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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武俠科幻] 異俠 作者:自在(WADE)(已完結)

之二十二 幸福與不幸福

這次發生的事件,琉璃姐妹也照實的報告給林父知道。只是由於過程太驚心動魄,也發生了很多常人所難以理解的事情,因此琉璃姐妹很委婉的寫上綁票遇襲等較簡單的字眼交上,其他有就沒再多提。

大明第一次全家出遊就發生這種事,林父的憤怒可想而知。也因此,大明一家三口都被禁足了,任何形式的出遊都不被允許。

思語倒是不在乎這種事,因為她現在全部的心力都專注在那個新學會的咒文身上,不過詩函也告誡她不要輕易的使用,尤其是在外人面前,所以小思語也沒敢到處放煙火,否則林家恐怕早被她給燒了。

另外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思語那日回來後整個人都累的快虛脫,畢竟一下子消耗了大量的靈力,這不是一個六歲的小孩子所能負擔的起的。

玩過頭的下場,就是思語在床上躺了足足一個禮拜,讓詩函心疼極了,所以她特別囑咐女兒別再亂來。

但另一方面,詩函則是一直在研究這個咒文。她發現,其實自己並不如同外表那樣,軟弱的手無縛雞之力,她也是有能力來保護女兒的。

在這個想法的驅使下,詩函更是努力的研究著,而且研究中連帶的回想起其他幾個較為簡短的咒文,讓她發現原來自己身上有那麼多可以挖掘的秘密。

當然,最後這些咒文詩函還是全教給了思語。畢竟思語一直是被人覬覦的目標,多點自保之道總是好的。

既然大的小的都有事做,大明也沒閒著。

雖然思語被人覬覦的事他一直有掛在心上,但這些日子來事情太多,大明反到忽略了這點,可接連的遭襲讓他不得不開始重視事情的嚴重性。

大明先是專心的繞遍了整座宅邸,以自己的眼光和經驗觀察何處地方有所疏失,接著向莫言提出保安上的漏洞與建議。

對於這個外來者的舉動和批判,林家眾保鑣們感到相當不滿,而且他們本來就不喜歡這人,只是大明所說的地方都有他的道理,眾人皆是無可反駁。

莫言也不是不知輕重的人,思語接連兩次遇襲以讓他有相當大的警惕,當下揮揮手讓手下照著大明的話去做。

「你在這個家裡並不受歡迎。」

等房間內只剩大明和莫言後,莫言很坦白的開口說。

「我並不是來給你們歡迎的,我是來這裡盡到一個當父親,當丈夫的責任。你們有什麼看法,對我而言並不重要,我要做的只有保護好詩函和思語。」

大明已經看開了,思語的安全比自己的感受更加來的重要。

「我希望這句話你能說到做到。老實說,當我知道你就是思語的父親時,第一個反應就是想把你腦袋轟掉。」

對這句話,大明除了苦笑外什麼反應也不能做,他給人的形象還真是差啊。

「要是你對出任何傷害小姐或小小姐的事,我保證,林家上上下下沒有任何人會饒了你。」

「這點我相信,但我也以我的性命保證,不會讓那種事發生的。」

大明說這句話時臉上失去了笑容,而是一臉的嚴肅與堅定。

「但願如此,只要那種事不發生,你依然是林家的姑爺,我們會給你應有的尊重。」

莫言的意思,算是有點認同大明了吧。

除了加強宅邸的安全外,大明也準備聯絡PACO的人。

要讓小思語真正的安全,根本的解決之道還是得把血燄除去才行。大明一人的能力有限,借助PACO是最好的選擇,畢竟兩個組織之間立場是對立的。

「少爺,小姐請您過去一趟。」

筱璃敲門後走進說著。

自從巴力毗珥的事件後,琉璃對大明的態度改變了很多。本來大明應該對這個轉變感到高興才對,只是她們看向自己的眼神變的很奇怪,彷彿心中有話又不敢問一樣,情況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詩函讓筱璃去請大明,是因為客廳裡有自稱為了思語而來的人。

「丹羅?」

大明一進客廳的門,就看到坐在沙發上的熟悉巨大背影,於是用英文開口叫著。

「亞格斯!?你也在這裡。」丹羅聽到大明的聲音顯得蠻驚訝,高興的站起身來擁抱著他,並留下感動的眼淚。

「沒想到會在這種地方相逢啊。」

這怪力肌肉男,跟他說多少次了,這樣抱是會死人的………

大明感覺他快被丹羅給勒斃了。

另外一個和丹羅來的人一聽到大明的聲音後,也跟著站起回身。

「薇妮?」

這個人就讓大明真正感到意外了。

「很久不見了,亞格斯。」薇妮出聲問好。

她這老公,還真是知交滿天下啊…………

詩函起先被丹羅的魁武體型和身高給嚇到,而且肌肉男和美女這種組合真的蠻怪異的,他們又說不清從哪來,只是說為了思語的安全,感覺上搞的神神秘秘。

可沒想到,大明和兩人會是認識的。

又是一個很漂亮的女人…………

這是詩函心裡第一個反應。

也難怪,大明身邊的女人真的多了一點。雖然詩函目前一個都還沒見過,但多少會有點憂患意識,再怎說大明現在身分是她的丈夫,兩人身分證背面還互相寫著彼此的名字。

「丹羅,為什麼薇妮會跟你在一起?」

大明這點就真的弄不明白。自從那日和薇妮分手後,他就再也沒聽過這女孩子的消息,怎會突然出現在這?

「喔,你離開了PACO有一段日子了,所以不知道這件事。薇妮加入了PACO,現在是PACO的正式一員。」

丹羅回答著。

這次要見的是世界財富排行有名的人家,所以由家世同樣上榜的薇妮來拜訪,自然顯得比較妥當。超級千金小姐對超級千金小姐,再搭配不過了。

「呃……她加入了PACO?」

「我想,我也是有能力能幫上忙的吧?」這能力自然是指薇妮自身的異能,因為大明驚疑的表情讓她有點不高興。

有需要這麼小看自己嗎?好歹她在非洲時也和異化的利末安森戰鬥過,應該足以證明自己了吧。

薇妮加入PACO後打聽到了不少大明的事蹟,在她驚異的同時,心裡不知為何,就是不想被這個男人給看不起。

「問題不在這裡,妳自己也明白妳是被血燄所盯上的目標,這樣在外面亂跑,似乎不怎適合吧。」

「我有能力保護自己。」薇妮應了一句。

「在下也會捨命保護她的,在這一身力量與美的肌肉見證下,邪惡勢力是無法傷害………」

當場丹羅又發起瘋來要脫衣展現他那身恐怖的肌肉,不過馬上被大明給扯住。

開玩笑!在詩函面前做這種事,是會被當成變態的。琉璃姊妹就在她身邊,恐怕會立刻拔刀砍過來。

這會走進來的思語,一開門就看到個有如鐵塔般的肌肉巨漢站在那。丹羅看到思語後張大嘴笑著,露出一口潔白無瑕的牙齒,而且還會閃閃發光呢。

頓時思語倒抽口冷氣,整個人退後貼到門板上。

「丹羅,你嚇到小孩子了。」

大明連忙伸手將丹羅推後退幾步,讓他離思語遠點,接著將思語抱了起來。思語看見爹,自然是將大明摟地緊緊的。兩人的大小比例實在是過於懸殊,丹羅光胳臂就快比小思語粗了,怎叫思語不感到威脅害怕。

「喔,我不是有意的,可愛的小女士。」丹羅急忙擺手搖頭解釋著,可惜思語還沒開始學英文所以聽不懂,自然不知道丹羅在說些什麼。

「你們是為了思語的事情而來吧?可為什麼現在才到,我記得我報告送上去有段時間了。」大明一邊安撫著思語,一邊開口詢問著。

「PACO裡最近發生了點事,和血燄起了幾場小衝突,所以才拖到今天才來。」丹羅摸著鬍子說。

「沒什麼傷亡吧?」大明關心的問。

「還好,遇上的都不是什麼棘手的角色,而且薇妮的能力派上了很大的用場。託她的福,這次並沒有人員損失,但下次就難說了。我感覺血燄的勢力已準備開始浮上檯面,從這幾次他們正面的挑釁就能看的出來。」

大明想了一下:「浮上來也好,這樣也不用再跟他們東躲西藏,要解決他們也比較方便。」

「這樣說也沒錯。不過,亞格斯,你為什麼會在這裡?難道是來保護這位小女士的嗎?」

「那個,我來介紹一下………」大明想想,還是決定說出事實,丹羅沒什麼事情好瞞著他的。

「這小寶貝是我的親生女兒,林思語。那邊那位是思語的母親,也就是我老婆,林詩函,同時也是那枚白色戒指另一半的持有者。」大明用手指了指。

丹羅和薇妮聽到後都瞪大了雙眼。

是他們從大明胸口取出了那兩枚戒指,所以反應更是與別人不同。尤其是丹羅,他知道大明長久來一直在找尋著什麼,沒想到還真給他找到了個老婆和女兒出來。

「我從亞格斯胸口拿出戒指,沒想到今天還能看到戒指配對的主人,我實在是太幸運了。」薇妮握著詩函的手,看到她手指上的鑽戒時,神情有些激動。

這是怎樣的緣分啊………

「這是命運的邂遘啊!」丹羅感動的握拳發抖,還留下男兒淚。

「我必須說聲謝謝。若不是你們,我們夫妻也沒有再見面的一天。」

雖是在陌生人面前,詩函眼框也有些泛紅了,並且站起來深深的行了個禮。

「不需要這樣。那一箭正中亞格斯的心口,我本以為他會死的,沒想到卻找出兩枚埋藏其中的戒指。從那時起我就知道,這是命中注定的事,就算不是我,也會由其他人拿出戒指,命中期許你們注定相逢的。」

詩函沒聽大明提起中箭的事,不由得多看了他一眼,可大明卻左顧右盼的裝做不知道。

現場較冷靜的,除了大明和什麼都不懂的思語外,就屬琉璃姐妹倆了。

「丹羅,這件事我想就你們兩個知道就好,先別跟PACO裡的人提起。」大明囑咐說。

「嗯,我不會說的。」丹羅雖不知大明的用意,不過還是答應了下來。

「這宅子我看過,思語住在這裡安全上並沒有疑慮,所以也不用從PACO那邊調派人手過來。目前主要癥結還是落在血燄上,一日不能解決這個神秘組織,薇妮、思語及其他許多異能者的安全都無法保障。」

大明提出他的看法。

「我也是這麼想,那萬惡的根源不除去不行。」丹羅點了點頭。

「你讓馮多花點心思注意血燄的事,有什麼消息就通知我,能幫上忙的我一定會出手。」大明這句話的決心,是表示要和血燄幹到底了。

「你肯出手的話是再好不過了,那等於多了萬人之力啊。不!不止萬人,上帝之手的能力是無可估計的。」

丹羅很高興大明做下了決定,這樣PACO的實力將大幅提升,到底一般異能者的程度還是差大明太遠了。

詩函在巴力毗珥事件時見過大明俱現化的能力,所以隱約知道丹羅所謂的上帝之手指的是什麼。不過這件事她還沒和大明談過,而且不只這件,她和大明之間有太多的問題沒有談清了。

大明和丹羅談了一陣子後,丹羅也不多做逗留,急急忙忙和薇妮趕了回去。和血燄開戰在即,需要做好準備的事可多著。

當丹羅和薇妮走後,大明也想回到自己房間,不料被詩函留著下來。她支開思語和琉璃姐妹,準備和大明好好談談。

「剛剛薇妮說的中箭是什麼意思?你幾乎不曾提到過往的事。」

「真想知道?」

詩函點了點頭。

大明心中苦笑了一下,他們兩個半斤八兩,誰也不願自動提起過往的事。但是既然詩函問起,大明也就不想瞞著她,遂將剛果雨林的遭遇和利末安森的事情說了一遍。

當話說完,詩函的眼中也已泛著淚光。

「所以我就說別問。看吧,又再流眼淚了。我欠妳們的實在太多了,什麼時候,才可以讓妳們不再為了我而流眼淚。」

大明抽出桌上的面紙,輕輕的擦去詩函眼角的淚珠。同時心裡感到些微的異樣,記得……最後那一句話,自己好像不知說過了幾次。

最後,我還是只會讓她們流淚………

大明嘆了口氣。

「我不知道,原來你過的是這樣的生活,為什麼都不跟我說。」

「那是因為我們誰都不願意開口啊,彼此都太陌生了………」

「在那種情況下,你心裡想到的都是什麼?」

「不管在中箭的那剎那,或是在面對利末安森的巨蛇異變體時,我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活下來』,因為我心裡還有空缺等著我去尋找。幸好我一路堅持了下來,所以才能找到妳們。」

詩函抱著大明的手掌,輕輕的在臉頰摩擦著。

大明的手掌有點粗糙,但很溫暖。因為他經過了無數的冒險犯難,並且始終堅持下去,最後找到了她們。所以詩函不討厭大明粗糙的手掌,而是很喜歡,這是一雙為了她們母女倆而努力過來的手掌。

「懷著思語的那段日子………妳不好過吧?」這次輪到大明開口問。

那時詩函未婚懷孕,更扯的是連孩子的父親是誰都不知道,所受到的責難與艱苦大明根本無法想像。

「是啊,差點就死掉了………」

詩函想起那段日子,就不由的感到一陣心酸。

面對著家人的指責和旁人異樣的眼光,詩函雖然能坦然面對,但心中並不是毫無感覺。加上懷孕中期後,詩函的身體健康快速的虛弱下去,惡化的程度讓她幾次面臨頻死,只能整天躺在床上和死神苦苦搏鬥著。

那種精神上和肉體上的雙重痛苦與折磨,的確非常人所能想像的,但詩函還是咬牙撐了過來。

「對不起,讓妳受了這大的苦。我應該在妳身邊保護妳的才對,原諒我沒做到這點。」

大明第一次聽到詩函提起這事,自己也是淚眼滿框,不會比詩函好到哪去。

這時詩函上半身在不知不覺間靠在了大明懷裡,大明也伸手將詩函擁著,一切就是那麼的自然。兩人以這姿態互傾這些年的遭遇,發覺有好多話說也說不完。

在門外偷看的琉璃倆人也悄悄的闔上門扉,給他們屬於自己的天地。

經過這次,兩人心與心的距離拉的更近了。



大明和詩函打開心房後,兩人的關係可說是越變越親密。而且隨著相處下去,他們發現其實兩人都很清楚對方許許多多的小習慣。

例如大明習慣以一杯茶做為一整天的開始,詩函知道如何去準備大明的喜好,而且隨著天氣好壞來做變化。至於詩函喜歡什麼類型的音樂或節目,大明也是知道的一清二楚。

諸如此類的例子多的無法勝數。

他們並不是由腦袋裡的記憶知道,而是身體很自然的就做出這種反應。不需交談或記憶來佐證,他們早已深深的了解對方,就連三聖靈也無法將這點抹去。

「我們像是一對老夫老妻。」

在某天早晨,大明在廚房邊喝著茶邊嘆息著。

「你說誰老了?」在流理檯邊洗碗的詩函聞言雙手插腰,擺開了茶壺架式。

現在詩函已經熟悉到能和大明笑鬧了,兩人間的隔閡正漸漸遠去,除了以往的記憶不復返外,他們與真正的夫妻並沒什麼差別。

不過當然,詩函和大明還是分房睡,誰也沒勇氣闖過這層關卡。

「只是有點感嘆。我們相聚也才幾個月,彼此卻熟悉的像是對七、八十歲的老夫妻。若這時有人跟我說我們不是夫妻的話,打死我也不信。」

大明說著,又喝了口茶。

最近這些日子都是詩函在幫他泡茶的,除了喝起來特別好喝外,也找回了些被遺忘的感覺回來。

詩函倒是同意大明這句話。

這些日子來她漸漸習慣什麼事都自己做,不管是煮飯洗衣服打掃,都是事事親力親為,不用下面的人伺候。

感覺上,好像以前她都是凡事自己來的。如果再有間小房子的話,他們就更像是一家人了。

想到這,詩函心裡便有了疑問。

「我們,應該曾有個家吧,不是在這裡。」

她不覺得大明是那種喜歡被伺候的人,大明不習慣林家的生活她是知道的。若以前她要和大明在一起生活的話,應該是另有間房子才對。

「我想也是,這地方我不可能住的一輩子,所以應該還會有一間房子的才對。只不過我什麼也想不起來,妳有想起什麼嗎?」

詩函聽到後也只有搖頭的份。

「或者這麼說吧。妳心目中理想的家園,會是個怎樣的環境。」

大明的想法激起了詩函的興趣。

「嗯………。我想那是一棟坐落在山林之間的房子,是三層樓的花園洋房,雖然不豪華,不過坪數蠻大的,採光也好,住起來非常舒服,而且旁邊還有個游泳池。重點是它的庭院,整片山林都是院子所在,我就能在裡面種種花草,而且做研究時也不會吵到人。」

詩函不知道自己所勾畫出的,就是他們以往的那個家。

沒有華麗的裝潢,也沒有保鑣僕人。有的,只是溫馨的一家人。

「啥研究?」大明發覺詩函最後一句話有點怪怪的。

詩函想了一想,然後恍然大悟的說:「應該是……這種研究吧。」

這會從詩函的手掌心中,慢慢的聚起一團小水球,接著淋在大明的頭上。

「好妳個野蠻妻,撒野撒到為夫的頭上了,看當夫君的如何懲誡妳。」

大明佯裝勃然大怒,伸手就要往詩函抓去。詩函尖叫了一下,連忙四處逃開。

可不知怎回事,兩人突然都被頭上落下的水團砸到,變成了兩隻落湯雞,只剩思語一個人在桌邊偷偷的笑著。

「妳這小ㄚ頭,造反了。」

大明和詩函見狀,兩人均往思語撲去,嚇的思語邊笑邊逃命,玩的好不開心。

一家三口,日子過的幸福且融洽。

當然,有人幸福,也就有人過的不幸福。

與詩函比起來,無痕的處境就真的只能用悲情兩個字來形容了。

任憑牧童和三位龍女用遍所有的方法,連根大明的毛都找不到,無痕知道週遭的人都在為了自己而辛苦,更是硬逼著自己要堅強忍耐。

只是這種做法,不但絲毫未減無痕內心的憂傷,反而讓它變的越來越加劇烈。外表看來毫無異樣的的無痕,情緒要爆發要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這事牧童知道,三位龍女也知道。

所以她們最近都很勤勞的帶無痕外出走動,名義上是找人,但實際上卻是毫無目標的逛街罷了。茫茫人海,要恰巧碰上想找的人,那機會何其渺茫啊。

然而不管怎樣,只要有能讓無痕分心的事就好,這是四人一致的念頭。

過了這些日子,房子早已經被無痕整理的換然一新。只是房子再怎乾淨,它的主人們卻是依然沒有回來。

無痕在大明房裡翻閱著那本婚相簿,這已經是她每日起床打掃完後必做的事。

每每看到相簿上自己甜蜜的笑容,無痕內心就感到一陣痛楚,最可悲的是她連自己那時幸福的感覺也想不起來,照片上的她彷彿就像是別的陌生人般。

如果可以的話,自己真的不想要這個丈夫,畢竟除了只會給自己帶來心痛外,根本就是一無是處。

但是,內心就是割捨不了啊………

「能不在乎你就好了,這樣我就不會那麼痛苦………」

無痕對著相簿唸著,並且手指一直刻畫著大明的影像。

在門外看到這一幕的練霓裳終於受不了,立刻衝進門去,不管三七二十一的就將無痕強拉出門,並且招來東方玉真和風清兒作伴,在順便從大明房裡拿走他留下的信用卡。

下一刻,一票娘子軍立即橫掃過各大百貨公司,手上信用卡毫不留情的一路刷到底,反正這些錢是大明的,練霓裳花起來也不會心疼,更不會替他省。

無痕都被那傢伙害成這樣子,哪還需要管他死活啊。

練霓裳賭氣,下手更是不容情面,專挑貴重物品買,管它有沒有用。還好大明和老孝、阿德那時期挣的錢多,還禁得起練霓裳這樣浪費。

就在無痕搞不清楚狀況時,雙手已經堆滿大包小包的物品,而且整個人渾渾噩噩的被拉去試穿一件又一件的衣服,最後四人光鮮亮麗的走在街上。

四大龍族美女精心打扮的結果,殺傷力可是非同小可。一出現在大街上,回頭率是百分之百不說,行進中的汽機車駕駛也跟著失神回頭,那問題可就嚴重了。

四人所到之處,意外發生指數急遽攀升,可真是害人不淺。

「看到沒有。」練霓裳停下腳步指著身後一大票失神的男子。

「就算妳不要妳老公了,想娶妳的人依然是大排長龍,沒必要整天讓自己沉浸在悲傷之中。不是沒了妳丈夫,整個世界就會毀了。」

練霓裳拍了拍無痕的臉頰。

無痕知道練霓裳的用意是在激勵自己,不過讓那麼多人跟在身後真的亂不好意思的,當下也不知道要說什麼。

這之間,有好幾個自稱星探的人上前搭訕。

看著玉真和清兒忙著打發他們,練霓裳忽然有個想法。既然她們找不到大明,為何不讓大明自己來找她們呢?

只要她們成為眾所矚目的焦點,媒體自然會大幅報導,曝光率也會攀高,相信那傢伙一定會注意到的。

那怎樣才能讓眾人注目呢………

練霓裳看著四周圍觀的路人,他們注視的眼神已經是最好的答案。

沒錯!

她們要成為明星,而且還是家喻戶曉的大明星,會整天讓媒體追著跑的超級大明星。

就因為練霓裳一時的想法,閃耀國際的巨星團體,即將誕生。
之二十三 災厄的前哨

人在林家的大明,自然不知道霓裳這個突然想到的驚人之舉,以及後續將造成的影響力。

他只是日復一日的在林家生活,偶爾打個電話回去報報平安,但依然不敢跟家裡人提起他有老婆孩子的事。

大明的老媽接到電話時,都會唸著大明年紀都不小了,他也該成家立業穩定下來,害的大明都不知怎開口,跟他老媽說其實她有個六歲的外孫女。

照大明的想法,是想先和詩函的感情基礎到一定的地步時,才跟家人說這件事。而且詩函的父母對他也不諒解,大明也想努力爭取他們的認同,不然這樣下去,他和詩函的婚姻真的是不被任何人所祝福。

大明覺得詩函已經為他苦了八年,不能再讓她受到這種遭遇,所以他要加倍努力才行。

可話是這麼說啦,但林氏夫婦長年在國外鮮少回來,大明連見他們都很困難了,更何況還要扭轉兩老對自己的印象。

所以,這件事成了大明最新的煩惱之一。

這日,大明一人坐在庭院裡,想著該如何去爭取林氏夫婦的認同。

現在是詩函和女兒研究法術的時間,所以兩人暫時都不會來找他,大明也樂的清閒想事情。

可突然間,大明心裡泛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跟著大明身旁的花壇突然百花齊放,異樣生長的花朵傳遞出了某種聲音。

「亞格斯,幫我。」

迪蘭朵!

短短幾個字讓大明瞬間跳了起來,他絕不會忘了這個聲音與它的主人。

盛開的百花在傳遞完訊息後,就迅速的枯萎凋零下去,彷如用完了所有的精力一樣。看到這情況,大明知道迪蘭朵那邊出事了,而且十分嚴重的樣子,不然她也不會特地用這種方法來向自己求助。

「該怎辦………」

在怎說大明都受過迪蘭朵的幫助,以他的立場,應該去幫迪蘭朵才對。但是他又不能拋下詩函思語不管,尤其在思語的安全有所威脅的時候。

整個上午,大明在原地沉默了。

「我想去非洲一趟。」

午餐時間,大明當著詩函思語的面前宣佈著。

這間房子的警備他看過,而且還有伊達和琉璃在守護。只要思語不離開的話,基本上安全是不會有什麼疑慮。

只要自己快去快回的話,是不會有大問題的。

可是……這點連大明自己也無法相信。迪蘭朵會跑來向自己求助,表示事情已發展到很嚴重的地步,這趟能不能回的來真的很難預料。

他好不容易找回了詩函和思語,找回了自己的家人,但現在卻又有可能永遠的離開她們………

只是,迪蘭朵那他也無法丟下不管啊。

大明此刻的心情十分矛盾,這也是他想了整個上午的原因。然而結論,大明知道自己一定得去才行。

「思語也要去!」

不知原由的思語把小手舉地高高的。她聽大明的冒險事蹟聽多了,對外面的世界自有一番嚮往。

「不可以,爸爸這次不是去玩的,以後有機會再說好嗎。」大明搖頭哄著女兒。

這次思語出奇的沒纏上大明撒嬌,大概是察覺到了大明心中的那股不安吧。

「有危險嗎?」

對詩函的問題,大明不知道該怎回答才好。實際上應該是「非常」危險才對,對自己能不能回的來,大明沒有把握。

「這件事我反對!」

詩函光看大明答不上話,一副臉色為難的樣子,就知道這次事情的危險性有多高,當然是不可能讓大明去送死。

這樣一來,思語會沒了父親,自己會沒了丈夫………

「詩函,有人需要我。」大明已經猜想到詩函會有所反彈,可沒想到她反應會這麼大。

「思語就不需要你嘛?你是她的父親啊。」詩函說話變的有點大聲了。

我也需要你啊………

這是詩函沒有說出來的一句話。

很不可思議的,詩函在短短的時間內,就習慣了有大明陪伴的生活。如今大明要離開,詩函知道自己只是在拿思語當藉口,其實她是最不想大明離開的那一個人。

她在害怕,害怕會失去大明。

「我知道,但有些事還是非得自己去做不可。」大明左右為難,一直想給詩函一個解釋。

「就算要丟下家人也是一樣?」詩函冷冷的說。

「我不是這意思。」

「隨你高興吧,但是走了以後就別回來了,這裡並不是你喜歡來就來,走就走的地方。」詩函丟下這句,隨即起身回自己的房間,而且還是用小跑步的,顯然情緒相當激動。

在隔壁的琉璃看到詩函這副樣子跑出來,不禁感到愕然,到底是發生了什麼事?

接著她們又看到大明衝出廚房,追著詩函而去。

「老婆!」大明在後面叫著詩函想解釋,但是詩函理都不理,跑回房間後用力的甩上門,大明的臉差點遭殃被壓扁。

「聽我說。」大明隔著門板說,有些事他非讓詩函知道不可。

「我不想聽!」詩函靠在門板上吼了回去。

「既然你心裡面沒有我們,那留著你又有什麼用。你走吧,這些年沒有你,我和思語兩個人都這樣過過來了,往後沒有你還是能好好的活下去。」

「我比任何人都在乎妳們。」大明感到相當無奈,詩函這句話很傷他的心。

「但現在你要拋下我們去涉險,你能保證你可以平安回嗎?思語不會失去她的父親嗎?」

詩函的指控一針見血,大明有好一會答不上話來,因為這件事他真的作不了保證。

「我只能說我會盡量,這點請相信我。八年來不管什麼危險我都熬過來了,這次也會一樣,因為我有家人在等著我。」

「要是沒熬過怎辦?要我們母女倆再一次嘗到失去你的痛苦?如果你真的會為我們著想,為了思語,為了我,留下來別走。」

「詩函,男人有的時候,有些事情是非做不可的。」

「別說的那麼好聽,男人任性的自作主張,為什麼就要讓我們女人來承受痛苦。」

大明知道在說下去,詩函依然是什麼話也聽不進去。

「如果這次我沒回來的話,有件事我想讓妳知道。很謝謝……妳生下思語這麼可愛乖巧的女兒,還有……對不起。」

這是大明所說的最後一句話。

靠在門板上的詩函早已是淚眼盈框,在大明離開後,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



「爸爸,你真的要走嗎?」

思語也發現到父母之間不對的氣氛,心情也跟著低落了起來。

在自己房間裡收拾行李的大明聽到後,摸了摸思語的頭說:「只是離開幾天而已,很快就會回來的。這幾天爸爸不住,妳要好好照顧媽媽,知道嗎?」

思語雖然點了點頭,可卻看著大明的行李箱不知在想什麼。

大明沒什麼行李,只有些隨身的衣物和證件,另外還有晴川交給他的木頭盒子,所以那行李箱小小的一個而已,不過……空間足以容的下一個小孩子就是了。

整理好一切後,大明提著行李準備動身。可一打開房門,就看到琉璃姐妹堵在門外。

「小姐有交代過,不能讓少爺離開。」

琉璃倆人的表情都很冷漠,聲音也十分公式化。

「抱歉,我真的有非走不可的理由。」大明說了一句後,直接穿越過了兩人。

可突然琉璃倆一起動手,拳腳往大明身上招呼著。大明丟下行李箱,一一用手撥開兩人的攻擊。

「小姐說必要時,就算使用武力也不能讓少爺離開。」琉璃姐妹異口同聲的說,大明也只有苦笑的份。

詩函就這麼不想讓他走嗎…………

「可否通融一下。」對著琉璃倆,大明完全沒有想打起來的念頭,而且那也沒有意義。

「只要是小姐的命令,就完全沒有妥協的餘地。再來,林家的所有保鏢都接到了同樣的命令,莫言說過他們對少爺絕不會客氣,因為少爺傷了小姐的心,所以他們請少爺皮繃緊一點。雖然不能用真槍,但麻醉槍已經很夠用了。」

「不會吧!」大明聽的傻眼,急忙從身旁的窗戶向外看去。

果然,不但警衛人數比平常多了好幾倍,而且個個身上都背著把類似麻醉槍的東西,就算監獄也沒這麼嚴密的戒備,大明看的頭皮都發麻了。

「少爺,小姐是真的很擔心你,你就別再傷小姐心了。」筱璃上前一步勸說著。

「妳們以為我很喜歡這麼做嗎?人生有很多事情,是非自己去做不可的。當然我意思不是說傷害詩函是可以的,只是我………」

大明不知該怎解釋下去了,嘆了口氣後,拿著行李回到自己的房間。

琉璃互望了一眼,繼續守在門外待命。

雖然大明回到了自己的房間,不過並不代表他就此放棄。

他從電視上看到報導。非洲剛果那帶正出現異變,大批的雨林動物離開它們生長的環境,湧入了週遭的鄉鎮或城市,彷彿就像是……在逃命一樣。

大明知道這件事和迪蘭朵的求助一定有所關聯,那裡正有什麼在發生著。

不過重點是,現在他得先離開這裡再說。

詩函,對不起了………

等我回來,妳要怎對我我都沒怨言,只是這件事我真的不得不插手。

大明在心裡默唸完後,開始尋思著該如何逃離開這。

當天晚上,林家內突然警報聲大作,固守在大明門口的琉璃倆立刻一腳踢開房門,可是房內空空蕩蕩的毫無人蹤,只有打開的窗戶,和一條用撕開被單綁成的繩子。

「他居然真的跑了!」筱琉跑到窗戶邊看著繩子陲到地上,臉上滿是不可思議,那傢伙不知道外面有多少人等著逮他嗎?

詩函聽到這警報後,發現自己並不感到意外。可能是太了解大明了吧,所以知道他一定會這麼做。

這時詩函心中所想的,只是冀望著大明能平安回來。

「A3小隊報告,發現目標蹤影,正進行捕抓中。」

坐鎮指揮室的莫言聽取著手下的報告,在他面前的整片牆則全是監視器銀幕,讓莫言能掌握住林家內外的一舉一動。

「記住!小姐交待過不得傷害目標生命。」莫言對著耳機上的麥克風說。

「那不小心下手過重怎辦?」那頭的人這麼一說,所有同一頻道上的人都笑了出來,因為他們都很想下手過重。

「我會裝做沒看到。但是記得分寸,畢竟他是小姐很在乎的人,誰敢惹小姐哭了,自己知道下場。」

「是的!老大。」所有人異口同聲的說。

「A3小隊報告,目標以中槍,相信跑不了了。」

這消息讓眾保鑣們一陣雀躍的歡呼。

小子,我說過,要是你敢惹小姐傷心的話,我會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莫言看著牆上的螢幕,眼神有些發寒了。

「B7小隊報告,發現目標蹤影,正進行捕抓中。」

「D1小隊報告,發現目標蹤影,正進行捕抓中。」

「G6小隊報告,發現目標蹤影,正進行捕抓中。」

就在莫言以為事情要結束時,接連幾個好報告進來,搞的他一頭霧水。這些小隊分屬不同區域,怎會同時發現目標呢,除非那小子會分身術。

「目標現在到底在哪裡?」

莫言才問了一句,就有好多人搶著回答說目標在他們那邊,監視銀幕上也多處出現騷動,並明他手下說的並不是假話。

這情況讓眾人開始慢慢的慌亂起來。

明明目標只有一個,怎會跑的到處都是?有的小隊甚至碰上了兩個大明,還以為是眼花了。

「都先靜一靜,我馬上過去。」

莫言也被這情況一氣,立刻奔出指揮室,趕緊前往現場了解,同時心中充滿了疑惑。難道說,這小子真的會分身術?

沒錯,大明是真的用了分身術。

他準備了十幾張自己的照片,然後從窗戶溜出後,就四處俱現化出一個自己引起別人注意,所以才會有一堆「他」在林家到處亂跑的情況。

雖然生體俱現化上還有瑕疵存在,不過大明只是為了吸引開別人的注意力而已,所以也不用太注意細節。

經過五分鐘的胡鬧後,時間到的誘餌開始一個個的消失。

本來一大群的保鏢在後面追著假大明跑,可因為時間到的關係,假的大明忽然跑著跑著就眾人眼前消失不見。或是被保鑣們堆疊壓制在底下的大明,突然就這麼沒了蹤影。類似的事情一直在各個地方上演中。

「有鬼啊───」

那瞬間,所有的人都喊出了這一句,鬧的整個林家雞飛狗跳的,整晚不得安寧。

至於真正的大明,則是在車庫「借」了台車,趁著騷動,光明正大的從無人看守的大門出去。

離去時大明看了林家一眼,他告訴自己一定會回來的,一定…………


大明並沒浪費時間,離開林家後就直接上機場飛抵非洲,中途還和馮聯絡了一下,請他安排一些事情。大明打算像上次一樣直接闖進雨林的中心,這樣時間上可以節省很多。

一下飛機,大明連休息的時間都沒有,就直奔和馮約定好的地點。

可不知為何,自從下飛機後,大明發現空氣中彌漫著一種很不好的感覺,好像有壞事即將要發生一樣。

大明看向天空,無數地群鳥正朝著雨林的反方向飛去,就好像在避著什麼似的。

由於數量龐大的鳥群遮住陽光的關係,雖然是萬里無雲的大晴天,但看起來卻與灰濛濛的陰天無異。底下的民眾看到這異狀,心情也連帶的消沉到谷底,不安的情緒迅速在人群中擴散開來。

自古以來,每當有重大天災異變時,動物總是比人類還要早察覺逃離的。這次史無前例的獸群狂奔,讓所有人的心情更加凝重。

大災難要來臨了………

看來情況遠比電視上報導的還要嚴重啊。

大明發現街上都是準備要逃命的群眾,一個不好還會變成全面性的暴動。

想到著,他更快地朝會合地點前進。

異變的區域正慢慢的擴大中,除了雨林動物跑出雨林範圍橫行外,雨林週遭的區域也開始傳出各種災情。

至於造成這樣的原因是什麼,目前還不得而知,全世界關注此事的人也越來越多。

實際上,PACO也是注意到了森林不尋常變化的其中一員,馮就是來到此處調查的,只不過還是找不出原因就是了。如今他聽大明自願進森林去,那可真是再好不過,自然是全力支援他的行動。

「亞格斯,關於這次的現象,你是不是知道些什麼?」

也難怪馮會懷疑。森林異變後大明就突然提起要進去,要說兩者之間沒有關聯,恐怕沒人相信。

「不,我不知道。」

大明一面清點他托馮準備的物品,一面回答著。他是為了迪蘭朵的請求而來,對於森林發生了什麼事,心裡根本沒有個底。

「那你進去做什麼?」馮倒是迷惑了。

「一個朋友的求助,我不能坐視不管。」

「喔。」馮只是應了一聲,接著說:「進森林的飛機都已經幫你安排好了,祝你好運。」

「謝謝。」大明和馮握了握手。

在馮離開後,大明將自己的行李箱放到桌上,接著將它打開。

那瞬間,大明當場呆立住,下巴差點捶到地上,然後開始渾身流冷汗,顯然嚇的不輕。

讓大明受到驚嚇的,是個如同天使般的存在。她抱著一隻雪貂,屈著身體熟睡的樣子,說多可愛就多可愛。

但是……地方不對啊。

為什麼思語會睡在他的行李箱裡面!

大明發覺自己快瘋了。

他沒心情去想為什麼思語沒被悶死,還有是怎樣通過海關檢查的。

目前的實際情況是,思語竟然躲在行李箱裡面,跟著自己跑到非洲來了!

