標。

大明放開手上的少女,同時化一出條繩索將她綑綁起來。雖然她的身體很奇怪,但是攻擊能力近似於零,所以大明將她束縛住後就丟在一旁不管。

血淵老祖見對方絲毫不理會自己,還反將神使給五花大綁,臉上面子難免有些掛不住。

眼下黑心還是這處據點的最高掌權者,雖然血淵出面聲討,但附和他的邪仙並不多,大多人都是靜靜的在一旁觀看事情發展。血淵知道自己必須先做點實事出來,否則這些牆頭草不會輕易動手的。

「休得猖狂!」

血淵老祖暗自給自己的手下使了眼色,立刻有兩名邪仙出手向大明攻去。這兩人入魔皆有五分之多,在邪仙中也算是個高手了。

但只見那黑心老祖隨手一抓,衝上去的兩個邪仙腦袋就被黑心給抓在手中。隨後黑心老祖手上一握,那兩邪仙的大好頭顱就像西瓜般爆碎了。

這些日子來因為有詩函在大明身邊,所以大明出手都很留情,不想讓詩函見太多血腥。可如今詩函不在,加上大明心中被喚起的殺意難以喝止,所以大明也不再想去限制什麼。

這般血腥兇殘的手段,讓在場的邪仙心跳都快了一拍,尤其以血淵老祖為最。他很清楚黑心的實力與自己只是在伯仲之間,根本不可能舉手投舉就滅去自己兩名手下。

「他不是黑心──」

當血淵察覺到這點時已經晚了,大明化身的黑心向一道旋風一樣,直接衝殺近邪仙群中。所到之處,斷肢碎肉紛飛,就像是一台絞肉機一樣,在場的邪仙也都傻了眼。

無需任何武器,光用雙手去撕裂活生生的敵人,大明用最原始最野蠻的手段在宣洩著自己的憤怒,就如同一隻野獸一樣。

由於大明的動作太快,當邪仙回過神來時,在場邪仙已經倒下一半了。其他邪仙見狀,立刻遁形而逃。

「神雷。」

大明輕聲一喚,頓時身型化為白色的雷光。

閃電的特色是先見其形再聞其聲。在場的邪仙也是同樣,當他們看到白色的電光一閃而過時,實際上他們就已經死了,只是自身還未發覺而已。

一轉眼間,白色的電光就將所有的邪仙給串連了起來,就好像是一道連鎖閃電一樣。

當雷光散去,原本保持逃跑姿勢的邪仙,頓時成為了散落一地的屍塊。

至此,在場中還唯一剩下的邪仙,就只剩那名血淵老祖了。

「你……你到底是誰。」

血淵說話已經有些結巴了,他根本想不透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

眼前的地獄般景象他並不陌生,因為他們邪仙都曾對下界的人類或妖族做過同樣的事情。或為煉功修行,或為搶奪寶物,或者是無聊找事做,或者是其他千奇百怪的理由,但他們從沒想過自己會變成別人屠殺的對方。

從什麼時候起,邪仙從獵人變成獵物了?

血淵想不明白,在他活過得無數日子裡,從來沒有發生過這種事情。眼前這個化身成黑心老祖的人,到底是什麼來歷?

大明一手抓住血淵的頭,一手抓住了血淵的肩膀,同時在他耳邊輕聲的說。

「我是你心中的恐懼。」

隨即,血淵老祖被活生生的撕裂成兩半。

隨手拋棄血淵老祖的屍身,大明一身血衣的站在這堆屍如山,血流成河的環境中,臉上的憤怒卻是靜靜的平復了下來。

「原來,這些傢伙血也是紅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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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零一 人偶

仙人肉體雖滅,但是只要元神還在,就能再次塑體成型。

大明手段雖然兇殘,但滅去的只是這些邪仙的肉身,此時他們的元神則在附近四處的逃竄著,拼命的想遠離大明這尊兇神。只是這附近被大明預先下了禁制,這些邪仙的元神根本就逃不出去。

大明也不去理他們,隨手一道劍氣往天上甩去,破去了這個據點的防護陣法。

在這據點的多般陣法中,有一種陣法非常獨特,它的防護能力等於零,但卻擁有屏蔽天道探測的能力,這也是這些邪仙之所以能在天道底下自由行動的原因所在。

從大明這些日子蒐集來的資料得知,這種得自於三聖靈的陣法有大有小,大的可以壟罩數十里之地,小的則可以使用在個人身上。

只是這種陣法缺點是無法長期使用,因為天道擁有它自身的調和性,會漸漸找到陣法中的破綻而使陣法失去作用,所以每隔一段時間邪仙都得從三聖靈處拿來新的陣法,也因此這些邪仙對三聖靈的依賴非常重。

而如今大明破去據點中的陣法,加上三界令的引導,頓時無數天雷狂降於此,將這數十個慌亂的邪仙元神給滅去。

大明隨手走近一道天雷之中,熾白的雷光轟隆作響,瞬間就把大明身上的血衣給化為飛灰,同時也洗去了大明身上的不潔之物。

大明知道自己剛大開殺戒,沾染上了一身的穢氣和殺意,就這樣回去的話勢必讓詩函等人擔心,便想藉這天雷淨化。只是這天罰的天雷雖有淨罪驅穢之效,但任何一個腦袋正常的人都不會幹和大明同樣的事,那純粹是找死。

大明無業力在身,所以這天雷不會對他造成額外特殊的傷害效果,這也是邪仙最害怕的地方,因為那效果會隨著罪惡值的遞增而無限的放大。

只是就算不論天雷的這個特性,單憑天雷本身的威力,就沒有人會想去碰這種危險的東西。就算是仙人也一樣,或許有些仙人可以憑藉法寶收取天雷,但絕不可能像大明一樣,直接赤身裸體的去洗天雷浴。就算大羅天仙看到這一幕,恐怕也會嚇的直接暈過去吧。

大明在沖去身上的污穢後便從天雷中退了出來,畢竟那種感覺並不好受,他可沒自虐的興趣。

在天雷的洗禮下,大明身上的衣物和血跡已經消滅的一乾二淨,赤裸的全身上下找不出一絲髒汙,絕對比洗澡一千次還要乾淨。

只是這時大明的左手卻出現了奇怪的現象,手掌的部份忽然間變成朦朧的虛影,好像快要不存在這個世界一樣,不過一下子又變回了實體的存在。

之後有好長一段時間,左手掌一直在虛影與實體間切換,最後才固定實體的部份。

大明用左手掌握了握拳,發現沒有什麼不對的地方後才喃喃自語著:「給我撐下去啊,至少在這件事結束以前……」

絕和天帝留下的力量過於強大,如果大明一但動用某種程度以上的力量時,就可能會有失控暴走的危險。

但這只是大明身上的隱憂之一。

光憑人體本身,真的有辦法完全承載絕跟天帝的力量?

這答案顯然是不可能的,不管人體在怎完美的強化鍛鍊,終究有它的極限所在,不可能承受住絕和天帝幾乎無盡的力量之源。

大明目前雖然將肉體強化到能和兩種力量達到一定的平衡,但是人類之驅終究不是理想的載體。當時間一久後,若是大明身體還未崩潰,那麼在絕和天帝的力量影響下,大明的肉體存在便會引發最終的質變,一種完全的融合進化模式。

但要大明的精神和肉體力量達到這個契合度,實際上來說這需要一段非常漫長的時間才能夠完成。

可是當廢人把大明丟進歲月時光屋之後,事情就變得不一樣了。

在無數歲月的催化下,絕和天帝的力量已經漸漸與大明自身調和,然後開始出現了質的轉變。先前大明左手掌的虛化,便是大明的身體由肉體轉化為能量體的一種徵兆。

這是一種進化,可也是大明最不希望發生的一件事情。

這個轉變一但開始,代表他將與絕和天帝所留下的一切徹底融合,這當中包含了他們的力量、知識,……以及意識。

融合進化之後他會變成什麼東西?自己是否還是自己?

這些沒有人能給大明一個答案,就算廢人也不行。

在地球從元素體那裡,大明得知自己早晚都會和絕所遺留下的意識融合在一起,這也是其他元素體沒拿自己當外人看的原因。他們都清楚,一但開始融合,大明個人的意識在絕的意識之前,根本就渺小不堪一擊,最後結果只能是大明的意識被絕給吞食掉,他這些年來的親情愛情,全部化為絕的一段回憶。

出來混,總是要還的。

他將絕和天帝的力量發揮得越大,轉變的時機也就越快到來。

不管大明願不願意,這件事遲早都會發生的,這不是災厄或詛咒,而是一種時間到就該發生的事情,大明知道自己無法躲過。

反抗?這個詞會讓大明想笑。

他是靠絕和天帝的遺留才有如今的力量,所以世上沒人比他更清楚這兩個傢伙到底是多恐怖的存在。雖然大明也不願坐以待斃,但他的前景實在並不樂觀。

左手的虛化只是一種徵兆,當虛化擴散至全身時,也就是融合進化的開始。

大明不知道自己到底還剩多少時間,所以他現在能做的,就是盡快解決三聖靈的問題。因為他不知道進化後會變成什麼存在,所以他要先替妻女解決一切有威脅性的敵人,這樣萬一發生什麼事,他也就不用那麼擔心。

不過在此之前,大明不打算讓家人知道這件事情。

大明默默的找出衣服穿上,心裡突然冒出一個念頭。

他如今的這種變化,廢人是不是早就已經預料到?現在這情況這是否也是他所希望的發展?


因為並不是全部的邪仙都聚集到大明那裡去,所以當大明劇烈恐怖的殺氣一爆發出來,剩下的邪仙全都知道出了事情,並且在第一時間內跑光了。

這當中也包含了樂樂和黑疫所有的資料和樣品,出事當時就立刻被人安排帶走。

雖然詩函帶著阿德他們埋伏在外,專門阻擊逃跑的邪仙,但是依然被跑掉了幾個,這當中就包括挾持著樂樂的那名邪仙。那邪仙是從地下的密道逃脫,詩函等人不知底細,自然讓他跑了去。

只是那名邪仙現在情況也不好過,他被大明招來的天雷掃到了一下。雖然及時用了保命法寶遁逃,但是那一下已經讓他元氣大傷,功體隨時有渙散的可能。

在逃離開詩函等人的追擊範圍後,那邪仙立刻慌亂的駕馭法寶飛行,也不辨明方向,只想遠遠的逃離開這裡。

也不知道飛了多久,那邪仙開始感到心力不支。況且手上還提著個人,雖然平時這並不算什麼,但對這時候的他來說卻是一個沉重的負擔。

最終那邪仙支持不住,從法寶上摔落了下來。不過高度並不高,所以沒造成什麼傷害。

「該死!」

天雷淨罪的力量不停的在邪仙體內奔竄,並且腐蝕他滿是邪氣的肉體,身上一下子就冒出許多血淋淋的傷口,有的甚至深可見骨。在面容上也是如此,這讓邪仙原本就醜化的面容更顯得更為恐怖怪異。