要是大明心臟在無力點,可能會當場休克吧。

現在、現在…………

大明在室內來回踱步著,思語的出現打亂了他全盤的計畫,現在他不知該怎麼辦是好。

對、對了!先打電話通知詩函再說。

大明手指有點發抖的撥著電話號碼,林家上上下下會把他給宰了吧………

接電話的是筱琉,她二話不說的直接把電話給了詩函。

「思語現在人是不是在你那裡!」

詩函是用吼的吼出這一句。

林家這邊早已經是整個鬧到天翻地覆了,裡裡外外都找不到思語的人,只有她房間裡留下的一張字條。

我會把爸爸帶回來。

詩函她們又一直聯絡不上大明,著急了好久,好不容易等到他打電話回來。

「她、她躲進我的行李箱裡面。」大明可憐兮兮的說,他也是被害者啊。

「思語有沒有出事!」詩函關切的問。

「沒!她只是睡著了而已。」大明趕緊回答著。

「王大明!你給我聽著,女兒要是出了什麼事,我跟你沒完沒了。」

「是!我知道。」大明發現他招誰惹誰了,好想哭啊。

「你們現在在哪裡,我立刻過來。」

「我們在非洲的………」大明說了一個靠近剛果雨林的城鎮位置。

「你跑到那種鬼地方做什麼!」詩函顯然也看到了電視上的報導,知道那一帶環境產生了劇烈變化,政治環境也變的極不穩定。

以現在的不利情況,趕過去都得好幾天了。

「妳別過來,這地方人民快要暴動了,未來情況會怎發展還很說,我會負責把思語安全帶離開的。」

這一帶並不是什麼穩定的優良法治區域,很容易說變就變的。

「你帶思語去那種地方做什麼!」詩函快暈了。

「都說了思語是自己躲進我行李箱裡面的。」大明討饒了,他真的不是故意的。

「反正我跟你說…………」

詩函才說了幾個字而已,電話就斷掉了。

「喂!大明?」詩函拿著聽筒,臉上俱是不安的表情。

這時大明這邊發生了劇烈的地震,他立刻拋下電話衝過去抱著行李箱。

地震持續搖晃了好幾分鐘才結束,雖然造成的災害不大,但外面的街道上已是一片兵荒馬亂,因為這個地帶鮮少有地震,所以所有人都把它視為不詳的徵兆,準備逃命去了。

大明拿起電話想在打,可發現怎撥也撥不通了。

真糟糕………

看街上亂成一片的樣子,大明就算想和思語離開也辦不到,當然更不可能丟下她一個人進森林去。要是可以聯絡上馮的話,那事情還好辦,可是電話線路都斷了,大明也是無計可施。

這時思語揉揉睡眼爬了起來,臉上一副累壞的樣子。也難怪,她躲在行李箱中一路顛過來,全身骨頭都快散光了。

「爸爸!」思語看到大明,高興的叫了起來。

大明這時雖然有很想打思語屁屁的衝動,但是看到她的笑臉後哪還打的下去。

「思語,妳不乖啊。」大明歎著氣,他怎會有這樣一個女兒。

「思語要負責帶爸爸回去啊。沒爸爸的話,媽媽會很傷心的。」思語理所當然的說。

「妳喲。」聽到這句話,大明哪還氣的起來。既然事情都發生了,慢慢再想怎麼解決吧。

大明抱起思語,讓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問說:「告訴爸爸,妳是怎跟來的。躲在那箱子裡,悶都悶死人了吧。」

想到這大明就不寒而慄,還好思語這亂七八遭的計畫沒出意外,不然這時他打開行李箱看到的恐怕會是………

想到這大明就不敢想下去了。

「奇奇幫思語很大的忙喔,沒有它,思語就不能呼吸了。」思語高舉著手中的雪貂獻寶著。

那隻雪貂是一隻荒獸,而且是風屬性的風獸,能自由操控和產生風力,所以同樣也能製造出空氣提供給思語。

至於海關方面,則是大明那行李箱有些特殊的地方,所以沒被查出來。他從事的行業比較特別,有時都會帶著奇奇怪怪的東西,所以才從PACO那做了這個行李箱,避免了很多的麻煩。

像上次從日本回來,晴川給的那把劍就是放在裡面,過海關時一樣沒被發覺。不過思語為了讓空間廣一點,那把劍和盒子都拿出來留在家裡了。

大明看著那隻雪貂,嘴上又問著。

「那喝水哩,而且總不會躲了這兩三天都沒上廁所吧………」

「水的話思語能自己做,上廁所也是偷偷去,有好幾次差點被人發現呢,還好奇奇夠機警。」

大明想起前陣子他才在廚房被思語淋的一身濕,自然不疑思語的話,只是沒想到這能力居然還真的派上了用場。

「那沒東西吃,肚子總是會餓吧。」大明斜眼看著女兒。

說到這個,思語就不好意思的訕笑著,她實在是快餓扁了。

大明無奈下,先起身替女兒找吃得去。

看著思語和雪貂吃東西的畫面,大明不由得想起一些事情。

他記得迪蘭朵說過,那隻雪貂很可能和它是同屬於一個叫做「荒獸」的物種,也央求大明帶這隻雪貂去見它。

這次趁這機會,他應該能完成迪蘭朵的請求才是,只不過……他是不是也該帶思語去見迪蘭朵一面呢?

大明隱約覺得,好像會有什麼事發生一樣。

帶思語一起去的雨林的念頭開始在他心裡萌生,反正現階段他無法送思語離開,也不可能留下思語一個人在這裡。

「思語……要不要跟爸爸,一起去叢林裡冒險?」大明試探的問著,可他不認為生長在溫室裡的思語吃的了那種苦。

「真的可以嘛!」

思語眼中閃閃發光,一副非常嚮往的樣子。

於是乎,父女倆的雨林之行就此定案。

「希望詩函知道後不會掐死我…………」

大明暗中為了自己這個決定祈禱著。雖然,那是不太可能的事…………

不過反正情況為何,他都是死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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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集(第二部)
人物介紹

[主軸人物]

王大明:二十六歲,力量和記憶雖被三聖靈所封印,但是仍擁有極為特殊的能力,目前為PACO組織裡的一員。為了找尋失去的東西,在世界各處排回漂流中,外文名為亞格斯。

林詩函:二十六歲,生育了思語後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大部分時間皆在家靜養不怎出外走動。為了找尋她生命中缺少的人,目前正積極的投入搜捕大明的行動中。

水無痕:被放逐到崑崙的她,與人間一隔八年,沒有大明記憶的她,除了終日追問牧童外,就是整天以淚洗面。但是她現在回來了,在牧童的伴隨下踏上了尋夫之旅。

林思語:大明和詩函的女兒,因為詩函懷孕兩年才生下,所以現在才六歲。當初因不會說話,所以取名為思語,但這點在遇過大明後就產生了變化。繼承雙親特殊的血統,思語天生就有著很特殊的能力,同時也是個貼心乖巧的小女孩。

[親友]

王怡君:已經育有一子,但是卻沒有隨之增加了母性光輝,反而潑辣程度更上層樓。

工藤優二:王怡君之夫,典型妻管嚴的男人。

軒轅牧童:活了五百多歲了童顏不老劍仙,為了無痕和大明的事,再次仗劍歷遊紅塵。

琉璃姐妹:原本是詩涵的私人保鑣,在思語出生後更成為了保母,對思語十分溺愛,但是個性依然驕縱。

林氏夫婦:曾為了詩涵懷孕而鬧的雞飛狗跳,但是思語出生後卻十分疼愛這個外孫女,惟對思語的不能言語十分掛念在心。

[PACO]

PACO:Peculiar ability chivalrous organization的縮寫,由特異能力者所聚集的騎士組織,中譯為「異俠」。

亞契:英國貴族,PACO的職位不明,個性固執,極度講究生活品質,為尋找大明來到台灣。

碧琪:大明的秘書,主要替大明提供任務簡報以及補給物品。

丹羅•維斯德:肌肉發達的挪威巨漢,個性奇異,擁有「植物操縱」異能的原伐木工人,現為大明的搭檔。

薇妮•馬爾蒂朗:大明在一次任務中所救的女子,擁有「治癒」的異能力,後加入PACO。

馮•阿爾卡特:PACO情報部門負責人,是個精明幹練的瘦長法國籍男子,那大大的鼻子是他最明顯的特徵。

[敵對]

利末安森:嫉妒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蛇。

巴力毗珥:怠惰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熊。異能為瞬間移動,另有熊人變身。

[元素體]

亞格斯:前代「絕」之名,七大元素體之一,冠以毀滅之名的男人。

伊諾:七大元素體之一,恐懼元素。對大明的態度似敵非敵,似友非友,雖然所做的事看上去像是在單純的惡作劇般,但沒有人知道他腦袋裡真正所想的是什麼。

莫菲絲:七大元素體之一,疫病元素。目前所出現的元素體中唯一的女子,目前和伊諾結伴一起以玩弄大明為樂。

亞瑞特:七大元素體之一,災厄元素。七個元素體中年紀最小的存在,雖然喜歡纏人,但因為自身的能力,就連其他元素體也避而遠之。

狂怒元素:被大明封印於體內,目前下落不明。

[荒獸]

迪蘭朵:木、土、閰黑多重特殊屬性,一級始祖荒獸。在叢林石窟內負責保護荒獸之石的安全,直到王的再臨。

小雪:能自由操控風雪的雪女。擁有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和冷豔絕美、身材火辣到令人噴血的成熟美女兩種外貌,心地純如白紙,個性單純惹人憐愛。

奇奇:風屬性的風侯一族,貌似白狐,是種優雅且高傲的族群。奇奇陪伴了思語多年,不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暗地裡也在護衛著思語的安危,四級風屬性荒獸。

之二十四 荒獸風侯

當飛機飛近雨林地帶時,起初外表看上去並沒有什麼異常,然而越往內部前進,地面上的景色也開始慢慢出現變化。

原本如同綠色地毯鋪在地表上的森林,這時出現了一塊又一塊變色的黃斑,從空中看去十分的顯眼,那是樹木枯死後的乾黃。且隨著飛機的深入,樹木枯死的範圍也越來越廣闊,深綠的地表也慢慢的轉為黃綠交雜的世界。

這變化讓飛機上的人感到相當不安,紛紛交頭接耳私語著,猜測著森林為何會出現這種不祥的變化。

大明默默地不發一語,將思語繫在自己身前,並檢查好行李和降落傘,靜靜地等待機組人員的指示。當指示燈響亮起直,大明拍了拍思語的背部說:「把眼睛閉上。」接著照機組人員的指示從機艙一躍而下。

可他這女兒顯然並不怎配合,一雙明亮的眼睛睜的大大的,眼神裡滿是驚喜。對思語來說,這是她第一次高空跳傘的經驗。

只是在空中緩緩下降的同時,大明注意到地表上有很多土黃色的蜿蜒痕跡,感覺上很不協調,好像是少了什麼一樣。

大明注視了一會,突然恍然大悟。

底下的痕跡正是散佈在雨林的河道,只是如今河水卻是完全的乾涸,剩下土黃的河床。但照理說不可能整片地帶的河水全都乾涸,所以大明一時間沒反應過來,只是感覺很不協調,畢竟這種情況實在是太過於詭異了。

河水到哪去了?大明疑問的想著。

控制著降落傘,大明和思語平安的落到一塊平坦寬廣的乾涸河床上。彼此上次落在林間的驚險鏡頭,這次無疑順利的多了。

「乖女兒,會不會怕?」

大明一邊解開降落傘,一邊看照著思語臉上的表情。

思語搖了搖頭說不會,一張小臉興奮的紅撲撲的。這是她第一次從那麼高的天空落下來,激動的心情一時半會內還沒那麼快能平復下來。

看思語並沒什麼異狀或害怕的神情,這讓大明安心了不少。不過也同時尋思著,他這女兒膽子還真不是普通的大,要是詩函看到他帶女兒玩跳傘的話,恐怕這時已經昏過去了吧。

對於帶思語來的這件事,自己做的是對還是錯,這點大明並不能肯定。然而事到如今,也無法回頭了。

望著河床兩旁乾黃的枯木,大明在地上抓了把泥土,鬆細的土粉很快的從他的指縫中留漏出去。

看來這片土地乾的很徹底,連一絲水份也沒留下………

此時一陣風吹過來,將大明手上剩餘的泥土給吹的一亁二淨。

與其說他現在身處的地方是雨林,大明覺得不如說是荒漠還比較恰當點。

「走吧。」

大明鎖定方向後,牽著思語的手出發了。

現在猜想在多都沒用,找到迪蘭朵後自然會有答案。然而走了大概半個多小時左右,一直靜靜不說話的思語突然的發言道。

「好安靜………」

也難怪思語會突然這麼說。他們走了這些時間以來,一路上別說鳥獸了,就連大明上次來遍地都是的蛇蟲蚊蟻,今次卻連一隻也沒見著。

整座森林空蕩蕩的,一點生氣也沒有的樣子。翠綠的林間到處散佈著枯黃的死木,情景讓人更加感到悽涼。

大明知道是有大批的動物逃離雨林,但沒想到會嚴重到這種程度。難道說僅僅是因為乾旱的關係,就逼迫所有的動物都不得不逃離生長的家園嗎?

沒錯,目前看來這場乾旱的確是很嚴重,但不可能嚴重到所有動物和昆蟲全都跑的一亁二淨,連半隻也沒有留下。

這事大明越想越奇怪,但能肯定的,動物的逃離和這場乾旱絕對脫離不了關係。

可這個想法,在兩個小時後被一場突如其來的暴雨給推翻了。

那雨勢之大是大明生平所罕見,雨水彷如瀑布般自天空傾倒而下,短短時間內地上積水就淹到大明膝部。大明只能抱著思語躲在較高的樹幹上,並找了一個小小的樹洞讓思語避雨,眼下根本連移動也不能移動。

雖然大明上次來不是沒遇過暴雨,但和眼前的相比起來,簡直是小巫見大巫,完全無法相比。

這是哪門子的乾旱……………,簡直是水災啊!

大明將防水的衣物披在思語身上,並抱著她往樹洞裡面靠,讓思語不至於被雨淋濕。他身強體壯的,就算被雨淋也不會出什麼事,但是思語可不同,萬一思語淋雨後有點感冒發燒的話,別說詩函不會放過他,大明自己也會很心疼。

不過那樹洞才小小一個,思語能擠進去已經很勉強了,當然就更別提大明,他能做的就是用身體堵在樹洞口當思語擋雨。只是被這麼大的暴雨淋在身上,根本就和浸在水裡沒什麼兩樣,呼吸間嘴巴鼻子都會跑進不少雨水,所以大明每隔段時間都會從嘴巴噴些水出來。

「爸爸……你好像金魚喔。」思語童言無忌的說著,而且是快淹死的那種。

大明忍住翻白眼的衝動。這不孝女,這麼小就會糗她老爸,將來還得了……

暴雨來的快,去的也快,連帶地上的積水也一同消退的無影無蹤。短短十來分鐘而已,天空上又是一片萬里無雲的狀態。

「在搞什麼………」大明一邊擰乾身上的衣物,一邊看著湛藍的天空。他以前來不是沒遇過暴雨,但也沒誇張到這種程度。

正當大明搧著身上的濕衣時,迎面而來的灼熱焚風吹的他臉苦的跟苦瓜一樣。

思語因為抱著那隻貌似雪貂的風系荒獸,所以有荒獸操控風力保護著思語,既沒被風吹到,也沒有被雨淋到,但是大明可沒那麼好命了。

高熱的焚風很快的將大明身上的衣物給吹乾,就算連穿在裡面的內褲也乾的跟啥一樣。從皮膚上冒出的汗水還來不及凝成水珠,就直接蒸發在焚風中,可見乾躁的程度。

剛被雨水滋潤過的土地與樹木,也因為這場焚風變的乾巴巴的,有下雨同等於沒下。

若是這些還不夠,接下來的冰雹絕對有讓人叫救命的衝動。

一顆顆棒球大小的冰雹自天空無情的進行區域性的轟炸,雖說只有短短數分鐘,但已足夠讓這帶的森林化為千瘡百孔。

大明開始了解為何原居在雨林的生物會想跑了,因為現在連他也是冒起了想逃離的衝動,這鬼地方簡直不是人待的。

「簡直是………亂七八糟。」

怎一堆天災都擠在同一個地區發生,莫非是開天災博覽會不成?這情況也實在是太過詭異了,怎看也不會是應有的自然現象。

若這就是迪蘭朵所指的「不好的事」,那事情就真的是很不妙了,只是這些異常不知和迪蘭朵有沒有關聯。

大明估算了一下,到迪蘭朵那還需要幾天的時間,希望她的情形不會更糟糕才好。

為了儘早趕到,大明揹起了思語迅速的在林間竄行著。

對於林內狀況已不算陌生的大明,行進速度有如飛奔一樣,動作比猿猴還靈活敏捷。路上的障礙均藉著樹枝或樹藤躍盪而過,腳下片刻也不停留。

「好快啊──」思語雙手緊抓大明驚呼著,那隻小雪貂則是縮在思語的肩頭附近。

瞬間,一大一小兩人均已遠去。

「居然連絕也到了這邊,這下可熱鬧了…………」

高空處,疫病和恐懼兩人正望著地面的世界交談著。

「現在要怎麼辦?」

大明會出現在這,委實出乎莫菲絲的意料之外。

「還能怎辦。既然老大來了,這事就讓他去解決吧。還是說……妳想自己去叫災厄起床?」

伊諾壞壞的笑著,看來他也不想接這燙手山芋。

想到接近災厄的下場,就連向來天不怕地不怕的莫菲絲也會感到不寒而慄,只是她也有她的顧慮。

「不過以絕目前的情況,恐怕無法應付即將甦醒的災厄。萬一要是弄不好,事情可能會變的更糟糕。」

「那也無妨,就算鬧到天翻地覆也沒我們的事,災厄會甦醒自有它的原由,這點你我都不宜插手。絕想處理就讓他去吧,我們到時見機行事。」

總而言之,疫病和恐懼是打算將事情全推給大明了。

越是深入森林,出現在大明和思語前的世界就越顯的死寂。活著的樹木越來越少,氣候的異常和地震也越加頻繁的出現。

不知不覺裡,兩人終於踏進了只有褐色存在的世界。

曾經翠綠且生意盎然的森林,如今只留下整片光禿禿的枝幹死木,掉落的枯葉在地上堆的厚厚的一層,踩過時還會發出沙沙的碎裂聲。

到此,整座森林已經徹底的化為死域。

灰霾的天空裡,不時有閃電轟轟作響著,偶爾還會劈中地上的死木,火苗在乾躁的枯林間很快的竄燒開來,直燒到暴雨來臨或其他變化才會熄滅。所以這一路上,大明和思語見過很多場大火留下的痕跡。

看著眼前生機盡滅的淒涼景象,說是地獄恐怕也不為過。

本來抱著有點遊玩冒險心情的思語,看到這一幕後情緒也低落的很多,成天黏在大明身邊不放,可能也是開始感到有點害怕了吧。

這幾日下來路途雖然不好走,無常的怪異天氣和頻繁的地震總是隨時隨地會出現,但是大明依然是儘可能的趕路著。

本來約再一天多的時間就能到達,可這時大明卻突然停下腳步來。

原本只聽的到風聲和雷聲的死亡森林內,這時風聲中隱約夾雜著另一種奇怪的聲音,聽起來很像是鳥類的啼叫。而且那聲音越來越清晰,看樣子是朝他們這邊來的,就連思語也都注意到,正好奇的四處張望。

「那邊!」大明抬頭望向右側的天空。

遠處,一隻色彩斑斕的鸚鵡正從空中朝他們俯衝而下。

起初還好,可隨著那隻鸚鵡飛近,大明額頭上漸漸的浮現出數條黑線………

那隻鸚鵡也太大點了吧!

光是目測,雙翼張開的長度少說有數公尺長,而且臉上的神情十分地兇猛,雙眼泛著紅色的血絲。

大明見對方的神情並不和善,立刻扛起思語就跑。

那隻巨型鸚鵡立即拍動著雙翼追了過來,同時雙爪大張,顯然是要擒住兩人。雖然大明不知道這傢伙為什麼要這麼做,但被那銳利的爪子一抓,恐怕不死也得脫層皮。

「好大隻的鸚鵡!爸爸,它是吃什麼長大的啊?」被扛在肩上的思語驚呼著。

大明可沒空回答她,看情況要是不快點溜,那隻鸚鵡要吃的就是他們父女倆了。

只是這帶的森林光禿禿的,他們跑到哪都被天上的鸚鵡看的一清二楚,並沒有什麼適合躲藏的好地方。

那隻鸚鵡不知為何故,攻擊竟然是兇猛異常,每次撲擊都是用盡全身氣力撲下,撞的枯木殘枝四處飛濺,彷彿有血海深仇一樣,大明一時間也拿它沒輒。

「奇奇!」

突然間思語手上的雪貂從她手中跳開落在地上,並對著對著那隻鸚鵡吱吱叫著,而且全身毛髮都豎直了起來,彷彿在警告般。

但體型那麼大的鸚鵡,怎會在意一隻小小的雪貂。根本是連看都沒看到,整個軀體直直的撲了過來。

對此,奇奇的面孔變的有些猙獰可怕,雙眼連帶泛出奇怪的光芒。

霎那間,狂烈的強風在奇奇身邊捲起,整個往巨型鸚鵡侵襲而去,轉眼就把鸚鵡吹出的老遠。可那隻鸚鵡卻是不感到害怕,翻身又衝了回來。

發覺事情不對的大明停下腳步,回過頭來看到的,卻是奇奇產生異變的一幕。

在狂風中,奇奇的身形逐漸的變大,直到有一隻狼犬大小為止才停下。

這時奇奇的外型看起來像一隻優雅的白色狐狸,但是又有點不同,不過它最大的特色,就是四肢腳踝附近,長出了類似鐮刀的ㄑ型刀刃,長度約一公尺長左右,看起來十分鋒利。

奇奇擋在大明兩人之前,對著逼近的鸚鵡咆嘯著。

雖然那隻鸚鵡本能的察覺到危險,但凶暴化的情緒讓它只想撕裂所有侵入它領域內的東西,反而對本能的警告置之不理。

見嚇阻無效,奇奇身旁突然發出兩道風刃往鸚鵡的翅膀斬去。

那隻鸚鵡說到底也只是體型較大,但本質上還只是一隻鸚鵡,哪會是擁有神祕力量的荒獸的對手。

風刃削下鸚鵡腋下的大片羽毛,讓鸚鵡突然失去飛行的能力。於是衝力不減的鸚鵡失去了準頭,哀鳴一聲後筆直的衝撞在地面上,連帶撞倒了不少枯木,在地上留下一條長長的痕跡。

事情的逆轉變化讓大明感到一陣愕然,這時思語已經從大明身上跑下去,抱著奇奇的頭在親熱了,看樣子她對奇奇這個模樣並不陌生。

大明知道那隻小雪貂擁有很不可思議的力量,但這也太誇張了吧。

「爸爸!」

沉思中的大明聽到思語的叫喚,抬頭一望,卻發現思語正往那隻鸚鵡墬下的地點跑去。

「思語!小心危險,別過去。」大明一邊出言警告,一邊追了上去。

途中,大明看到那隻白色荒獸

墬落的鸚鵡和一堆斷木雜枝絞成一團,同時掙扎的要立起身子,只是這一摔帶給它的傷害實在太大,動個幾下後又癱倒回到地上。

聽著鸚鵡的悲鳴,思語心下感覺有點不忍,腳步不由的靠近那隻鸚鵡幾分。

但那隻鸚鵡身子突然暴起,尖嘴直接往思語啄去,幸好在她身後的大明及時將思語拉入懷中閃避,不然可就糟了。

奇奇對這件事顯然相當憤怒,齜牙咧嘴的想直接了結掉那隻鸚鵡的生命,不過卻被思語給阻止了。

「奇奇!不要。」

聽到思語的勸阻,奇奇原本要發出去的風刃中途停止了下來。

「爸爸,沒事的,放我下來。」思語拍了拍大明。

大明雖然奇怪為何思語表現如此鎮定,但還是依言放下了她,不過戒備絲毫沒有鬆懈就是了。

「對不起,因為奇奇的緣故讓你傷的那麼嚴重,只是你為什麼要攻擊我們呢?我們來這裡並沒有惡意,也沒有做什麼。」

思語站在鸚鵡前,攤開雙手問著。

他這女兒……,簡直是天真過頭了。

大明搖頭心想,那隻大鳥怎可能聽的懂她說的話,天真無邪是件好事,但過於天真就………

不料那隻巨型鸚鵡蹄鳴了一陣子,像是在回答思語的問題。

思語側耳傾聽,然後拉著大明說。

「爸爸,那隻鳥爸爸說它巢裡的蛋不知道被什麼東西給偷走,連鳥媽媽也被殺死了。所以它在這附近找了很久,後來發現了有我們,所以認為說我們是兇手。」

也難怪那隻鸚鵡抓狂。

現在環境變的如此惡劣,連要存活下去都變的是件很困難的事,尤其它的伴侶正在孵蛋,就算想遷移也辦不到。

因為異變的緣故,在這寸草不生的不毛之地上什麼都沒有,找食物也變成是件十分困難的事。

當它好不容易從大老遠外找到食物回巢時,卻發現它的伴侶消失無蹤,而且巢內正在孵化的蛋也不翼而飛,只有地上散落一地的羽毛和蛋殼,很明顯的是巢被襲擊了。

驚慌的鳥爸爸嚇的要死,但也知道它的家人恐怕是凶多吉少了,於是追著襲擊者留下的痕跡打算復仇。然而追了許久,鳥爸爸卻什麼都沒發現,直到遇上了大明父女。失去理智的它直接把兩人當成罪魁禍首,因為這裡什麼都沒有,所以大明的出現顯得特別的可疑,最後被奇奇給打了下來。

聽完來龍去脈,大明腦子裡想的並不是那隻鸚鵡的事,而是他女兒。

「思語……妳聽的懂它在說什麼嗎?」大明感到太不可思議了,他這女兒身上滿是靜待發掘的秘密。

「嗯,思語能聽的懂動物說話喔!不過媽媽不知道這件事。」思語有點靦腆的笑著,像是被揭破了一個小秘密一樣。

這時大明忽然想到,思語擁有讀取他人心思的能力,只是沒想到她能連動物的心思也能聽取,並且互相溝通。

「爸爸,現在要怎麼辦?」思語看著倒地不起的鸚鵡,對它的遭遇內心感到相當同情。

「妳問我我也………」

大明看著鸚鵡,自己也是大傷腦筋。

這隻鸚鵡看起來傷勢頗重,雖然沒有性命之危,但他們也沒辦法留在這照顧它。再說,難保這隻鸚鵡不會再次攻擊他們,安全上實在是有待考量。

大明沉思了一下,然後蹲下來對著思語說。

「我知道妳很同情這隻大鳥的遭遇,但是我們並沒有能力去照顧它。幸好這隻大鳥並沒有傷及性命,我想休息一陣子之後它會自己回復行動能力的,它不是寵物,它有自己的生活方式。思語,現在的我們………什麼也不能做。」

說著,大明摸了摸思語的頭頂。

思語雖感到有些難過,但也知道大明說的話並沒有錯。兩人又逗留會後,繼續往目的地出發了。

留在原地的巨型鸚鵡掙扎了老半天,好不容易立直起身子,但突然一條巨大的長條黑影從旁竄出,一下就把它纏的死緊。巨大鸚鵡本來就有傷在身,這下更逃不開黑影的糾纏。

黑影纏住獵物後開始慢慢的縮緊身體,準備將鸚鵡給勒死,同時張開血盆大口慢慢的往它頭頂罩去。

看到留在黑影嘴裡的紅色羽毛,鳥爸爸知道是誰襲擊它的巢了,只是現在知道也沒什麼用,因為它也即將面臨和它家人一樣的遭遇。

那雙冷漠無情的眼神,是鳥爸爸在這世界上看到的最後一樣東西,死去的鳥爸爸只能任由黑影將它緩緩的吞入口中。

黑影吞食完獵物後,將頭轉向大明離去的方向。

眼神中,滿是冰冷的殺意………

離開的大明父女倆,因為已走出一段蠻遠的距離,所以後頭發生了什麼事並不知道。倒是思語似乎有感覺到什麼,回頭看了幾眼。

「怎麼了嗎?還在擔心那隻鳥爸爸?」大明俯下身問道。

「不,沒什麼。」思語搖了搖頭,然後拉著大明的手說:「我們快走吧。」

大明向她說過,這次他會來這裡,主要是因為有一個很重要的朋友向它求助,所以他不得不趕過來,至於詳細情況大明就沒提起了,思語也沒好奇的追問。不過也不是大明不想說,因為他自己也是什麼都不知道,接到迪蘭朵的求助後就趕了過來,這要他從何說起。

現在大明能做的,就是找到迪蘭朵,相信她應該會有答案才對。

「爸爸,你看!」

當大明邊走邊想事情的同時,思語高興的拉著大明大叫著,而且手指一直比著前方。

遠處,有著一抹他們睽違已久了翠綠,那是一片還活著的森林。

對見慣褐色世界的大明兩人來說,這就像荒漠中的一片綠洲一樣。父女倆相望笑了起來,然後往那塊土地奔跑而去。

「好大的樹!」

思語站在一顆巨木下,努力的抬頭仰望著。只是頭都抬到最高了,還是看不到巨木的頂端。他們所踏進的這森林,生長著很多這樣的巨木,給人的感覺上來說氣勢很不尋常。

當然,裡面的東西應該也是很不尋常才對。想到這,大明拉著思語小心翼翼的走進森林,並且打量周圍的環境。

森林裡的樹木大致可分為三種,除了巨木外,還有一些形狀怪異的古木,雖然這些古木和巨木相比下十分矮小,只有數公尺高,但年歲上看上去相當古老,形狀特異,十分顯眼,另外則是一般的樹木。

有一點很奇怪,巨木的排列井然有序,就好像是人工特意種植的一樣,古木則是零星的散佈在巨木與巨木的空間裡。

讓大明疑惑的是,這麼一座巨林的存在應該很容易被發現才是,但他來的前兩次卻從未發現過,也沒有聽過類似的傳聞,那這座巨林到底是怎麼一回事?和這次的大異變有什麼關聯嗎?

「離…開…吧……人類,這裡不是……你們該來的………地方。」

當兩人走進森林一會後,悠遠低沉的聲音在樹林內響起。

大明抱起思語戒備的看著,但卻看不到任何人影。而且那種語言很怪,不在任何他所知道的語系當中,也不像正常人說話的節奏方式,聽起來比較像是沙啞渾厚的緩慢低吟,但大明和思語就是聽的懂低吟裡的意思。

頓時大明有種錯覺,好像就是這整座森林在跟他說話一樣。

「很抱歉打擾到你,但我們只是有事要路過而已,並沒有想要做什麼!」

大明大聲的用中文喊著,也不知它能不能聽的懂。

「不能……不能在……進去了………」

看來它是聽的懂大明說的話,但還是表示拒絕。

「但我真的有很重要的事,只要一下下讓我通過就好,我想並不會對你有任何影響的。」

和這座古怪森林為敵是一件相當不智的事,大明儘可能的想透過協商解決事情。

「這座森林……已經危在旦夕,災難將快要降臨。人類啊………不想被牽連……就快離去吧。」

大明循著聲音發出的地點尋去,但卻看不到任何像會說話的東西,現場除了樹以外還是樹。不過對方說的這句話,卻讓大明將所有的事聯想在一起,如果能問出騷動的原因那在好不過了。

「你說的危險,是和環境劇烈的異變有關嗎?那這又是由什麼所造成的?總不會無緣無故發生吧。」

「一個強大……且危險的古老力量……將要甦醒,它將會為這片土地……帶來難以想像的巨大災害。」

古老力量?那是啥東西?大明奇怪的想著,這時他也找到了聲音的來源。

那是一顆十分蒼老的古樹木。

樹會說話?

大明雖然訝異,但在看過那隻巨型鸚鵡和這座巨林後,樹會說話好像沒什麼大驚小怪的了,天曉得之後還會發生什麼怪事。

「那個……請問你是?」

雖然和一顆樹打招呼很奇怪,但禮貌上還是要問候一下,順便弄清楚對方來歷。

「他們叫我……野槐,我是……這座森林的牧樹人。」

古樹木張開了眼睛。
之二十五 封印顯現

隨著古樹木張開眼睛,它原本緊縮的身體也跟著緩緩的舒展開來。伸展後的古木彷彿人型般有手有腳,且還慢慢的俯下身體看著大明他們。

「爸爸!樹,樹在動!」思語驚呼著,同時一直扯著大明的衣服。

大明抬起頭,神情也是很不可思議的望著牧樹人的臉。

怪事年年都有,但今年可還真的特別多。

「人類……這塊土地已經無法挽救了,為何你還堅持要留下來。」

野槐望著大明開口說。

樹人的眼睛是翠綠色的,而且神情顯得相當滄桑。當大明看著它的眼睛時,心中泛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彷彿那雙眼睛能看透一切事物一樣。

「我是受人所託。你知道這附近有個地下洞窟嗎?我是應洞窟主人的請求而來。」

「洞窟………你們是為了聖者而來的嗎?」

也許是話說多了,野槐說話方式漸漸的流利起來。

「聖者,你指的是迪蘭朵?」

大明認識迪蘭朵雖久,但不知道她在這裡還有這樣一個稱謂。

「是的,那是聖者的名字沒錯,只是……你要如何證明你是應聖者招喚而來的?也許你是別有所圖也說不定。在我的認知中,人類可是相當狡詐的一個種族。」

野槐的猜測合情合理,大明一時間也找不出話來反駁。

「我沒法證明自己,現在只有請你相信我,我是真的為了幫助迪蘭朵而來的。」

大明苦笑著。

老實說,這話連他自己都說服不了,又怎拿來說服別人,可不料這時樹人有了動作。

「若你們是聖者的友人,那由我送你們一程吧。」野槐伸出了手掌攤放在地上。

「就算我拒絕,你們應該還是會強行進入森林,而且說不定還會和其他牧樹人起衝突,那並不是我樂於見到的,尤其現在面臨了這樣的事,其他牧樹人都變的十分的暴躁。至於你的話是真是假,我想守護聖者的矮人自會有所分辨。」

大明想了一下後,抱著思語小心翼翼的站了上去。有牧樹人送行的話,接下來這一路上應該不會有什麼麻煩才對,再說大明自己也有很多問題想問它。

野槐將大明倆放在肩部的樹幹上,囑咐他們抓好後便邁開步伐前進。

「這座森林是怎回事,我也曾在這裡待了一段不短的時間,可是卻從未發現到這塊地方,照理說如此巨大的森林,應該十分顯眼才對。」

途中大明抓緊機會發問。

「那是因為聖者的緣故。聖者曾經教導我們如何隱藏起森林,可是那份力量已經隨著這次的大地的變化而消失。只不過那些都已經不重要了,反正浩劫將至,這片森林到時大概什麼也不會剩下。」

野槐也沒什麼好避諱的,大明問什麼就答什麼。也許是樹人生性溫厚,不會懂得耍心機,也可能是這座森林毀滅在即,再也沒有所謂的秘密可言。

一路上的慘狀讓大明以為事情已經夠糟糕了,但從野槐的話聽來,最壞的情況恐怕還尚未發生。

「浩劫?是什麼浩劫。我們一路走來這,看到沿路上的森林因為環境劇烈變化的影響正慢慢的枯萎,直到最後化為一片寂靜的死域。我以為情況已經夠糟了,難道說接下來還會有更壞的事情發生?」

「那只是前奏。沉睡在大地底下的那股力量,它甦醒後所帶來的破壞遠遠不僅於此。我感覺的到,這片土地將面臨十分可怕的災難。」

「難道就沒辦法阻止那股力量的甦醒嗎?」

「我們……無能為力。」

樹人個性雖然溫厚,但心志極為堅毅,不然也無法長久以來一直默默刻苦地照顧這座森林,畢竟一顆樹要成長不是一年兩年的事,更何況是整片森林的茁壯。

但如今樹人的語氣分明是完全放棄在等死而已,一點求生的意志也沒有。

「迪蘭朵也拿不出辦法?」

「事情來的太突然,聖者也是想不出辦法。能離開的已經全都離開,留下來的也已經有所覺悟。」

「那你不離開嗎?」

「樹人……不走。數千年來我們傾盡心血照顧這片森林,這裡是我們的家,樹人又能走到哪去。再說,如果我們這種族能被外面世界的人們所接受的話,我們當初又何必將森林隱藏起來。」

野槐的話讓大明沉默了,這時野槐又舉起手來指著。

「南方那股令人不安的氣息越來越加濃厚,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人類啊,若有機會,就帶聖者一起離開吧。樹人因為土地的束縛而接受命運,但聖者不一樣,請記住我這句話。」

迪蘭朵也不肯走嗎………

這下大明可鬱悶了,只是他所鬱悶的還不只如此。

野槐所指的南方,同時也是他心中不安感的來源方向,而且隨著他們的靠近,大明心中的不安變的越加劇烈。

………有東西快要出來了。

有樹人帶路下,大明等一路上並沒有再遇到什麼奇怪的事。

依據野槐的說法,這片森林內原先也居住了不少異變生物,只是大難來臨都以各自散去。大明想他們原先遇上的那隻巨型鸚鵡,該不會也是這森林的原住民吧。

當接近洞窟的時候,樹人腳底下開始出現司卡博萊矮人族的身影。

它們看到樹上大明的身影時,幾個小傢伙開始蹦蹦跳跳了起來,而且慢慢的有更多的小矮人往野槐的身邊聚集。

「看來這些小東西很歡迎你,你真的是聖者的朋友。喂!小心點,被踩扁我可不負責。」

野槐邊踏步邊說,腳下則是一堆小矮人竄繞跑來跑去。思語睜大著眼睛,好奇的打量底下的小傢伙們。

「很謝謝你……」

野槐抵達後,用手將大明倆從身上放了下來。原本大明是想道個謝,但一群矮人不由分說的抬起他們就跑,讓大明連把話說完的時間都沒有。

望著大明兩人遠去的身影,野槐緩緩地轉身準備回去,只是這時森林間傳來一陣低沉的鳴聲,那是牧樹人用來互相示警的方法。

有東西闖入了森林裡。


「你們這些傢伙也跑慢點!」

被矮人簇擁的大明放聲叫著。洞窟內的通道並不是什麼寬敞的地方,而且有很多突起的銳利物,加上一堆矮人又橫衝直撞的,讓大明抱著思語緊張的左躲右閃。

不過熟知路徑的矮人並沒有花很長的時間,很快的就把大明他們運送到目的地,緊接著矮人們一哄而散,所有人都跑的乾乾淨淨,洞窟內再次回復寂然無聲。

「爸爸,好黑喔。」

思語不像大明那樣有良好的夜視能力,在這種伸手不見五指的漆黑地方自然會感到害怕,一雙小手死命的抓著大明的衣服。

思語話才說完,周圍立刻亮起幽幽螢光。雖然亮度並不強烈,但已經足夠讓思語看清楚周圍的情況,這讓她變的安心不少。

「很高興你能趕來,亞格斯。」

這時迪蘭朵小小的身影出現在大明等身前,並且滿心歡喜的說著。

「看來你還帶著客人前來。」

當迪蘭朵出現時,一直被思語抱著的奇奇突然從她懷裡跳了出來,並且便回成原來的樣子,俯身屈膝向迪蘭朵行禮著。

迪蘭朵震驚了一會,然後也跟著微微俯身還禮。

「我有很久……沒看過同伴的存在了。亞格斯,謝謝你所帶來的驚喜,我現在真的很高興,只是現在這情況下並不是長談的好時機,請跟我來。」

迪蘭朵轉身向洞窟深處飄去,大明也牽著思語立即趕上。雖然大明對這洞窟算是蠻熟悉的了,但內部深處卻是他從未進去過的地方。

因為大明知道,迪蘭朵一直待在這的理由就是在保護著某樣事物,而這事物所放的地方就在洞窟的最深處。至於迪蘭朵在保護什麼,一直以來她並未提起過,大明也從未好奇多問。

如今迪蘭朵卻主動帶大明進去,看來事情很不尋常。

「接下來妳有什麼打算?我從野槐那聽說了,現在的情況很不妙。迪蘭朵,難道妳和這些小傢伙都沒有遷居的打算嗎。」

大明看著身前的迪蘭朵,也不知她現在心底有何打算。

「我在這裡待了數不清的漫長歲月,對外界完全一無所知,又能上哪去?矮人們是這塊土地的精靈所化,與這塊土地共生共存,離開這裡後同樣無法活下去。」

雖然大明看不到迪蘭朵的表情,但從她的話裡可以聽出有點窮途末路的感覺。

「那跟我走吧,外面的世界妳可能住不慣,但至少我還能夠照顧到妳,而且說不定可以另外幫妳找一塊適合的地方安置下來。」

迪蘭朵才小小一個,大明要帶著她走並不是問題,只是對於矮人們,大明就顯得無能為力了。

矮人的情況和樹人很相似,但卻比樹人糟糕了許多。

樹人因為森林的束縛而無法離開,但是矮人卻是依靠這塊土地而生,所以無法遷移離開這裡,大明根本無法可想。

「很感謝你的心意,但我的安危並不是重點。這次會請你過來,是有件比我生命還要重要的事情想請你幫忙,因為我想到能託付的人也只有你了。」

就是為了守護這件東西,迪蘭朵漫長的歲月來從未踏出洞窟一步。

在這近乎無限的等待日子裡,大明是少數幾個能到此拜訪的人之一,其他人則已是早早隨著歲月的洪流被掩沒消失,所以迪蘭朵能想到的也只有大明一人。

但也不僅僅是這一點。

就迪蘭朵的感覺而言,她相信大明,也相信他是個值得託付的人選,而且大明身上隱約有絕的氣息,說不定和絕之間有什麼關聯。

在迪蘭朵的帶領下,大明和思語來到一個蠻寬闊的洞穴。在洞穴中有四座石臺,每座石臺上安放著一顆拳頭大小的寶石,並綻放著不同色澤的光芒。

圓形的土黃色寶石,倒三角的翠綠寶石,菱形的深黑寶石,星型的白色寶石。

四種形狀顏色各異的寶石,在黑暗的洞窟中散發著夢幻般的光芒。饒是大明這幾年遊走各地見多識廣,也從未見過這麼美麗的寶石。

可大明直覺感應到,這四顆石頭並不止於外表看來這麼簡單。

就在這時洞窟開始劇烈搖晃起來,又是一次地震來襲。這次地震的威力頗大,搖的動窟頂上不少碎石落下,遠處甚至傳來坍塌的轟隆聲,大明迅速地將思語拉到腳邊並用身體遮掩著她。

大約經過數分鐘後,地震才停了下來。

「時間已經所剩不多。亞格斯,請將這四塊寶石帶離開這裡,並且儘可能的保護好它們,這就是我的請求。這四塊荒獸之石是我們一族的命脈僅存,也是我長久以來一直所守護的東西,如今我就交託給你了。」

「這麼重要的東西交給我行嗎?」

大明雖然也是一頭霧水,但從迪蘭朵的話聽來,這四顆石頭可是相當重要的東西。

「就只有我一個人的話,帶著四顆荒獸之石根本走不遠,況且我對外界一無所知。想來想去,我所能託付的人也只有你了。」

迪蘭朵的表情十分認真,加上她的請求並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所以大明也就沒有拒絕。

「我知道了。思語,妳幫爸爸去把那邊那幾個亮亮的石頭拿來。」

大明讓思語去拿其他幾顆荒獸之石,自己則伸手往最近的白色星型寶石抓去。

「那妳準備怎麼辦?」大明不經意的問著。

「我想留下來………」

迪蘭朵的話還沒說完,大明的指尖就碰上寶石。就在那瞬間,強烈的白光從寶石中爆開,整個洞窟被照的比白天還要亮。

「怎麼可能………荒獸之石被開啟了!?」

眼前的反應讓迪蘭朵感到相當不可置信,畢竟能開啟荒獸之石的只有「絕」一個人,這是當初就設定好的,目的就是確保沉睡中的遺族能回歸到荒獸之王的身邊。

相對於迪蘭朵的訝異,置身光芒中央的大明卻是苦不堪言。

雖然大明是處於被封印的狀態,但身上多少都會有些微絕的氣息。這些氣息的量也許不夠讓迪蘭朵認出他的身分,可要開啟荒獸之石卻已是綽綽有餘,因為只要有開頭的氣息為引,荒獸之石會像海綿一樣自動吸收絕的力量。

可這麼一來,身在其中的大明可就慘了。

身在光芒中央的他,只覺得那塊寶石好像突然變成一個無底的漩渦一樣,全身的氣力從指尖源源不絕的被那塊石頭給吸走,而且他的手指就好像被黏在寶石上,任他怎樣也甩也甩不掉。

僅僅片刻間,大明腿就軟的站也站不住,全身力氣蕩然無存,身體也往前傾倒靠在石臺上。

一顆荒獸之石相當等於一個微小型的異世界,那所需求的能量不是被封印後的大明可以供給的,這樣下去大明很有可能被吸成人乾。

但就在大明快被吸乾的同時,突然感到有股莫名奇妙的力量從體內出現,並迅速的被荒獸之石吸去。

可能大明自己還感覺不到怎樣,但一旁的迪蘭朵和奇奇感受就不同了。

它們很清楚的能察覺到,大明身上突然很明顯的散發出絕的龐大力量,而不是像以往般那樣的若有若無。

「怎可能………」

迪蘭朵傻了。

她居然一直沒有發現到,自己長久以來所等待的人……就在她眼前而已。

也難怪,若不是因為荒獸之石的緣故,絕的力量也不可能衝破封印被激發出來。

此時,光芒中央又有所變化。

那顆星型的寶石好像突然溶解了一樣,慢慢的融入大明的指尖當中,最後整個消失不見。隨著白色寶石的消失,洞窟裡的光亮也跟著暗淡下來。

這白色的荒獸之石是屬於特殊屬性,所以並不需要璐考妮雅當初所說的那些條件,只是如今回收到大明身體後會發生什麼事,恐怕也只有璐考妮雅它們才清楚。

但事情還沒完。

絕被激發出來的力量在供給完荒獸之石所需後,跟著逆流回衝到大明身上,和三聖靈的封印衝突了起來。突來的衝擊讓大明渾身一震,整個世界在那瞬間變的寂靜,大明唯一能聽到的只有自己的心跳聲。

一個想衝破封印,一個則是努力想壓下絕的力量。兩者以大明的身體為戰場展開纏鬥,結果讓大明的意識漸漸開始模糊不清。

神智渾渾噩噩的大明站起身來後退了幾步,耳邊接著又傳來另一種聲音,那是沉悶的金屬敲撞聲。

大明突然覺得身體好沉重,手腳連動也動不了。他看向自己身上,卻發現自己身上不知為何纏滿了無數條粗壯的鐵鍊,每條鍊上還刻著奇形怪狀的符號。

然而這不僅僅是大明的幻覺,因為在場的思語、迪蘭朵、奇奇都看到了。

那怪異的鐵鍊是突然憑空出現在大明身上,看上去若實若虛,給人一種半透明的感覺,而且那鐵鍊緊緊地束縛住大明的全身,呈放射狀向外擴散,鐵鍊的末端消失在虛空當中,大明整個人就這樣被牢牢的綁死住。

迪蘭朵雖然沒看過這種東西,但至少知道這是某一種禁錮。這同時也讓迪蘭朵知道為什麼她感應不到王的氣息,因為絕被封印了………

在懵懵渺渺間,大明隱隱約約聽到吶喊聲。不是來自外界,而是發自他心底。

那是自己的聲音,可是大明卻不知道自己在喊什麼,只感覺到那聲音很憤怒,又很悲傷……

此時大明的身體只有一個反應,那就是掙脫這身該死的鎖鏈。

隨著大明雙手用力一扯,巨大的碰撞聲在洞窟內迴響起來,而且震的洞窟頂碎石紛落,威力可不亞於剛才的地震。

饒是如此,大明身上的鎖鏈依然絲毫無損。

而在大明耳邊的吶喊這會卻是越來越清晰,連大明也不由自主地跟著喊了起來。那起初還只是細微的吶喊,到後來卻變成了滔天的狂吼聲。

「殺了你………」

這是大明被封印前,對三聖靈殘留的最後一個印象,也是最深刻的。

「殺了你!殺了你!殺了你!───」

對三聖靈的無邊怒意這時化成了大明衝破封印的衝動,每喊一句,大明就扯動一次鎖鏈,而且力道遞次俱增,在洞窟內引發的迴響也越來越大,這樣下去洞窟坍塌只是早晚的事。

「太快了吧!?」

原本靜靜在觀察災厄的伊諾和莫菲絲,都感應到了大明力量的波動,絕很明顯就快要掙脫封印,這比他們所預計的時間要早太多了。

「唉!唉!有災厄這傢伙在,事情果然都是朝最糟糕的情況發展。」伊諾歎息的說。

「這下可好了。」莫菲絲也跟著搖頭,事情的走向以超乎他們所預料的。

察覺到絕的氣息的不光是恐懼和疫病,災厄元素也和絕的力量起了共鳴,正加快甦醒中。

現在最糟的情況,莫過於兩個剛復甦的元素體幹上一架。剛甦醒的元素體可不知道什麼叫自制,出手更不會有所保留,那到時遭殃的不只這片土地,就連世界崩壞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就目前為止,這並不是恐懼和疫病樂於見到的發展,因為時機還沒到。

反觀大明這邊,在絕的力量和怒意暴發下,大明兩手上的鎖鏈已見裂痕,鎖鍊的束縛也越來越寬鬆,緊接著轟然一擊,大明的左手掙脫鐵鍊而出。

可掙脫出來的並不是人類的手臂,而是佈滿深藍鱗片的一隻臂爪,尖銳的爪尖依然是深寒的嚇人。

思語哪時見過大明這副模樣,先前大明失去理智的狂吼聲就已經把她嚇到了,這下又突然冒出一隻恐怖的手爪來,當場把她給嚇哭。

小女孩的哭聲讓大明神智一清,手邊掙脫的動作也跟著停頓了下來,三聖靈的封印趁這時機反攻回去,再次束縛緊大明的身體。

到最後,大明依然沒有衝破封印。

當絕的力量消退而去時,大明身上的鎖鏈也跟著消失無蹤,左手的異化也回復正常,一切就好像沒發生過一樣,除了大明左手碎裂的衣袖。

變回原樣的大明就這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哭著的思語心裡雖然依舊感到有點害怕,但還是帶著眼淚跑了過來。

「別哭……爸爸沒事的。」大明用著虛弱的聲音說。剛才發生的事他沒什麼印象,只知道他碰了那顆白色的寶石時發生了異狀,接著人就倒在地上。

然而話說沒兩句,大明倒頭就昏了過去,這下子思語哭的可更兇了。

眼前的情況連迪蘭朵也感到亂糟糟的,發生的事太多,也不知該怎麼處理才好。雖已能確定大明就是絕的身分,但對於大明身上的封印她卻是無法可想。

可能老天爺嫌事情還不夠糟,或者災厄的霉運傳了過來,一群矮人從洞口跑了進來,而且還咭哩咕嚕的叫著,意思是說有很兇猛的東西闖了進來,而且正朝這邊前進中。

雖然這座洞窟設計上是座迷宮,但是大明剛才搞的驚天動地的,哪可能不被發覺他們的所在。

看著躺在地上的大明,和在旁哭個不停的思語,迪蘭朵對著奇奇說:「我送你們離開,往後王就拜託你照顧了。」

奇奇點了點頭,現在的情況能依靠的也只有它了。

迪蘭朵高舉手上的三顆寶石,奇異的光芒符號隨即出現在大明等身下,並且組成一個光圈。

這個光圈能將他們傳送到地上任意一個位置,這是迪蘭朵的能力所能做到的最大努力。至於她本身則是選擇留了下來,也許是在這裡待久了,和矮人們有了感情,所以迪蘭朵自覺不能放下矮人們不管。再則她的任務就是守護荒獸之石,直到它們回到王的手上,這點迪蘭朵已經做到,所以她也沒什麼遺憾。

隨著迪蘭朵唱誦咒文完畢,光圈裡的光芒越盛,眼看著就要開始傳送,但這時矮人們卻有了異樣的舉動。

矮人們像在疊羅漢一樣,一個個的疊了起來,直到有迪蘭朵漂浮的高度,然後一起用力把迪蘭朵給推進光圈裡去。

「你們………」

當迪蘭朵轉身要出時已晚了一步,傳送陣法已經發動。

她所看到的最後一幕,則是一條巨蛇從洞口竄出,四處張牙撕咬的畫面。

迪蘭朵連一聲「不要」都來不及喊出,就被傳送法陣給帶走。



當大明醒來過後,已經是半天的時間過去。

「王,您醒了。」

這時迪蘭朵飄了過來,自從知道大明是絕後,連帶對大明的稱呼也跟著改變。

大明本來就姓王,所以一時間也沒想的太多,加上剛醒來腦袋還不是很清醒,所以並沒有發覺迪蘭朵的異常之處。

「剛才發生了什麼事,那石頭太古怪了,才碰一下居然讓我就昏了過去。」

大明不知道他昏睡已有段時間,而且他會昏倒是因為絕的力量和三聖靈的封印起衝突的後果。

迪蘭朵知道大明就是絕,也知道他身上有著一種很強大的封印,所以千頭萬緒不知要從何解釋起才好。

還有就是他們目前的處境,現在真的很!糟!糕!

原本迪蘭朵的法術是要把他們傳送到地面上才對,但卻不知出了什麼差錯,居然把他們給送到災厄的巢穴裡來了,而且還………

「等等!思語,思語到哪去了?」

大明左顧右盼,就是看不到思語的身影,這下驚慌的跳起身來。

迪蘭朵的樣子則是十分的自責,不知話要從何說起。

「很抱歉,傳送法術不知出了什麼問題,不單把我們送到災厄元素的沉睡地裡,那位小女孩也和我們一起失散了。」

大明心涼的發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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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十六 嫉妒復活

恐懼和狂怒兩個元素體沉睡的地方都有一個共通的特點,那就是該地會形成陰穢氣息沉積之處,這是由它們本身所引起的現象,而且其他幾個元素體也都有著相同的特性。負面的陰穢氣息經過長久的時間後,會慢慢衍生成魔物,所以兩個元素體所沉睡的地方皆是魔物竄流之地。

但是災厄的情況則不一樣。

雖然同樣是陰穢聚集之地,不過災厄的領域內卻幾乎沒有魔物的存在,因為大部分的魔物早已經遠遠的逃離開這裡。

災厄元素體,它的能力從字面上來看就是災難集合的化身,擁有驅使災禍的能力。

可如果讓恐懼和疫病來形容的話,災厄………不過是個超級衰神合體罷了,跟它當鄰居可不是什麼值得慶幸的事。

一但被災厄的氣息所感染,尋常人小則諸事不順,重則性命難存。對土地或海岸來說,則是天災人禍連綿不絕。

對魔物來說,性命還是要顧的,所以住在災厄的領域內並不是什麼明智的事。

走到哪哪個地方就倒楣,最要命的是這個能力根本是敵我不分,人人有獎,就算是絕本身也無法倖免。

所以就某方面來說,災厄是凌駕於絕之上,最強的存在。

也因如此,災厄往往被其他元素體所排斥,是個極不受歡迎的存在。

有次災厄跑到疫病的實驗室去玩了一下,搞的疫病一個實驗中途出了無法理解的差錯,不單整個研究室跟著全毀,從中四散出去的病毒更是肆虐了整片土地,連帶操控疾病的莫菲絲自己也被病毒所染,躺了好幾千年之久。

但最可惡的是,災厄那小子卻是一點事情都沒有,這才是讓莫菲絲最咬牙切齒的。

以上諸如此類的例子可是多的很,所以大家對災厄向來都是能躲就躲,看誰倒楣被纏上而已。

恐懼和疫病也因此不敢太過於接近,怕被纏上才是重點。災厄一但真的醒來,他們恐怕跑的比誰都要遠。

因為這樣,沒有人願意和災厄在一起,沒有任何人………


迪蘭朵的傳送法陣在災厄的力量牽引之下,非但改變了原本的目的地,連思語也和大明等分散開來,變成落單一個人。

當迪蘭朵發動陣法時,思語還在為大明的突然倒地驚慌哭泣著,所以根本不知迪蘭朵在做什麼事。思語只知道當時光芒一閃,而下一秒她人就出現在這了。

沒有爸爸,也沒有奇奇,完全孤孤單單的一個人。

「爸爸………」

那瞬間,思語嚇的連哭泣都忘了。佈滿淚痕的小臉慌張地四處張望,並張口呼喊著大明。

只是,沒有東西會回答她。

在思語周圍的,只有冰冷的岩石和無盡的黑暗。

「爸爸………」

喊了良久後,思語終於認清自己孤單一人的事實,隨及腿軟的跪坐在地上。

一直以來,思語都很單純的把這次的旅程當成郊遊一樣輕鬆,因為有大明、奇奇陪在她身邊,所以思語從來不需要擔心什麼。而且思語從小被眾人捧在掌心呵護到大,並沒遇過什麼危難,像這樣孤零零一個人迷失在異域還是第一次。

不能哭,思語不可以哭………

盡管內心非常恐懼及害怕,思語依然告誡自己這個時候千萬不可以在哭出來。

在大明帶她進這座森林時就有交代過,這一趟的旅行非常危險,如果發生什麼緊急的情況,甚至於是和大明本身走散的話,千萬不要慌張,這種時候最重要的就是冷靜下來。

在黑暗之中,唯有思語懷中的那三顆荒獸之石所帶來的光芒,能讓思語感受到些微的安全感。

思語解下背上的小背包,裡面有一些水、乾糧和急救用具,這是大明當初準備給她的,可沒想到會真的派上用場。

接著思語把那顆黑色的荒獸之石放進背包中,剩下的兩顆則是留著用來照明。她知道這是很重要的東西,無論如何都要保管好。

然而現在………自己該何去何從呢?

思語默默無助的坐在地上,現在的她能做的………也只有等待了。

大明曾說過,如果兩人萬一分開的話,要思語保持冷靜,儘可能留在原地的等他到來。畢竟大明不可能毫無防備的就帶思語來這種蠻荒之地,思語所穿的衣物和身上所帶的項鍊裡都有裝上發信器,這樣萬一走失的話,大明至少還有個線索能找到思語。

這一等,就是數小時過去。

但這段期間卻依然沒有任何人來找自己,這點讓思語越來越不安。尤其是大明昏厥倒地那一幕思語一直謹記在心,所以胡思亂想著大明是不是出事了。

自己是為什麼偷跑出來的?不就是為了將爸爸帶回媽媽身邊嘛。

想起了當初離家的目的,思語心中一股小小的志氣油然而生,於是忍著想哭的衝動站起身來,準備出發去尋找自己的父親。

思語静下心來,努力地發揮自己與生俱來的本領。

隱隱約約間,她察覺到了大明的位置,只是那距離卻非常遙遠,使的思語的感應不是很清楚,但至少已經能知道大明所在的方向。

背起小背包,手上握著充當照明用的荒獸之石,思語小小的身影前進到未知的黑暗當中。

而當大明醒來後,也已經是好幾個小時之後的事。

醒後的大明知道思語失蹤,急的跟什麼一樣,迪蘭朵也是在旁頻頻道歉,責怪自己的無力。大明那段時間雖然昏倒在地,不知道事情的經過,但也沒有責怪迪蘭朵的念頭,反過來安慰她不要過於自責,現在的情況還是先把思語找到再說。

想到自己在思語身上留下的發信機,大明趕緊從背包裡把追蹤儀器翻出來,打開後這才總算鬆了口氣,儀器顯示上的邊緣還隱隱約約看到一個紅點在閃著,表示還追的到思語的位置。只是訊號這麼微弱,看來他們思語分散的相當遠。

於是大明趕緊起身收拾東西,自己昏去已有段時間,這期間思語想必一個人孤零零的,對她這樣的小孩子來說嚇也嚇死了。而且這鬼地方給他一種相當不安的感覺,不知思語會不會遇上什麼危險。

「先委屈一下妳了。」

大明將迪蘭朵放在胸前的口袋,準備好後就開始跑步前進,一旁的奇奇也跟著立刻竄上。

只是一人一獸才行進沒多久,眼前就出現了第一道阻礙。

那是一條寬兩、三百公尺的巨大裂縫。

這條裂縫不但深不見底,左右兩側也綿延的看不到盡頭,就這麼橫擋在大明身前。

若是要繞道而行,想必得花費上不少的時間,但大明現在可沒有多餘的時間能浪費在這。自己的女兒正單獨迷失在這暗無天日的鬼地方,若是思語出了什麼事,不單詩函不會原諒他,大明第一個就不能原諒自己,因為是他把思語帶進這危險之中的。

正當大明尋思手邊有什麼方法能渡過裂縫時,奇奇則是快一步叼住大明的衣領,帶著他要飛渡過裂縫而去。

依照迪蘭朵的記憶,這種貌似白狐的荒獸叫做「風侯」,是種優雅且高傲的風系屬性荒獸,而且這個種族擅長於「術」,尤其對風系屬性的法術最為專精,是個偏向於法系的族群。

當時大明只感到腳下一虛,接著整個人被騰空提起,抬頭一看卻是奇奇正帶他飛渡過裂縫。

忘了這傢伙會飛,這下倒是幫了大忙了。

眼看著也快到達對面時,突來的一陣怪異狂風從裂縫底猛烈的吹了上來,就連奇奇也冷不著的中了暗算,身體被怪風擊中飛退了老遠。

不會吧!

頓時失去奇奇支撐的大明這下可傻了眼,在半空中無依無靠的身子很自然的往下直落,眼看著就要被無底的深淵所吞食。

倉皇之間,一條白色的鏈影自大明左掌中爆射而出,並且釘纏住一塊突起的岩石。大明左手下意識的握緊白鏈,整個人下墬的身形一滯,搖搖晃晃的吊在半空中。

只是吊在岩壁旁的大明望著自己的左手,一時間竟不知如何反應是好。

這條奇怪的白色鎖鏈是從哪來的?大明記得他身上並沒有攜帶類似的卡片,而且………這鎖鏈居然還是從他掌心中冒出來的?大明心裡感到一陣怪異,他手掌心啥時藏了這樣一個東西在。

「呃……這下要怎麼收回去,用塞的嗎?」

大明心念剛動,白色鎖鏈就慢慢的收回掌心之中,連帶的將他身體慢慢的往上拉抬上去。

先前的異變裡大明雖然沒有衝開三聖靈的封印,但當時所掙脫的左手已在封印上留下了破綻,因此多多少少都會回復大明一點能力和記憶,不過尚需要時機觸發就是了。

可目前情況的發展,讓一無所知的大明只會呆呆的愣著,尋思難不成他真正的身分是蜘蛛人的遠親?

被風吹遠的奇奇這時也飛了回來,叼著大明回到裂縫邊上。

看著慢慢收回掌心直到消失的白色鎖鏈,大明是很想好好的研究一番,但想到如今下落不明的思語,也明白現在不是想這些事情的時候,以後有機會在弄清楚吧。

於是大明叫喚上奇奇,一人一獸再度往思語所在的方向前進。

對於剛剛那陣怪異的狂風,大明感覺上似乎有點不安,因為那好像是直接衝著他們來的,看來往後的行程可不是那麼好打發。

只是想到這,大明又不禁越加擔心思語的安危,她一個小女孩碰上危險要怎麼辦才好,於是腳部更是加快了幾分。

當大明出發的這會兒,思語已經一個人走了好幾個小時了。

累了,就坐下來休息。渴了,就拿起水壺喝點水。

一路上地勢的障礙能過的就過,過不了的就繞路而走。偶爾跌倒或是擦撞傷,都是鼓勵著自己強忍痛楚,傷勢嚴重的話則是自己拿出應急藥物處理,這些事這些天來大明都有教過,包括基本的野外求生,思語也都很用心的在學。

但這些遭遇豈是一個年僅六歲的小女孩所能忍受的,更何況又是孤獨一個人在無盡的黑暗中步行著,那種壓力更是難以言喻。

思語眼框中淚水盈溢,但就是強忍著不讓它落下來,一個人緊緊的將兩顆荒獸之石擁抱在懷中,小腳印一步一步的踏行著。

雖說如此,思語一路上倒是沒遇到什麼危險,除了一開始被些偶爾呼嘯的怪異風聲給嚇到,不過久了自然也就習慣。

在黑暗的洞窟裡感覺不到時間的流逝,加上思語身上並沒有手錶之類可以顯示時間的東西,所以思語也不知道自己到底走了多久。

此時的她只感到又累又餓,於是想找個地方好好的休息一會。

拖著疲憊的身體,思語找了一處石縫鑽了進去,只是在拿出背包裡的乾糧咬沒幾口後,思語就累的靠在岩壁上沉沉的睡去。

小女孩畢竟體力有限,思語能走到這都是靠毅力苦撐的。

睡夢裡,思語夢到了她母親。

她從未和詩函分開過這麼長的一段時間,所以思語現在真的很想念她,也想念家裡的每一個人。

睡夢中,終於忍不住落下了眼淚。

也不知睡了多久,思語忽然聽到耳邊隱約傳來哭聲。起初她還以為是自己在哭,可又發覺並不是。

思語醒來揉揉惺忪的睡眼,可四周黑暗的空間依然寂靜,哪有什麼哭聲。思語對此也並不在意,收拾東西後又繼續上路。

經過休息之後,思語的情緒好轉了些許,大概是已經有點習慣目前的環境,而且一路上什麼東西都沒碰到,所以也就不再那麼感到害怕。

就這樣思語又慢慢的走了一天。

此時思語能感應到大明的距離比以前近了很多,這樣下去的話很快地就能和大明他們會合了,這個結果讓她十分開心,髒兮兮的小臉上也開始露出了笑容。

就在這時,思語停下了腳步。

是哭聲,似曾相識的哭聲再次在思語耳邊響起。

雖然現在的思語已經很累了,但還是忍不住循著哭聲的來源找去。

因為在哭的那個人,給思語的感覺,非常傷心的樣子………

哭聲的來源有點遠,不過思語還是很努力的在找著。在找了老半天後,思語終於在一堆亂石中發現哭聲的來源。

那是一個哭的唏哩嘩啦的小男孩。

真的很小,那小男孩的年紀甚至比思語還要小個一兩歲。

小男孩臉上有著不少塵土,不過還是看的出來長的十分清秀討喜,而頭髮則是思語不曾看過的灰色,至於他身上穿的衣服也很怪異,就像一塊奇異色澤的布料直接披在身上。

感覺上,像是一個被遺棄的髒小孩。

「你怎麼了嗎?為什麼哭的這麼傷心?」

思語根本沒多想這種地方為什麼會有一個小男孩,她只是走上前去然後開口問著。小男孩則被突然走出來的思語給嚇到,哭泣的聲音頓時小了不少,那明亮且帶著淚水的雙眼好奇的看著思語。

「只有你一個人在這嘛?為什麼沒有人陪你,你的爸爸媽媽呢?」

小男孩也不知道聽不聽的懂思語的話,呆呆的一點反正都沒有,兩眼旁的淚水一直流個不停。

「先別哭了。」

思語拿出手帕輕輕的將小男孩臉上的淚水抹去,順便將他髒兮兮的小臉給擦乾淨。

這時小男孩已經完全停止了哭泣,愣愣的看著思語在自己身上做的一切。

「你肚子會不會餓,我這裡有水和一點餅乾。」

思語跪坐下來脫下背包,從裡面翻出所剩不多的水和乾糧。身前的是個比她還小的小孩子,所以思語很自然的覺得自己應該要照顧他才對。

小男孩先是對思語遞過來的餅乾疑惑了一下,直到思語在嘴邊比了比吃的動作後才雙手接了過來,並且放在嘴邊慢慢啃著,不過眼框裡還是淚眼汪汪的樣子。

「你能聽的懂我說的話嗎?」

思語也不急,先讓小男孩的情緒安靜下來後才問著,然後拍拍地上讓他也坐下。

小男孩點了點頭,然後怯生生的移到思語旁邊坐著。

「那你叫什麼名字?」

小男孩雙手拿著餅乾咬住,想了老半天後還是搖了搖頭。

「這樣啊,那你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在這裡嘍?」

因為思語本來就是莫名奇妙出現在這,所以認為別人和她有一樣的遭遇這並不奇怪。

思語這句話又讓小男孩點了點頭。

自從他有意識開始,就是一直在這裡哭泣,但為什麼哭他自己也不知道,只知道他心裡十分的傷心難過,卻又不知道為何而傷心。

「這樣的話別擔心,思語……會有爸爸來接我,不會……有事的。」

小女孩累了一天,到現在還能睜著眼都是苦撐的。這下心中一沒有牽掛的事,立刻蒙睡神寵召,靠在石頭上沉沉的睡去。

小男孩這時只是咬住餅乾,整個人淚汪汪的看著思語,現在他也不知道該做什麼好,就保持著這樣的姿勢繼續呆立去下。

就這樣,時間又一點一滴的過去。

但是,大明那邊可就沒這麼平靜了。

先是沿途險要的地勢不斷,一路上拔山涉水不下話下,險死還生的遭遇如同家常便飯一樣。

可路上的阻礙並不只這些。

災厄的領域內本來就是魔物鮮少,但這時不知為何,大明就是會倒楣到一一碰上,就像是被詛咒了一樣。

能在災厄領域上存活的魔物可都不是弱者,以目前大明的力量,就算有奇奇的幫助也沒什麼勝算可言,所以路上都是靠迪蘭朵的指引,能閃就閃,能衝就衝。

可在怎麼躲避,正面衝突畢竟還是難免的。

這會,大明和奇奇就與一隻大型的魔物陷入混當中。

魔土元素,純淨的土元素受陰穢之氣污化後所形成的魔物,另外又有個名稱為魔土人偶。

魔土元素並無實體存在,看上去像是一團暗黃色的氣體一般,極為重視領域觀念,會主動攻擊所有入侵它領域內的東西。

通常魔土元素會將自己匿藏起來隱蔽於地面下,一來是不容易被察覺,二來魔土元素最擅長於出其不意的突襲。在魔土元素的領域內,所有石塊泥土都可以隨它的意志變形攻擊敵人,或是組成威力強大的傀儡石人附身,是相當棘手的魔物。

當時的情況,就是突然間有一堆石刺從地面爆起而出,要不是大明一路上都在全神戒備,兼有奇奇機警把他叼飛到空中,這會大概已經變串燒了。

「這又是什麼東西?」

一路上面對著魔物時,都是靠迪蘭朵淵博的知識在引導(活的久還是有好處的),點明魔物類別、特性及弱點,所以大明才能有驚無險的走到這。

所以這下事出突然,大明最先詢問的自然就是迪蘭朵的意見。

迪蘭朵很快的辨明出眼前的魔物,並隨即將魔土元素的特性說了一遍。

可照理來說迪蘭朵身兼闇、土、木三系屬性,就算這隻魔土元素再擅長於隱蔽,也不可能躲的過她的探查,這點連迪蘭朵自己也覺得很奇怪。

為此,迪蘭朵凝神注意的周圍的情況,終於讓她找了出點頭緒。

但與其說是魔土元素躲過自己的探查,倒不如說是這空間中有股力量正在干擾著,所以迪蘭朵才沒發現到魔土元素的存在。

魔土元素暗算不成,又丟出了些石刺石塊攻擊,但都被大明和奇奇合力給破解。

大明不想在這裡浪費時間,於是指明方向讓奇奇叼著他飛過去。但魔土元素一路上緊追不捨,石刺石塊不斷朝他們紛飛而來,情況盡是險象環生。

「魔土元素的領域範圍很廣,這樣下來還沒衝出去,我們就要先倒在這了。」

迪蘭朵擔憂的說。

「得把這傢伙引出來解決掉。」大明也是有著同樣的想法,現在的情況他們隨隨便便挨上一擊就得完蛋。

大明手上這握著類似球棒般的物體,正隨手把朝他們飛來的石塊石刺給打擊出去。在問明魔土人偶的弱點和特性後,大明讓奇奇漸漸把速度放慢下來,假造成快飛不動的樣子。

對智力低下的魔土元素來說,做做樣子騙它已是綽綽有餘了。

果然,在大明他們身前不遠處地面慢慢地隆起,岩石和泥土組合出一個高十來公尺的怪異石巨人出來。

這時巨人雖是人型,但上身長滿了銳利的石刺,就像是刺蝟的毛一樣。

大明從迪蘭朵那得知,這個石巨人也不過是個傀儡而已,就算將它砍的稀巴爛,可只要沒傷到藏身於內的魔土元素,這個石巨人怎樣也死不了,四周的岩石泥土隨時能復元它的身體。

不過石巨人強歸強,但是大明有迪蘭朵指點,並不是毫無辦法可言。

這時奇奇將大明的身體往上一甩,變成大明坐在它背上的姿勢,雖然看上去有點不倫不類的,但為了活動方便就不管那麼多了。

準備好後,一人一獸往石巨人衝了過去。

通常魔土元素會將自己藏身在石巨人胸口或腹部等防禦最堅強的地方,所以想要攻擊到它,則必須先想辦法穿透這層防禦才行。

為了這點,大明手上化出了一把長約三公尺的紅色長槍,槍頭如火燄般的橙紅色放射外型。這把槍的特點在於穿透力強,而且會使擊中的目標物爆炸,但也因破壞力太強,所以聚現化時間只有一分鐘左右,大明得在這期間之內解決魔土元素,最低程度也得讓它負傷逃跑才行。

雖然石巨人動作緩慢,但身上的石刺彷彿飛彈發射器一樣死命的亂射,而且射完一根還會自己再長出來,簡直是沒完沒了。

要不是奇奇的反應靈敏的閃躲著,要接近它根本是件天方夜譚的事。

趁著石刺射完尚未補充的空隙,大明和奇奇抓緊時機,紅色長槍猛烈的往石巨人的胸口突刺而去。

火焰槍尖貫穿石巨人的防護,深深的紮入胸內。

片刻,石巨人的胸腔整個爆裂開來,飛濺的碎石在大明身上留下的些許傷痕,而且爆炸的威力還把他和奇奇給吹開。

得手了嗎?

大明看著停下動作的殘破石巨人。若是魔土元素負傷遁走,或是被解決的話,石巨人失去支撐的力量來源很自然的就會崩解。

可很遺憾的,這時石巨人又慢慢的動了起來,連身體的傷勢也在緩緩回復修補中。

「看樣子是失敗了,奇奇!我們再來一次。」

大明高聲喊著,他手上的長槍可剩沒多少時間,僅僅只能在做出一擊。而且這一擊過後,他身上就沒有類似的武器可代替了。

把握石巨人尚未完全回復時間,大明對準石巨人的腰腹進行攻擊。

可就在要得手之際,石巨人身上的石刺突然一齊爆射出來。奇奇見狀急忙側身閃避,但這樣一來卻讓大明失去了準頭,長槍插入了石巨人的腰腹邊緣。

大明順勢放開長槍,並讓奇奇升高到一個安全的位置。

這次爆炸後,石巨人右腹處被開了個洞,而且身型搖搖欲墬的,雖沒崩毀,但也沒在自我回復。

「看來魔土元素應該受了重傷,我們趁這機會走吧。」

大明對迪蘭朵的話表示贊同。既然這傢伙無力在追上來了,也就不用把時間多浪費在它身上。

但在這時,大明、迪蘭和奇奇都同時感應到有東西快速接近,而且是帶有深沉敵意的東西。

就在那瞬間,一條超大的巨蟒從旁竄出,張口就把石巨人的腰腹處咬掉,將魔土元素給吞下肚子去。

看到來蛇,大明驚慄的喊。

「利末安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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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uro 發表於 2008-5-8 21:45 | 只看該作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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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A 163樓
之二十七 無痕的尋覓

當大明和思語各自陷入危機時,無痕這時也正面臨著人生中最大的一個挑戰。

當日練霓裳的餿主意可不是想想就算了,而是真的在付諸行動。

玉真和清兒那邊是沒什麼意見,反正她們也覺得這樣蠻好玩的。可無痕臉嫩,自小家教也非常死板,要她出去在外拋頭露面,這事說什麼她也不可能會點頭答應。

「難道妳就要這樣漫無目的的等待下去嗎?既然妳想早日找回妳相公,就不覺得自己該去做些什麼嗎?等待,是不會有任何改變的,能去改變的只有妳自己,現在選擇權就在妳手上,行動和不行動,就這麼簡單。這些年除了哭泣和毫無目的亂找外,妳捫心自問,自己究竟付出了哪些?做到了些什麼?」

最後還是練霓裳說了重話激她,無痕這才點頭答應。

理所當然的,牧童則被拉進來當了四個人的經紀人。

而且牧童身後還有個葉家在,在各界上的人脈關係可是相當深厚,這點自然得好好利用一下。至於資金方面,大明的印章存則都留在房子裡,錢多的怎花都不是問題。

雖然這主意是練霓裳的突發奇想,但是做起來她還是很有計畫的。

四龍女的首次曝光是在一隻手機廣告上,因為練霓裳不想太過急躁的踩進演藝圈,她認為先把名氣打出來最重要。

先不論內在,單憑外貌條件,練霓裳就有自信做到這點,在怎說也是四位龍族的公主,樣貌在崑崙也是赫赫有名的。

可沒想到,廣告的迴響比練霓裳所預計的還要轟動,各方人馬打電話到廣告公司或電視台頻頻詢問她們四個女孩子的來歷,連網路上也出現熱烈討論的盛況,甚至是成立了她們的專屬網站。

不過關於四個女孩子的姓名、來歷、身分,卻依然全是個謎,廣告公司那邊也沒有人可以查的出四個人的資料。

在這段時間內,四龍女們又接拍了幾支廣告。由於全然未知的神祕身分,對這四個女孩的討論與追尋也越來越熱烈,連帶的也將她們的名氣拉抬至最高點。

眼見時機成熟,練霓裳開始著手踏進演藝圈的準備。

雖然有不少經紀公司開出優渥價碼要招攬四人,不過不想受制於人的她們最後還是決定自己來成立一間經紀公司來應接工作,而且工作性質也可以由她們喜好來選擇,如此一來也能避免掉一些她們不想做的工作,這任務理所當然的就丟給了牧童來處理。

自從四個女孩子要組成團體,踏進演藝界的消息在網路上發表後,整個網路上就鬧的沸沸騰騰的。

比起去拍電視電影,練霓裳選了當歌手這條路,反正四人都是天之驕女,歌聲自然不在話下,而且這樣要打進演藝圈成名比較快。

藝名方面,四龍女都認為用本名就好,不需要再去取什麼藝名。反正她們在人界什麼資料也沒有,別人就算要查也查不到。

團名嘛………則以玉真提出的意見通過表決,叫做「尋覓」,這同時也是這個團體成立的目的,為了找尋某一個人。

而今天,正是她們公開出道亮相的新歌發表會。

舞台設置在人來人往的繁華東區地段,這裡日假時本來就有很多歌星的表演或簽唱會,所以選在這裡舉行新歌發表會是蠻正常的事。

但讓人沒料到的是,原本只是一個小小的新歌發表會,所吸引的人潮卻讓週遭的交通完全癱瘓掉,最後市政府還不得不派出警隊封鎖週遭的道路並進行管制,這才將混亂穩定了下來。

「好像……有點太多人了。」

身為始作俑者的練霓裳看到舞台周圍一整片廣大的人海時,連自己也嚇了一跳。她本來以為有幾千個人應該就很了不起了,可這人數卻遠遠的超出自己所預計的,看來自己還是小看了四位龍女的魅力。

「這表示很成功啊。」牧童看著手邊的資料說。

目前已有不少想找她們拍廣告的廠商和電視節目和經紀公司這邊接觸,工作多的跟什麼一樣,讓他有點不知從何下手。

近來牧童已經全神融入經濟人的這個角色,而且也很認真的在做著,大概是第一次有這種體驗吧,所以覺得蠻新鮮的。

雖然他外表只是個小孩子,不過他找了幾個葉家的弟子來幫他的忙,表面上尋覓的經紀人是這些人,但真正決策的還是牧童。

練霓裳笑了笑,快步的走到舞台上,才一出場就帶動了所有觀眾的氣氛。

以練霓裳為首,玉真和清兒都已出場獻唱過自己的個人新歌,引起了廣大觀眾熱烈的迴響,接下來就輪到無痕了。

躲在舞臺後的無痕看到眼前的人山人海,早已是嚇的半死,哪還敢上台一步,而且她對自己也沒什麼信心,她唱的歌真的會有人喜歡嗎?