最終那邪仙劇痛到發狂,抬頭向天狂罵吼叫著。可突然一把飛劍閃過,直接削下了那個邪仙的腦袋。

「怎樣,得手了嘛?」

遠處的樹叢裡,一群人正鬼鬼祟祟的躲藏著,而這把飛劍也正是他們所發出的。

祭出飛劍的人也傻了,他自己也沒想到這麼容易就斬殺了一個邪仙。良久後,才呆呆的說:「他,好像是死了……」

「那邪仙的樣子好像很不對勁。」

「過去看看?」

「那……小心一點。」

一群人商量了一會後,才小心翼翼的朝那名邪仙的屍體靠近。不過手上還是僅僅握著法寶和武器,以防任何意外的變化。

當這些人從樹叢裡出來後,一共五男三女,恰巧都是大明所認識的,分別是王重、姬承軒、風肖陽、商隱、巴托、華玉、韓慧瑛、小青等一共八人。

之前哥羅德上那一戰,王重他們這些人也有參與,雖然無法直接與邪仙對抗,但是對付那些小兵小怪倒是一把好手。

那一戰過後,原本他們是想和阿德幾個接觸看看,看能不能打聽到大明的消息。可是阿德他們傷的太重,戰鬥一結束後就撤回哥羅德的主控室之中,讓王重他們就算有心也無力找起。

遍尋無果下,王重決定離開哥羅德,在巴托帶領下繼續西行。只是不料走了數日後忽然發現了邪仙的蹤跡,便悄悄的跟了上來。

眾人發現這個邪仙情況很不對勁,一番商議後,大膽的風肖陽便放手攻擊,其他人也屏氣凝神的準備出手支援,可到沒想到一件就斬去了那邪仙的腦袋。

這時韓慧瑛突然大驚小怪的叫了起來,並且手一直指著前方。

「那、那個邪仙好像快溶掉了。」

其實也不用她提醒,現在大家都注意力都在那個邪仙身上,自然看得到發生了什麼變化。不過那景象十分怪異,眾人也都看得有些傻眼。

那無首的邪仙屍體以消融大半,化成地面上的一灘血水。

風肖陽那一劍的攻擊力如何他們都很清楚,雖說凌厲,但不可能厲害到這種地步,所以眾人也搞不清楚到底發生什麼事。

「你們快過來看!」

這時華玉一聲驚呼,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只見她這時正抱著一個女孩子,上滿是不可置信。

之前那個邪仙在空中飛過時,眾人就看到他手上挾帶著一個人影,只是沒看出來長的什麼樣。此時眾人圍上去看清後,也都紛紛嚇了一跳。

「是樂樂!」

「怎會是這ㄚ頭。」

「她怎給邪仙抓了。」

一群人你一言我一語的,看得出來都很震驚。這群裡除了王重外,其他人都和樂樂這ㄚ頭旅行過一段時間,雖然她和男性同胞之間沒什麼互動往來,但對華玉幾名女孩子卻是相處的很好。

「你們都走開。」

韓慧瑛沉著一張臉,出手將在場男性都給推得遠遠的。因為樂樂此時身上只有一件單薄的白色絲衣,根本就遮掩不住大好的春光,所以韓慧瑛才將男人都給趕開。

「她怎麼樣了?」

華玉十分擔心的問著小青,畢竟這群人裡面,就屬她和樂樂感情最好了。

「她的情況很奇怪。」

醫女小青看過樂樂的情況後,臉上也露出了憂容。

此時樂樂就好像睡著了一樣,半點反應也無,而且身體冰冷的嚇人。若非心口還有點溫度,可怕就會被直接當成死人了。

「她身上所有生機盡數被人封閉,這種情況下正常人早就已經死了,可是她卻偏偏還活著。這種手法人間聞所未聞,我想應該是上面仙人的某種禁制之法,但這已經超出我能救治的範圍了。啊──」

除了身上的白色絲衣外,樂樂雙眼上還蒙著一條寫滿奇怪符文的布條,小青好奇的伸手去碰了一下,沒想到被一股突然冒出的黑邪之氣給震傷了手指。

「沒事吧!?」

華玉和韓慧瑛關切的問。

「好強烈的邪氣。」

小青心有餘悸的說。那邪氣不但震傷了她的手指,而且傷口處開始發黑腐蝕,嚇的她趕緊拿出淨符驅散邪氣治療。

「還好準備的夠充分,不然就棘手了。」華玉慶幸的說。

邪穢之氣在人界本來就不常見,但是華玉他們知道此行會遇上邪仙,倒是下了很大功去蒐羅能解邪穢的物品,眼下果然派上用場了。

「能解開嘛?」華玉指著樂樂眼上的布條。

小青想了想,最後苦笑的說:「這已經超出我們能力之外了。我想,這東西應該也不是人界之物。」

在無法可想之下,三名女子也只好先給樂樂套上衣服,和其他人商量後再作打算。

「照你們這麼說,這個小姑娘應該是跟著那一位走的,可是為什麼會落到邪仙手上?」

風肖陽大約說了下樂樂的事,不過王重還是顯得有些疑惑。至於「那一位」指的則是大明,因為他三界巡查使的身份讓眾人不好直呼其名,交談之間便只好用「那一位」代替。

這時商隱突然提起說:「會不會是因為前些天的那件事?」

「你是說,樂樂和那一位當時也在上面?」

姬承軒恍然大悟的說。

然而這結論讓眾人紛紛扼要不已,他們本來就想追隨大明到西方闖蕩,哪想到對方就這樣從自己身邊擦肩而過。

「可是那天似乎並沒有看見他出現。」

大明在世界樹一戰大展神威,其身上散發的湛藍色光芒讓人印象十分深特。
只是前幾天的哥羅德之戰上雖然一堆仙人飛來飛去,卻唯獨沒有看見這一道特殊藍光的出現。

王重搖搖頭道:「天人神通千變萬化,非你我所能預測。退一步說,就算那一位當時不在上面,可是那些出手擊退邪仙的天人也必定與他有關。」

「那現在,我們把樂樂送回哥羅德?」風肖陽提議說。

「問題是我們無法確定那些天人是否還留在哥羅德上,就算有,我們要怎樣跟他們進行接觸?」

姬承軒這問題也是讓大家傷腦筋的所在。實際上,在哥羅德之戰結束後的隔天,他們就曾找翻了哥羅德上下,但卻未曾找到那些天人的蹤跡。重點在於,對方如果不願見他們,他們再怎找也是徒勞無用的。

眼下情況他們是有心送回樂樂,但聯絡不上對方也無法可想啊。

最後眾人商議下,決定帶著樂樂前往最終目的地,杜爾特斯。

相信在那裡,他們應該有很大的機會和大明碰頭才對,這也總比大家瞎亂闖亂撞的好。

只是商量的正起勁的王重一行人,卻絲毫沒注意到被風肖陽斬落的那個邪仙腦袋並未完全化成血水。而且那露出一半大腦的恐怖頭顱悄悄的飛起,並在沒人注意到的情況下化為一道血光飛遁而去。

當時那邪仙正拼盡全力將元神護在腦袋中,偏偏風肖陽那一劍斬來,卻剛好讓他元神脫離了天雷之力的威脅,等於變相救了他一命。不過那邪仙畢竟傷得太重,元神無力奪舍肉身,不然王重一行人可就危險了。