「妳在害怕嗎?」

風清兒站在無痕身前看著她,然後牽起了她的手。

「對自己有信心一點,妳的歌聲是我們四個人裡最好聽的。不要想的太多,只要誠實的將自己現在的心情表達出來就好。妳很想見『他』吧,那就得拿出勇氣來才行,將自己的心意傳達到他身邊。」

有了清兒的鼓勵,無痕這會也振作了起來,慢步的向台上走去。

看著底下躁動歡呼的群眾,無痕雖然心底有些退縮,但還是硬著性子走上前來。

因為,自己有無論如何都想要見的人………

這天四位龍女全都是穿古裝亮相出場,畢竟要她們穿露肚肚的小可愛和熱褲,無痕第一個打死不幹。而且這些古裝都是平時她們在崑崙習慣的穿著,一舉一動都顯的自然優雅,更能突顯她們的氣質出來。

「這首歌,我想獻給我所一直在找尋的那個人,希望他能聽的到。雖然我不知道他在什麼地方,但我祈求,這首歌能傳遞到他身邊………」

無痕這句話說完,音樂的前奏也跟著響起。

四龍女的所有歌曲都是由清兒所編寫,因為她在詞曲方面的造詣在龍族內外可是赫赫有名。這次她為了無痕寫的這首歌,歌名就和團體名相同,同時也是無痕長久以來的心情。

「尋覓」

就在無痕唱沒多久,四周的人聲開始靜了下來,歌聲中的哀傷與思念之意包圍了現場每一個人,更甚者有人當場落淚了起來。

要怎樣唱才是一首好的歌曲,無痕並不知道,她只是將自己此刻的心情給唱出來而已。當一曲唱完,無痕抬頭緊閉著雙眼,但四周依然是壓卻無聲的反應。無痕自問已經做到最好,就算觀眾們不喜歡她也不後悔。

良久,台下聽入迷的觀眾這時才漸漸開始回神,並爆出零星的掌聲。隨著回神的觀眾越多,報以的掌聲和歡呼也越來越熱烈,聲勢是之前三個龍女所無法比擬的。

「她會成為大明星的。」

慕後的三個龍女和牧童笑了,這計畫看來會非常成功,捧紅無痕才是她們最主要的目的,其他人都是插花的而已。

至於台上的無痕,這時則是深深的鞠了一個恭,以謝謝所有觀眾熱烈的支持,但這時她心裡所想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相公,我此刻的心情……………你聽到了嗎?



只是很遺憾的,遠在非洲地底的大明什麼也不知道,現在的他只有想叫救命的衝動。在好不容易解決了魔土元素後,沒想到突然間又殺出一條利末安森安森出來。

那條巨蛇的外型顏色,都和大明印象中的利末安森一樣,只是形體似乎更為大上許多。可大明記得,當時它不是被龍牙辰正所化成的青龍拖到河裡消失了,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

這時可容不得大明多想,利末安森已經氣勢凶猛的往他們衝了過來。

其實大明也不可能會想的到。

當日利末安森被龍牙辰正化出的青龍打的奄奄一息,照理來說應該離死不遠才對,可偏偏這時救了它的,就是災厄元素的氣息。

妖孽為亂也是災禍的一種,所以災厄的氣息很自然的找上垂死的利末安森,不但治好了它,而且還讓它的力量增強了許多。

不過有一點,利末安森早已喪失理智,變成一條只知破壞為亂的蛇妖。

可是當初大明幾人對它的所作所為,卻變成一股深刻的怨恨記在利末安森的身體裡。所以當它在獵食巨型鸚鵡途中偶然發現大明的身影後,復仇的本能隨即被燃起,此後就一直跟隨在大明身後伺機獵殺。

當大明在迪蘭朵的洞窟內消失時,利末安森還為此抓狂了好一陣子,幸好矮人們熟悉地形逃的快,所以死傷很少。

接著利末安森被災厄的氣息所引,本能追著這股氣息來到災厄的沉睡之地,沒想到會在這裡遇上大明。

仇人相見,分外眼紅。

這時利末安森兇性已被完全激起,看來不把大明拆解入腹絕不罷休。

大明雖然不知道利末安森為何會在這,但依目前的情況看來,今天不做個了斷是不行了,如果就這樣把它引道思語那邊去,說不定會傷害到思語,大明並不能冒這個危險。

「讓我下去吧。」

大明拍了拍奇奇的背,在奇奇的背上一味的閃來閃去,他自己也不好作戰。利末安森不比魔土元素有些詭異的技能,加上大明有過和它作戰的經驗,自然懂得怎麼應付它。

奇奇依大明的話將他放下,之後隨即飛昇到高處對利末安森進行攻擊,可惜利末安森皮粗肉厚,尋常風刃之類的攻擊對它也造成不了什麼傷害。

「這個蛇妖給我的感覺相當奇怪,應付時請多加小心。」

迪蘭朵感覺到這條蛇妖不只外表看來的如此簡單而已,不免出言提醒大明小心。可這時大明躲都來不及了,哪還有空去回答迪蘭朵的話。

大明知道這時躲到哪都沒有用,因為他身後這條怪蛇會用體型上的優勢破壞掉一切阻礙,不達目的誓不罷休。

不過,不是大就是好,有時候這也會成為盲點所在。

大明這時腦子裡打起了歪主意,一直在利末安森的周圍繞圈子逃竄。利末安森的身體可是長的很,因此追逐中難免會有交疊的地方,不過它完全沒發現到這是大明特意在引誘它的。

利末安森目標全放在大明身上,可卻忘了還有個奇奇飄在空中。

突然間十來顆風壓彈從側邊襲向利末安森,打的它的頭偏翻了出去,並且頭暈目眩了好一陣子,這正是奇奇做的好事。

既然風刃無效,奇奇自然改用另一種方法來進行攻擊。

雖然驅使風力捲起岩石來砸巨蟒是個不錯的選擇,但那實在是太過於費力,砸沒幾下後可能就自己先累倒了。而現場的環境顯少有自然的風力讓它驅使,所以能使用的法術和威力就很有限制。

這種風壓彈和阿呆的絕招風彈原理都是一樣的,都是將空氣密集加壓,增加質量及破壞力,不過阿呆的風彈裡有參入自己的妖力,所以破壞力會遠勝許多。

如果阿呆的風彈是大砲的話,那奇奇的風壓彈就是機關槍了。雖然破壞力上有所不及,但數量及連射性絕對是奇奇佔優勢。

就在利末安森倍奇奇的攻擊打到呆掉的一瞬間,大明突然轉身,手上一具長弓以拉至滿弦,並搭上了三隻羽箭。

這具弓箭大明曾交給過薇妮,沒想到今天會再次拿來對付利末安森,就是會爆炸的那副弓箭。

大明弓弦一放,三隻羽箭全往利末安森的嘴巴射去,炸的它嘴巴直冒煙。有一隻箭更是直接釘在舌信上爆炸,痛的利末安森肝膽欲裂。

只是這麼一來,利末安森的身體很自然的回想起過去曾遭受過同樣的傷害,對大明的殺意也變的更加的濃厚了,雙眼甚至是因為暴怒而變的血紅。

不過大明才不管那麼多,手上的弓箭具現化才三分鐘而已,現在當然是把握機會多造成一點傷害。

在受到大明的攻擊後,利末安森也不管身上的傷勢,張牙直撲大明而來。

只是大明當然不可能會站在原地讓它咬,立刻又鑽到了別處去,並順手再賞了它幾箭。大明知道光靠手上的弓箭並不足以解決利末安森,當初怎說當初也是靠龍牙辰正化出的青龍才幹掉它的,可惜這會他手上沒有相同的卡片。

利末安森這時只顧著追逐大明,卻沒發現到它整個身體在大明特意引誘下糾結成一團,等它發現時已經太晚,身體完全纏死在原地動彈不得。

大明轉身看著自己的傑作,心中突然生起一股熟悉感,好像自己以前也有做過類似的事,不過怎想也想不起來。

最抓狂的還是利末安森了,大明就近在咫尺而已,可偏偏就卡在那動不到他,而且那傢伙居然就在它面前開始發呆。

被徹底瞧不起的利末安森氣的用頭直敲撞地面洩憤,可是它越是用力掙扎,身體就纏的越死。雖然現在這情況並不是無法解開,但肯定得花上好一陣時間才行,誰叫它身體這麼長又這麼大。

大明拿出身上所有的卡片,然後一張張的挑著,看要怎樣料理利末安森才好。

偶然間,大明看到小雪的卡片臉的人物表情張開了眼,知道現在又能招喚出小雪了,不過目前的情況大明並不打算讓小雪出來幫忙。

小雪不是他的工具,雖然大明知道小雪不會拒絕自己的任何請求,但讓一個小女孩老是捲入危險的事情裡,這怎樣也說不過去。大明寧願小雪出來是陪他聊天,也不願她出來就是要戰鬥。

在掠過小雪的卡片後,大明忽然看到一張卡片,臉上露出了邪惡的笑容。

隨著大明抽出那張卡片,一座巨大的銀色砲台也跟著出現在他身邊。

轟神砲,不可移動式座砲,威力顧名思義連神都能轟殺,具現化時間十秒鐘。

這張卡片當初也是因為實驗性質才放的,不過一直沒有用上。因為這台座砲無法移動,而且也沒哪個目標會死死的定在那讓它打,大明又不想破壞大自然亂放砲,所以就一直收著了。

不過對利末安森可就不同了,那傢伙現在正纏死的無法動彈,體積又那麼大,怎瞄都一定會中,拿來實驗是在好不過了。

利末安森看到身前突然出現的一座超級大砲,而且砲口還正對著自己,嚇的連眼珠都快掉下來了,再怎說它也曾經是個人,多少還記得眼前的是什麼東西。

雖然轟神砲聚現化才十秒鐘,但射擊準備等已經一切就緒,處於隨時都可發射的狀態,十秒已經很夠用了。

大明拍了轟神砲一下,巨大的藍白色光束隨即從炮口內射擊出去。

光束貫穿過利末安森,直往它身後的黑暗空間奔去。

「威力……好像強過頭了。」

光束射擊只持續了兩秒鐘就消失,之後一切歸於寧靜。

利末安森的身體經過光束貫穿後,所剩體積已不足原來的十分之一,被光束命中的部份已化為飛灰,剩下在地上的只是一節節還在扭動的殘軀,包括利末安森的頭部在內,那不甘心的雙眼還一直死盯著大明。

連大明自己也沒想到這玩意竟然有這種威力,一時間也呆住了,但隨即驚覺不對。

這麼大一股能量在這地下世界爆發,不可能什麼事都沒有發生。

就在大明剛想完,強烈的地震立刻襲來,搖晃程度的甚至讓他站不住腳,光束消失的那端則傳來不絕於耳的轟隆聲,看來那頭的空間已經整個垮掉了。

大明暗罵自己居然在這種密閉的地方拿這麼危險的東西出來亂玩,還好光束射去的方向和思語所在的地方相反,不然這下他可就恨死自己了。

這時大明也沒時間自責,他頭頂的岩石也開始砸落下來,於是趕緊和奇奇逃離開這個地方。

至於利末安森,誰也沒心情再去惦記著它。

轟神砲所造成的影響不只於地下世界,地表上也因此而引起巨大地震,大地甚至均裂開來。

雨林內多處土地均已死去,棲息於內的生物也都跑的精光,所以並沒什麼死傷出現。

只是神祕巨林的牧樹人長老野槐哀傷的看此異變,心中若有所悟。

毀滅的前兆………已經開始了。

同樣的地震,也驚醒了睡夢中的思語。

思語醒來後,發現那小男孩還雙手捧著餅乾坐在原地,急忙牽著他的手要去尋覓一處安全的地方躲避,因為她們這裡頭頂上也不停的砸下岩石。

兩個小孩在地震中搖搖晃晃的走著,站也站不穩,周圍的石柱石壁也隨著地震慢慢的頃倒,狀況十分危急。

「小心!」

只是兩個小孩子在這種情況下根本跑不到哪裡去,突然思語眼見一根巨大的石柱往他們倒來,立刻將小男孩推離開………

良久後,地震才平息了下來,但各地這時以是滿目瘡痍的景象。

地面上因為地層崩潰,所以地型產生了極大的變化,雨林週遭的城市和國家也因這次的巨大地震搞的人心惶惶。

森林枯死的變化和先前出現的各種異象,早已讓民眾心理的不安漲到最高點,於是大規模的逃難人潮一下子爆發了出來。社會機能停擺,人民四處奔散,小一點的國家甚至於可說是面臨了亡國的狀態。

在新聞媒體的傳播下,恐懼與不安的心情迅速的壟罩在整個世界。

若大明知道這一切都是自己無意所造成的,真不知會有何感想。只是算起來,災厄也脫離不了關係就是了。

只是對某一部分人來說,目前在非洲所發生的大規模災難,並不是什麼值得需要去注意的事,反正不是在自己門口發生。

例如明月掌權的那位御堂老爺爺,就是一個很好的例子。

雖然電視上每天都在報導有關非洲那邊的異變,但他老人家可沒心情去注意那些事,現在要煩心的是另外一件事。

御堂徹一郎,明月派流裡最高的實質掌權者。

明月對內掌握著日本全國一部分大大小小的神社,旗下術士、異能力者不計其數,實力非常雄厚。對外則是以三月印財團而聞名,是日本前三大的財團之一,財力之龐大可想而知。因此明月在日本政界、經濟界、甚至軍界都有一定的影響力,其實質掌權的御堂徹一郎,更是個跺跺腳就足以讓日本天翻地覆的大人物。

曜日、明月、隱星三雄鼎立,是屬於日本不公開的另一股地下勢力。

以往三方各自都是有所競爭,但這局面卻在八年前有了改變。

八年前的式神大會上,明月的御堂三郎力壓群雄,以一個名為「煉獄」的超級恐怖式神震攝了所有人,在無法反駁的實力下,這個人成為了前所未有過的三宗共主。

可是御堂三郎卻在式神大會結束後就消失了,任誰都找不到他。所以名義上三宗雖然已被統合,但實際上大家還是各過各的,誰也不聽誰的號令,情況和以前沒什麼不同。

但是最近,在三宗裡流傳著一則消息,而且是有人特意放送。

內容是在台灣那裡,出現了一個使用式神「雪姬」的男子。

三宗裡人人都知道,「雪姬」的所有人,就是那個已經失蹤的御堂三郎,無端曠職八年的三宗共主。

所以這個消息一出來,在三宗內引起了不小的討論。

當然這個消息,御堂徹一堂沒理由會不知道。只是因為三聖靈封印的關係,在徹一郎的記憶裡御堂三郎是他的一個養子,至於大明的事情則是全被遺忘掉。

這會兒,明月三大家族的高層們全聚在一起,為的就是御堂三郎的事。而出席的人當中,包含了御堂美幸、神宮千代、草薙葵等三個當年和大明相處過的女子,不過她們都一樣忘卻了當年發生過的事。

御堂三郎這個人,對明月來說意義非常重大。

雖然這個人失蹤了八年,但現今的明月御主依然是掛著他的名字,反正實權都是掌握在御堂徹一郎的手中,御主有沒有人其實並沒差異。而之所以還將御堂三郎奉為御主,主要還是看他三宗共主的這個地位。

當年御堂三郎因為失蹤,所以三宗的統合並未進行,但他三宗共主這個地位還是有效的,所以御堂三郎只要回來明月,曜日和隱星都無疑將被明月所統帥。

為此,明月三大家族多年來就一直在尋找御堂三郎的下落,只是長久以來並無任何收穫。

這次雪姬出現的消息,立刻讓三大家族招開了緊急會議。

「已經確定消息的來源處嗎?」

御堂徹一郎坐在首座上發言,八年的歲月對他似乎沒有任何影響,那雙眼睛依然是精明的嚇人。

對御堂徹一郎的問題,負責情報網的草薙家那邊則是站起個人來報告著。

「消息的來源是由曜日叛離的一個術士放出來的,詳細經過並不清楚,但聽說隱星的伊達也在場目睹到了雪姬,所以可信成分應該很大。」

「能聯絡上隱星的伊達求證嗎?」

「聯絡了多次,但目前隱星方面推說找不到人,想來其中必有內情。」

徹一郎揮手讓那個人坐下,自己則是沉思了一會。

「這次的事情不論真假,都要查個清楚。若是真的,一定要把三郎給帶回來,美幸、千代、葵,這事交給妳們去辦,有需要什麼不用通報自行調度,本家這會全力配合妳們。」

「嗨!」三女莫無表情的點頭應聲,沒有任何異議。

「三郎對我們明月有多重要,我想就不需要再強調了,不管用什麼方法都要將他給找回來。」

御堂徹一郎環顧著室內,眼中盡是冷然的目光。

所有人躬身齊聲應和著。

「嗨!」

之二十八 亞瑞特

沉寂的黑暗地下世界中,小男孩的哭聲再次響起,而且這次哭的更為淒厲。

雖然小男孩自身毫髮無傷,但思語在他眼前被岩石掩沒的那一幕,讓小男孩想起了很多他不願回想的過去。

這樣的事情到底是重複第幾次了………

許多靠近他身邊的人總是會莫名奇妙的遭遇到不幸,輕則驚嚇一番,否則傷重人亡也是常有的事。

因此很多時候,小男孩都被視為災星而遠離。

到最後,沒有任何一個人能留在小男孩身邊,也沒有人願意與他在一起,所以他永遠是自己一個人。

小男孩知道這全都是因為他自己的緣故,但他也不想的,他根本從未想要傷害任人,可是他天賦的能力就只有帶來不幸而已。

到最後,小男孩學會的唯有哭泣………

「你怎又在哭了?」

思語的小臉突然從亂石堆下冒出,在手上荒獸之石的光芒照耀下,臉色顯的特別的蒼白。

剛剛她身邊幸好有塊大石頭抵住了倒下的石柱,所以思語才沒被壓到,但那危險的情況已經夠讓她嚇的滿臉蒼白了。

小男孩看到思語突然冒出頭來,忽然間自己也楞了一下,不過隨即跑到思語旁邊去,幫她搬開身邊的石頭。

兩個小蘿蔔頭忙了好一會後,思語這才從石頭底下鑽了出來。

「剛剛好危險。」

思語驚魂未定的說,要不是有塊大石頭擋在那,她這條小命可就得掛在這了。

小男孩看見思語無事,臉上也逐漸露出了笑容來,只是他臉上的淚痕還未乾,模樣看上去頗為怪異。

思語看到這情況,便拿出手帕將他的眼淚給擦乾。

「不用害怕,等思語的爸爸來以後,一定會把我們救出去的。」

這句話不但是在鼓勵著小男孩,也是思語在鼓勵著自己。

剛才的情況,是她第一次離死亡這麼接近,在以往被眾人呵護的生活中,這根本是不可能會發生的事。

若說之前思語心中還有抱持著一絲出來遊玩的心情,也在剛剛的劇變中蕩然無存。她對大明口述的冒險事蹟有種嚮往,可是真正身處其中,才發現這並不是多麼令人感到愉快的事,尤其是在生死邊緣之間遊走時。

爸爸以前每天過的,就是這樣的生活嗎?

思語忽然明白,當初詩函媽媽為什麼會這麼極力反對讓爸爸出來。因為如果是她,她也不希望自己的父親處在這麼危險的生活中。

不過現在說這些都沒用,目前還是先找到大明比較重要。

可忽然間,地面再次搖動了起來,而且這次伴隨著很恐怖的吼叫聲。

思語嚇的和小男孩趕緊跑到比較安全的地方,怕遇上和剛才同樣的事。所幸這次並沒什麼事情發生,地震也很快就結束。

只是那從地底深處傳上來的嘶吼讓思語印象十分深特,就像有東西快要衝出來一樣,她知道現在已沒剩下多少時間,得盡快和大明會合才行。

「我們走吧,不能一直等待下去了。」

思語把手伸向小男孩攤開。

小男孩起先呆呆的,然後有點怯生生的握住思語的手掌。

到底有多久不曾和別人這樣手牽手了呢?

有很久了吧,久到小男孩自己都忘了有多漫長的歲月………

但至少此刻,他不是孤單的。

這認知讓小男孩心底有種暖暖的感覺。


如果思語這邊的情況用個慘字來形容的話,那大明的情況就是慘上千百倍了。

天頂的碎石不斷落下,周圍石壁石柱紛紛的崩裂,整個地下空間就像快要垮了一樣,連躲都沒地方躲。

最後還是奇奇全力架起風盾,加上大明化出一把碎石大木棍出來東敲西打,這才勉強撐了下來。那情況絕對要比思語的遭遇危急萬分,片刻都分神不得。可偏偏這時大明最擔心的就是思語的情況,在精神無法集中下,狀況自然是險象環生。

最後雖然硬是撐了下來,但大明也全身多處大小傷痕不斷。

正當大明以為轟神砲引起的地震過去後,另一個地震緊跟而來。

這個地震和之前的不同,是由地底下所傳上來的,而且大明也如同思語聽到那恐怖的吼叫聲。

瞬間大明暗叫不好,看來是轟神砲引起的地震徹底激醒了底下沉睡的那個東西,這下可糟了。雖說大明不知道那是什麼,但他可是一點都沒有打算要去面對那玩意,畢竟他還有個女兒要顧,不能在讓思語涉入危險中了。

不過還來不及讓大明多想,他腳下的地面忽然整個崩裂開來,這整片區域都在往下陷落。

幾乎是出自本能的反應,大明左掌中的骨鏈脫手而出往天頂衝去,硬是紮入堅硬的岩石裡。吊在半空中的大明搖搖晃晃的,腳下是無法估計的深淵之地,又是一次死裡逃生。

接連兩次被這條模樣怪異的白色鏈條給救了,大明對這東西的興趣也越來越濃厚,只是現在的時間和地點真的並不是適合研究的好時機。

從深淵中,接連的又傳出幾聲吼聲,大明聽的眉頭都皺成了一團。他現在一點都不想和底下的東西碰頭,先去找到思語對他來說比任何事都重要。

但世事總是不盡人意,尤其是在災厄的地盤上。

就在大明想找奇奇來帶他到安全的地方時,下方傳來的拍擊聲吸引了他的注意力。那是翅膀拍擊空氣在飛行的聲音…………

大明朝著聲音的來源看去。

不看還好,一看之下臉色全都變了樣。

因為朝他們飛來的這個物體,竟是大明認為應該被轟成灰的利末安森。

雖然此刻的利末安森形體並不完整,只剩下連著頭的一截斷軀,段區末端血淋淋的一片,還正不停的滴著血,而那蛇頭也因轟神砲的影響被轟去一半,露出裡面稀巴爛的紅色物體。

但最讓人意外的,是這時利末安森的身軀上長出一對大大的羽毛翅膀並拍飛在半空中,下巴下方還有兩支長的不像話的銳利鳥爪子,樣子不僅畸形,還十分恐怖。

那翅膀和爪子大明是越看越眼熟,最後赫然發覺到,這不就是他們來的路上所遇到的那隻巨大鸚鵡嗎?怎會長到利末安森身上了。

可大明這時已經沒時間能思考,因為利末安森正用笨拙的飛行姿勢連衝帶撞了過來,大有不死不罷休的氣勢。

大明看利末安森嘴巴張到了極限朝自己而來,可是萬萬不想與它有任何親密的接觸,於是急忙左手一抖,扯出了骨鏈固定在岩石的那一頭,身子隨著自由落體筆直墬下。

雖然大明在千鈞一髮之際避過了利末安森的蛇吻,可底下等著他的卻是無止盡的深淵,幸好這時奇奇從側突然插入了進來,叼住了落下的大明。

只是危機還尚未解除。

這帶區域的地面全都塌陷,大明連個立足點都找不到,更別提對付會飛的利末安森。奇奇也因為多帶了個人,飛行的動作顯得遲緩的多,同樣不利於應付敵人。

「奇奇,把我弄到那傢伙身上。」

大明指著飛撲來的利末安森。既然情況如此不利於他們,那乾脆就在利末安森上解決它吧,到時候再想辦法脫離。

奇奇聽到大明的話後,也立即竄身向利末安森衝去,途中還丟出了幾發風刃擾敵。

不過利末安森對風刃的攻擊之毫不予理會,任憑它吹砍在身上再添幾道傷痕。此刻它是真的殺紅了眼,眼裡能看到的目標只有大明一個,除非將這傢伙撕裂成數十塊,不然它的怒氣將難以平息

就在雙方要撞在一起時,奇奇的身形突然攀升,接著甩動脖子將大明往利末安森的背上甩去,不料利末安森拍動翅膀的氣流卻將大明吹偏了一點。可這一偏不但讓大明沒落到奇奇的預計中位置,反而斜下往深淵摔去。

危急時刻大明左手一抖,骨鏈脫手而出纏上利末安森翅膀的根部,接著骨鏈一收,將大明扯回了利末安森背上。

這條骨鏈已經出現了兩次,大明多少也有點了解該怎麼去使用它。

利末安森對於大明爬到自己身上一事顯然相當氣憤,可偏偏它的身體只剩下短短的一節,想轉頭噬咬大明也做不到,氣的它到處亂飛亂撞,甚至在空中大玩三百六十度迴旋特技。

大明一手扯住骨鏈,另一手化出一把有倒鉤的長劍刺入利末安森的背上,並半跪著穩住身子。這是他第二次踩在利末安森背上,這次一定要徹底解決它才行,大明不想有第三次的機會再遇上。

雖然砍掉利末安森的翅膀是很直接了當的做法,但是大明不確定它還會長出什麼奇怪的東西來,想來想去還是直接給予致命性的攻擊比較妥當。

只是說到這,大明發現自己手上似乎沒什麼能一口氣解決利末安森的武器。

「這下要命了,要怎解決這傢伙。」

大明嘆氣的說,那他爬到利末安森背上不就沒有什麼意義了嗎。還是直接砍了利末安森的雙翼,趁它無法動彈時趕緊去找思語溜了吧。

「王,請用我的力量吧。」

口袋中的迪蘭朵發現了大明的窘境,於是提出她的意見。她們這些始祖荒獸雖然蘊藏的力量十分強大,但本身卻無法將它發揮出來,必須經由媒介才行,而身為荒獸之王的「絕」自然是最好的媒介。

「用?怎麼個用法?」大明奇怪的問,迪蘭朵的話他完全聽不明白。

就在大明還未反應過來的同時,胸口的迪蘭朵忽然化成一股暗金色的光芒撲向他的左手。霎那間大明只感到左手傳來一陣異樣的感覺,沒多久後,一個暗金色的拳套包覆起了大明的左掌。

那是種露出五根手指,只包覆住手掌的拳套。

拳套的面上有著斑駁複雜的花紋,以黃、綠、黑三種顏色的線條所組成,而且線條上隱約在流動著這三種顏色的光芒。材質方面,大明穿戴時的觸感像是柔軟的皮製品,但外觀看上去卻像是金屬物質,所以大明也搞不懂這是什麼東西。

迪蘭朵………怎會突然變成這種東西?

大明此刻已經訝異的不知該怎反應是好,不過利末安森才不會給時間讓大明發呆,繼續在空中大玩迴旋特技。

這時大明得專注全部的精神,才不至於被拋下利末安森的背上。

「王,請用我的力量吧。」

迪蘭朵的聲音在大明心中響起。

「能用的話我也想用,只是該怎麼做我卻是毫無頭緒啊。」

「隨著感覺走即可。王,隨著感覺走…………」

迪蘭朵說完這句後,就沉默了下來。

「你這麼說也太攏統…………」大明話才說一半就停了下來。

因為他這時很清楚的感覺到,他的左掌中正有某一股力量在積蓄著。而且那股力量牽動起他全身的氣息,使之源源不斷的向那股力量湧去,連帶的使那股力量累積的越來越龐大。

可讓大明疑惑的是,這種感受明明是他以前從未有過的,但為何卻又那麼的熟悉。

「感覺……隨著感覺走。」

大明反覆的唸著,他發現自己好像知道接下來該怎麼做,因為他的身體已經自己做出了反應。

握拳,凝聚壓縮左手的力量,然後一拳轟下。

就像大明在以往大大小小的戰鬥中所做的一樣,如何正確又有效的揮拳已經成為了他的本能之一。

只是那股力量一打進利末安森的體內,就像是泥牛入海一樣,竟然消失的無影無蹤。

大明當場愣住,不明白事情怎會變的這樣。按照他的感覺來說,剛剛那一拳多少都會造成些傷害才對,可利末安森連個破皮都沒有。

但真正讓大明吃驚的還在後頭,利末安森身軀上的傷口這時不知怎麼的正開始癒合了起來,而且速度飛快的嚇人。雖然沒長出那已經斷掉的身軀,但傷口部分已完全自行密合,甚至是長出新皮來。

該不會………是自己打的那拳的效果吧!

現在大明也不知該說什麼才好了,自己居然跑去幫敵人補血,唉………

利末安森這會不但傷勢痊癒,而且還變的精力充沛萬分,所以飛的也更加帶勁了。一雙翅膀啪的虎虎生風,極力想把大明給甩下來。

「迪蘭朵,妳這到底是啥鬼能力,可被妳給害死了。」

大明嘆息的差點想哭,然而迪蘭朵卻沒回他任何一句話。

就像璐考妮雅在物化後,大明能使用其結晶的能力。迪蘭朵在變為輔助型態後,也擁有她自身才有的獨特力量。

那是一種能促使萬物成長的能力,無論是物理還是非物理存在,就算是死物也能賦予它生命,同時這能力也可以用來治療萬物。

或者更簡單的來說,這是一種生命之「源」的存在。

迪蘭朵的屬性中,土和木代表著生命的起源,黑暗則為蘊育生命的搖籃,象徵著慈愛與呵護。這三種屬性的結合,造就出了迪蘭朵的存在。

雖說迪蘭朵物化後,經由絕的手能賦予任何事物生命之力。但一個個體的容量總是有限的,一但超出所能容受的上限,這份本該受祝福生命之力反而會造成非常可怕的後果。

現在的利末安森,就是處在這個情況中。

只是它因為身體的痊癒變化,充沛的精神正處於過度的亢奮中,反而沒發現到自己身體變的很不對勁。在大明的眼中,利末安森痊癒後的身體居然開始脹大了起來,就好像被灌了風一樣,而且體型越來越大,越來越圓滾滾的。

就好像………一個隨時會爆的氣球一樣。

當這個認知湧進大明腦子裡時,大明立刻收起骨鏈,順勢自然的被利末安森拋離出去,一旁伺機以久的奇奇立刻上前叼住大明。

「快走!」

大明放聲喊著,奇奇也意會的全速離開。

看到獵物倉皇逃逸,利末安森當然是立刻要追擊上去。只是它這時才發現自己全身竟然絲毫不聽使喚,像是個圓滾滾的氣球般漂浮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就算利末安森想做些什麼,這會也為時已晚。

在大明逃出後不久,利末安森身體的負荷度也衝破了臨界點,突然間「碰」的一聲爆炸開來,徹底化為漫天紛飛的紅色碎末,連塊大一點的碎肉也找不到。

任憑利末安森再怎厲害,這次也不可能再活過來了。

無盡深淵底下的那個東西似乎是感覺到了利末安森的消滅,又再度發出那恐怖的咆嘯聲。只是這會大明並沒心情理它,讓奇奇趕緊往思語所在的方面前去。

「迪蘭朵………妳這到底是什麼樣的力量。」

大明看著手套喃喃自語的說。

這時迪蘭朵的聲音又突然出現在大明的心中,並大約敘述著自己的能力。

「套句電玩用的術語,剛剛的情況就是補血補到破表吧。哈哈………」

大明神色怪異地打哈哈說,這種死法好像亂愚蠢一把的。

「不過這次真的非常謝謝妳,妳的能力救了我們一命。」

「這是王您自己的力量。」

「我?」迪蘭朵的回答讓大明又矇了。

迪蘭朵這份力量的強弱,和絕的力量大小是成正比的。

先前大明已有小部分的力量衝破三聖靈的封印,所以他才能以用輔助型態的迪蘭朵,可假若換成八年前的大明的話,剛那一拳瞬間就足以讓利末安森自毀,不會讓它還有時間掙扎。

「我怎麼越聽越不懂了?剛那不是妳的力量嗎?怎又扯到我身上。如果說我有幫上忙的地方,也不過就打了利末安森一拳而已。」

「總有一天您會明白的。如今我的使命已經結束,荒獸之石也交回到您手上,我想我也該『回去』了。」

剛才大明使用她的力量時,迪蘭朵感應到了璐考妮雅的存在,也知道自己該何去何從。

等待了這麼長遠的日子,終於要回家了,回到同伴身邊。

「往後若需要我的地方,請呼喚的我名字吧………」

這是迪蘭朵留下的最後一句話。

接下來大明只看到左手掌的拳套突然化成光芒消失。剩下的,只有在大明左掌中的一張卡片而已。

不過那張卡片可真的讓大明嚇了一跳。

除了卡片上的圖案與名字不同外,這張卡片和小雪的卡片並沒有什麼不同。

「小雪她……應該也和荒獸有關吧。」大明腦子裡突然冒出這個想法。

解決利末安森後,大明和奇奇全速往思語所在的方向趕去,深淵底下的那個東西反應越來越大,真不知它下一刻會做出什麼來。

「應該就在這附近了。」

大明看著儀器,紅色訊號光點的顯示就在螢幕的正中央,思語離他不會太遠了。這時奇奇似乎發覺到了什麼,對著大明沉鳴幾聲後迅速的竄開,大明見狀立即跟上。

「喔!謝天謝地。」

當大明看到安然無事的思語時,立刻衝了過去。

原本在岩石堆裡爬上爬下的思語,忽然間覺得好像聽到了什麼,抬頭一看,幾日不見的小雪貂正站在岩石上側著頭看著她。

「奇奇──!」思語驚喜的叫了出來。

只是話還沒說完,思語乎感到身子騰空了一下,已被大明給抱在懷裡。

「爸爸!」思語不可置信的看著,自己該不會是在做夢吧。

「對不起對不起對不起!」大明則是拼命一個勁的猛道歉,他這父親當的太失職了,居然讓女兒一個人迷失在這種鬼地方。

「妳沒怎樣吧?有沒有哪裡不舒服的。」

大明拉著思語左看右看。除了思語全身弄的髒兮兮,臉色略嫌蒼白了點,此外看上去似乎沒什麼大礙,只是大明就是放心不下。

「我沒什麼,爸爸你放心啦。」

思語看大明急的快要在原地團團轉,趕緊出言安慰他。雖然這段時間真的蠻難熬的,但是看到大明這麼替自己擔心的模樣,思語也就覺得沒有什麼了。

「抱歉,讓妳孤零零的一個人在這種地方,一定感到很害怕吧。都是當老爸的太沒用,沒有保護好妳。」

大明神色越說越是黯然。

雖然思語努力的裝做沒事的樣子,但一個才六歲的小女孩遭遇到這樣的事,絕不可能會無動於衷的。這種恐怖怪異的遭遇,就算是個大人也不一定能忍受的住,更何況只是個小孩子。

只是,這種事尋常人就算想碰到,也是不太可能遇的上的。

「真的沒事的啦,況且我也不是自己一個人,你看。」

思語看大明慚愧的頭都快低到地上了,在不出言阻止的話,可能會挖洞鑽進去吧,於是急忙指著小男孩。

「嗯?」

剛才大明整個眼裡都只看到思語一個,並沒有注意到多了一個小孩子存在。因此當他看到那小男孩時也楞住了,這小鬼從哪來的?