雖然最後那邪仙還是元神潰散而亡,但是已經給同伴留下些許關於王重一行人的消息,只是王重幾人卻是毫不知情,沒發現危機已經悄悄逼近。

另一方面,在大明屠殺邪仙的庭院之上。

在經過天雷的洗禮,據點內的房舍建築已經被轟的亂機八糟,滿地邪仙的屍骸已經被淨化,現場不復先前地獄般的血腥景象。

但此刻現場的氣氛卻不比先前輕鬆到哪去,反而是越發沉重了起來。

詩函和無痕靜靜的站著,目光始終不從提拉米蘇身上移開。

兩人外表看似平靜,但從隱隱顫抖的身體上能發現她們此時內心的激動。

那女子的面容,詩函和無痕今生今世怎樣都難以忘卻。

在六、七年前迫使她們夫妻分離,並且間接害死她們孩子的兇手之一。

三聖靈。

曾經有幾次,這個名字會讓她們在夜晚的夢中驚醒過來,然後總是數不盡的眼淚。

詩函和無痕心中有無數的仇恨,她們也曾經想過自己該如何復仇。可是當她們站在提拉米蘇面前時,心中沒有任何復仇的喜悅,唯獨剩下的只有悲傷。

想起自己可憐的孩子,詩函和無痕原本平復下的心境,一下子又變的哀傷了起來。

大明默默的站在兩人身後守護著。

可以的話,他並不希望詩函和無痕雙手染上血腥,復仇這種事情應該是他來做的才對。但是大明明白她們心中和自己有著一樣的痛,所以大明不能剝奪她們復仇的權力。

沉默了許久,詩函突然上前幾步,右手高高揚起,然後一巴掌狠狠的搧到對方臉上。

「這是妳欠我的!」

無痕默默的跟上,同樣也是一巴掌甩出去,然後兩個女人直接撲到大明身上哭了起來。

「別哭了。」

大明輕拍兩人的背部哄著。

提拉米蘇無動於衷的看著眼前的三人。

對一個魁儡般存在的生命來說,仇恨與悲傷都是她所不需要去了解的事物。

只是……

提拉米蘇伸手摸了摸臉頰。「痛」這種感覺,真的是很難受呢。

「你打算怎處理她。」

詩函頭也不抬,靠在大明肩膀上輕聲的問。

「那個女人只是一具空殼化身,拿她報仇沒有甚麼意義。乾脆把她交給天宮那邊吧,看看能不能發現什麼。」

既然大明這麼說了,詩函和無痕也就沒意見,不過詩函心中還有疑惑。

「但是,會有那麼巧合嗎?她偏偏就剛好在這裡出現。」

「妳擔心這又是三聖靈的計畫?」

「嗯。」

「妳想的太多了。他們雖然稱呼自己為三聖靈,但他們並不是神,也沒有事事未卜先知的能力,他們只是一群東躲西藏,不敢見人的老鼠。老婆,妳會怕老鼠嗎?」

「……怕。」

大明無言了。

好吧,全天下的女性同胞大多對那毛茸茸的小東西沒有愛,看來詩函也不例外。

「別怕別怕,有我在呢,老鼠給我打發就好。」

大明誇張的對詩函摟摟抱抱的表示安慰,不過看上去更像是在毛手毛腳。

「相公,我也怕……」

無痕實際上並不是真的怕那些小東西,不過是和詩函湊湊熱鬧尋求安慰。

眼下三人根本就是把提拉米蘇忘記在一邊,若無旁人的開始調情起來。

提拉米蘇對眼前的三人的行為舉止並不陌生,因為這個身體的創造者就時常的使用這個身體,去和某個男人做出和眼前相同的事。

當主人在使用這具身體時,提拉米蘇總是躲在靈魂的最深處觀察這一切,所以她知道的東西很多,但卻是不明白。

忽然間,提拉米蘇石破天驚的問了一句。

「你們接下來會脫衣服嗎?」

大明三人當場就囧掉了。

在提拉米蘇的認知裡,她的主人總是用這具身體和那個男人這樣摟摟抱抱,互相上下其手,然後身上的衣服會越來越少。

接下來那男人會用身上的「棍子」來攻擊這具身體,看上去主人似乎很喜歡那種感覺,但是提拉米蘇卻很討厭,因為那根「棍子」都會亂噴很多白色黏呼呼的東西,有時在身體裡,有時在身上。

當主人爽完離開後,提拉米蘇必須花費大量的時間來清理自己,這是讓她最難以忍受的事情。

雖然靈魂一片空白,但是提拉米蘇卻天生帶有異常的潔癖。只是不喜歡又能怎樣,在創造她的主人面前她完全無法反抗,就算抱怨也不能。連提拉米蘇這個名字,還是她自己偷偷拿來用的,她那個主人絲毫並不知情。

「你也要用『棍子』攻擊她們?」

提拉米蘇這話一出口,大明尷尬了,無痕臉紅得像蘋果一樣,而詩函直接笑倒掛在大明身上站不直。

「妳很討厭那根『棍子』嗎?」

詩函伸手擦了擦眼淚。剛是傷心的流淚,現在則是笑到流淚。

提拉米蘇想了想,其實討厭與否都由不得她自己,一切都是以主人的意志再做決定,所以她折中了一下說:「不喜歡。」

「別鬧她了,她也很可憐。」

大明拖住了還想繼續問下去的詩函,如果在讓她繼續說下去,一旁的無痕都要找洞鑽了。另一方面,大明覺得戲弄這個魁儡生命並沒有什麼好玩的,在那肉體裡面只是一個空白的靈魂而已,什麼都沒有。