「爸爸,他是我在路上遇到的,好像是迷路的樣子。對了,你叫什麼名字?」

思語忽然想起來,這現在她還不知道小男孩叫什麼。

「亞……亞瑞特。」

小男孩怯生生的說,可一雙眼睛卻死盯著大明,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真是見鬼了,這小子是從哪冒出來的?

大明的表情有點難以置信,但隨即又沉思了下來。

若說這小鬼沒問題,恐怕也沒人會相信吧。

「爸爸,亞瑞特一個人在這裡哭的好可憐,我們也帶他出去吧。」

思語沒想那麼多,一味的央求大明著。

「好吧。」

可最後大明還是敵不過思語的請求,況且他看那小男孩也不像有害的樣子,也就點頭答應了。

大明先哄著思語用了一些水和食物,打算休息一下在出發。這段時間內,大明發現小男孩的目光一直盯著自己不放。

「怎麼了嘛?」

那目光大明感覺不到帶有惡意,但是夾雜著的情感卻很複雜。大明雖說不清他目光裡有些什麼,但那種眼神不像是個小孩子所會擁有的,比較像是個經歷風雨過的大人。

小男孩看到大明向他問話,趕緊搖了搖頭,然後把頭轉向別處。但過沒多久,又把眼睛轉回來看著大明。

大明知道問不出什麼,所以也不在追問下去。

他現在比較在意的是如何趕快離開這裡,畢竟他們腳下還有個隨時會爆發的危險在,大明絕不會拿思語的安危來開玩笑。

只是………底下那傢伙如果跑了出去,也差不多等於世界末日了吧。想到地上那片荒蕪死寂的森林,大明就感到一陣不寒而慄………

可不管怎麼說,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送思語到安全的地方去,以後的事以後再說。

大明在休息時,先讓奇奇飛到天頂上探路,看有沒有路能往上繼續走的。

照理說迪蘭朵應該會比較熟悉這裡的地形,可她卻突然變成了卡片,卡片圖案又是閉上眼睛的,因此大概有好一陣子無法叫喚出她來,所以無法幫上忙。

奇奇的動作很快,沒多久就回到大明的身邊,嘰嘰喳喳的和他說著,情況似乎很有收穫。

看奇奇和大明倆之間很認真的討論著,思語心裡有一個奇怪的感覺………他們啥時變的這麼要好了?

「思語,聽我說,等下奇奇會先帶你們上去………」

和奇奇商量完之後,大明轉身和思語說著。因為奇奇沒辦法一次載他們三個人上去,所以必須分兩批走。

「到了上面後,乖乖的等爸爸,知道嘛?」

大明整理了一下思語的衣服,並且詳細囑咐著。思語則是乖巧的點了點頭,沒做任何反駁。雖然誰都沒說,但他們心裡都明白現在的情況真的非常危險。

目前光是站著,幾人就可以很清楚的感覺到地面傳來的震動。

不是地震那種,而是更小、更快速繁密的抖動,彷彿就像大地的顫抖一樣。小塊的碎石都開始在地上跳動著,發出扣扣的敲擊聲。

災厄要開始動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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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二十九 荒漠森林

大明又再三叮嚀幾次後,思語和亞瑞特才騎上變身為風侯的奇奇,往天頂的方向飛去。在那裡,奇奇有發現到一條往上走的路徑,雖然不知道能不能通往地面,但大明想總得試試看才行。

看著思語她們不斷的飛高,直到被黑暗掩沒了身形後大明才收回目光。剩下自己一個人大明也不知做什麼才好,於是便在原地靜靜的等著奇奇來接他,可這時地面傳來的震動突然又加劇起來。

大明正感覺氣氛有點不對勁時,腳下的地面忽然間蹦出了裂縫,而且呈放射狀迅速地往外的擴行。

想起之前地盤整個崩潰的情況,大明立刻拔腿就跑。就在他離開沒幾秒,原本他所站的地方轟的一聲塌陷下去,而塌陷的地方又傳來那恐怖的吼叫聲。

「追來了嗎?」

大明甩出左掌的骨鏈,釘在岩壁或石柱上東飄西盪的快速移動著。

依他的想法,大概是他和利末安森之間的紛爭把這傢伙給吸引過來的。

然而這次地盤的崩塌並沒有之前的那麼激烈,當深淵擴大到某一個特定的範圍後,崩潰就停止了下來,留下約足球場般寬的深淵地洞。

「奇怪,就這樣而已?」

大明站在深淵的旁邊看著,尋思這次的規模也太小了一點,照理說底下那傢伙的威能應該不只如此。

突然間一隻黑色的巨大手掌自深淵中竄出,重重的往大明拍打去,且那手掌大小就比大明大出好幾倍,倉皇間還真不好閃避。

危急時大明把骨鏈往後一甩釘著一塊大岩石,然後收起骨鏈借力拉著自己向後退行,避開這突來的攻擊。

那隻手掌被渾厚的黑色霧氣包裹著,讓人看不清裡面的真正情況。緊跟著,另一隻手掌也伸了上來,就像是有什麼要爬上來一樣。

要逃嗎?

大明暗自問著自己。

這些年來大明不管遇到什麼危險都不曾逃避過,甚至於是想都不曾想過。反正爛命一條拿來玩,死了也就算了,所以怎樣都無所謂。

但現在不同,他有了很重要的家人在。雖然是莫名奇妙冒出來的,但是大明自己卻相當重視她們,尤其思語又是他自己帶來到這種危險的地方,大明不可能丟下她不管。

思語重要嗎?……………大明問自己。

她是最重要的!

大明猛然的抬頭,這時一團巨大的人型黑氣已經從深淵中冒了上來,看情況就是引起這次騷動的主要罪魁禍首,被迪蘭朵稱為災厄元素的傢伙。

雖然看不清他的面貌,但那散佈於周身的黑氣,一眼望去就讓人感到不安和不詳的氣息。

大明此刻無意和災厄多做糾纏,只想盡快的帶著思語遠離這塊危險之地,因此轉身掉頭跑開,希望爭取點時間等奇奇回來接他。

可突然間黑色巨人嘶吼了起來,無數隻黑色手掌從他身後竄出,並往大明拍擊而去。

這時大明可沒空去大驚小怪,光躲都快沒時間了,還哪來的空閒去訝異。

黑色霧氣聚成的手掌如同砲彈般紛落而下,破壞力方面也相當可觀,被擊中的地方絕對是一個深坑在那,大明可不敢想像自己被擊中後會有怎樣的下場。

有好幾次大明差那麼一點點就要被打到,幸虧多了一條能隨他心意而動的骨鏈在,每每能將自己從危險中拉開。

但是黑霧手掌的數量實在是太多,大明就算在會閃也沒用,最終還是面臨了避無可避的狀態,一隻黑霧手掌朝他迎面而來。

這時大明正藉著骨鏈由一處横移到另一處,人在空中根本無從躲避或閃移,於是右手化出了一面「聖騎士之盾」來抵擋,這是大明手上的卡片中防禦力最強的盾牌,但至於能不能擋住手掌的攻擊,沒拼看看是不曉得的。

然而盾掌交擊之際發出了很巨大的一聲撞擊聲,黑霧手掌化為霧氣消失,但聖騎士之盾則整個碎裂,大明也被撞擊的力道給衝擊出去,整個人撞在身後十來公尺的岩壁上,並且嘴角邊留下了一屢鮮血。

痛死了………

大明強忍著劇痛,會痛就表示還沒有死,沒什麼好叫的。只不過他最強的盾牌一照面就碎了,表示防禦這條路已經行不通了。

看著迎面飛舞而來的黑霧手掌,大明腦子裡產生了一個想法。

既然擋不了,那就斬開它吧。

只是……要用什麼去斬?自己最強的盾牌連一下也撐不了,大明不認為其他武器能好到哪去。

就在這時,一堆黑霧手掌已經衝到大明面前了。

他需要一把能斬開這些鬼東西的武器………

眼看著大明就要被手掌拍成肉餅,這時他的身體又做出了比大腦還快的反應。

瞬間在大明身前的一堆黑霧手掌,刷的一聲變成霧氣消失。剩下的,是大明左手握著的一把劍。

那是把長的有點離譜,可是卻又很纖細的一把白色長劍。

像是一把長劍,又像是一把棍杖。

它不是由金屬所構成,而是由白色的骨質物所組合而成,劍的兩旁無鋒,取而代之的是排密麻的骨刺倒鉤。

不管大明怎看,都覺得這把劍越看越像那條骨鏈,只不過是疊密起來而已。

「那條鍊子還有這種變化嗎?」大明愣愣的說了一句話。

但現在的情況可不容他有時間發呆,前方又有一隻黑霧手掌衝了過來。

大明輕輕的揚起劍杖對著那隻手掌一劃,就彷彿切豆腐般,那隻手掌輕而易舉的被劃成了兩半,然後就像泡泡一樣「波」的一聲消失。

接著大明又拿著劍杖對身旁的大石頭揮了幾下,瞬間一顆碩大的石頭就分解成了好幾小塊。

「好利…………」

大明不是訝於劍杖的銳利,而是腦袋裡似乎是想到了什麼,但這時又是一堆黑霧手掌攻了過來。

不過既然能斬這黑霧手掌,大明就沒什麼好怕的了,一把劍杖舞的密不透風,瞬間將所有近身的黑霧手掌全清掉。

這時奇奇也從遠處接近了過來,大明衡量了一下情況後,隨即跳到奇奇背上。雖然他多了一把強力的武器,但並不代表這就有能力足以和災厄對抗,大明不想用思語的安危來賭這點。

由高處往下看,大明看見那個黑色巨人右手高高舉起,好像還不死心想抓住他一樣,真不知為什麼它為何會如此執著,自己有什麼地方觸怒到它了嗎?

當然大明怎也想不到,這是災厄對他身上絕的氣息所做出的本能反應。

因為災厄找他………已經好久好久了。


「爸爸!」

思語看到大明平安無事的上來,高興的撲到他身上去。剛才底下傳來激烈的碰撞聲,讓思語可擔心極了。

大明一邊抱著思語應和著她,一邊看著奇奇所找到的路徑。

其實那也不能稱的上是條路,充其量也不過是條向上延昇的的寬大裂縫而已。不過這對大明來說已經夠了,只要一直往上爬,總是會到達地面的。

他們現在的位置正於天頂旁的岩壁平台,往底下看去只能看到黑沉沉的一片,但災厄的吶喊卻不斷的從底下傳上來。

亞瑞特看著底下,也不知在想些什麼。

「我們走吧。」

不知災厄什麼時候會追上來,還是儘早離開為妙。

大明把思語和亞瑞特安置在奇奇背上,他們兩個小孩子想爬這種近乎垂直裂縫是不可能的,所以就讓奇奇帶著他們慢慢飛。至於大明自己則有多次攀爬這類地形的經驗,加上他多了條能隨心所欲的骨鏈護身,所以並不是什麼問題。

不過大明有件事卻覺得很奇怪。

自己在找思語的這一路上,大大小小發生過幾場戰鬥,又和利末安森打的蠻激烈的,剛在面對災厄時甚至受了點傷。

可為什麼自己的身體依然彷彿沒事一樣,體力不但十分充足,全身上下甚至一絲疲憊感也找不到。

大明知道自己的身體是比一般人還要強建許多,但以往也沒有恐怖到這種程度。他想了一下,除了昏厥那段時間沒記憶外,此外印象中並沒有發生任何值得注意的怪事。

對了!這條骨鏈的出現也是在昏厥之後才出現的,難道說那段時間裡真的發生過什麼事?不然自己不可能會無緣無故的昏倒在地,卻什麼都不記得。

然而怪異的事情實在是太多,不只是這個地方,就連自己的身體也是。

大明甩了甩頭,現在想什麼都沒用,還是先把思語送出去在說吧。

接著大明拋出骨鏈,借力在裂縫中竄行著,奇奇則載著兩個小孩子緊跟在其後。因為有奇奇幫他照顧思語,大明在沒有後顧之憂下,行進的十分迅速。

期間大明發現自己各方面的體能都有大幅的增進,跳躍力方面更是高的嚇死人,輕輕一躍就有五、六公尺,已經不像是個人類了。

如果說真有個被他所遺忘的自己,那大明很好奇那個自己到底會是什麼東西。難道真如他胡思亂想的那樣,是個怪物嗎?

大明只能暗自苦笑著。

途中大明幾人停下來休息了幾次。雖然大明是沒差,但兩個小孩可不一定受的了,尤其思語經過這幾番波折,顯色顯的非常憔悴,讓大明看的十分心疼。

「思語,你會想家,想媽媽嗎?」

當幾人吃點東西後在休息時,大明這樣問了思語一句。

思語是被呵護長大的小孩子,和詩函在一起的時間也比自己這個半路冒出來的老爸長的太多,而且想必思語她還是第一次離開家這麼久的一段時間。

「有一點………」

思語有點遲疑的回答著,她並不想騙大明。離家這麼久,又碰上這麼多事,說不想家是騙人的。

「不只一點,是很多點吧。」大明看思語的臉色也猜的出來。

「嗯………」思語不好意思的點了點頭。當初是她任性自己偷跟了出來,事到如今怎能在跟大明說想家呢,這樣太說不過去了。

「放心吧,爸爸一定會把妳帶回家的,相信爸爸。」大明摸著思語的頭。

「我一直都很相信爸爸的!」思語兩頰氣鼓鼓的說。

大明沒說什麼,只是笑了一笑。

亞瑞特在一旁默默的看著,兩眼裡似乎有些艷羨。

因為大明和思語之間的關係讓他感覺很好,很溫暖,而自己已經有許久不曾感受到這些了。

在很久很久以前,也是有個人對他這麼好的………

不管自己惹出了什麼樣的麻煩,他總是摸著自己的頭笑笑就算了。

只是這個人卻為了對一個女人的承諾,選擇與自己在內的六個人對立。

但亞瑞特從未把他看成是敵人,雖然當時自己兩三下就被打倒,但亞瑞特從未懷很在心,他只想知道這個人為什麼要這麼做。

可是這個人卻徹底消失了,亞瑞特找了很久都找不到他。

只是沒想到,他會以這種情形出現在自己面前。

那個名為亞格斯•凱雷伊斯威特的男人…………

也就是七大元素體之首,冠以毀滅之名的「絕」。

經過一段時間後,小男孩頭腦清醒了許多,也慢慢的想起了很多事情,包括絕,也包括他自己的事。

亞瑞特•曼徹斯,小男孩的真正名字,同時也是災厄之名,禍害與苦難的化身。

「好了,該出發了。」

休息一陣子後,大明站起身來準備出發,再怎說這裡都不是可久留之地。

可他萬萬想不到,真正的災厄居然就在他身邊,底下那個不過是亞瑞特的力量殘存所化成的東西而已。

此時亞瑞特心裡有很多話想說,但卻不知該從何說出口,於是便靜靜的跟在大明身邊。他知道,眼前的這個人雖然也是絕,但已經不是從前對自己那麼溫柔的亞格斯了………

那個人…………已經再也不會回來了。

元素體因為生命過於漫長,人格成長終究會到達瓶頸,所以有時他們會選擇捨棄掉這個人格,等於是換個人再重新成長。

原本除了毀滅和災厄外,其他元素體多多少少都轉換過了一、兩次。

災厄是七個元素體裡最小的,所以還沒遇上過這種問題,至於毀滅當初似乎是越過了這層瓶頸,所以由始至終他都是亞格斯,直到後來的事發生,才讓大明繼承了他。

也就是這樣,所以恐懼和疫病都一致的認為大明是毀滅元素,差別只在於大明尚未有所自覺而已,但這只是時間的問題。

可是結合絕與天帝兩者力量的大明,情況上則有些不同,不過這都是很以後的事情了。

大明並不知亞瑞特在想些什麼,一準備好後就繼續上路,但沒想到後半段的行程比起之前還要曲折許多。

奇奇所發現的路徑走到盡頭後,依然還是找不到出路,大明等於是再另外覓路而行,卻有好幾次都撲入了死巷子內,真讓人不知何年何月才走的出去。

然而大明畢竟是見慣風浪的人,態度一直很沉著的應對,他知道這種情況下越急就越容易出錯,於是更加冷靜的在想如何出去。

思語沒什麼意見,反正她老爸走到哪她就跟到哪,安靜的避上嘴巴別吵鬧就對了。

至於亞瑞特,更不可能會著急,事實上他連自己該做什麼也不知道,只是渾渾噩噩的隨著他們亂走。

最後還是奇奇幫了大忙,它感應到了風的流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正確的出路。

雖然那只是個很細小的洞口,只勉強容的下大明出入,但當大明和思語看到地面傳來的光芒時,都興奮的跳了起來。

只是………

大明頭一探出地表,就差點被一股灼熱的焚風給燻暈,而且這時風中不知夾雜著了什麼灰塵,大明呼吸間整個人都被它給嗆到,眼睛也被灰塵弄得看不見東西。

對此變化,大明趕緊把頭縮回洞裡。

「爸爸,你怎麼了?」思語奇怪大明怎麼才伸出頭而已,怎就立刻灰頭土臉的縮進來,整個上半身全都被不知名的粉末所沾滿。

回到洞裡後大明被灰塵弄得不停的咳嗽,思語立刻從行李中找出水和毛巾給大明。

大明先是灌了幾口水,接著才用毛巾把臉擦乾淨。

「這是………」

感覺好點後,大明從身上摸了一把灰塵下來,發現這是木頭的粉末。

「你們在這別動。奇奇,幫我照顧好他們。」大明對兩個小孩子說完,然後從行李中找出風鏡戴上,接著在拿出一件薄薄的衣服把口鼻給纏住。

「聽話,別亂跑喔。」大明丟下這句話後,再次的鑽出洞去。外面的情況未明,大明可不想兩個小傢伙亂跑。

雖然大明有做好心理準備,但炎熱的高溫卻還是讓他差點適應不過來。

洞裡的溫度尚屬陰涼,可一到洞外就不同了,異常的高溫好像要把你全身每一分水份都給蒸發一樣。由於兩者間的落差實在太大,就算大明自己也有點受不了。

但真正讓大明吃驚的,卻還算是地面上景象的變化。

之前大明和思語所見的,是一整片只有枯死的林木,毫無生機存在的褐色世界。因此照理說就算情況變的再慘,也應該不會慘到哪去才是,然而事情並不如所想的那樣。

若說之前景象的是死境,那現在大明眼前的,就是絕境了。

一個宛如荒漠,並吹拂著灼熱焚風的黃土絕境。

怪異的焚風讓死亡的枯木慢慢的化成粉末,而且脆化的樹幹本身再也承受不住樹木的重量,紛紛倒的七零八落的,當大明一眼望去,還不時的能看到枯木倒下。

另外枯木灰化的結果,使得空氣中夾雜著頗為濃厚的木屑灰塵,不但讓人呼吸覺得困難,連視力方面也受到影響。

天空也因為蒙上了一層灰塵,看起來十分的陰霾。

大明觀察了一會,發現焚風是一陣一陣的吹。

當焚風停歇時,木粉和木屑就會從天空上飄落而下。感覺上有點像是在下雪,雖然那景緻挺夢幻的,但身處其中的感覺絕對不好受。

這是一場被詛咒的炎雪…………

趁著焚風停歇時,大明拿出望遠鏡四處觀望,結果所見都處都已無綠意存在,看來這場異變所影響的範圍十分的廣大。

大明換拿出指南針,結果卻發現指針一直轉個不停,似乎是受到了什麼力量的影響根本無從辨別起方向,就算換成衛星定位的電子儀器也一樣無法運作。

尤其現在日正當中的,茫茫塵土中大明根本就分不出東西南北。

野槐說的毀滅,就是指這個嗎?

看著眼前的景象,大明想著野槐它們那座森林不知變的怎樣了。這個出口也不知是在地上的哪個位置,可能離它們很遠也不一定。

大明嘆了口氣,現在的情況他還有空閒去擔心別人嘛?要怎走出這個地方還是個問題,而且也不知道外界變的怎樣了。

如果讓這傢伙跑到外面的話,世界上恐怕沒有一個地方稱的上是安全的。

說是這樣說,但大明並不認為自己有能力去阻止那個恐怖的傢伙,那是非人力所能抗衡的存在。光看它能引起自然界這個巨大且不正常的變化,大明想不出他認知裡還有什麼東西能對付這傢伙的。

這時木屑灰塵也飄落的差不多了,在地上累積出了十多公分的厚度,連大明兩隻鞋子都被埋了起來。

堆積著這麼厚的一層木屑也是大明的隱憂所在,過於柔軟的地面行走起來不但會非常的困難,而且這麼乾燥易燃的東西,只要有點小火苗就好玩了,包准一發不可收拾。

情況不利的直讓大明想嘆氣。

沒想到好不容易回到了地面,接著面對的卻又是這樣的處境。

只是,也不能什麼都不做啊…………

大明很清楚,就算等待也絕對不會有什麼救援來的,想活命唯一能靠的只有自己。

靠目前他的體能,大明是有自信能在這嚴苛的環境中撐下去,但兩個小孩子可就難說了,畢竟路途要走多遠還不知道,大明擔心兩個小傢伙會先熬不住。

在原地想了良久,大明還是想不出個好辦法。這時焚風又開始吹起,大明只能無奈的鑽回地洞裡。



晚上的地表,則又是另一個完全不同的世界。

冰冷刺骨的寒風吹拂在地表上,地面是由木屑和冰霜混合成的堅硬凍土。枯木的斷枝殘骸被凍的泛起層薄薄的冰霜,且還有冰柱垂掛其上。

整片大地就彷彿是被冰凍了一樣,在月光的照耀下閃閃發亮著。

這景象雖然也同樣很美,但依然不是人可以待的地方。

白天明明是一絲水分也沒有,到底這些冰是從哪來的?

對此異象大明完全無心去探究,這場變化中他無法理解的事太多了。

大明吐著白煙,一步一步的行走在凍土上。

他出發已經有好一陣子了,眉毛和髮梢上都已結上了一層冰霜。不過大明對此卻沒什麼感覺,一心只想快點前進離開這鬼地方。

不過遠遠望去,能發現他的身形比以前要臃腫了許多。這是因為大明拿塑膠布綁在自己身上,並且把衣物全拿出來塞在裡面,最後再把兩個穿的厚厚的小鬼頭給塞進去,以藉著自己的體溫來給兩個小孩取暖。

雖然晚上的環境變化也同樣嚴苛,不過大明還是選擇在晚上出發。

一來是堅硬的地面會比較好走一點,晴朗的夜空在月光照射下視野很清晰,不用擔心會迷路。再來只要注意保暖的話,兩個小孩子應該會比較承受的住,比起白天的環境可說要好很多就是了。

從傍晚太陽西下的行徑,大明大致上把握住了方向。

只是這次不比從前有河水能帶他們出去,光靠兩隻腳走的話可能要花上很久的時間。所幸整片森林幾乎被移成了平地,一路上沒障礙反而好走的多。

身上突然多了兩個小孩子,一開始大明走路當然很不習慣,不過走著走著也就熟了,最後還突然笑了起來,因為他現在跟以前那個胖嘟嘟的自己好像。

「爸爸,你笑什麼?」

思語縮在大明懷裡看著他,外面實在是太冷了,思語也不願意把頭伸出去吹風。奇奇也因為實在是冷到爆,變成小雪貂的模樣和思語窩在一起。

「沒什麼啦,只是想到一些以前的事。」

大明笑了一下,真難得這種環境下他還笑的出來。

「別看爸爸現在這樣,以前爸爸也是很胖嘟嘟的,就和現在包的緊緊的樣子差不多。」

思語想了一下說:「胖爸爸好像也不錯,抱起來一定很舒服的。」說完後大力的摟著大明,呵呵的笑了起來。

「那好,以後爸爸就努力多吃一點。」大明發下豪情壯語。

在女兒的要求下,他將來大概得要以成為天下第一大飯桶為目標。

見大明和思語說的開心,亞瑞特還是靜靜的不發一語,不過一雙手卻抓的大明更緊了。

「嗯,亞瑞特你怎了?」大明發覺亞瑞特的舉動,便開口說道。

「沒……沒什麼!」亞瑞特依然又是什麼都沒說。

大明覺得亞瑞特似乎很怕自己,都不太敢和自己說話,不知是怕生還是怎樣。

「你這小傢伙到底是從哪來的呢?」

大明看亞瑞特長的眉清目秀的,精緻的五官像是東方人,但暗金紅色的頭髮又像是歐洲人,所以應該是混血兒吧。

只是……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非洲地底這兩不相干的地方呢?

「這………我也不知道。」

亞瑞特醒來就發現自己在亂石堆裡,至於怎在那的他卻是一點也不知道。他依稀記得自己最後一次沉睡時,還是落在一片平原上,怎醒來就變成這個鬼地方。

只不過亞瑞特多少還能猜出來就是了。

大概是自己沉睡又引起了什麼天崩地裂的大災難,最後把自己給埋了下去吧,無言…………

大明搖搖頭也沒再多問,一心只想趁天亮之前多趕點路,並且希望能儘早找到休息的地方,白天的環境可是很恐怖的。

奈何天不從人願。

當大明全神在趕路時,腳下的凍土裂開了…………
之三十 厄難神

這次變化來的無聲無息的,就連大明也絲毫沒注意到地面產生了均裂。等到大明腳下突然踩了一空時,才發現到危險已經迫近眼前。

潛伏在地底許久的怪物也在這時發難,無數類似烏賊鬚的黑色觸手從凍土底下竄出,編結成牆一樣的東西把大明他們困在裡面,而且連頭頂上也被封死,就算奇奇也飛不出去。

混亂中大明立即穩住身形,還好他腳下的塌陷並不嚴重,大概沉下半個身體就停止,只是當他看清現場的情勢後,發現自己居然被困住了。

大明看到那外表滿是黑色迷霧的觸手,心中立即知道是在誰襲擊他們。

「這傢伙……當真不知道什麼叫作罷休嗎?」

在把大明給困住後,成群的觸手立刻往大明衝去。

「抱緊!」

大明大喝一聲,隨即迅速向後竄。

然而因為身上多了兩個小孩子的關係,他的動作明顯的遲緩許多,險險閃不開觸手的攻擊,最後他左手招出劍杖,揮劍斬開了最前面的幾隻觸手才得以躲開。只是大明發現這些觸手可沒之前的那麼好斬,看起來這次的情況可不好應付。

當困住大明的籠子成形後,原本霧狀的觸手便開始凝固,最後成為不會動的黑色固狀物。可大明沒注意到這一點,退到牆邊後就是一劍斬下,結果感覺卻好像是斬到硬輪胎一樣,繃的大明劍杖差點脫手。

回頭再看那黑色網狀物,上面只留下了數公分深的傷痕。

大明先是驚訝它防禦變的這麼堅硬,接著雙手握著劍杖全力劈下。

這次雖然砍了大約十幾公分深,但比起它那寬一、兩公尺的腰圍來說,真的實在是算不了什麼。

要砍個能逃出的缺口,看情況沒個把的小時是行不通的,可前提是這傢伙必須乖乖的不打擾自己才行。

但那是絕對不可能的事,因為這時又是一堆觸手衝了過來,絲毫不給大明喘息的空間。

沒其他的方法能出去嗎…………

大明揮劍一邊砍著觸手,一邊尋思著有何脫身之道。

既然上天不能,總不會要他鑽地吧。雖說自己是強的有點不像普通人,但這也太強人所難了…………

而且大明懷疑就算自己真的鑽到地下,恐怕也是沒什麼機會能逃的掉。

這時追纏著大明的觸手忽然一散,露出觸手根部處的一個巨大黑色花苞。緊接著花苞綻放出盛大的黑色花朵,只是原本在中央的花蕊處卻被一張有著恐怖利齒的大嘴巴給取代了。

大明記得上次來救薇妮時曾看過類似的東西,但也沒大的這麼離譜。這些觸手可看為是花朵的根部,可想而知這朵花到底有多大。

只是之前自己遇到的是個黑色巨人,現在冒出來的卻是黑色食人花,不知道兩者間是不是同一樣東西。

不過大明有一樣能確定的是,如果不把這傢伙解決掉,他們是無法脫身的。雖然大明從未想過自己有能力去撂倒這傢伙,但事到如今不拼也不行了。

心意既決,大明也一改畏縮躲避的態度。

左手握著劍杖,右手指上夾著兩張卡片,毅然的往那食人花衝過去。

雖說身上兩個孩子讓他行動上受到了不少阻礙,但目前的情況也沒地方能讓他們下來躲著,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在劍杖的開路之下,大明一口氣越過觸手衝到了食人花面前。那黑色的食人花這時突然張大嘴巴,吐出一團黑色的霧氣。

大明心知這絕不會是什麼好東西,立刻跳起避開,但鞋子的部分還是沾到了一點,而且馬上就整個腐蝕掉,連五根腳趾都露了出來。不過大明手上兩枚由卡片化出的炸彈也順便拋進食人花的嘴裡,雙方算是互有往來。

爆炸的威力雖然炸的讓食人花直往後仰,嘴巴裡也一直不停的冒煙,但是看上去似乎並沒有受到任何致命的傷害,相對的反而激起了它的凶性,一叢觸手狂亂的舞動拍打。

「果然沒用………」

大明歎息了一下,這傢伙果然不好應付。而且手邊算算,他也沒什麼本錢了。

由於戰鬥次數頻繁,所攜帶的卡片一路上已經用的差不多。迪蘭朵則還尚未能夠招喚,目前剩下的王牌也只有小雪。

大明雖然對小雪的能力很有信心,但對於要不要招喚出她來卻顯的相當的猶豫。畢竟後面會遇上什麼事還不曉得,說不定小雪的存在會成為一個相當重要的關鍵。

還是看看情況再說吧。

接下來幾分鐘裡,大明又嘗試著發動了幾次攻擊,甚至連奇奇也變成風侯出來幫忙,但全都是無功而返,不過同時也讓大明注意到了另外一件事。

在他眼前的巨大食人花攻擊雖然猛烈,但觸手總是會若有若無的護住花朵下的某段莖部。

「說不定………那就是這傢伙的弱點。」

為了確定這件事,大明再次發動了攻擊。

大明右手摸出一張卡片,左手持著劍杖往看準的地點衝去,身後則是依舊有一堆觸手追著他。

這些粗壯的觸手攻擊模式不是拍打就是橫掃,雖然單調,但數量一多還真的是很難對付,而且大明砍多少對方就長多少出來,根本沒完沒了。

大明假意將觸手引離本體,趁著纏鬥時右手上的卡片突然具現化成約三十公方長的短刀並全力拋射而出,直指食人花的莖部。

當食人花發現時,趕緊要用觸手將短刀拍打下來,但還是晚了一步。

尖銳的短刀刺入食人花的根部,並進一步放出異常強烈的電流佈滿食人花全身,瞬間食人花被電的幾乎無法動彈。

「雷神的短刃」,具現化時間十五秒鐘,攻擊時會放出彷若雷電般威力強大的電流,缺點是這閃電傷害為不分敵我的無差別攻擊,不是雷神還真的握不住,所以大明一直沒輕易妄用,不過要拿來投擲攻擊就沒有顧慮了。

當食人花被電的全身痲痺時,大明立刻避的遠遠地,並站在枯木上免的被傳遞的電流電到。

具現化的十五秒過去後,大明才躍下枯木。

「解決了嗎?」

大明看食人花花朵都垂了下來,所有觸手癱在地上一動也不動的,也不知是死是活。

然而過沒多久,所有的觸手又開始動了起來,只是失去了之前了靈活性,一根根動起來東倒西歪的。食人花本體的花朵雖然也挺立了起來,但看起來很沒精神的樣子。

「有用!」

既然找到對方弱點,大明這下子就來勁了,握著劍杖想趁勢一舉打倒這東西。

食人花見大明持劍衝來,大概是被電怕了,立刻讓數十根觸手在莖部前編組成牆壁擋著。

大明舉劍劈下,雖有砍入牆裡,但卻無法穿透,自然也就無法攻擊到食人花的弱點。加上這時左右各有一隻觸手向他襲來,大明不得已之下也只有先收劍退開。

但是大明知道他不打倒敵人就無法脫困,於是一股作氣接連搶攻了好幾次,但都是在那面牆面前就被擋了下來。

不知不覺,東方的天空透露出了一點亮光,這讓大明更是感到不安。萬一拖到天亮,別說到時的環境不利於他,最危險的還是他身邊的兩個孩子。

想及至此,大明攻擊的方式更加猛烈了。

然而十多分鐘過去,大明嚐試了所有辦法,但那面牆還是無動於衷。相對的食人花經過一段時間的休息,已漸漸的回復活力,觸手的攻擊也越來越加狂暴,一心只想打破牆壁的大明陷入極大的危險之中。

還是斬不開………

大明懊惱的想,要是他的力量再強一點就好了,現在的他需要更強的力量。能打倒敵人,保護思語的力量。

這種想法化成一種能量,慢慢的積蓄在大明的劍上,而且也引導著大明全身的力量向它流去。

大明的劍杖因為他不懂得如何將力量灌注在劍上,一直來只是靠劍杖本身的銳利應敵,所以終究會遇上斬不開的東西。

劍的強度隨力量的多寡而提升,如今絕的力量已被啟發,當大明學會如使用這力量時,也就是劍杖回復往日光彩的時候。

不過現在,在劍杖上產生的卻是另一種變化,算是大明本能的應敵反應吧。

因為渴求力量,另一記沉寂已久的必殺技快要甦醒了。

關於劍杖上的變化大明自己也很清楚的注意到,只是他不明白………為何他會感到如此的熟悉,接下該怎麼做,自己全知道的一清二楚。

久違的藍芒再次在白骨劍杖上綻放,而且越聚越盛,最後在劍尖上聚合成藍色的光球。

與從前相比,這顆光球是縮水了好幾倍,但這已經是大明目前能力所能發揮的極限了。

大明的身影瞬間消失在原地,再出現時已是在那面牆之前。

「去吧!我的愛──」

一模一樣的招式名稱自大明口中喊出,雖然他不知道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喊,但他明白一件事,自己只要把劍杖上的光球給他狠狠砸下去就對了。

壓縮在光球內的能量猛然爆發的結果,是一口氣將擋著的那片牆給完全摧毀。

「糾纏不休的傢伙,倒下吧!」

劍身藍芒再現,大明順勢揮出劍罡橫掃。

這次大明的劍就真的是無堅不摧,從劍延伸出的藍芒劍氣一口氣切斷了食人花的莖部。

只是劍勢太快,外表看來竟連一絲傷痕也沒留下。

被切斷的食人花沒有傾倒,而是身上的黑霧開始凝結硬化,慢慢的變成像石頭一樣的東西,食人花的觸手也都停止了活動,和本體一樣陷入石化的狀態。

當整個食人花完全化成石像後,劈哩啪啦的碎裂聲響從它頂上傳來,竟是石像開始碎裂解體。周圍的石化觸手,包含困住大明他們的網籠也在同時垮下斷裂。大明當時正在食人花下方,見頭頂上有碎石落下便立即躍開。

「這樣………算是解決了吧。」

知道敵人已經被打倒,大明緊繃的神經一下子從戰鬥狀態中解除,強烈的疲勞感和虛弱感立即湧上全身,大明甚至兩腿站不住癱坐在地上。

「去吧!我的愛」雖然威力強大,但相對所消耗的能量也是十分可觀。加上大明尚未學會用運和操控自身的力量,因此不知節制下一口氣將力量全部釋放出去,也難怪他會虛脫了。

「不明白,真的不明白啊………」大明垂著頭喃喃自語。

他發現其實這趟旅行中最不能明白的事物,就是他本身自己。剛那個怪物已經很可怕了,那麼打倒那麼怪物的自己,又到底是什麼東西呢?