「可憐?我?為什麼?」

提拉米蘇完全不明白。

「連自己都不明白自己是什麼的存在,難道不是可憐嗎?」

「我並非活著的存在,不需要明白。」

長久以來,提拉米蘇一直都是這麼認為的。

「那妳又是為了什麼思考?」

提拉米蘇陷入了沉默之中。大明這句話是她從未想過,也沒人對她說過的。

因為做為一個工具的存在,最不需要的就是思考能力,只需要學會服從就好,其它都是多餘的。

「生命其實並不複雜。有意識,會思考,其實這就已經代表生命本身了。」

大明眼神帶著深意的看了提拉米蘇一眼。

「妳一直都活著,只是從不明白。」

看著提拉米蘇臉上出現的迷惑,大明在心中笑了笑。

儘管只是個軀殼,但眼前的「女子」畢竟是他們夫妻的仇人,照理說大明不應該這麼好心的去開導對方。

自然,大明是別有目的的。

或許三聖靈自己都沒發覺到,眼前這個人偶內的靈魂已經出現了異常,因為做為工具的她學會了思考,開始對自身存在感到迷惘。

這對大明來說是個機會。

三聖靈的可怕在於他的神祕性,但是眼前的靈魂似乎知道不少關於三聖靈的秘密,所以大明用言語引誘著她,讓這個生命進一步的自我覺醒起來。

之後就算大明什麼都不做,這個靈魂也會自己找出一個答案。因為一但開始思考,除非是死亡,否則就無人能阻止。

這就是生命的不可控制性。

簡單的來說,也就是「自由」。

大明從絕那一方繼承了創造的能力,這當中也包括「生命」在內。所以他自己很清楚,「生命」本身並非是能任人隨意玩弄的對象,大明也一直很謹慎的對待這份能力。

三聖靈自以為是真的神,任意創造「生命」作為工具使用。但最終,也將迎來「生命」的反撲。

眼前的靈魂就是一例,她的存在已經成為三聖靈秘密中的一個漏洞,而且這個漏洞將會越來越大,最後反將三聖靈整個給陷下去。

大明不是沒想過,眼前這個人偶有可能是三聖靈所設下的陷阱。但目前他對三聖靈的真面目一點頭緒也沒有,就算是陷阱也只好踩上一踩了,一切都要靠自己的判斷。

至少,眼前人偶臉上的困惑讓大明非常滿意。

對於什麼是真,什麼是假,這點大明還有自信判斷的出來。

不過有些話點到即止就好,大明不打算繼續灌輸任何過激的語言。

種下的種籽已然發芽,拔苗助長是一件很愚蠢的事情,大明接下來只要定時澆水,做好守護的工作,等待苗芽成長茁壯即可。

他會很期待的。
之一零二 脅持

提拉米蘇的情況急不得,大明也就暫且放下,並將她封印入了水晶之中,然後將封印水晶收入左手掌置放。

不管這個女人是不是三聖靈的陰謀,大明都不會給她任何接觸自己家人的機會。

當大明處理好這一切後,阿德他們也大概將這處據點給搜了一遍,把所有有用的東西都給找了出來。

只是遠處隨他們走過來的,還有一臉失魂落魄的藍綾。

打從知道救援失敗,樂樂被帶走以後,藍綾就如同發瘋似的翻找了這裡的每一處屋舍。最終在遍尋無果下,不得不接受事實,導致變成這個樣子。

「放心吧,我看那ㄚ頭是有福緣之人,不會那麼容易出事的。」

大明何時又會看相,只是用這般話來安慰著藍綾罷了,不然他也不知道說什麼。只是大明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後藍綾的情緒整個被挑起來,一把撲上來抓住大明質問。

「都是你的錯!」

大明之前已經毫不諱言的向藍綾坦承是自己的失誤,若不是自己在遭遇提拉米蘇時突然抓狂,對方也沒有機會將樂樂給帶走。

眼下藍綾心情糟糕到了極點,大明自然就成了她牽怒的對象。

「別這樣。」

詩函見狀想要勸阻,但是大明卻阻止了她。

「這點我承認,但是……妳真的一點覺悟也沒有嗎。」

大明雙眼望著藍綾,眼中毫無任何退縮之意,依舊如平常般溫和有神。反倒是藍綾在大明的注視之下,冷靜過後眼神中開始出現了一絲慌亂。

「妳難道真以為我們這一趟是出來郊遊旅行的!?」

大明這句話語氣重了一點,藍綾很快的敗退了下去。

藍綾想要在西方尋找樂土,但是到了之後才發現,這裡沒有天堂,只有地獄。

不知該何去何從的她一直跟隨在大明身邊,未嘗就沒有尋求庇護的意思。但是長久以來的安樂讓她遺忘了,其實跟在大明身邊才是最危險的。

這次的意外雖然與大明本身無關,畢竟這件事情的起因是樂樂身上的修羅血瞳所引起的,所以就算樂樂不在大明身邊,遲早也會被人給盯上。

但是下一次呢?

有誰能保證下一次大明與三聖靈的鬥爭之中,不會因為波汲到旁人而出現傷亡?

這個保證大明給不出來,就連對阿德、老孝和丹羅,大明也給不出保證。

「這次的事情是個意外,那個女子害的我們夫妻分離,害死了我兩個孩子,妳不能奢望我見到她時還能無動於衷。我只能跟妳保證,樂樂的消息我還會盡力去找,就算找到時斷手斷腳了,我也能讓她給長回來。大話一點的,就算她肉體滅了也沒關係,只要靈魂還在,我就能再創造個肉體給她。」

這點也是大明答應讓阿德幾人留下來的最大倚仗,而且他們每人身上皆有護身法寶能保護住靈魂不散,這讓大明更無後顧之憂。

雖然大明忌諱用絕的能力去創造生命,但是弄出一副肉體卻是無妨,反正沒有靈魂存在的肉體,只是一堆肉塊罷了。

「哇靠!死胖子,這麼重要的消息你居然沒事先說。」

阿得大驚小怪的大叫著。

畢竟雖然有所覺悟,但是每次戰鬥他們多少還是會有恐懼存在。不是對於敵人,而是對於在地球上親人的不捨。

「不告訴你們是怕你們會產生依賴,免得太戰鬥中太過驕縱大意,這對你們沒有任何好處。」

「這點我同意。」丹羅點了點頭。

「不管怎說,我們是開著外掛在跟他們打,以後還怕他們個鳥。」

阿得想想就覺得很興奮,一切擔憂都被拋到腦後了。

「我們下次來玩無限自爆流怎樣?自爆,在復活,再自爆,再復活。」

想著想著,阿德開始異想天開了起來。

「好啊好啊,那就從你開始怎樣。」

周圍幾人看著阿德,開始陰險笑了起來。

「別!就當我沒說過。」

阿德慌張的說,這時大明握拳狠狠的敲了一下阿德腦袋。

「就是怕你們會有這種白癡想法我才不願說的。不要拿生命來開玩笑,這種復活方法只能作為非常手段,不能當作常規使用,否則你們個個都不把自己的性命當成一回事了。先說好,一但復活的次數多了,很可能會出現未知的異變,到時自己負責,別怪我沒提。」

大明這句話有一半是嚇唬他們,另一半則是來自「生命不可被控制」這條法則。雖然大明沒有實地實驗過,但是感覺隱隱告訴他這會出問題的。

被大明這麼一嚇,阿德立即乖了許多,也熄去了那個無限自爆流的念頭。

藍綾被大明這麼一說,心中頓時也踏實了不少。

雖然她並不沒想過離開大明一個人去尋找,但她也很清楚,光靠自己是對抗不了邪仙這個群體的,想要救回樂樂還是得依靠大明一行人的力量。

當事情告一段落後,阿德問:「那這裡你打算怎麼辦?」

「全拆了吧。」

大明隨口說。這裡他們又不可能佔據下來,與其還留給那些邪仙使用,倒不如全破壞的好。畢竟要弄起這麼隱蔽龐大的據點,可是要花不少人力物力的,大明才不會這麼便宜那些邪仙。

「喔耶!」

阿德和丹羅怪叫一聲,歡天喜地的跑去拆房子了。

這裡大多邪仙都被大明一口氣給解決了,他們兩個暴力破壞狂根本就沒有什麼出手的機會,此時正覺得運動量不足呢。

「別太過火啊!」

大明雖然交代了一聲,但兩人有沒有聽進去就知道了。

不過事實證明,這兩個傢伙根本就完全沒有聽進去。才十來分鐘而已,一處占地廣大,且美輪美奐的莊園就硬生生被砸成了廢墟,根本連塊巴掌大的建料也找不到。

大明頭上冒出許多黑線,這兩個傢伙回地球以後乾脆轉行當拆遷大隊好了,工作效率保證一流。

不過所幸有老孝跟著他們,比較重要的東西都會被他給保存起來,包括關於黑疫的詳細資料。

有了這份資料,大明等人也才知道黑疫最終的完成型態有多麼兇惡,根本就是純粹為了毀滅而出現的生化武器。

完成體後的黑疫有著將生之氣轉化為死之氣的能力,一般活物根本就沾不得,一但沾到後不光是肉體上的死亡,就連靈魂也會整個腐蝕湮滅,徹底化為虛無。

更可怕的是這種黑疫會對土地徹底變為死地,就算黑疫散去,死地上也將斷絕一切生機,無法孕育出任何生命,時效長達數百年之久。

若是讓這種黑疫擴散開來,非但人間死絕為鬼域,而且大量靈魂的消失將影響到生命的輪迴體系,以致後續災難不斷。這種情況就像乾旱時的全國性大饑荒一樣,雖然還不至於嚴重到滅國,但是國家肯定要元氣大傷的

就算天宮有辦法淨化被汙染的土地,但是死去的億萬生靈卻怎樣也活不回來了。加上後續效應的災害損失,天宮方面得花上數千年、甚至是萬年的時間才得以修補回這道創傷。

不得不說,為了對付三聖靈,天后素心這手實在是賭得太大了。

大明看了詩函一眼,對方卻只是苦笑的搖了搖頭。

他們都明白,素心的堅持無人能改。

除非大明繼承天帝的名號掃蕩人間,不然素心在三聖靈冒出來前絕無出手的可能,人間這無數地生靈註定是被捨棄的命運,在這場災難過去前是否能存活下去,就得看各自的機運了。

人上之人者就是這麼的冷血嗎?

大明有些感嘆,但也知曉自己處在素心的位置上也拿不出甚麼好辦法來,更何況他不願承擔起天帝這個責任,就更沒資格去說別人了。

但幸好他們在黑疫完成前打下了這個據點,讓對方的計畫沒有那麼快就能展開,只是能拖延多久就不知道了。

想必那幾個逃出去的邪仙之中應該有人攜帶著關於黑疫的資料,如果不徹底解決問題的根源,黑疫的復起只是早晚的問題。

搗毀據點之後,眾人再次回到哥羅德之上,只是不知為何,廢人至今依然未回。不過大明也不擔心他,那都是不知活了多少年歲的老怪物了,哪那麼容易死的。

只是大明對自身出現的變化抱持著一絲的疑問,但如今卻找不到廢人尋求答案,這就讓他很傷腦筋。

然而廢人遲遲未歸,他們也不能就這麼一直待在哥羅德上。於是一番商議之後後,他們讓塔麗兒給廢人留下口信,一行人則將陣地轉移到杜爾特斯。

數日後,在西方的人民抬頭看向天空時,有時會看到一幅奇妙的景象。

一輛由八條金龍所拉的龍車從天空飛馳而過,而車後卻用鎖鏈拖行了一大群的邪仙尾隨。破爛的衣裳,皮開肉綻的骯髒軀體,這些以往高高在上的墮落仙人,如今卻不比難民好到哪去。

這輛龍車自然是大明所搞出來的。

既然對方連黑疫這種滅世的東西都搞出來了,大明也無所謂再去顧忌什麼,開始光明正大的四處抓人,用行動表達了自己的態度。

大明要弄死這些邪仙很簡單,但是就這麼抹殺掉根本就一點意義也沒有,要殺就殺給全天下的人看,給邪仙一個威嚇,也給人民一個公道。所以大明才沒讓天雷直接劈死這些雜碎,太便宜他們了。

這段時間來大明和詩函四處伏誅了不少邪仙,以致很多邪仙都躲藏了起來,但是大明先前已經奪取了許多邪仙的記憶,探知了不少邪仙的祕密藏身之處,找上門去那可是一個逮一個的準。