「爸爸,你怎樣了?」

戰鬥結束後,思語也從大明懷裡鑽了出來關切的問著。

在剛才的戰鬥中因為大明時常需要迅速移動或跳躍,掛在他身上的思語自然是被顛的七暈八素的,不過思語都一直強忍著生怕打擾到大明,直等到一切都歸於平靜後才敢探出頭觀看。

「還好。」

大明半強顏歡笑著,動手將思語和亞瑞特從懷裡抱了出來。

這時天色已近半白,如果不趕快找個地方躲避的話孩子們將會很危險。雖然自己虛弱的幾乎連手都抬不起來,但就算咬著牙也得強迫自己走下去。

亞瑞特看著食人花的殘骸,臉上再次浮起讓人難以理解的表情。

當大明好不容易艱難的站起,要伸手去牽亞瑞特時,他卻退後一步躲開了。

「你們走吧,不要理我了。」

亞瑞特說出了讓一大一小兩人都相當疑惑的話語。尤其是大明,這小傢伙之前表現明明就像個小孩,怎這會說話口氣就像個大人般。

「在和你們一起,會害死你們。」

「為什麼?」思語無法明白亞瑞特的意思。

「我是個被天上所詛咒的人,和我一起的東西最後都會遭遇不幸而毀滅,不想死的話就離我遠遠的吧。」

「所以………你才一個人被拋棄在那種地方嗎?」思語雖然不是很懂亞瑞特的話,但小腦袋瓜裡卻很自然的作出這個結論。

這句話彷彿利刃般插入亞瑞特的心痛之處,讓他聽的當場兩眼發酸,差點又要流下淚來。

「爸爸………」

思語看亞瑞特那可憐兮兮的樣子,轉向大明開口央求著,眼裡滿是期望的目光。

大明知道思語想說什麼,事實上他也不會因為亞瑞特的三言兩語就丟下他不管。既然人已經救了,就絕沒有中途放棄的道理。

「小傢伙,別想的太多,眼下還有很長的一段路要走呢。」

「不要認為我是在開玩笑!繼續跟我在一起,真的會發生意外的。」

見大明一點都不在意的樣子,小傢伙急的跳腳,他根本不知道事情有多嚴重。

「亞瑞特,你會想害我們嗎?」大明想了一下,這才開口說了一句。

「我怎會想害你們!」

「那不就得了,還有什麼好在意的。世事難料,有誰能知道什麼時候會發生什麼事呢?做人啊,只要做好自己就行了,不用去憂心有的沒的,就算真的遇上了什麼困難阻礙,那就超越過它吧。」

「可現實並沒那麼簡單啊!雖然我不想去傷害任何人、任何東西,並日夜為此祈求著,但是………」

亞瑞特哭了出來。

「我真的無能為力啊。這是上天所給我的枷鎖,也是我一生都擺脫不了的責任,我的存在就是為了給別人帶來痛苦磨難而已。就算我不想,但還是會有人因為我而受到傷害,就像是這片大地所受到的摧殘一樣,這並不是我願意的,但我卻無力阻止這一切。我……我從未想過要去傷害任何人的!」

「不行呦,如果連你自己都這樣認為,那事情就真的無法改變了。先學著去改變自己吧,當時機到來,整個世界會變的不一樣的。」

亞瑞特愣愣的看著大明,因為亞格斯也對他說過同樣的話。

「好了,這次真的該走了。」

大明看天色已漸大白,寒冷的空氣也跟著慢慢的回暖,腳下的凍土也出現解凍的跡象,表示焚風吹起的時間已經不遠了。

當下大明也不管亞瑞特反應如何,牽著兩個小孩子的手就走。

只是走著走著,大明忽然想到剛剛亞瑞特好像說到一件很重要的事情,可一下子又想不起來是什麼。

當太陽從地平線的那端升起後,空氣中的溫度飛快的攀升,夜晚所結的冰霜幾乎連化為水氣的時間也沒有,立刻就蒸發在風中。太陽出來後半小時不到,整片大地就已經變回大明昨天白天所看到的那副景象,無限的灼熱與荒涼。

這時大明拖著蹣跚的步伐慢慢地行走在焚風中,心裡是越走越越感到擔憂。太陽都出來已經好一會了,可是他們卻還尚未找到能夠休息的地方。

前方茫茫一片盡是斷木枯枝,完全看不到任何足以擋風遮陽的地點,大明此刻的心情也不禁一直消沉下去。

「爸爸,思語好難過喔………」

一直以來都強忍住痛苦的思語,再也禁不住嚴苛環境的煎熬,開口向大明求助著。此刻她整個人昏昏沉沉的,似乎隨時都會昏倒過去的樣子。

「再忍耐一下,很快就能找地方休息的。」

大明趕緊抱起思語,而且用手拉起一塊布替她遮擋陽光。只是這舉動並沒有什麼效果可言,自四面八方吹來的焚風根本防不勝防,連一絲溫度也降不下來。

這時奇奇變身成為風侯,讓大明把思語放在它背上趴著。雖然它無法控制這怪異的焚風,但在身體周圍築起風牆隔絕焚風它還是辦的到的。可這畢竟不是長久之計,奇奇在厲害也會有耗盡力量的時候,還是得儘早找到休息的地方。

「你也上去吧。」

大明看著亞瑞特說,後者則是搖了搖頭。

比起思語,亞瑞特的情況簡直好的不像話,外界的環境對他彷彿沒有任何的影響,表情從容不迫的跟著大明走著。

大明知道亞瑞特有些特異,所以也沒在多說下去。只是他怎樣也想不到,亞瑞特就是引發這一切的災厄本體。

「在這樣下去不行………」

大明等又走了一段路,卻依然沒看到任何可以休息的地方。大明知道這樣下去不行,看來只好在原地搭建帳篷了。雖然大明知道帳篷在這種環境下用處可能不大,但現在也沒有其他辦法好想。

當大明正想放下背包開始做準備時,一股不安感忽然衝上心頭。亞瑞特似乎也感應到同樣的東西,立刻抬起頭看向東方。

又是地震!?

就在大明剛感應到的同時,腳下也突然傳來劇烈的晃動,而且這次的震幅很大,讓大明很懷疑地面會不會整個崩塌掉。

轟隆巨響傳來,就如同大明所想的般,地面突然整個塌陷了下去,不過位置離他們有點遠,是東邊在過去一點的地方,不過從塌陷處冒出的黑色霧氣大明絕不陌生。

「還來!?」

這下大明可就真的差點要哭出來了。也不看看現在是什麼情況,這傢伙居然還跑來湊熱鬧。

冒出地表的黑霧慢慢的升到空中凝聚成一團圓球,而在陽光的照射下,黑霧開始出現了消散的情況,露出了一直埋藏於黑霧底下的東西。

那看起來像是許多藤蔓糾結在一起的褐綠色球體,而且那藤蔓彷彿活物般還在不停的蠕動,景象看上去十分怪異。

這東西雖不是災厄本體,卻是由它殘餘力量集結而成的厄難神,其危險度絕不容小覷。

「奇奇,他們交給你了。」

大明將兩個小孩託付給了奇奇。他知道,接下來這一場戰鬥可不好打發,尤其體力尚未回復過來的他根本沒本錢和條件去打這一仗。

看來得讓小雪出來了………

當大明心裡正打這主意時,厄難神周圍的空間突然扭曲異變,數十道閃電從該處竄出,在地面上狂野的亂掃著。

「靠!這要怎麼打啊。」

大明狼狽的找地方閃躲,奇奇則是揹著兩個小孩四處跳竄躲避。

對方是個飛在天上的巨大球體,而且又會放出無差別的閃電攻擊,大明想不透自己還有什麼手段去解決它。

這些閃電約持續了十來秒後才結束,大明從躲避的枯木後探頭看向厄難神,心想再來一次的話他可吃不消。

就在這時,大明聞到了木材燃燒的煙味。

不好!

大明心頭一驚,趕緊張眼望向各處,結果發現被閃電所橫掃過的地方這時都冒出了陣陣白煙。

這個地方最多的就是乾燥易燃的木屑塵粉,更何況還有大把大把的枯木當燃料,所以只要一點小小的火星就會讓情況一發不可收拾。如今厄難放出閃電亂掃,無疑是一下子就把他們逼近了死路,大明等已經無路可退了。

「奇奇,萬一等下發生什麼,記著不用管我,帶著思語儘可能的逃開。」

大明心裡明白,這地方馬上就會化為重重火海,他要逃掉已經是不可能的事,現在只能寄望奇奇能把思語帶到安全的地方去。

厄難的藤蔓球體在大地竄起的火光與濃煙的裝飾中緩緩而降,彷彿是在昭示自己的能力般。

大明心中也已有了覺悟,嘴角不自覺的泛起了笑容。

眼前是撼不可動的敵人,周圍是退無可退的火海,這真的是絕境了吧………

大明自己不明白,為什麼這種時候他還笑的出來,但他就是覺得想笑。

火焰燃燒的非常迅速,一下子就把大明所在的位置給包圍住,要吞沒他只是早晚的事情而已。

「爸爸!」

奇奇背上的思語看到這一幕,驚的大叫了出來。

「快走!」

大明放聲大喝著。

奇奇的能力無法負荷他們三人同時飛行,況且就算硬擠上去,也肯定擺脫不了這傢伙的追擊。所以大明選擇留了下來,多少替他們爭取點時間也好。

這時厄難有了動作,數根藤蔓自它身上延伸出來,並且一致的往大明鞭去。

好快………

大明見藤鞭破開火海而來,那力道與速度都不是之前的食人花所能比擬的。

危急中,大明只能招出劍杖架在身前防禦。

但力量已近谷底的大明,根本就無法抵禦這排山倒海而來的攻擊,才一接觸的瞬間就被打飛了出去,整個人往後衝進了火海裡,不知飛的多遠。

思語整個心都碎了,這下聲音連叫都叫不出來,一張小臉哭的唏哩嘩啦的。

真的是………有夠狼狽的,居然連一下都撐不了。

幾乎要喪失意識的大明悲哀的想著,四肢和身體則是不住的傳來無法想像的劇痛。除了厄難那擊打斷了他不少骨頭外,火焰也正無情的吞食著他的身體。

就……到此為止了嗎?可是他要是躺下了,思語要怎辦。

一想到思語,大明精神又來了,只是有點類似於迴光反照那樣。

最後憑藉著一股毅力,大明杵著劍杖慢慢的從火海中站了起來。

但是厄難的藤鞭卻在這時朝他當頭揮下,開始了一連串慘無人道的打擊,大明就彷彿是個人型沙包一樣。

如果是普通人,早就化為肉糜消失了。但是就算大明的體魄強健,此刻全身上下的骨頭恐怕都碎成粉了,與一攤肉泥並差不到哪去。

事情正往最壞的方向進行著。

不管大明的身體在怎麼耐打,總是會有它的限度,一但超過這個限度,大明的意識將不復存在。而當大明意識消失的那刻起,三聖靈加諸在他身上的封印將會解開,「絕」也即將甦醒。

那是一頭只會帶來毀滅的怪物,毫無理性,只懂的破壞的怪物。

要等大明醒來,已經是非常久後的事了。

這也是恐懼和疫病最不希望發生的事情,但只要災厄在場,一切的事都會往最壞的方向發生。

「不要,住手………不要啊!」

思語抱著奇奇的脖子,臉上滿是淚水。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自己的父親被凌虐,卻什麼都做不到,還有什麼事情比這更殘忍的。

「住手!我已經不恨他了啊!」

一直沉默的亞瑞特,終於在此時爆發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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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一 苦厄的結束

對於亞瑞特的呼喊,厄難始終無動於衷,還是持續進行著它無情的凌虐。

雖然絕和其他六個元素曾對立過,但亞瑞特從不認為絕是敵人。然而他眼前的厄難是由災厄的殘存力量所化身而成,沒有自己的思考能力,只會憑藉著本能行動,所以才會對敵對過的絕如此緊追不捨。

「我叫你………住手啊!」

亞瑞特一把從高空處的奇奇身上躍下,眼看就在快要落到地面時,一股無形力的道將他托住,小小的身子就在離地三十公分處飄浮著,且四周的火焰自動的往兩旁退開,一點都沾不到他身上。

因為木屑燃燒的關係,所以連風中也有火焰飛舞著。而這景象則成為了亞瑞特身後的背景,讓他全身上下都散發著驚人的氣勢。

亞瑞特落下的位置剛好就在大明身前,正好驅散開了大明身上的火燄,只是大明這時意識已經消散的差不多了,根本不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

厄難沒注意這突然闖入的小傢伙,揮起藤鞭又是一陣亂打。

「住手!」

這時亞瑞特的眼睛裡綻放的攝人的光芒,鎮住了厄難伸出的幾根藤鞭。跟著右手輕輕舉起張開,數根藤蔓在瞬間爆裂成灰燼。

厄難受到這突如其來的攻擊,開始把矛頭轉到亞瑞特身上,再度揮出藤鞭攻擊。但是連亞瑞特的衣角都沒摸到,就被化解了。

「愚蠢的傢伙,忘了自己是什麼東西了嗎?」

亞瑞特冷冷的說著,此刻他正慢慢的由小孩子轉變回災厄中。

厄難是由災厄力量所衍生出的產物,在亞瑞特面前根本算不了什麼,另外反到會被吸收回去。但就算亞瑞特出面救了大明,對事情的發展同樣不會有任何的幫助,因為他自己就是災厄的本體,所有苦難的根源所在。

這片土地所受的危難同樣不會消失,大明的情況還是會一直惡劣下去,到最後什麼都還是沒有改變,甚至還可能更加惡化,而這點亞瑞特自己也知道。

但是………不能夠就這樣認輸啊。

亞瑞特想著大明和亞格斯都說過的那一句話。

如果他真的認命了,那所有的一切就只到這裡為止了。

這是亞瑞特最不希望看到的事。

看著身後被燒的亂七八糟的大明,看著奇奇背上哭的淚流滿面的思語,看著這片被化為火海的大地。

這到底,是重複第幾次了?

同樣的事情一再的發生,每次都是因為自己,而讓週遭的人流淚哭泣………

亞瑞特覺得已經夠了!

他不想傷害這個繼承亞格斯的人,也不想去傷害這片大地上的任何事物,不想再有任何人因為自己受傷。

現在不管什麼都好,請給自己擺脫這殘酷枷鎖的力量吧。就算要以他的生命來交換也無所謂,只為傷害他人而存在的人生…………這種人生真的有意義嗎?

忽然間,亞瑞特的思緒似乎是觸發到了什麼,並讓身體開始產生變化。他的身體漸漸的化成了光,而且慢慢的向外膨脹擴大。

厄難似乎很害怕這團光芒,一直想要往後退去,但終究還是被光芒所吞食了進去,之後就整個沉寂了下去。

「我知道你是個很善良的孩子,亞瑞特,我明白你並不想去傷害任何人。但請不要去怨恨你的這份力量,有些事,是要親身經歷過才能明白的,也唯有經歷過這一切,你才能算是有所成長。」

在光芒中心的亞瑞特,依稀之間想起了亞格斯對他說過的話。雖然當時的他完全聽不懂,但現在似乎是有些明白了………

隨著亞瑞特的領悟,光團也在這時突然的爆開,化為光點灑向整個世界。至於亞瑞特的身影,則再也找不到了。

災厄………,已經不存在這個世界上。

遙遠處的恐懼和疫病也感覺到了這些事情的變化。

「那小傢伙,看來似乎是長大一點點了。」

恐懼喃喃自語著。

當光點撒向整片大地時,天空中也跟著下起了綿綿細雨,火海漸漸的消去,最後熄滅,裊裊白煙宣告著這一切苦厄的結束。

「爸爸!」

思語和奇奇圍在被燒的亂七八糟的大明旁邊,現在也不知該如何是好。

大明全身上下幾乎找不出一塊完整的皮膚,到處都是嚴重的灼傷和燒傷,根本連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下雨了嗎………」

意識幾乎消散的大明,卻因為這場雨帶來的清爽讓他微微恢復了些許意識,睜開眼後看到的卻是思語哭的唏哩嘩啦的小臉。

不知道喚醒自己的,是雨水?還是思語的淚水?

見大明醒來,思語立刻激動的抱著他。

大明此刻身體別說感覺了,就連痛覺也感受不到,可真不知被整的多慘。

當他正想詢問目前情況如何時,從喉嚨吐出來的也只有毫無意義的音節,根本就連話也說不出來。

思語從背包裡翻找出所有的藥品,雖然大明有教過她一些簡單的醫療知識,但面對大明嚴重的傷勢她根本不知該如何下手,不禁急著眼淚一直掉。

大明勉強扯出笑容,不過也無法安慰思語什麼。

「爸爸,你看!」

思語帶著淚水,驚奇的看著週遭景緻的變化。

在綿綿小雨中,一株株綠芽從荒廢的土地裡冒了出來,轉眼間開的遍地都是綠意。

但讓思語驚奇的還不只如此,綠芽以超乎想像的速度快速成長著,就在思語眼前,一顆顆翠綠的樹木像旗幟一樣升起。

不是一顆兩顆的樹木,而是整片森林在她眼前不可思議的成長了起來。

大明轉動著眼珠,也看到了周圍這不可思議的一幕。但最讓他不敢相信的,是他感覺到自己的身體竟然在慢慢的回復中。雖然全身碎掉的骨頭沒那麼快好,但身體已漸漸的有了知覺,當然,包括了那讓人無法忍受的劇痛在內。

是這場雨的關係吧,大明想。

雖然不知道為什麼會變成這樣,但是這場雨讓大地回復了生機。

這是不是代表著,事情已經結束了呢…………

只是最後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大明還是一無所知,那顆藤蔓球體又到哪去了。

當雨停後,森林差不多也回復成往日的景象。林冠上層層繁密的枝葉遮住了陽光,底下盡是各種盛開的植物。乾渴的河道也已被水流填滿,厄難竄出地表的塌陷處則變成了一片美麗的湖泊,湖邊綠樹搖曳,一點都看不出這塊土地曾遭受過摧殘的景象。

大明在原地躺上了好幾天,靜靜的等待著自身傷勢的復元。

在絕的能力被啟發後,大明原本恐怖的自癒力也跟著覺醒,那麼嚴重的傷勢居然才躺幾天就能起身走動了。雖然全身看起來還是亂慘一把的,尤其被火燒傷的疤痕多處尚未回復,不過大明想既然能行動了,那還是早早動身離開的好。

至於亞瑞特,思語說了那天大明被擊倒後的事。

聽到亞瑞特變成了光,大明若有所悟…………看來是亞瑞特救了他們。

「那小傢伙…………到底是什麼人呢?」

大明有種預感,他們似乎還會再見面的。

在衛星導航的儀器下,大明和思語花了幾天先來到了司卡博萊居住的地盤,想將迪蘭朵給送回去。

只是到了記憶中的地方,大明卻發現連一個小矮人的影子也見不到。不只如此,迪蘭朵她原本棲身的那個洞窟也是消失的一乾二靜。

最後找了老半天,大明仍是一無所獲,這讓他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記錯位置了。但是這裡的景物地形他又是在熟悉不過,不可能會記錯才對。

難道說,是這次大地的變動造成了什麼影響嗎?

想到這大明又抬起頭望了望。野槐的那片巨林也同樣是什麼都看不到,不知是隱藏了起來,還是結果被毀滅了。

當晚,大明和思語在河邊紮營,等明天在做打算。

不過隔天早上大明卻發現河岸上停著一艘船,船上還放著許多食物水果,一看就知道是矮人們的手筆。

可既然矮人們幫他準備了這些,卻為什麼不出來和自己見面呢?

疑惑中,大明看到了矮人們的留言。那是刻在樹木上的荒獸文字,字跡歪歪斜斜的,內容也只有簡單的幾個字。

「請好好照顧聖者………」

大明輕輕的唸了一遍,那瞬間他就明白矮人們的用意了。

是要讓迪蘭朵跟著我走嗎………

「我一定會好好照顧她的,我保證!」

大明放聲對著叢林喊著。雖然森林並沒有給他任何的回應,不過大明相信矮人們會聽到的。

「走吧。」大明牽起了思語的手說:「這次真的要回家了。」

比起來時的艱難路途,回去的路順風順水,簡直就像是在踏青郊遊一樣。

路上大明和思語多多少少都開始遇到些動物,表示原本住在森林內的居民們已經慢慢開始遷移了回來。而這最高興的就是思語了,老是纏著大明問東問西的,因為有好多她從未見過的東西。

這些天裡,大明身上的傷勢也好轉很多,一切事情都往最好的方向在進行著。

但大明和思語不知道的是,這些日子以來在他們的頭頂上,一直有個人在高處看望著他們。

那人外貌與亞瑞特有幾分相似,但年紀上則大了一點,約有十二來歲的樣子。

他直看到大明和思語出了雨林的範圍,這才消失在原地。可當下一刻出現時,卻是出現在恐懼和疫病兩人之間。

「該說聲恭喜了,我們的小朋友終於長大了點。現在不該叫你霉運的『災厄』,而是帶來好運的『豐獲』才對吧?」

恐懼元素的語氣裡有些訕笑,根本聽不出來他有何賀喜之意。

「對啊,既然已經學會控制力量和轉變,那我們也不用一天到晚躲來躲去了。」

疫病元素謝天謝地的說,她終於不用在擔心實驗室莫名奇妙被炸了。

亞瑞特先是詭異的笑了笑,然後雙手拍拍兩人的肩膀說。

「不,現在的我是災厄,而且還是功率最強的那種。」

恐懼和疫病聞言幾乎瞪大了眼睛,但要逃也已是來不及了,莫名奇妙的閃電突然從天上對兩人劈了下來。

在恐懼和疫病的哀嚎裡,還有著對亞瑞特的詛咒聲。



帶著一身的塵土和狼狽樣,大明和思語走進了寄放行李的飯店。

幾個月前,大明也曾這副模樣走了進來,不過那時同行的夥伴是丹羅,這次則是換成了他女兒。

但不變的是,他們的模樣還是一樣的引人注目。

飯店大廳裡有著不少的旅客,因為這次雨林發生的異變牽連到週遭的國家,騷亂致使機場關閉,對外的交通和連絡也全都中斷,所以這些遊客都是被困在這等著離開的人。雖然雨林那已經沒事了,但國家要回復運作怎說也要花上點時間。

在大廳的人群中,有人向大明和思語走來,不過不是飯店人員,而是更讓他們感到吃驚和疑惑的人。

那是一對長的非常漂亮的雙胞胎姐妹,東方人。

「姨!?」

思語不敢置信的叫了出來。離家近一個月,沒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所熟識的家人。

筱琉筱璃也是不可置信的看著思語,本來她們都快放棄希望了,沒想到終於等到了她。

當日大明離開後,思語也留書出走的消息簡直讓林家掀翻了天。雖然他們追著大明的飛行紀錄一直查到他下塌的這家飯店,但之後大明就完全斷了消息(因為進了雨林),讓林家根本無從下手查起,所以琉璃姐妹能做的也只有日復一日的在這家飯店裡等待。

筱琉留著眼淚不捨的抱著思語,因為思語長這麼大從來沒有這麼骯髒狼狽過,天曉得她在外面到底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啪!」

至於大明,則是當著大庭廣眾之下被筱璃狠狠的甩了一巴掌。頓時大廳內所有人都看向了她們這邊。

筱琉知道筱璃已經氣瘋了,不然以她的個性絕不會做出這種事來。事實上,她現在也是非常想痛扁大明。

「你知不知道自己做了什麼事!」

筱璃已經完全不顧儀態,雙手扯著大明的領口吼著。

「對不起,思語她………」

大明以為筱璃是在說思語的事。他連個通知都沒有就把思語帶到那麼危險的地方去,而且差一點就回不來了,連大明自己都想打自己巴掌,所以對筱璃的舉動並沒有反抗。

但是………真正讓他震驚的,卻是筱璃接下來的話。

「你知不知道小姐擔心你們已經擔心到病倒了!而且現在情況非常危險。小姐她………她會死的!」

筱璃這時終於忍不住哭了出來,雙手在大明身上瘋狂拍打。

但大明已不知道到筱璃在對他做什麼了,此刻他的世界只有完全的一片空白。

筱琉聽到筱璃說出這句話,也是抱著思語哭的唏哩嘩啦的,思語也是同樣愣愣的毫無反應,所有人都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

當初大明和思語離開林家後,詩函就一直擔心的不吃不睡,就算旁人怎勸她也是不聽。可是詩函的身子本來就不好,過了數日後竟然就倒了下去,而且病情一發不可收拾,只是躺在床上的她病的意識都不清醒了,卻還是一直掛念著思語和大明的安危。

本來琉璃姐妹應該是待在詩函旁邊照顧她的,但就因為琉璃倆是詩函最信任的人,所以她請求兩姐妹不論如何都要親自來找兩人,只有她們來辦這件事詩函才能放心託付。

「小姐她………一直不放心你們,不管怎說也要我們來才能安心,堅持不讓我們留在她身邊。但是我真的好怕,怕連小姐的最後一面也見不到了。」

筱璃哭的傷心欲絕,根據前幾天傳來的消息,詩函的情況已是彌留之際,隨時都有可能撒手人寰。

「啪!」

這是換大明狠狠的甩了自己一巴掌,把自己給打醒過來。

「我們馬上回去!」

大明盡量要自己冷靜下來。只是想是這樣想,身體卻不由自主的一直抖著。

「是你害小姐變成這樣的,還有什麼臉回去見她,你這個混蛋!」筱琉情緒激動的喊著。

「之後想怎樣隨便妳,但現在說什麼都我要回去見她。」

大明頂了一句回去,嚇的筱琉把嘴巴給閉上。不是因為大明語氣比她凶的緣故,而是大明在回話瞪她時雙眼是血紅色的,有股非常可怕的氣勢震攝住了她。

當下也沒人在多說什麼,大明和琉璃倆動用了PACO和林家的所有關係,甚至是花錢去買下了一台巨無霸飛機,一切只為了能趕緊回到詩函的身邊。

結果就造成了一種很詭異的情況。

一台超大豪華的巨無霸飛機上,卻空空蕩蕩的只坐了四個乘客,而且四人各有心事,一路上都沒人開口說話,氣氛安靜的有點可怕。

思語倒在筱琉的懷裡沉沉的睡去,是哭累到睡的。大明則是獨自坐在另一邊看向窗外,心裡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筱璃此刻情緒平靜了很多,開始打量起著大明的外表。

因為急著上飛機的緣故,大明和思語均未梳洗,所以還是那股剛出叢林的落魄樣。不過筱璃注意到的是,大明手腳上有著很嚴重的燒傷痕跡,其他部分雖然被衣物著擋著,但傷勢面積應該很大才是。

這段日子裡,這個男人和思語究竟到哪去了?又做了些什麼?

只是接著念頭一轉,筱璃想起詩函的危況,對這些事又沒興趣追究了。

當飛機在台灣的機場降落時,林家所安排的直昇機已在那邊等候,會直接將大明等人帶回林家宅邸去。

只是回到多日不見的家,一行人卻沒有人可以快樂的起來。他們真的很怕,怕等待著他們的會是佈滿白簾的靈堂與噩耗。

一下直昇機後,大明就帶著思語直奔詩函的臥室。

途中有幾個宅邸內的保鑣想組攔他,但心急如焚的大明可沒空駐足解釋,於是便隨手劈昏他們了事,就這樣一路衝了進去。

然而就在詩函的門外,大明遇上了林氏夫婦。

「你還有臉回來。」

林父的怒意已近爆發,只是不想在女兒房外吵鬧而已。

說到他這女兒,林父這些日不知哭了幾回,所有的醫生都說詩函這次真的不行了,除非是有奇蹟出現。

「如果詩函走了,我的性命您可以直接拿去。但現在,請讓我見她。」

大明二話不說的跪了下來。

思語這時也跟著跪了下來,哭的淚流滿面說:「爺爺,您就讓爸爸見媽媽吧。這次的事情都是思語調皮,才會害媽媽生病的,您不要怪爸爸。」

這時林母推了推林父說:「你就別在固執了吧。女兒會病倒,還不就是因為擔心他們,如果你不讓女兒見他,詩函………就算走也會走的不安心的。」

林母說到傷心處,這時也是哭的落花流水的。林父抱著林母走到別處不看大明,算是默許了他進去看詩函。

得到了林氏夫婦的允許,大明抱著思語輕輕的打開詩函的房門,然後慢慢的走了進去。

床上,詩函彷彿睡美人一般緊閉著雙眼,除了臉色過於蒼白外,她的美麗依然如昔,甚至比以往任何時候都還要美麗。

只是詩函已經昏睡了數日不曾醒來了,醫生說她要醒來,也真的能指望奇蹟了。

「妳看,媽媽她很漂亮吧。」

大明伸手擦乾思語的眼淚,但卻不自覺自己聲音已經有點沙啞了。

「嗯!」思語用力的點了點頭。

「就好像個天使一樣,是世界上最美麗的。」

大明走到床邊放下思語,自己現在已經不知道該說些什麼了。

「我到底………都在幹些什麼啊,我明明發過誓要保護妳的。」

大明頹然的跪在床邊,右手緊抓著頭髮,連頭皮都快被他扯下來。

聽到詩函病危的那一刻,大明只感到整個世界似乎要崩裂了。

照理來說他和詩函重新認識並沒有多久,感情並不深厚,反應不可能會這麼大的才對。但是連大明自己也不明白,他那椎心刺骨的心碎感是從何而來。

就算在被厄難毆打,在火海裡被焚灼時,也都沒有現在這麼難受過。肉體的疼痛他可以忍,但心靈上的創傷卻是如此的難以忍受。

那時大明明白了一件事,就是詩函真的對他非常重要。

自己雖然忘了詩函的事,但是對她的感情卻依然還是存在的,只是連大明自己也沒有發現到這點。

「我們之間的緣分還尚未釐清,妳就要離我而去了嗎?要是我們之間沒有愛情,那為何我的心會感到這麼的痛,彷彿都快要碎了。我是很愛妳的,但我恨自己,恨自己為何要在快失去妳時才能明白這一點,最後竟連親口告訴妳也來不及。」

此時大明終於忍不住,趴在床沿哭了起來。

一直以來他都強忍著傷心,但如今終於全面崩潰了。

或許他和詩函之間沒有了以往在一起的那些回憶,但他和詩函之間的感情卻是不曾變過的,這點就算三聖靈也無法斬斷。

思語被大明的情緒所染,也跟著哭的天昏地暗的。

悲傷中,大明感覺到有一隻手正摸著他的頭。大明抬頭一看,發現原本昏睡的詩函正張著眼望著他。

「我不是在作夢吧!」大明緊緊握著詩函的手。

「你們兩個這樣子,叫我怎麼能夠放心的下呢?」詩函臉上露出了笑容,接著再補充了一句。

「還有……剛才的話我都聽到了喔,不許你耍賴。」

「聽到就聽到,老公愛老婆天經地義的,有什麼好怕人知道的。」大明擦擦眼淚,理直氣壯的說著,但臉上的紅暈怎樣也擺脫不掉。

「媽媽!」

見詩函醒來,思語也是淚眼汪汪的撲了上去。

詩函愛憐的摸著思語的頭,見到大小兩個均是破爛的衣著,於是便說:「這些日子以來,你們都過的很辛苦吧。有沒有什麼故事想告訴我的呢?」

「妳好好的靜養身體吧,我什麼都不會瞞妳的。思語,去告訴爺爺奶奶媽媽醒來了,順便請醫生伯伯進來。」

思語聞言立刻點點頭衝了出去,房間裡只剩大明和詩函兩人獨處。

「過去發生過什麼,我們都不知道。但從現在起,我們可以一邊挖尋過去的回憶,一邊創造屬於我們的,新的故事。」

大明許下誓言,並且輕輕覆印上詩函的唇,為這個誓言打下保證。
第二十一集(第二部)
人物介紹

[主軸人物]

王大明:二十六歲,力量和記憶雖被三聖靈所封印,但是仍擁有極為特殊的能力,目前為PACO組織裡的一員。為了找尋失去的東西,在世界各處排回漂流中,外文名為亞格斯。

林詩函:二十六歲,生育了思語後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大部分時間皆在家靜養不怎出外走動。為了找尋她生命中缺少的人,目前正積極的投入搜捕大明的行動中。

水無痕:被放逐到崑崙的她,與人間一隔八年,沒有大明記憶的她,除了終日追問牧童外,就是整天以淚洗面。但是她現在回來了,在牧童的伴隨下踏上了尋夫之旅。

林思語:大明和詩函的女兒,因為詩函懷孕兩年才生下,所以現在才六歲。當初因不會說話,所以取名為思語,但這點在遇過大明後就產生了變化。繼承雙親特殊的血統,思語天生就有著很特殊的能力,同時也是個貼心乖巧的小女孩。

[親友]

王怡君:已經育有一子,但是卻沒有隨之增加了母性光輝,反而潑辣程度更上層樓。

工藤優二:王怡君之夫,典型妻管嚴的男人。

軒轅牧童:活了五百多歲了童顏不老劍仙,為了無痕和大明的事,再次仗劍歷遊紅塵。

琉璃姐妹:原本是詩涵的私人保鑣,在思語出生後更成為了保母,對思語十分溺愛,但是個性依然驕縱。

林氏夫婦:曾為了詩涵懷孕而鬧的雞飛狗跳,但是思語出生後卻十分疼愛這個外孫女,惟對思語的不能言語十分掛念在心。

阿德:從花花大少直下變成妻管嚴的新好男人,跟風鈴育有二男(雙胞)三女(三胞胎),終極奶爸全天候出勤中。

老孝:繼承神秘知識的科學天才,也是往路上赫赫有名的駭客,「黑俠」。

葉知秋:獨來獨往的葉家護法。斬殺妖魔無數,被賦予一葉知秋之名,身上背負著一段傷心往事,天涯海角追殺血燄中。

御堂美幸:一副娃娃臉不易見老的女孩,溫柔善解人意,為了所愛總是默默的支持與付出,對大明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PACO]

PACO:Peculiar ability chivalrous organization的縮寫,由特異能力者所聚集的騎士組織,中譯為「異俠」。

亞契:英國貴族,PACO的職位不明,個性固執,極度講究生活品質,為尋找大明來到台灣。

碧琪:大明的秘書,主要替大明提供任務簡報以及補給物品。

丹羅•維斯德:肌肉發達的挪威巨漢,個性奇異,擁有「植物操縱」異能的原伐木工人,現為大明的搭檔。

薇妮•馬爾蒂朗:大明在一次任務中所救的女子,擁有「治癒」的異能力,後加入PACO。

馮•阿爾卡特:PACO情報部門負責人,是個精明幹練的瘦長法國籍男子,那大大的鼻子是他最明顯的特徵。

[敵對]

利末安森:嫉妒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蛇。

巴力毗珥:怠惰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熊。異能為瞬間移動,另有熊人變身。

瑪門:貪婪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狐狸。

[元素體]

亞格斯:前代「絕」之名,七大元素體之一,冠以毀滅之名的男人。

伊諾:七大元素體之一,恐懼元素。對大明的態度似敵非敵,似友非友,雖然所做的事看上去像是在單純的惡作劇般,但沒有人知道他腦袋裡真正所想的是什麼。

莫菲絲:七大元素體之一,疫病元素。目前所出現的元素體中唯一的女子,目前和伊諾結伴一起以玩弄大明為樂。

亞瑞特:七大元素體之一,災厄元素。七個元素體中年紀最小的存在,雖然喜歡纏人,但因為自身的能力,就連其他元素體也避而遠之。

狂怒元素:被大明封印於體內,目前下落不明。

[荒獸]

迪蘭朵:木、土、閰黑多重特殊屬性,一級始祖荒獸。在叢林石窟內負責保護荒獸之石的安全,直到王的再臨。

小雪:能自由操控風雪的雪女。擁有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和冷豔絕美、身材火辣到令人噴血的成熟美女兩種外貌,心地純如白紙,個性單純惹人憐愛。

奇奇:風屬性的風侯一族,貌似白狐,是種優雅且高傲的族群。奇奇陪伴了思語多年,不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暗地裡也在護衛著思語的安危,四級風屬性荒獸。

修羅:外型看上去是一副石製盔甲,手持村正,斬殺生靈無數。

[日、月、星]

安倍晴川:曜日宗主,以一人之力挽救了當時幾近崩潰的曜日,雖然手法有些不太光明,但依然堅持自己的信念為了振興曜日而努力。

御堂徹一郎:美幸之祖父,明月實質掌權者,乃是心計相當深沉的老人。為了明月與家族的榮耀,做事總是不計手段與犧牲。

役小角靜:隱星星主,以先祖全名為姓,擁有驅使鬼神之力。

神宮千代:明月新一代的菁英份子,野心非常重,身上背負了所有神宮家的期待,總想掌握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

神無月綾音:千代的妹妹,最後卻反遭其姊利用,與大明有一段不明不白的關係。在忍術上有異常天份,因此被大師神無月收為繼承者,改姓神無月。

草薙葵:忠實明月和家族的忍者,座右銘是認真做好每一個任務。

之三十二 執子之手

詩函的醒來被看做是一種奇蹟,但宅內上上下下卻沒有一個人能為了這件事感到喜悅。畢竟詩函的病實在是太嚴重,這次的甦醒就彷彿是迴光反照一樣,說不定當她閉上眼的霎那,就可能直接去了。

詩函的父母近來看過她幾次,不過當詩函表明想跟大明獨處時,之後再也沒有任何人進來打擾他們。就連思語也被琉璃姐妹倆抓去洗澡。小傢伙這輩子還沒這麼髒過,這下不被洗脫層皮恐怕很難。

「小小姐,這些日子妳們到底去做什麼了。」

浴室裡,思語全身上下滿是泡沫,坐在椅子上任憑筱琉搓洗,而筱璃則在思語身後全神貫注處裡思語的髮絲。

本來一頭烏黑亮麗,柔順如絲的頭髮,現在卻是一片慘不忍睹的模樣。沾在其上結成硬塊的泥沙暫且不理,筱璃不懂為何髮絲上會有燒焦的痕跡。思語的頭髮是筱璃自她小時候就一直照顧起的,所以如今這付模樣真是讓她心疼極了。

雖然思語什麼都沒說,不過筱璃知道,這些日子思語一定過的很苦。

至於對筱璃的詢問,思語則是笑了笑。她和大明之間的這一趟遭遇,思語目前不打算跟任何人提起,這也是大明跟她約好的。

「那是我一輩子永遠都不會忘記,很大、很大的大冒險喔!」

思語臉上發出了會心的笑容,連琉璃姐妹倆也不知道她在高興什麼。可是一想到詩函的病況,思語的小臉隨即又整個黯然了下去。

「小小姐,你在擔心小姐嗎?」

琉璃倆發現思語臉上的變化,卻不知該怎安慰她才好。

「趕快洗的香香的,我們去看小姐吧。」

筱琉試著想讓思語打起精神,不料思語卻是搖了搖頭,說出了一句不像她這年紀會說的話語。

「現在媽媽最需要的,是爸爸陪在她身邊,而不是我們…………」



「你不會就這樣丟下我們自己一個人離去吧。」

在詩函的房間裡,大明依然是那副邋遢的模樣坐在詩函床邊。自從詩函醒來後,大明就一直在旁守護不曾離開過,而且手也一直握著她的手掌。

「我怎麼捨得,我們之間的糊塗帳都還沒算呢。」

雖然詩函嘴巴上是這麼說,但她自己的身體自己在清楚不過。

恐怕………也撐不了多久了。

所以就算一下下也好,詩函想和大明再多說一點話,把自己的心情全說出來。

「你不告而別那一晚………我很生氣。」

「對不起………」

現在大明除了這句話,也不知要說什麼才好。若不是自己莽撞的舉動,詩函也不會搞成今天這樣。

「但更多的………是在擔心你。」

也許是感應到壽命將盡,詩函話語上也不再有所顧忌,以前會感到不好意思說出口的話都無所謂了。

詩函接下來這句話讓大明感到暖洋洋的,但同時也讓他心裡泛起更多的自責。

「我想,我們真的是有感情在,不然我不會不由自主的擔憂到這種地步。我的記憶裡沒有你,但我的心裡有你。」

「不要說這種會讓人臉紅的話………」

大明臉都紅到了耳稍,但是看到詩函一直望著自己,也知道自己不能毫無表示。

「我又何嘗不是如此呢?聽到妳病倒的消息,我整個心都碎了。若說我們之間沒有什麼,那我現在胸口的心痛感又是為何而來。是啊,我也是笨的可以,為什麼會要在失去妳的那一刻才發現到這點。」

大明伸手輕輕的幫詩函整理髮稍,並凝視著她的臉龐。

詩函美的彷如夢幻,但大明想不透這樣的一個人兒是怎樣和自己產生交集的。論身分地位,一個在天,一個在地,根本是處在不同世界的兩個人。

「你認為……愛情,是什麼樣的存在?」

詩函突然沒頭沒腦的說了一句,大明一下子也反應不過來。等弄清楚詩函的意思後,又是沉默的在思考著。

「因為寂寞吧。」

良久後,大明開口說話了。

「因為寂寞,所以想找人陪伴,想找個人分享自己的所有喜怒哀樂,找個能和自己手牽手一起走下去的對象。所謂愛情,就是指寂寞的兩個人互相吸引吧。」

「喔?」

詩函沒什麼表示,只是覺得這樣的論調似乎不是很能說服自己。

「不過………那是我之前的想法,現在我想想又覺得不是這樣。」

大明微微笑著。

「因為有了妳,整個世界都變的不同了。」

如果說大明之前覺得世界是灰暗的,那現在他的世界,有了光………

「也許……我就是被你這張嘴給哄走的。」

詩函邊說著,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因為一直勉強自己清醒著,所以感覺好累好累。

「安心的睡吧,我就在妳的身邊。」

大明輕輕的吻著詩函的手背,強忍著不讓淚水掉下,並祈求著她還有下一次能醒過來的機會。


不知過了多久,詩函房間的門被輕輕的推開,全身被打理的乾乾淨淨的思語躡手躡腳的走進來,後面還跟著琉璃姐妹倆。

「媽媽她怎麼樣了?」思語關心的問著。

大明先是做了一個禁聲的手勢,然後小聲的說:「她睡著了,不要吵醒她。」

思語乖巧的點點頭,然後就默默地站在床邊看著詩函。

「小姐讓我們照顧,你先去休息一下吧。而且你這個樣子,也需要好好的整理整理。」

筱璃看大明一付憔悴的模樣,心有不忍的說。

大明本來是要回絕,但是看看自己一身狼狽的模樣,連衣服都有點發臭了,他自己都會感到有些不好意思,因此也不再拒絕。

「那……就拜託妳們了。」

大明看了床上的詩函一眼,然後隻身的走出房外,回到自己先前居住的房間。

在詩函的房門外有一些女僕和保鑣,他們看向大明的眼神都十分的不友善,畢竟如果不是大明鬧出這樣的事,他們小姐根本不會變成現在這副模樣,就連命也快丟了。

然而現在的大明已經沒有空閒去在乎別人的眼光了,他滿腦子唯一在想的只有怎樣去救回詩函的性命。

這些年的經歷讓他接觸了很多常人所不知道的事物,不管是PACO的異能者們,還是在世界各地流浪時的見聞。一些世上認為僅存於傳說中的東西,大明是真的知道有其存在的。

能醫治百病、長生不老的靈藥或寶物世上不是沒有,但就是因為入手條件太過困難,甚至可說是希望渺茫,因此才被認為是僅存於傳說中之物。只是以大明目前的情況,沒有那個時間與精力去找尋這些東西了。

他能等,但詩函不能等。

那現在的他,有什麼事是能為詩函做到的………

望向鏡子中的自己,大明突然發覺自己顯得好無能為力。他這雙被稱為上帝之手的雙手,在他最需要幫助的時候卻是一點用處也派不上。

是,如果他願意的話,是能變出能醫治百病、起死回生的萬靈藥出來。但是………那有什麼意義?