這輛龍車的行跡完全無處可尋,當你想要找它的時候,根本就發現不到它任何蹤影。但是當你遺忘它的時候,它又像幽靈一樣悄悄冒了出來,然後一口將你給吞噬下去。

這是所有被大明打悶棍的邪仙心中一致的想法,根本就讓人防無可防。他們想不透,自己藏身地點根本就沒什麼人知道,對方到底是怎麼找上門來的。

大明這般鐵血的舉動自然令邪仙一方感到非常憤怒,但也感到非常恐懼。

邪仙在人間做亂已久,但是天宮方面卻一直沒有採取什麼行動,自然是讓這些邪仙越加肆無忌憚了起來。天宮的沉默被視為懦弱,加上三聖靈許劃下的美好前景,讓邪仙行事再無顧忌,連黑疫這種生化武器也被整治了出來。

這些邪仙一度以為人間完全在自己的掌控當中,他們操控著所有生靈的生殺大權,至此天下再也橫行無阻。他們會以此為起點,進而顛覆整個天界的存在。

這曾經是每個邪仙心中美好的夢想,可是當大明出現後,這個美夢被無情的擊碎了。

他們墮落後所獲得的強大力量,在天宮來人面前根本連屁都不是,人家一根手指頭就能把你弄死。

每每躲在暗處,看著那些被拘鎖在龍車後面的邪仙,其他邪仙心中就是這種感覺,而且帶著讓人心寒的顫抖。

天宮並非沉默,而是不屑。他們為了自己的實力而自傲,但在對方眼中卻只是一群小丑罷了。

大明的變態實力和神秘性讓邪仙一方產生了錯誤的聯想。

不過大明並不知道這件事,就算知道他也不會出來澄清的。會讓邪仙感到害怕,大明行動的目的就算達成了。

但是當人一但陷入害怕之中,往往就會做出一些非常極端的行為出來。

邪仙是仙人,仙人是仙,但也是人,自然也有他七情六慾的存在,所不過控制的比凡人好罷了。但邪仙是破了忌的墮落者,七情六慾的浮動比一般仙人大了許多,可說比起凡人也好不到哪去。

大明的行為引起了邪仙的恐慌,害怕到最後甚至選擇豁了出去。

一小部分的邪仙挾持了一座城鎮,以城中人民的性命為威脅,放出風聲要求大明與他們進行一次平等的談判,不然他們就殺光城內所有的人。

「談判?他們還真把自己當成是個爺了。」

大明聽到這些消息後,冷冷的笑了一聲。

「他們快被你弄瘋了吧。」

詩函起初聽到這個消息時,也是感到非常好笑。

這些日子來大明和阿德他們分頭行動,阿德他們去探查關於杜爾特斯地脈異常的問題,抓人的事則由大明和詩函來負責。

此時他們夫妻兩人正坐在一輛木頭馬車內,駕馭著異獸沿著小道慢慢前進著。

那輛龍車是天宮之物,平時大明才不會拿來代步,那太惹眼了。不需要招搖的時候,大明總是非常的低調,所以那些邪仙怎也想不到自己要找的人會在這輛平凡無奇的馬車之內。

「無痕的情況怎樣?」

詩函依偎在大明身上說著,這些日子來一直過著兩人世界的生活,可說是幸福的不得了。不過詩函也沒忘了無痕,兩女一天一次的輪班,盡量給予對方獨處的時間和空間。

不過無痕對這些打打殺殺的事情有一種躲避的心態,和大明相處時總是沉默居多,大明雖然有心開解,但卻是無處下手。

「她的心結也只能靠她自己解開。」

大明有些無奈的嘆了口氣。

如果把無痕比喻成一把劍的話,那無痕此時就像是卡在了劍鞘之中,鋒芒無存。所以這些日子來的戰鬥表現並不怎突出。

大明並不是想要求無痕去打打殺殺或怎樣,但是她目前的情況根本發揮不出實力,萬一遇上什麼危險的情況,就很不妙了,所以大明希望無痕至少要有自保的實力。

大明雖然想勸解無痕,但又怕說的太多會給她壓力,心中不免有了些憂慮。

「她心中在害怕吧,害怕又會從鬥爭中失去什麼。」

詩函和無痕在天宮相處了很長的一段時日了,所以相當清楚無痕此時的心境。老實說,無痕的這種鴕鳥心情詩函也有過,老想著躲起來後就不會再失去了。

但是詩函還有一個女兒需要她保護,她最終了解自己不能躲避這一切,所以走出了這個陰影。可是無痕失去了她的孩子,所以她陷下去了,至今依然心結未解。

「這都是我的錯,所以不要去勉強她什麼。不管將來有什麼危險,我都必將守護著她。」

「那……美幸姊呢?」

詩函突然這麼一問,大明就整個啞火掉了。

雖然大明心中已經有接納美幸的打算,只是他還沒做好準備跟詩函開口。本來想等一切事情結束再說的,可沒想到詩函會在這時開口。

「我心中想什麼難道妳還不知道嗎?我欠她的實在是太多了。」

「是因為歉疚?還是因為愛情?」

「都有吧,由憐生愛,到現在也放不下了。我是不是很對不起妳,愛了一個又一個。」

「你要是不好好對待美幸姊,我才是真的生氣呢。她真的為你付出好多……」

美幸並沒有像她和無痕那樣的際遇,所以為了追上她們的程度,在天宮那段日子真的很非常拼命,就連天宮的許多娘娘們也不禁為之動容。

就因為同樣是女人,所以那種心情特別能夠體會。

不過詩函突然間嘆了口氣。

「唉──。老公,只是你以後會不會給我們找很多個姊妹呢?就像天帝那樣。」

「小傻瓜,胡思亂想啥呢。」

大明輕輕的在詩函頭上敲了一下。

詩函知道大明很乖,她和無痕、美幸都是大明最早遇見的女性,之後大明也沒再惹出什麼風流帳。只是想想天宮裡那麼多娘娘,詩函就不禁有感而發一下,男人是不是都是這樣呢?