僅能存在數分鐘,連藥效都無法發揮的萬靈藥,殘忍的只能看而不能使用,世界上還有比這個更為可笑的希望嗎?

這簡直就是種嘲諷,大明這輩子從未如此憎恨過自己擁有的這個能力。

大明跪在地板上,任憑蓮蓬頭灑出的冷水淋著全身。就算面對災厄(厄難神)所給予的絕望時刻,他心中的無力感也不曾如此沉重過。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明緩緩站起身來。

鏡子裡,他看到自己的神情顯的非常頹廢和沮喪。在世界各地遊走闖蕩了八年,大明還是第一次看到自己臉上出現這種表情,彷彿是變了個人一樣。

「啪!」

大明拍打自己的雙頰,這種表情可不能讓詩函和思語看到,不然會讓她們更擔心的。更況且如果連他自己都無法振作的話,那詩函和思語還有誰能夠依靠。

勉強自己打起精神後,大明匆匆的洗了個澡,現在他儘可能的想騰出時間在詩函身邊守著她,哪怕是多一分一秒的相處也好。八年歲月的期盼與追尋,換來的不應該是這樣讓人心碎的結局啊…………

當大明步出房門後,門外卻有個讓他頗為意外的人在等著他,伊達。

伊達身體靠在牆上,臉色十分不善的看著大明,看樣子已經等了有一會兒了。大明猜想伊達大概是衝著詩函的事來的,其實不只伊達,這宅內上上下下除了詩函和思語外,每個人應該都恨透了他吧,只是目前大家都忍著而已。可若要說最蹭恨自己的那一個,恐怕還屬大明他自己本身………

雖知道伊達來意不善,不過大明此時心力憔悴的連應付他的精神也沒有,當下也就沒多加理會,逕自關上房門離去。

「等等!我有點事要問你。」

伊達自然沒那麼容易放大明離開,伸手拍住了大明的肩膀。

「抱歉,但是我現在沒心情談論任何事。」大明回頭看了伊達一眼。

然而看到大明的表情,伊達心裡微微愣了下。

先前巴力毗珥的事件中,伊達看過大明在戰鬥中的表現。那時的他臉上充滿了自信,全身散發著奕奕的神采,並且無懼於敵人的強大奮身以對,就算伊達打從心底不認同大明這個人,卻也不得不讚賞他的氣魄與能力。

但如今的大明卻如同變成另外一個人似的,臉上表情一點生氣也沒有,兩眼黯淡無神,完全看不到半絲當日的風采。

忽然,一股莫名的怒氣自伊達心底爆發,雙手改抓著大明的衣領,將他拎起狠狠的甩撞在牆上。

「你現在這是什麼樣子!」伊達忿怒的咆嘯了起來。

「大小姐日夜期盼的思念,所強忍的心酸與淚水,你就是用這種表情和態度來回報大小姐對你付出的一切嗎!」

伊達越說越氣不過,右手握拳就要狠狠的揍下去,但拳頭卻在大明臉頰前硬生生的停了下來。

盡管伊達心裡恨不得將大明給撕成碎片,但想到病中垂危的詩函,這一拳怎樣就是揮不下去。畢竟詩函命在旦夕的現在,她心中最牽掛的依然還是眼前這個混帳傢伙。

至少………在詩函離開人世之前,不要在讓她更難過了。

伊達硬逼自己強忍怒氣,那記要打不打的拳頭最後則是打在大明臉邊的牆壁上,把牆壁打的都凹陷了下去。

「對不起………」

大明輕輕的拉開伊達扯住自己衣領的左手,臉卻別過去不敢正視著他。伊達的話深深地刺痛了大明的傷處,大明甚至提不起勇氣去面對伊達。

看著大明慢慢離去的背影,伊達恨恨的捶了牆壁幾拳,連為何來找大明的正事也拋諸在腦後。

在詩函的房裡,思語和琉璃姐妹倆依然靜靜的陪伴在詩函身邊。當中林氏夫婦曾進來看過詩函一次,但結果還是神色黯然的退了下去。

大明也沒說什麼,就這樣坐在思語旁邊抱著她,目光則是一直看向詩函熟睡的臉龐。

也不知過了多久,大明發現思語靠在自己懷中深沉的睡去。大明知道這段日子的經歷對思語來說太過於辛苦了,精神和肉體上早已是很疲累,回到家後又碰上母親病倒的事,真虧她一個小孩子能撐到現在。

大明親了一下思語的額頭後,把她交給了琉璃姐妹抱回房間去睡覺,自己則是繼續的留下來看照詩函。

然而這一夜,大明未曾闔上過雙眼…………

次日。

時間都快到了中午時分卻不見思語過來,大明想思語大概是睡的很沉吧,畢竟她這陣子太累了,。

想了一會,大明接著把目光轉移到詩函身上。

一天過去,詩函卻沒有半點要醒來的跡象,也很有可能永遠不會醒過來了。不過大明現在能做的,也只有靜靜的守在一旁等待而已。

這時房間的門輕輕地打開,琉璃姐妹兩人走了進來。

「少爺,您有朋友來見您,是上次曾來拜訪過的那對男女。」

大明知道琉璃說是指丹羅和薇妮,事實上是他昨天打電話給丹羅麻煩他和薇妮趕過來一趟,可沒想到會來的這麼快。

薇妮的治癒能力是種很罕見的異能,大明一開始不是沒想過她的存在,只是薇妮的能力屬於剛在成長的階段,實在是難以讓大明有所寄望。但話雖然此,大明還是打電話請丹羅帶薇妮走一趟,可能會有奇蹟發生也說不定。

「麻煩你們直接帶他們進來吧,是我請他們過來看看詩函的情況。」

琉璃倆也沒疑問,點點頭後就退出了房間。

詩函病倒的這段時間,家裡什麼名醫沒請來過,但一個個全都只有束手無策的份。雖然琉璃覺得大明請來的人也不會有什麼用,可也沒多說什麼。

不一會,丹羅和薇妮跟在琉璃倆身後進到房間裡來。

可能是察覺整棟房子都壟罩在悲傷的氣氛下吧,一向粗邁豪爽的丹羅也收斂了許多,進房間來時也是輕手輕腳的。

「抱歉,那麼急請你們過來。薇妮,可以請妳先看一下我老婆的情況嗎?我等下在跟你們解釋。」大明臉上露出歉然的苦笑。

丹羅是大明的老搭檔了,這幾年什麼危險沒遭遇過,可他從未看過大明如此沮喪毫無生氣的表情,心下知道事情很不尋常。

薇妮先是看了大明一眼,然後移到床邊去探查詩函的情況,丹羅則是趁機拉著大明到窗檯邊說話。

「你老婆的情況怎樣?」丹羅接到大明的電話後立刻將手邊的工作交代給他人,然後和薇妮急忙的趕來,沒想到看到的卻是這樣的情況。

「很不樂觀………。這都是我的錯,明知道詩函身體不好,卻盡是作些讓她擔心的事,還害的她因此病倒下去。」大明嘆了口氣。

「我從馮那裡聽說了,你又跑回了非洲叢林裡去。老實說,最近非洲發生那樣的事,連我也蠻擔心你的安全,只是又沒有方法聯絡上你。你回非洲去的原因,跟這次的異變有關係嗎?我的直覺是告訴我,這次事情應該是你解決的吧。」

大明苦笑了一下:「連我自己也搞不清楚是怎麼回事,不過這些事以後再說好嗎,現在的我實在是沒有心情談論。」

丹羅體諒的點點頭沒在繼續追問下去,接著兩個大男人一致的轉頭看向詩函和薇妮她們那邊。

薇妮看了下詩函的情況,接著又問了琉璃姐妹些問題。

「如果有病況資料的話,方便讓我看看嗎?」薇妮對著大明詢問著,大明則是看著琉璃姐妹倆點了點頭。

這幾年來,來看過詩函的醫生委實不少,醫療報告也堆的跟座山似的,不過薇妮還是很專注的翻閱資料,房間裡面的人也沒敢去吵她。

由於資料內容都是大同小異,薇妮並沒有花費多少時間去看完。

當薇妮看完資料後,在詩函的床邊來回踱步了一會,思考著該怎麼做才好。最後俯身將左手貼在詩函的額頭上,嘗試著使用自己的異能治療。

琉璃倆人起初還不明白薇妮的用意,直看到薇妮的左手掌發出淡淡的光芒,兩人眼睛都瞪的大大的。

然而隨著薇妮手掌發出的光芒增強,她臉上的血色也跟著極速退卻。大明和丹羅兩人暗叫不好,立刻衝到了她身邊去。

這時薇妮身體抖了一下,臉色慘白的往後仰跌。丹羅順手扶住了她,卻發現薇妮身上滿是冷汗,知道薇妮是過度透支了她的異能。

「抱歉,亞格斯,我已經盡力了。」薇妮露出了個慘淡的笑容。

「別說這些了!先坐下休息會。」

大明和丹羅扶著薇妮到房間一角坐下,筱璃也立刻倒了杯水端上。

薇妮休息了好一會後,臉上才逐漸恢復了些許血色。

「真的很抱歉,亞格斯。你曾經幫過我非常大的忙,但我卻在你最需要幫助的時候使不上力。」

薇妮一開口依然是道歉的語言,大明搖了搖頭要她別放在心上。

「情況是怎回事,怎才一眨眼時間內妳就搞成了這副模樣。」丹羅越想越不對,便出聲詢問著。

「我看過亞格斯他妻子的病歷表和情況,我發現他妻子的病情並不是由疾病所產生,而是整個身體發生了原因不明的異常衰竭,就好像原本存有幾十年的生命能量,忽然間被榨乾的一滴也不剩。車子沒油是跑不動的,人類也是類似的道理。」

薇妮的話讓琉璃姐妹對望一眼,她們都不約而同的想到了思語。

的確,詩函的身體是從懷孕後才開始變差的,而且情況糟的無法想像。很多人都感覺到是因為孩子的關係,不但連詩函的健康,甚至連生命力也被吸走了。只是隨著思語活潑成長,不但貼心且又討人喜愛,這個想法逐漸的被埋在所有人的心底,甚至是連去想也不敢想。

「依照最簡單的理論,只要有種能量可以補充她所流失的生命力,照理說就可以挽回她的生命。我的異能性質和所需求的能量相近,所以我嘗試治療了一下,只是沒想到………」

薇妮頓了一頓,然後緩緩的舉起她的左手。

剛剛眾人只注意到薇妮倒下,並沒有在去注意其他的。這時看薇妮舉起左手,才發現她左手皮膚顯得有些皺皺的毫無光澤,和右手皮膚的光滑有著很明顯的不同,好像是突然萎縮了下去。

「我的能力治療過不少人,但卻從未遇過像你妻子這樣的情況。當我的能量散入你妻子的身體時,赫然發現你妻子的身體彷彿像個無底深淵般,相對之下我的力量就顯得微渺的可憐,當時別說替她補充了,我連如何自保脫身都是個困難。」

薇妮說到這就心有餘悸,剛剛她的力量差點就迷失回不來了。她本想去探索空間的邊際,卻差點連自己本身都被那虛無的空間吞食了。

「亞格斯,你是個很奇妙的人,你的妻子也是。如果說那個虛無的空間曾經充滿能量的話,那你的妻子一定是個力量非常強大的人,而且遠比我所認知的強還要強。」

這話聽的琉璃姐妹倆面面相覷,怎她們家小姐有這麼厲害嗎?只是回想起前次遇險時詩函及思語一起使出威力強大的法術,兩姐妹又有點矇了………

大明讓琉璃姐妹先找了間房間讓薇妮和丹羅休息,自己則是留在詩函房間內思考一些事情。從剛剛薇妮提到關於能量的事,大明就感覺到自己好像抓到了什麼頭緒,但一時間還不是很明朗。

當他靜下心來重新思考後,忽然發現能救詩函的辦法原來就一直在自己手上。

迪蘭朵!

沒錯,迪蘭朵曾向他解釋過自己的能力,就是類似於一種生命之源的能量。若說要從哪去找能源來給詩函補充,迪蘭朵的能力實在是在適合不過了。

只是,利末安森的死狀大明至今依然記憶猶心,所以大明也不免有些猶豫了起來,萬一詩函的身體沒有辦法承受迪蘭朵的力量的話,那結果不就跟利末安森………

大明甩掉心中讓人恐懼的念頭,實際上他也沒有其他的辦法可想了,事到如今也只有試試看在說。

雖然大明自己已有了覺悟,但事情進展依然不是那麼順利。迪蘭朵的卡片目前還是處於沉睡狀態,表示大明並沒有辦法將她招喚出來。

頓時一陣無力感又湧上大明心頭,為什麼他在緊要關頭時會這麼沒用。

現在他手上僅有的荒獸卡片也只有迪蘭朵和小雪而已,在心灰意冷之下,大明喃喃唸出了小雪的名字。

「小雪………」

大明這個舉動是很下意識的,也許是現在這種沮喪的時刻,他只是很想找人說說話。所以當小雪的身影出現時,大明完全沒去注意到,直到的小雪的小手扯了扯大明的褲管,大明這才低下頭來。

「到底還有什麼方法,可以救詩函的。」

大明蹲下身和小雪齊視著,同時喃喃自語的問了一句。但老實說,他從沒冀望過小雪會給他答案,這句話也是自言自語的情況比較大。

小雪看了看躺在床上的詩函,又回過頭來看著大明,然後一雙小手捧起了大明的右手。

「唯一能救詩函姊姊的,也只有王你喔。其實答案一直就在你自己身上。」

簡單的一句回答,讓大明征征的看著小雪的臉龐發楞。

「詩函姊姊的力量絕大部分都是來自於王身上,至於詳情雪是不太清楚。可既然詩函姊姊是因為失去力量而倒下,那麼只要王將力量分給詩函姊姊就好啦。」

「那要怎麼做?」大明迫切的問。

「這個嗎………侍劍姐姐老是說兒童不宜,所以雪也不知道明和詩函、無痕姊姊每晚關在房間裡到底是在做什麼。」

小雪側著腦袋瓜子,有點懊惱的想著。

以往自己提到這類話題時,總是會被侍劍、詩函她們推說限制級,兒童不宜了解等等草草帶過。只是在這個資訊媒體豐富且發達的年代,電視兒童小雪似乎有點了解,大明和詩函她們每晚關起房門都是在做些恩恩愛愛的事,但到底是在做些什麼她就真的不曉得了。

童言無忌,雖然小雪這話本身是沒什麼意思,但勁爆的話語還是讓大明的臉頰熱辣了起來。

「不過,雪知道最簡單的一種喔。」

小雪高高興興的捧起了大明的右手掌,然後覆蓋在詩函的右手上。

「明和詩函姊姊已經在一起很久了,任何形式上的接觸都能引導雙方彼此的能量交流。所以光是這樣牽著手,也是能替詩函姊姊補充力量的。」

大明握緊了詩函的手掌,不可置信的問:「就這麼簡單!?」

小雪搖了搖頭,然後回答。

「之所以能這樣做,是因為明和詩函姊姊的心與心之間,已經緊密的毫無距離了呀。」

小雪用著清澈的眼神看著大明,大明知道,他現在也只有相信小雪的話了。

因為大明身上禁制破裂的關係讓力量恢復了一點,同時也解除了小雪逗留在現實世界的時間現制。可是心繫詩函的大明沒注意到小雪的這點變化,目光一直駐留在詩函臉上,而小雪也是很安靜的陪伴在大明身旁。

漫長的等待之外,結果還是只有繼續等待。

其中琉璃姐妹曾進來過,除了看到小雪略顯的吃驚外,此外也沒有什麼表示。

大明不知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詩函的呼吸沉穩了些,臉色也紅潤了些,這讓他心中微渺的希望又大了些,更是拼命的祈求著。

夜晚過去了,天明的曙光在遙遠的地平線那端升起,又是新的一天。

詩函,也在這時張開了眼睛。

「早安。」大明這時心中有千言萬語想傾訴,但最後說出來的卻只有這兩個字。

「早安。」詩函眼框有淚水,臉上掛著笑容。她真的好想再見眼前這個人一面,因為心中滿滿的不捨,好怕自己就這麼一睡不起。

沉睡的睡美人終於甦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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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三 明月來襲

狂喜,近日來林家上下的氣氛真的只可以用狂喜兩個字來形容。

打從詩函醒來後,她身體的回復情況就像做火箭一樣直線狂飆,不但短短數日就盡復,情況甚至比沒病倒前還要好上三分。

所有被叫來的醫生大大呼這是不可能的現象,但事情卻又是明擺在眼前,讓他們不得不接受。然而詩函詭異的回復狀況被林家視為是一種奇蹟,根本沒有人會想去追查,畢竟有什麼事比詩函回復健康還要重要的呢?

若說外人看來較古怪的,就是這數日來,大明從未放開牽著詩函的手。

「總可以放開我的手了吧。」詩函此時的語氣有點近乎央求了。

這幾日來大明頑固的像一塊石頭一樣,說什麼就是不願意開詩函的手,就算詩函進浴室洗滌身體,他也情願臉上蒙著布條被琉璃倆壓進去。

詩函雖然不討厭讓大明牽著手,甚至可說有點甜密的暗喜,只是這情況也實在是太過火了點………

琉璃姐妹一開始也是對大明的怪異行徑很反常,但是大明只簡單的說了一句:「妳們要詩函死還活」,加上之後詩函身體情況的確是恢復到好的不像話,沒多久兩人都站在了大明那一邊。

「妳不管要我做什麼事我都能答應,但唯有這件事我不可能點頭。這輩子,我是不會再放開妳的手了。」

這話讓詩函感覺十分窩心,但同時也讓她傷透了腦筋,這樣下去看以後怎麼見人是好。畢竟再親密的伴侶,女孩子家還是需要一點個人隱私空間的。

不過女人對男人天生能用的武器可多了,詩函微微裝了下可憐,加上眼淚一掉,大明頓時慌了手腳。最後大明終於不得不妥協,但是要求至少得等詩函身體康復後才能放開她,對這點琉璃姐妹皆表示贊同。

詩函身體好起來,思語這個當女兒的自然是開心極了,不過又有件事讓她很在意。那個叫小雪的小女孩又出現了,而且整天黏在大明跟進跟出的,思語也不得不對她多關注了幾眼。

怎說呢………感覺上,她和大明之間的關係,比自己這個當女兒的還要親暱,思語當然多多少少都會吃醋一下。

然而關注小雪的人數可不少,除了琉璃姐妹倆不時的看向她之外,連來看望詩函的伊達也是對小雪多有注目。就算大明再怎遲鈍,也知道事情似乎瀰漫著有點不尋常的氣息。

不過話說回來,詩函和小雪倒是非常說的來,畢竟以前一大一小間關係就很親密了,只是詩函卻從不曾開口詢問過她和大明的往事,在這點上大明能了解詩函的想法。

「如果我們沒有辦法自己想起來,小雪說的那些終究只是別人的故事,而不是真正屬於我們的回憶。既不存在著幸福的滋味,也沒有任何過往的感動。」

不過當詩函問起小雪為何知道怎樣救她時,小雪很自然又把你們都關在房間裡不知做些什麼事的話語重複了一遍,身為當事人的大明和詩函自是紅透了耳根。

至於丹羅和薇妮,則在詩函好的差不多時離開了。

「奇蹟總是在你周圍發生,亞格斯。」丹羅笑著留下這句話。

隨著詩函身體好轉,她慢慢的已經能到戶外走動了。

這日,大明陪著詩函在庭院散步,而且緊緊地牽著詩函的手,這是大明近來養成的習慣,逮著機會就牽著詩函的手不放。

「非得每次都這樣不可嗎?」詩函有點無力的高舉被大明牽著的手,因為一但被纏上,就不知何時才能擺脫的掉。

「根據小雪的說法,親親和抱抱看來效果會更好些,妳自己決定要選哪個?」大明有點壞壞的看著詩函。

「呃………那還是維持現狀吧。」

雖說事實上她和大明存在著極親密的關係,畢竟連女兒都有了。但在詩函的記憶裡她連手都不曾被男人這樣牽過,就更別提進一步的親密行為了,因此臉皮自然是嫩的很。

如果讓詩函知道以前每晚都是她推倒大明的話,恐怕是羞的要找洞鑽了。

「關於小雪,妳可還記得些什麼。」兩人又走了一段路後,大明突然對著詩函問。

「一樣什麼都不記得…………但是,感覺很熟悉。」

詩函眼神有些迷惘,不知自己到底遺忘掉了多少東西。

「怎了嗎?」詩函反問道。

「不,只是我覺得琉璃和伊達在看小雪時的神情很怪異,好像是認識一樣,說不定他們知道小雪的來歷。」

大明對小雪是從哪來的根本一無所知,這說不定這會是個線索。

「琉璃和伊達出身有什麼奇特嗎?」

「詳情我也不是很清楚,但他們似乎出身某個非常神秘的團體,早期我父親曾幫過他們一個大忙,所以他們派了琉璃倆作為我的貼身保鏢和助手,伊達則是負責協助我父親處理工作上的事務。不只他們,宅子裡有不少身手高強的傭人和保鑣都是出自同一個集團,多年來一直在保護著我們,那團體好像………叫做『隱星』吧,是位於日本那方面的團體,其他我就不得而知了。」

「隱星………,日…月…星………」大明喃喃自語著,似乎是想到了什麼。

這名字他從美幸那有聽過,是屬於日本三強鼎立之一的派系團體,可沒想到林家居然會跟他們有所牽連。然而想到這,大明就不得不想起美幸,因為依照小雪以前說過的話,美幸和詩函應該也是認識的。

大明尋思著是不是該讓美幸和詩函見上一面,可又想到自己和美幸之間一縷彼此都理不清的情愫,隨即覺得這並不是個明智的做法。

「你在想些什麼?」詩函看著發楞的大明問。

「沒什麼,我在想是不是該向琉璃和伊達他們詢問一下。」大明對小雪的事顯然還是很在意。

他曾私下向小雪詢問過他的敵人到底是誰,當時到底發生過什麼事。雖然詩函不願讓小雪來告訴他們往事,但大明有些事卻不得不必須先知道,畢竟他和詩函變成今日這樣的情況,背後絕對不是毫無原因的。

但對此,小雪卻是很堅決的什麼都不肯透露。

「時間還沒到,現在的王……沒有能力去對抗他們,所以雪不能說,因為毫無意義。」

「那什麼時候才是算時間到?」

「當王想起一切,力量回歸時,王會決定自己的道路。」

既然小雪怎樣都不肯說,大明也只有從她的來歷慢慢追朔上去了,說不定會發現自己那些被隱藏的過往。然而大明不知道的是,在他自己還尚未開始有所行動之前,就早已被捲入三派系的紛爭中。

這幾日以來,大明都成天陪伴在詩函身旁,日子實在是清閒到不行。

宅內上上下下所有人雖然依舊不喜這個姑爺,只是礙於詩函不好發作,就連林氏夫婦在詩函面前對大明也是一臉和顏悅色的。大明自己當然知道這屋子裡的人都是怎麼看自己的,不過他心中為的只有詩函一人,自己怎樣其實都無所謂了。

但,命運之神是不會讓大明過的太順心的,況且大明這輩子早就注定與平靜的生活無緣。


最先找上大明的,是琉璃姐妹。

這日,大明從自己房間醒來,依習慣大概整理了一下房間。

因為這宅子裡的人對他都沒什麼好感,所以除了一日三餐的最供給以外,其他的………抱歉!請自行打理,不過大明獨自生活慣了,對此也並不以為意。

原本小雪是黏著大明同睡的,但後來卻被思語氣鼓鼓的拉走,安排在自己房裡就近監視著。對著兩個小女孩的互動關係,大明只能報以苦笑,她們………似乎相處的不太好的樣子。

當大明差不多快整理完房間時,房門口傳來了敲門聲。當時大明還以為是那兩個小傢伙,因為她們總是大清早的就來找他,可當開門後看到的卻是琉璃姐妹,老實說,大明真的頗為驚訝。

「有事嗎?」

「我們……有點事想找你談談。」筱璃拉拉了筱琉,自己開口說話。不然依筱琉厭惡大明的性子,大概沒幾句又開始冷潮熱諷了,到時又是什麼事都談不成。

「喔?那麼進來吧。」大明眉頭微微挑高,大概能聯想到她們想問的是些什麼。

林家就算是一間客房,也是顯得氣派無比,比起五星級大飯店的總統套房毫不遜色,大明揮了揮手請琉璃倆在沙發上坐下。

「我們想請問一下,雪姬……也就是小雪,你是從何而來的。」筱璃也不廢話,直接帶入此行的重點。

「我本以為………應該是伊達會先來找我談這件事的。」的確,伊達的行事作風比琉璃強勢許多,從他關注小雪的模樣,大明也一直以為他會直接找上門來,但沒想到來的卻是琉璃。

「伊達和你見面只會想著如何揍扁你,哪可能心平氣和談事。」筱琉口氣不佳的頂了一句,但隨即被妹妹瞪了一眼乖乖閉口。

大明想想也沒錯,伊達那副老是想吃了自己的樣子,是不太可能會和自己和和氣氣的說話。

「你是一個式神使嗎?可是我看雪姬和你之間的互動,並不像是正常的式神與式神使該有的樣子,至少在我所知道的範圍裡是這樣。」

在琉璃姐妹的認知裡,沒一個式神能像小雪一樣開開心心的自由亂跑,自己想做什麼就作什麼。照理說,式神應該是完全控制在式神使之下,無法隨意行的的才對。

「第一點、我完全不了解你口中所謂的式神與式神使是什麼東西。第二、我與小雪是比較親近沒錯,但這並不代表她是屬於我的『所有物』,小雪有完全的自由去自主她想做的事,請不要把她說的像個任人操控的貨物一樣。」

大明很奇怪,小雪就是所謂的式神嗎?他是不是該去找美幸了解一下。

「那你是否認識御堂三郎這個人?」見大明口氣以有不悅,筱璃連忙改口問。

大明想了一下,便搖了搖頭。

御堂,和美幸同姓啊,說不定她認識。

「小雪的出現很突然,可說是忽然之間就出現在我身邊的,所以對她的來歷完全毫不知情。既然妳們問題問完了,那該換我發問了吧…………我想,妳們應該十分清楚小雪的出身來歷才對。我不會強迫妳們說,但這件事關係到我和詩函所遺忘的那些記憶。」

聽到大明將詩函搬了出來,筱琉哼了一聲別過頭去。她們是可以不理會大明,但卻不得不為了詩函著想。

「你知道曜日、明月、隱星三個派別的存在嗎?」筱璃見此,也只有把話公開坦白了。

「有聽過,而且也聽詩函提起過妳們和伊達都是隱星的人。」大明點了點頭。

「我們之所以會注意雪姬,是因為她是明月流御堂三郎所屬的式神。若你知道御堂三郎是誰,你就會明白我們為何這麼重視他。」

「喔?」

「御堂三郎是一則傳說,一個足以左右三派系命運的人物,同時也是有史以來第一位三宗共主。你可能不太了解這稱號所擁有的權利有多大,那可是足以掌控數個國家的命脈與未來。」

「那麼………那個人?」

「失蹤了,在式神大會被推舉為三宗共主不久後就完全失蹤了,音訊全無。八年至今,沒有人不在找他的。」

八年………

這個詞讓大明的腦神經狠狠的抽動了一下,又是八年。

「妳說他是明月的人,難道明月自己也找不到這個人的下落?」

「沒錯,就連明月內部也是鬧翻了天,畢竟沒有御堂三郎,明月就不能真正的駕馭三宗,因為曜日與隱星所臣服的是御堂三郎這個人,而不是明月這個流派。但如果說有誰知道御堂三郎的下落,那也只有一個人,曜日之首的安倍晴川,謠傳她是御堂三郎的情人,只是她卻從未透露過御堂三郎到底在哪裡。」

聽到晴川的名字,大明特別留上了心。

「只是……那個人真有那麼強嗎?再怎說個人的強大,也強不過組織體系吧。」大明自己也頗為懷疑。

「依照一般的邏輯觀念來說是如此沒錯,但是那個人在『強』的定義上已凌駕組織體系的強大。那日,我們也在式神大會的會場,也看到了御堂三郎所招喚出來的式神,『煉獄』………」

想起煉獄狂霸的姿態,琉璃姐妹的表情都顯的有些不自在了起來。盡管數隔多年,煉獄留給她們的可怕印象依然無法忘卻掉。

「煉獄………」大明將這個名字默唸了幾次,接著問道:「既然御堂三郎消失,就讓它消失掉好了,想來你們隱星也不會希望他再出現吧。」

筱璃搖搖頭說:「已經晚了。前次你和小姐遭襲時曾招換過雪姬出來,這件事已經被人大肆的傳言了出去,原本沉寂的三宗之間,已是為此大動風波了。雖然我們和伊達極力隱瞞你真正的身分,但被其他兩派追查到只是早晚的事而已。」

「呃………等等,妳的意思是說,我莫名奇妙的成了別人的目標!?」大明差點頭暈,怎會無緣無故蹦出這麼大的麻煩。

「沒錯,只是先前小姐發生那樣的事,大家都沒心情說罷了。而現在,據消息指出,明月方面已經有人在宅子附近出沒了。當然,目標就是你。」

大明嘆了口氣,這還真的是無妄之災啊…………

「那妳們打算怎做?」

「隱星的立場是會保護你不落入明月的手裡,畢竟御堂三郎回到明月,就代表著我們隱星以後必需被明月踩在頭上,這並不是我們所希望見到的。只是,在此之前,我想向你確認一件事。你是不是有可能…………就是御堂三郎本人?」

筱璃的推論讓大明的下巴都快掉了下來。

「想太多,妳們至少看過御堂三郎長什麼樣吧,是不是一眼就能看出來。」大明擺擺手說。

「不,有件最奇怪的事就在這,到現在沒有一個人………還能記得八年前御堂三郎長相的。」

筱璃說完這最後一句話,就看筱琉一起離開房間了,留下大明一人獨自沉思。

哈哈,不會吧,我怎會是那個叫啥御堂三郎的傢伙,而且我連煉獄是什麼都不知道。

大明做出了這樣自我安慰的結論,但心底總會留有個疙瘩。最後,終於在小雪跑來黏他時問了一句。

「小雪,你知道煉獄嗎?」

小雪先是一驚,然後皺著眉頭說:「雪不喜歡那個全身都是火焰的大個子,而且以王目前的力量,是無法將他招喚出來的。」

因為屬性相剋的關係,小雪躲他都來不及了,哪還敢親近。但這話聽在大明的耳裡…………

刺痛、刺痛、刺痛、刺痛………………

大明只覺得腦袋好像被無數尖刺貫穿了一樣,他明白自己有九成九就是琉璃口中的那個御堂三郎沒錯。盡管琉璃姐妹將三宗共主的權力誇上了天,但大明此刻心裡一點歡喜之情也沒有,只覺得的好像有無窮無盡的麻煩快要來了………

然而壞事,總是來的比任何人想像中的快。

下午,大明習慣性的牽著詩函在庭院中散步。這些日子以來,詩函的身體是越來越好了,大明也不用再像老母雞一樣緊盯著詩函身邊跟進跟出的。不過他喜歡牽著詩函手的感覺,詩函也沒說什麼,就這麼養成了午後兩人獨處的習慣。

「你有心事。」

走了一會後,詩函突然拉著大明的手停了下來。

「我表現的有這麼明顯嗎?」大明苦笑了下。他並沒打算瞞詩函,只是不知道要怎樣開口才好。

「你啊,眉頭皺的老半天高,我又怎會看不出來呢。」

「最近大概會有點麻煩纏上身,我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會將麻煩給引來,但我又放心不下妳…………」

「你承諾過,這輩子不會放開我的手的。」聽到大明的話,詩函下意識的反握緊大明的手,大明也能很清楚的感覺到詩函手心傳遞來的緊張與不安。

「我沒忘記,也沒打算離開妳身邊,所以才在傷腦筋該怎解決才好。」

「那跟我說說吧,多個人想辦法不是很好。」

大明苦笑不語,而是伸手摟著詩函的腰將她拉到懷裡。對大明這個突如其來的動作,詩函臉一下暴紅了起來。

「麻煩已經來了。」大明整張臉瞬間變的凝重。

詩函看到大明的反應立刻張望四周,周圍不知何時起多了六個忍者打扮的蒙面人將他們給圍住,從衣著體態來看,應是四女二男。

這些人連句招呼也不打,說動手就動手。不過大概是要活抓大明他們吧,因此並沒拿有武器,而是空手衝了上來。

在外人看來,也許他們只是一對很普通的柔弱夫妻。但誰又知道,其實他們曾經是最恐怖、最強的情侶組合,就算現在也是一樣。

突襲的六個人已經可以說是默契絕佳,出手抓人的時機配合的恰到好處,大明和詩函照理說是不可能逃的掉的。

不過,大明根本沒想過要逃。

抱著詩函一個旋身,二女一男被大明踢飛了出去,至於另外一男一女,則是被詩函隨手揮出的風爆彈給轟飛了。兩人配合的天衣無縫,轉了一圈後又回復成原來相依相偎的姿勢,好像什麼都沒發生過一樣。

惟獨剩下來的那個女孩子,原本舉起想抓人的手這下可不知該往哪放,頓時顯的尷尬不已。

「還剩下一個。」

「不知怎麼的,我有種不想打她的感覺。」大明也很難形容,看到這個女孩子的雙眼後,他原本要踢的腳就踢不下去了。

「咦!我也是一樣。」詩函感覺這個女孩子感覺有點熟悉,因此也沒有對她出手。

「妳叫什麼名字?」大明沉聲的發問。

「葵、草薙葵。」

女忍者說完才發現自己幹下了什麼傻事,自己居然在任務中乖乖的向對方洩露姓名,她怎會犯下這種根本不可能發生的白痴錯誤。

不過主要也是剛剛發生的事太突然了,葵被嚇到根本還沒反應過來。

「很好,葵。現在,帶妳的同伴離開,不要再搞這些小手段,有什麼事要談的,請美幸來跟我見面。」

大明很快下了決定。雖然他不是很想讓美幸和詩函見面,但是他和明月裡能談話的,也只有她了。

葵征征的看著大明,然後迅速的招呼眾人消失在原地。

「美幸?你遇到了?」詩函記得當初小雪好像有提到過這個名字。

「嗯,雖然她也是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想,她應該是你我都非常熟悉的一個人。」

詩函聽到也沒說什麼,從當日小雪唸了一大票女性名字後,她就已經做好心理準備了。況且大明所擁有的戒指是兩枚,這代表他的感情並不是全歸自己所獨有,這種想法雖然讓詩函的心感覺到酸酸的,但在所有真相尚未理清之前,自己是不會拿這些跟大明鬧。

忽然詩函覺得身體有點虛,整個人軟軟的靠在大明身上。

「妳剛不該用魔法的,妳的身子還很虛弱。」大明抱緊了詩函。

「我們被搞成今日這樣,不管是誰下的手,出於什麼原因,我想已經不可能和平解決了。我只想讓你知道我也是有能力戰鬥的,而且……對此絕對不陌生。」

從剛剛詩函與自己的配合度和沉著迅速的反應,大明就知道詩函絕不會是個如同外表般柔弱的大小姐。

這時琉璃們帶著手下趕到。

雖然她們一直在遠處看照著詩函和大明,但剛剛這對夫妻做出來的事實在是太過匪夷所思,沒有人不被他們給嚇到的,因此反應上才慢了一步。

「讓她們走吧,不用追了。」

大明見琉璃還要帶隊追趕,便揮揮手阻止了她們。

「可是………」明月都光明正大上宅子擄人,這口氣琉璃倆怎說也嚥不下去。

「事情因我而起,就讓我自己處理吧,而且我約了明月的人談談,這類的事應該不會再發生了。」

既然大明都這樣開口了,琉璃姐妹也沒再說什麼,只是離開下去交代他人加強警戒。

但可能是踢的鐵板還不夠吧,明月那邊似乎不肯輕易妥協。

當晚,大明回到自己房間………

一打開房門,大明表情就微微頓了一下,然後若無其事的繼續他的動作。

有人在他房間裡!而且應該還是個女的。

因為在他的房間裡突然多出一絲微不可察的香味,若不是大明五感異於常人,根本不可能發覺出來。雖然這宅子裡有不少女性,包括琉璃都有使用香水的習慣,但這個香水味道是大明全然陌生的。

「還真的是不死心啊。」大明心裡暗想。

然而這次來的人潛藏技巧極好,大明進到房間後居然還發現不出她躲在哪裡,要不是他鼻子靈敏的不像話的話,恐怕至今還沒察覺有人溜進來了。

為此,大明絲毫不動聲色,脫去外衣後早早就關燈休息。

深夜,在房間一角的空間突然產生莫名的波動,然後一個身穿黑色緊身衣的女忍者慢慢地現出了身影來。

小型隱身結界加龜息忍術的搭配運用,的確不是大明目前能力水平所能察覺出來的東西。顯然這次前來的角色不單是個女忍,而且還是個相當高明的陰陽術者。

女忍悄悄的往大明的床上靠去,腳步輕的毫無聲響。她這次來的任務只有一個,就是把床上的男子給帶回去。

這任務看似簡單,但女忍者卻絲毫不敢大意,因為今日葵的遭遇就是最好的証明。下午葵的行動本來就是試探的意義比較大,但誰也沒有想到會敗的那麼狼狽,五個菁英好手瞬間被放倒,葵能安然而退還是對方手下留情,不過出於對自身實力的自信,女忍還是相當有把握能將任務完成。

雖然目標提出要見美幸的要求,只是以明月向來的作風,還是寧願主動權是掌握在他們手裡。

況且美幸也不知怎麼搞的,最近這段時間變的很奇怪。不是很容易恍惚走神,就是陷入沉思中,為了怕影響到任務,所以她被留在後部支援沒派過來。

只是……這傢伙和美幸之間到底有什麼關係?