當詩函這麼對大明說後,大明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麼回答。

「以後的事情,誰會知道呢。」

大明這種說法是有點不負責任,但他突然想起了身上的變化,心中忽然有了一種預感。

也許……他已經沒有以後了。

想到這個,大明便伸手將詩函抱的緊緊的。

「怎麼了?」

詩函感到大明的情緒忽然變得有點低落。

「沒什麼。」

大明笑了笑,並沒說出實話。這件事到底也只是他的猜測罷了,他不想說出來讓詩函擔心。

詩函知道大明有心事,不過並沒有多問,畢竟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小祕密不是嗎。

「那麼那件事你要怎麼處理?」

詩函指的是被邪仙挾持的那座城鎮。對方開出了十天的期限,當他們接到消息時,已經是好幾天過去了。

「不管怎說,還是得去看看,畢竟我們現在可是掛著天宮的名義,總不能丟下不管。」

像素心那樣冷血的說放棄就放棄,大明夫妻倆還做不出這種事情來,雖然那裡的百姓不見得還活著。

詩函臉上帶著調皮的笑容說:「你相信他們真的是要談判?」

「所謂的談判是在條件差不多對等的雙方上才能成立,他們那些人根本就沒有這個資格。而且……我看這件事多半是個陷阱,正等著我們上門呢。」

詩函也認為是陷阱居多,不過並不反對大明走這一遭。

當下馬車變了個方向,開始疾馳了起來。

白鶴城,位於杜爾特斯鄰國的一處中等城市,人口約六十多萬,周圍以棲息眾多白鶴而出名,是一座觀光類型的城市。

只是這座以往人來人往的城市,如今卻被包覆在一團白茫茫的白霧之下,讓人看不清楚城內到底是什麼情況,而且至今無人能進,無人能出。

大明是在倒數第二天到達的,當他到時,現場已經聚集起了不少的人。

這當中有人類和妖族的修士武者,甚至連上界的仙人也來了好幾個,看來那邪仙發出的威脅宣言激怒了不少的人。

「都是高手啊。」

大明看了幾眼,發現在場的人都擁有非常不錯的實力。不過想想也是,對手可是邪仙,實力不夠也只是來送死的。

大明的出現讓在場的人不由得多看了幾眼,只是大明依然是駕駛著他那輛平凡的木頭馬車,所以眾人看了一眼後也就不在注意著他。

詩函在馬車內向外看了幾眼,然後說:「他們似乎在等什麼人的樣子。」

大明看在場這些人東張西望,一副心不在焉的樣子,就像在等什麼一樣。

「大概有什麼大人物要來吧。」

大明不以為意的說。

「你是真不懂還假不懂,現在人間的大人物,會有比你身分還要大的嗎。」

大概是要報復大明前幾天敲她的頭,詩函這下抓準機會也敲了回去,雙手順便惡作劇的把大明的頭髮全給弄亂,就像是個鳥窩一樣。

不過玩歸玩,事後詩函還是很體貼的拿出梳子整理起大明的頭髮。

聽詩函這麼一提起,大明才有恍然大悟的感覺。

這些邪仙挾持白鶴城的起因是那輛神秘龍車的出現,所以事情的主角當然是那輛龍車。在場這些人所等待的,自然也是那輛神秘龍車才對。

不過不管大明或詩函,此時都沒拿出那輛龍車擺顯的意思。

一來是不想與這些人接觸,二來是這些人裡面肯定有邪仙方面藏埋的人手,大明和詩函懶的提神去防備他們。

遠處有人三三兩兩的搭起了營帳,大明讓馬車到空曠處停下,也就成了一處簡單能遮風避雨的居所。

所幸當初大明所選購的是那種特大型的馬車,外觀上看來雖不起眼,但是車廂內空間夠大,經過詩函佈置後便相當的舒適。況且大明有玲瓏仙境在身邊,也不一定非住這車上不可。

只是馬車才落定沒多久,就有人過來串門子了。

聽對方自我介紹自己是某某門派的某某某,大明突然很惡俗的想報上楊過和小龍女兩個名字,不過想想楊過是斷臂,小龍女又被伊志平給占了便宜,便覺得這倆名字不太好,至於郭靖和黃蓉嘛……大明又覺得自己沒那麼憨傻。

於是想了想後,大明便指了指詩函說:「東邪。」

然後又指了指自己說:「西毒。」

當時大明臉上那冷淡又有點酷酷的表情讓來人很是錯愕,也不管有沒有聽過這兩個名號,連道聲「久仰久仰」便跑掉了。

那景象讓詩函忍不住的笑倒在抱枕上。

「東邪、西毒……。哈哈,你也太惡搞了……」

「行走江湖總是要有個名號的,妳也不想報上誅邪俠侶那種蠢名字吧。」

聽到誅邪俠侶四字,詩函忍不住抖了一下,這名字真是俗到太恐怖了。想想,也就隨大明玩東邪西毒去了,希望不要被告侵占才好……

在笑夠了之後,詩函才開始問起了正事來。

「怎樣,有打聽到什麼消息嗎?」

雖然大明並未下車去和別人交談,但是耳朵可是豎的緊緊的,加上感知能力的探測,方圓幾里內一草一木的動靜可都是被他這座人形雷達給監控著,更別提其他人之間的交談了。

只是詩函沒有大明這樣的神通,所以只好交給她老公辛苦去。雖說兩人有心電感應可以分享這個能力,但是詩函無法像大明那樣一次處理龐大的資訊量,光是稍微接觸就會被資訊流弄得頭昏耳花,只能看著大明這個能力眼饞不已。

自從大明領悟了屬於自己的魂玉之後,發現這個東西不但能儲存,還有處理資訊的功能,就像是台輔助電腦一樣,不然大明也不能那麼輕易的接觸地脈流。

雖然這些功能都是在廢人的操練下逼出來的,不過大明感覺這個魂玉應該還有很多能力可以開發才對。

只是要怎樣讓詩函和無痕獲得魂玉這種東西,大明就不清楚了。

也許是境界還沒有到達。

但要讓詩函和無痕接受和自己一樣的操練,大明想想就感到頭皮發麻,那可不是人能過的生活。自己是有絕和天帝的底子下去耗,但是如果讓詩函和無痕去的話,可能連靈魂都會被消磨掉。

發呆中的大明被詩函搖了幾下才回神過來。只是還來不及回答詩函的話呢,這時又有人走了過來,而且還是個認識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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