女忍沒繼續想下去,因為在任務中分神可是萬萬不能允許的。

等到距離夠進後,女忍手上突然多了一把粉末,然後朝著床上輕輕一吹,異樣的香氣頓時充斥了整間房間。

確認目標已經被昏迷後,女忍用棉被將大明包捆了起來扛在肩上,接著推開窗子消失於月色之下。

但誰是獵人?誰是獵物?
之三十四 與子偕老

女忍快速的竄出林宅的範圍外,在那已有一輛車子正等著接應。女忍將包捆著的大明丟進後座,然後飛快的溜入車內。

負責接應的葵也沒廢話,車子立刻猛踩油門飆出,直到駛離出有段距離後,葵臉上才有了些笑意。

「千代姊姊,果然還是妳厲害。」

女忍並沒有答話,而是伸手扯去臉上的面罩。

在面罩底下的,是一張美麗的面孔,但不同於美幸的溫柔或葵的開朗,那是一張氣質高傲且顯得讓人難以親近的臉龐,眼神冷冰冰的彷彿一座冰山一樣。

「連這麼點小事也辦不好,草薙家所謂菁英子弟兵的素質只有這種程度嗎?」

對於葵的奉承,千代只是拿鏡子撥了撥頭髮,反說了句讓人極為氣憤的話。

然而葵也不是第一天才認識千代,早知道她那張嘴可是赫赫有名的毒辣,所以臉上依舊是一貫的笑容,不過說話的語氣裡可就多了一絲的委屈。

「不一樣啦。那個人是真的很厲害,當時情況連我自己都還沒反應過來,我的部下就倒了一地。」

想到當時的情況,葵至今依然是心有餘悸,那對夫妻根本不是正常人。

「妳口中那個很厲害的人,現在還不是被我擺平了丟在後面。」千代再次往後看,確定葵說所的男人現在正乖乖地躺在後面。

「千代姊姊………,妳確定那個人真的被妳弄昏迷了嗎?」葵小小聲的說著。

「妳是在懷疑我的本事嗎?別把我看的跟妳們草薙家的那些廢物一樣。」千代冷冷的看了葵一眼。

「人家沒有啦!只是………」葵沒繼續說下去。不知為何,對那個男子她總有種說不上來的懼意。

然而實際上,大明真的被千代擺平了嗎?

並沒有,但還是不大不小吃了個虧就是了。

千代使用的也不知是什麼粉末,本來大明身體的抗藥性就出奇的高了,但吸入那粉末後居然還是感到頭暈目眩、四肢無力,好像是喝醉了一樣。

也因如此,本來當時要發難的大明,最後也只好乖乖的被千代扛走了。

但幸好隨著時間的經過,大明現在腦袋已經清醒了很多,手腳也沒那麼乏力。此時要制住前座的兩個女人並不難,但大明還是決定靜觀其變,留神前面那兩人都在說些什麼。

不是只有千代會龜息而已,大明這些年走任務,需要匿息潛藏的機會也不少,因此也自有他一套的本領,並不怕前面兩個女的會發覺。

「但是……不跟美幸姊姊說一聲好嗎?後面那個人顯然是認識美幸姊姊的。」葵提到這點就顯的有些遲疑了起來。

聽到前面的人提起美幸的名字,大明這下特別留意了起來。

「暫時先不要說…………至少在我們還沒問出御堂三郎的下落前,先不要讓美幸知道這件事。」

千代沉思了一下,很快的作出決定。

「假如我們能趕在御堂家之前找到御堂三郎,並加以拉攏他的話,對我們兩家地位的提升會有很大的幫助。妳自己也曉得,御堂三郎手上除了雪姬外,還有修羅、夜叉、烏鴉天狗等幾個式神,可說是一個人就囊括了明月快一半的戰力,不提他三宗共主這個名位,光是這點就直得我們努力爭取了,別跟我說草薙家那些老傢伙沒跟妳交代這些事。」

修羅?夜叉?烏鴉天狗?

大明心中默念了一下這幾個名字,忽然間左手掌心中似乎多了一些東西在,但大明沒很在意,隨手就往口袋裡塞,之後繼續傾聽的千代和葵的對話。

看樣子明月內部派系鬥爭的很厲害,自己一時半刻恐怕沒那麼容易與美幸見面。

「長老們說是有說過啦,但葵對這些向來不是很懂。」

葵這時又是一副可憐兮兮的樣子,她對權力鬥爭這種事向來最是頭痛,真不知道千代為何會對這些事那麼樂在其中。對葵來說,只要向家族盡忠,努力辦好每一件事情就好了。

「那是妳還不了解御堂三郎這個人的價值所在。如果能讓我拉攏到他,別說是明月本家,就連日月星三派歸於我的掌握之中也不是沒可能。安倍晴川就是一個最好的例子,前次曜日內亂,她就是靠御堂三郎壓下去的。既然大家都是女人,她能做到的我沒理由做不到,不管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千代說到這,語氣已經有點狂熱了。

「是!是!」葵早就知道這位大姐對權勢地位偏執到難以想像的地步,因此也只有草草的回覆她一下。

此時突然「碰」的一聲很大聲,千代當時第一個反應就是往後座抓去,但入手除了一張薄薄的棉被,此外什麼都沒有,至於後座右方的車門不知道被什麼力量給踢了出去,正零碎的躺在馬路上。

雖然葵已經在第一時間踩剎車掉頭,但馬路上早已沒了大明的蹤影。

「怎麼會!」千代懊惱的想,原來自己一直被對方給耍著玩。

大明知道跟她們回去也遇不上美幸,便不在乖乖的扮演肉票的角色,趁機發難溜之大吉,省的和她們瞎攪和。

若說受驚最深的還屬葵了,她本來就對大明心存懼意,再被大明來這下真的有些怕到了,那傢伙………真的是人類嗎?

「千代姊………現在,我們要怎辦才好?」

「回去再商量對策吧,不然還能怎辦。」千代恨恨的說,這輩子她還沒有過這樣的恥辱。

隱身在草叢的大明看見車子駛離,這才慢慢的踱步出來,順便拍拍了身上的塵土。

從行進中的車輛上滾下來,這種可不是什麼值得誇耀的行為。雖然他已經是很小心了,但手臂及身上還是難免多處留下擦傷。

「糟糕,這可不能讓詩函看到。」

大明喃喃唸著,一邊沿著原路慢慢的走回林宅,然後翻牆回到自己的房間。幸好時值深夜,他不用擔心會驚擾其他人。

可回到房間後,筱璃的身影卻從暗處走了出來,看樣子這裡發生的事還是被察覺了。

「千萬不要告訴詩函,拜託!」大明苦笑著。

「如果說我已經知道了呢?」詩函跟在筱璃背後走了出來,大明當場變成一臉苦瓜。

「你受傷了。」詩函拉著大明手臂上的傷口看著。

「一點小傷罷了,不礙事,過幾天就會好的。」

大明下意識的想收回自己的手,不料卻被詩函扯的死緊。

不知為何,從詩函的動作裡,大明可以很明顯的感覺的到,詩函此刻害怕與慌張的心情。

「抱歉!筱璃,麻煩妳去幫我拿醫藥箱來。」

筱璃動作飛快的去拿來醫藥箱後,很識趣的自動消失離開。

詩函默默地幫大明上藥,好一會才問了一句。

「為什麼不敢讓我知道?」

大明也是沉默了一下,之後才回答。

「因為妳會擔心…………」

是了,因為兩人實在是過於在乎彼此,在關懷對方的同時,又不想對方為了自己而憂心。

「詩函,我知道妳在害怕什麼。但是,請相信我,我絕對不會輕易在讓自己暴露在危險下,因為我有非常重要的人正在等著我回來…………」

詩函無語,只是默默地靠在大明身上,大明也很自然的伸手將她摟住。

這一夜,大明就這樣摟著詩函睡了。

隔天,當兩人迷迷糊糊醒來時,眼前最先看見的,是思語和小雪兩雙好奇的水汪汪大眼。

雖說大明和詩函什麼也都沒有做,但怎說這還是詩函第一次在大明房間過夜,而且還是在他床上,在懷裡。

最糗的是,居然被自己女兒給抓包。這下詩函可是臉紅的不敢抬起頭來見人了。

然而這件事所引起的後果,卻是大明遠遠所預想不到的。

隔沒多久,大明就被林父「請」了過去。(十六名彪形大漢用扛的把他扛到林父面前)

「對詩函的事,你打算怎麼負責。」

林父一開始就擺出架式,氣魄上壓的大明死死的。

「那個……我不太明白您的意思。」

「詩函未婚生子,這些年在外的流言蜚語也不少,雖然那孩子很堅強,但不能不說沒有對她造成傷害。況且思語也需要一個父親,證明她不再是一個私生子,這對她以後的生長環境很重要。」

「您是說………」大明已經有點猜到林父的意思。

「我很不喜歡你,真的,因為你給我女兒帶來了太多的苦難。但是,我那個傻女兒至今還是傻傻的深愛著你,而且是不計任何代價的付出。為此,我可以讓步妥協,畢竟我們只有詩函一個女兒,沒有什麼比她的幸福和快樂更重要,但是你也必須要用行動來證明自己。」

林父說到這,看了大明一眼。

「一個婚禮!這是你欠詩函母女倆的,她們有權拿回自己應有,真正的丈夫與父親。」

從林父的書房出來後,大明陷入了沉思。

大明並沒有想反駁林父什麼,事實上他也認為自己應該要這麼做,只是………

緊握著胸前那兩枚戒指,大明知道他的心依然還是少一塊。但至少目前,他必須先讓詩函獲得幸福。



「詩函,我們結婚吧。」

隔天早晨,大明在陪詩函吃早餐時說了這麼一句話。當時詩函刀叉還在餐盤上動作,聽到這句話不免愣的停下所有動作。

「我的天啊!怎會有人在這種場合求婚的。」一旁的琉璃姐妹聽到都快吐血了,這男人腦袋裡根本一點浪漫細胞也沒有。

「我父親跟你說些什麼嗎?」

詩函放下刀叉,既沒有被喜悅沖昏頭的表現,也沒有被感動的眼淚鼻涕橫飛,她只是很冷靜的看著大明。

「不,就算妳父親沒提起,我也有這麼做的打算,這八年來我欠妳們母女倆的太多了,就算拿我一輩子來還也不為過。」

「若你只是因為想負責才結婚的話,那麼這件事就不用再提了。」詩函別過頭去,語氣似乎有點不高興的樣子。

「詩函,別耍性子,妳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大明抓緊了詩函的手掌不讓她躲避。

「我的世界是為了妳而存在的,這點在那段差點失去妳的日子感受最為深刻,所以我希望以後的每一天裡,我都能陪伴在妳的身旁。詩函,給我個機會,讓我成為妳真正的丈夫和思語真正的父親。」

「………沒有花。」

詩函沉默了一會,才小小聲的說一句。

「妳說什麼?」詩函說的太小聲了,大明根本聽不到她在說什麼。

「求婚居然連一朵花都沒有,別想我會答應。」詩函雙頰氣股股的。

花……他這時要到哪找花去。

大明慌張的左顧右盼,都怪自己事先一點準備都沒有就提出來,這下看怎麼辦才好。最後還是小雪機警,手上化出一朵由冰晶合成的玫瑰花。(電視真的看太多了………)

「那麼林詩函小姐,妳願意嫁給我這個什麼都沒有的窮光蛋嗎?」大明俯身將花朵遞到詩函面前。

「嫁給你有什麼好處。」

「我的一顆心,還有………承諾永久的幸福。」

「那麼……我願意。」

詩函接過花朵,並在大明臉頰上輕輕吻了一下。

在場最高興的恐怕還是思語。

因為,她的爸爸媽媽終於要「結婚」了。

既然提到要結婚,那大明就不得不去正視一個問題,就是他勢必得向父母介紹詩函和思語的存在。詩函是還好,但他要怎跟父母說,其實他們早有個六歲大的孫女呢…………

這個問題,就等到時再見機行事吧。

大明向琉璃們借來一台小轎車,就他和詩函、思語三個人返回家中。畢竟詩函的家境是富有到尋常人會嚇到的地步,所以大明先不準備說這些,以免考驗父母的心臟負荷力。

至於小雪,大明這次並沒帶她上,不然到時候又不知要做何解釋。

但是大明全家出遊,上次已有過一次遇襲的紀錄,而且大明最近又被明月給盯上,所以警備方面自然是出奇的森嚴。

因此在路上就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現象。

在一台日產小轎車的後方,緊緊跟著兩排長串的進口黑色勞斯萊斯,嚇傻了路上不少過往行人。

「我的老天啊,希望他們可千萬別出現在我爸媽面前。」大明從後照鏡裡看到身後的誇張車隊,臉上這下可擠不出笑容來了。

「放心吧,琉璃她們做事向來自有分寸。」

「希望如此。」大明對詩函的安慰也只有報以苦笑。

算算日子,自己離家也有數月了,其間居然連一通電話也沒有打回家過,大明不禁下意識的摸了摸脖子,他老姊………應該不會宰了他吧。

大明小心翼翼的推開大門,可迎接他的卻是一記強而有力的上鉤拳。

「你這臭小子!終於捨的回來啦。到底你是把這個家當成了什麼,高興回來就回來,不然就是消失好一陣子沒消息,難道都沒想過家裡的人會擔心你嘛!」

被打的浮起來的大明,眼冒金星的尚未落地,隨即被一連串的毆擊打的在空中彈來彈去,王怡君拖著大明發洩了好一會,這才注意到門口另外站著兩個客人。

「妳們是………」王怡君雙手正擰著大明的頭,樣子頗為好奇的問。

實際上怡君前陣子才看過詩函,只是那時詩函的氣色與現今差距太大,所以一時間怡君並沒有認出她來。但像詩函這麼美麗的女子是很少見的,王怡君思索了一下後馬上回想了起來。

「是妳!」

「妳好,我們又見面了。」詩函臉上微微笑了一笑:「不過在我們談話之前,可不可以請妳先將阿明放開呢。在小孩子面前,做這些事好像有點不太好吧。」

看到父親被欺負的毫無還手之力,思語害怕之餘不禁想著,眼前這個恐怖阿姨到底是什麼人?

雖不知道詩函到底是什麼人,但是王怡君還是依言饒了大明一條狗命,她總覺得眼前的女子和大明似乎關係非淺的樣子。

「現在,能告訴我妳是誰了吧。」王怡君饒是饒了大明,但右手可還拎著大明的衣領不放。

「關於這點………我想由阿明來說會比較恰當。」詩函臉上依舊是一副笑容可掬的狀態,但心裡面卻是在替大明暗自禱告。

「她們是………」王怡君用眼神瞄了瞄大明詢問。

「呃………」大明先是遲疑了一下,然後舉起了手指著詩函。

「我老婆。」

接著換到思語。

「我女兒,妳的姪女。」

「喔!這樣呀。」王怡君臉上突然笑容滿面,大明也趕緊一臉陪笑著。

「那個……我們有點事要商量一下,先失陪了。」王怡君笑著將大明「拖」回了屋內,大明也只有苦笑的向詩函思語搖了搖手掌。

「你這混小子,八年沒回來就算了。居然現在才帶老婆回來,而且女兒居然這麼大了,怎麼!怕家裡的人知道是不是。」

顧忌到接下來的場面兒童不宜,王怡君特別把大明「請」到屋內溝通,但卻控制不住自己上揚的火氣,搞的屋裡屋外都聽的到她的怒吼。

「我哪敢啊!我也是最近才知道自己有個六歲大的女兒。這次回來,就是準備要補辦我和詩函的婚禮………」

大明不說還好,這一說,王怡君腦袋上簡直快要長角出來了,宛如地獄出來的厲鬼般。

「你•這•小•子!居然給我來始亂終棄、先上車後補票這一套,我可不記得我們家的教育有這麼失敗!」

再教育!愛的鐵拳攻擊。

王怡君憤怒的語音頓時無限上揚,詩函趕緊抱住了思語並摀住了她的耳朵。

大明,你自己保重吧…………

(鑑於過於殘忍,所有過程皆消音處裡。)


當門在度打開時,王怡君臉上已經換成燦爛的開朗笑容。至於她背後,大明則是躺在地上不停的抽蓄著。

「別站在外面,快進來!」王怡君熱情的招呼詩函思語,在進門時還不忘從大明身上踩過去。

「爸爸,你還活著嗎?」思語蹲了下來用手指戳了戳大明…………

因為大明和詩函之間的遭遇實在是太離奇,所以她們另外編了一套說法來應付王家的人,內容不外乎八點檔偶像劇灑狗血的劇情。

男女主角多年前因為誤會分開,但分開時男主角卻不知女主角已有身孕。直到多年後,兩人碰巧因為孩子的關係重新見面,不但誤會解開了,孩子也找回了父親。

詩函說到情動處,還故意掉下幾滴眼淚點綴一下,讓王家的人感動的是亂七八糟,一致的站在她那邊指責大明的不是,搞的大明裡外不是人。

只是這些話騙大明的爸媽可以,但他老姊可就沒那好打發了。趁著大明老媽拉著詩函思語閒話家常時,王怡君找上了大明。

「自己老實招來,你和詩函到底是什麼情況。」

「呃……,就是詩函說的那情況啊,還有什麼情況。」大明裝傻充愣著。對此,王怡君只是賞了大明一記爆栗。

「你當我是爸媽那對老糊塗啊。憑你八年前的那副德性,能勾撘的上詩函那樣的大美女嗎?而且,我看她家境也很不普通才對。」

王怡君想起詩函的氣質儀表,以及她上次帶齊人馬來家裡要逮大明的場景,怎看都不像是個普通人。

「不知道老姊妳有沒有聽過LN財團。」大明知道他老姊精明的嚇人,所以也就不打算瞞她,不然最後倒楣的一定又是自己。

「知道,那又怎樣。」

偵探業和情報業界是脫離不了關係的,況且像這種全球排名有數的超級大財團,王怡君沒有理由會不知道。

「詩函是林耀宗的唯一獨生女………」

大明話還沒說完,肩膀已經被王怡君給扣住。

「你再說一遍!」王怡君臉上已經轉換成不可置信的眼神。

「詩函是林耀宗的唯一獨生女,也是LN財團的未來繼承人,你弟弟的老婆,我女兒的媽,夠清楚了嗎?」

「你這傢伙!」王怡君再度賞了大明一記爆栗。「你是怎樣把人家弄上手的?先不提懸殊家世背景,你養的起人家嘛你。」

王怡君把大明的腦袋當成了木魚,一連敲了十幾下才停手。

「如果詩函真的在意這些問題,那她今天也不會跟著我回來的。何況我不認為我那頑固的岳父大人會放任詩函出來跟我吃苦,以後大概還是住在林家了吧。至於我和詩函之間的事………遺忘了。」

「嗯?」

大明說到這點,整個人顯得沉寂的許多,而王怡君也顯得聽不懂大明最後那句話的意思,但「遺忘」兩個字卻讓她間接聯想到前次大明不對勁的情況。

「我和詩函,我們對彼此絲毫沒有任何的記憶,甚至可說是毫無關係的路人,但是我們之間卻有一個女兒在。重逢以後我才發現,詩函就是這麼多年來,我心裡一直在尋找的那塊空缺。」

詩函……對了!王怡君回想了起來,那時候的大明就曾提起過詩函的名字。不過她很憂心大明現在的情況,不知會不會演變成像上次那樣失控。

「姊,我真的很沒用對不對。我有一個比我生命還要重要的人,還有一個血脈相連的女兒,但是我卻完全遺忘了她們的存在,這八年來我從未盡到一個作丈夫與父親的責任,就這麼丟下她們母女倆。不應該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王怡君見大明的症狀與失控那次越來越相像,當場毫不猶豫的搧了他一巴掌。

原本眼神昏沉的大明,受到這突如其來的重擊後雙眼頓時恢復清明,只不過他可憐兮兮的摀住臉頰,不知自己怎又被打了。

「你的心裡很後悔吧。」王怡君態度一轉,伸手溫柔的擁抱住大明,連大明也被他老姊這罕見的溫柔態度給嚇到了。

「不過,悔恨終究是無法改變什麼的。如果真想彌補的話,就好好地珍惜她們吧,做你現在能做到的事,而不是沉溺於過去的悲傷中。」

「嗯,我會的。」

大明心中微微一笑。真看不出來,原來他老姊有時也會說些像樣的人話。

「你先冷靜一下吧,別讓你老婆女兒看到你這樣子。」

王怡君摸了摸大明的頭,然後離開了大明的房間。只是很意外的,她在房門外碰上了詩函。

「我忽然感覺阿明身上好像要發生什麼事,所以………」

偷聽別人說話總是不好的事,雖說不是有意的,但這下詩函突然被抓包也是顯得有點手足無措。

「那小子……」王怡君對此並沒有說什麼,只是把目光移到了大明房間。

「以前曾有一次喊出了妳的名字,然後陷入了很恐怖的失控狀態。雖然事後他自己完全不記得發生什麼事,但當時我所感受到的悲憤與自責,到現在依然記的相當清楚。我相信,在你們之間一定有很深羈絆在,也很高興那傻小子終於能找到妳,不然他一輩子也跳不出這個名為『自責』的枷鎖中。」

詩函沉默著什麼都沒說,接著王怡君拍了拍詩函的肩膀。

「以後,那個傻小子可要拜託妳多加照顧了。」

說完,王怡君翩然離去。

詩函站在原地沉思了一下,然後推開大明的房門。

兩人見面後什麼都沒說,只是伸手將對方握著緊緊的。

這時,語言已是多餘的東西,一切都盡在不言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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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五 無痕的歌

結婚該做些什麼事,大明並不太知道。但能肯定的是,他絕對是所有人裡面最清閒的那個。

盡管大明和詩函都有心要簡化婚禮,可林氏夫婦惟獨這點絲毫不肯妥協,畢竟怎說也只有這個女兒,要嫁就嫁的風風光光的。況且外孫女都這麼大了,趕緊訂個好日子將婚禮辦一辦,也算了卻兩老多年以來的心願。

所以這陣子,在林家進出的人可多了。

禮服設計、造型設計、珠寶設計、婚禮行進設計、場地規畫等一大堆各界人士全一口氣湧入,讓林家的氣氛一下子就熱絡了起來,因為這種盛事可是難得遇上。

雖說他們對這位姑爺並不是很認同,但看詩函近來臉上幸福洋溢的樣子,他們還是尊重了詩函的選擇。

而大明唯一要做的,就是整天站著給人量尺寸,從頭到腳每一吋都沒被放過。

身為花僮不二人選的思語和小雪,自然也是被拉去量身做新衣服了。

關於小雪的來歷,大明是向林氏夫婦解釋為好友托孤的孤女。雖不知道兩老會不會相信,但至少老人家對可愛且乖巧的小孩子都是沒抵抗力的,他們對小雪可比對大明好太多了。

況且看思語整天帶著小雪同進同出的,兩老也很欣慰看到思語終於有個同年齡的朋友。因為長久以來,思語和其他親戚的小孩都處不好,甚至是因為沒父親的緣故被欺負,這點一直讓兩老十分擔憂。

但事實上,思語只是盯著小雪不讓她去黏大明而已(笑)。

大明老家那邊,也會有專人負責去打理,大明只希望他父母可別嚇到才好。

至於詩函,她那裡可就是忙翻了,忙到大明連想見她都變成是一件困難的事,因為所有人都希望婚禮當天,她會是個全世界上最美麗的新娘。

當然,出入的人口一複雜,想趁機混水摸魚的自然也就多了起來。拿最近來說,大明已經有幾次被明月那邊趁機襲擊的紀錄。

「妳們到底有完沒完啊!別選在人家辦喜事時上門鬧行不行。」

大明一邊閃躲攻擊一邊發話著,這不知道是第幾個XX設計師突然向他暴起攻擊了。從那印象深刻的香水味,大明知道又是那個叫千代的女忍者找上門。

「交出雪姬和御堂三郎的下落,不然事情絕無妥協的餘地。」

千代為了前次所受的屈辱,可說是和大明槓上了

「我說過了,除了美幸之外,我不會和任何人多談。放棄吧,你動不了我的。」大明隨手拾起一本書,擋住迎面而來的三發手裡劍。

「我是動不了你,但還有你的老婆孩子,你保證能二十四小時守著她們嗎?」

千代脫口說出這句,瞬間大明整個人忽然消失在她眼前。千代一時間錯愕了一下,緊接著感到脖子被抓住,然後整個身子被提起甩貼在牆壁上,身上傳來的劇痛讓她幾乎快要昏厥。

當下千代將手上的苦無往大明臉上刺去,腳下也毫不留情往大明要害踢出。

大明前進一步壓住千代的身體,然後另一隻手奪過苦無反手釘在千代臉頰邊的牆上,並改以手臂壓制千代的喉嚨。

依千代當時的想法,眼前的男人突然變的跟鬼一樣。

「若是妳敢動她們她們母女一根寒毛,不光是妳,我要整個神宮家都消失。」大明的聲音冷的令人顫慄。

「別作夢了,你不可能辦到這種事的。」千代此時所剩的武器只有言語上的反擊。

「但如果我就是御堂三郎呢?我有沒有本事辦的到,相信妳自己最清楚。」

「不可能的!你沒可能是他。」千代心裡頓時慌了,臉上也出現了慘白的神色。

「可不可能不是妳說了算,也輪不到妳說。」

一開始千代和葵並沒有這種想法,但和大明槓上後,這個人會不會就是御堂三郎的念頭就逐漸萌生,但兩人誰都不敢提起,加上大明又從未招換過式神出來,所以兩人都很避重就輕的帶過。

但如今親耳從大明聽到這句話,千代真的怕了。

御堂三郎在明月裡,掌握著絕對的生殺大權,沒有人會傻到去得罪他的。惹他發怒會是個什麼樣的下場,千代根本不敢去想像。

「我再說一次,關於御堂三郎,除了美幸之外我誰也不想說這事。下一次妳再來搗亂,我會廢了妳,有時活著………是比死亡還要恐怖的事。」

大明說完放開了千代。

千代整個人一口氣跌坐在地上,在看了大明好幾眼後,這才神色複雜的匆忙離去。

大明拔下釘在牆上的苦無,返身坐回床上。相信這次他把話挑明之後,千代也該會死心乖乖的去通知美幸才對。

只是………當美幸知道自己要結婚的消息後,會是怎樣的反應呢?大明摸了摸頭,對美幸,他心裡總是有股莫名的歉意與憐惜。

婚禮的籌備可不是一天兩天的事,尤其林家要求極嚴,什麼都要辦到最好,以期望有個最盛大、最豪華的婚禮。

就這麼一路折騰下來,婚禮沒有數個月到半年的時間是成不了事的,但這已經算是快了。正常情況來講,越大型的婚禮所需時間就越久,籌備個兩三年都並不為過。只是一下子把兩三年的工作份量濃縮到幾個月,也難怪林家上下全都忙的雞飛狗跳。

在賓客方面,林家要請的人可就多了。

除去那一大票靠過來的親戚不說,商業上往來的客戶、各國友好的勢力團體、公司裡高階的主管員工等多不勝凡舉,如果全都來的話,就算以林宅佔地之廣也擠不下。

林氏夫婦幾經煩惱,最後決定將婚禮分兩場。台灣方面的就歸台灣林宅,國外方面的則在歐洲的莊園別墅舉行。

雖說林家向來與大半的親戚處不好,但是請這些人來還是必要的,用意在於一掃這多年來針對詩函思語的流言蜚語,還她母女倆一個真正的公道。

王家這邊要請哪些人,這大明也管不著,事實上他和親戚們素無往來,這些事留給他父母去操心就好。

至於他自己呢…………

大明想了一下,這些年丹羅和他搭檔出生入死,沒道理不通知他。

自己在國小、國中,也沒有熱絡的友人。但提到高職,大明就不得不想起那兩個人,阿德和老孝,自己這輩子永遠都不會忘的死黨好友。如果自己結婚沒通知他們,怎說都不好交代。

想起和兩人相處的過往情形,大明臉上笑了一下。不知到八年過去了,以往的情誼至今還剩下幾分。

找出了從老家裡帶來的記事簿,大明翻到了阿德和老孝的電話,但不知兩人電話有沒有改就是了。

大明先打了阿德家裡的電話試試,只是一連饗了十幾下都沒人接,正當大明想放棄掛上電話時,對方拿起了話筒。

「喂!哪裡找。」

有點陌生的熟悉口吻在話筒那端響起,大明的心頓時撼動了一下。

「哈嘍!死色胚,你那邊那麼吵,今天又把了幾個美眉回家作孽了。」

對方聽到這句話,先是沉默了良久然後一口氣爆發出來。

「吼!死胖子,這幾年你死哪去了。」

然後這句怒喝的後果,差點讓阿德他家整個掀翻了天。

「別掛電話,給我幾分鐘的時間。」

阿德說完趕忙拋下電話,伺候幾位小祖宗去。留下大明在電話一旁暗自納悶,阿德家裡怎會有那麼多小孩子的哭聲,難道他改行當保姆了不曾。

過了好一會,阿德才又拿起話筒。

「死胖子,我現在忙的快翻了,下午三點老地方見,方便來嗎?」

「沒問題。」大明聽的出來,阿德那裡亂的跟戰場一樣。

「OK!老孝的聯絡方式改了,他那裡由我負責連繫。就這樣,下午見啦。」說完,阿德匆匆的掛上電話。

那傢伙在忙什麼啊?大明顯得是一頭霧水,不過既然已經約好見面的時間地點,這些事到時再問吧。

帶著有點興奮的心情,大明跑到了詩函房間裡。

「老婆,我有事要出門一下。」

只見詩函整個人站成了「十」字型,周圍還有一票女設計師忙著擺弄她身上作為樣品的禮服,討論或是測量所需要修改的地方。這時詩函別說說話了,全身連動都不能動,唯有擺擺手意示知道。

大明看到後唯有苦笑,看來要當個新娘還真不是普通的辛苦啊。

雖然離約定的時間還早,但大明還是跟琉璃借了車後早早出門,來到了市區的火車站前。

這一帶的變化其實並不大,除了那八年前就在蓋的捷運,弄到現在居然還是沒蓋好,大明也不知道它到底還要蓋多久下去。

大明走入了車站前的麥當勞,點了杯冷飲後就在二樓靠窗的位置坐下,而這裡,也就是以往三人最常坐的座位。

這座位的視野極好,位於二樓高的位置能清楚的看到火車站和那人來人往的人群,這也是阿德喜歡這個座位的原因,因為發現漂亮美眉的機會總是比較大些。

光是坐在那,大明總是會回想起很多事情。

不變的景物,但是在這的人已經變了,八年前後,有著截然不同的變化和差距。

三人在這裡打鬧,或是阿德帶頭跟美眉搭訕的一幕幕情景,如同流水般在大明眼前流竄過,也讓他忘了時間的流逝。

直到廣播中突然傳出的一首歌曲,才把大明的注意力給拉回來。

照理說,大明是和音樂、娛樂報紙這些東西絕緣的,平時根本不去碰這些。若不是今日很偶然的坐在這,恐怕一輩子也不會聽見這首歌曲。

無痕為他所唱的歌,尋覓。

剛開始大明只是覺得歌聲唱的不錯,但是越聽下去,心裡有股悸動隨著歌聲中的哀傷增強了起來,然後佔據了他整個心房。

當一曲完畢,大明回過神來時,淚水以滾滿了眼框。

然而當大明冷靜下來後,廣播裡卻已經沒有任何關於剛才那首歌的消息,這讓他感到十分惆悵,好像心裡有點失去什麼似的。

「現在的流行歌曲都這麼厲害嗎………」大明自己也有點納悶,只是一首歌而已,居然能把他搞哭了。

突然大明轉頭,發現桌邊正站著一個男子,臉上似乎有些困擾的樣子。

大明知道那男子在納悶什麼,於是吸了口氣將臉頰脹的鼓鼓地,並順便用雙手拉了拉耳朵,來人頓時笑出了聲音。

「你變了。」

「時間可以改變很多的事,老孝。不過你沒怎變倒是真的,只是看起來更成熟了。」大明站了起來,給這個自己八年不見的好友來個熱烈的擁抱。

「八年。」老孝在大明對面坐了下來。

「是啊,八年了。」說到這,大明就不得不嘆息,人生中又有幾個八年呢。

老孝坐下後,雙眼一直盯著大明打量,看的大明頗不自在。

「很多故事吧?」多年不見,老孝說話的用詞依然是省到可以。

「嗯,這些日子裡發生過不少事。當初只是想出國見見世面,怎知一去就是八年,這段期間就世界各地到處亂跑,幫人打打工過日子。你呢?當初畢業後你是繼續升學的,到現在學位應該拿不少了吧。」

大明知道三人裡以老孝的腦袋最好,說是天才也不為過,只是當年不知道發了什麼瘋才跑來念高職。

「三博士,倦了。」

「靠,居然拿博士學位拿到嫌煩,樓下那些早出晚歸的學生族聽到後還不吐血。」

「羨慕你,自由。」

「流浪的生活沒什麼好羨慕的,跟個野人一樣。」大明擺了擺手,然後說:「都過三點了,阿德那傢伙怎還沒到。」

大明剛唸完,阿德的身影就出現在樓梯口處。

阿德身上的變化也同樣不大,除了氣質成熟穩重多了外,另外把頭髮給留長了,帥氣的越來越有當情聖的架子。

看到老孝後,阿德很自然的走了過來,但眼睛卻一直在打量同桌的大明。然後看著老孝用手指點了點,老孝也點頭肯定了他的疑問。

「咦!?胖子,你瘦了。」

比起老孝的反應,阿德顯然是一臉的吃驚與不可置信。

「到底哪家塑身公司這麼厲害能化腐朽為神奇的,介紹一下,我一直以為你胖的沒救了。」

「硍!死色胚果然還是廢話一堆,坐下吧。」

「等等!話先說在前面,我不作情聖很多年了,所以那外號可千萬別再亂叫,給我老婆聽到就不好了。」

阿德說話的同時還不忘撥了一下頭髮,引來一旁幾個小女生不斷的注目。

「難道你真的跟風鈴…………」

大明覺得好不可思議,原本他以為這傢伙會在女人堆中打滾,直到他精盡人亡那天為止,怎那麼快就被降服了。

老孝點了點頭說:「妻管嚴。」

當場阿德整個臉都垮了下來,大明更是毫無節操的哄堂大笑。

「哇哈哈哈!堂堂風流大少變成懼內協會理事,天譴!天譴啊!」

大明也不管所有人往他這看,猛笑到趴在桌上捶桌子。

阿德左右觀望了一下,發現這裡並不是適合把大明滅口的好地方,所以還是決定繼續裝紳士下去。

「我這是疼老婆,不是怕老婆。況且鈴兒前陣子才生完了孩子,我自然要多讓她點。」

聽阿德這樣說,大明才恍然想起說電話時有聽到嬰兒的哭聲,原來是這樣子。但………那也未免太吵了吧。

「我說,難不曾風鈴替你生了雙胞胎。講電話那時……嘖嘖,哭聲震天啊。」

關於這點,阿德就搔搔腦袋不知道怎說才好,反倒是老孝似乎忍笑忍的很痛苦的樣子。

「自首無罪,抓到加倍。還有什麼瞞著我的自己從實招來,不然我阿魯巴言行逼貢。」大明學著古人拍板叫囂著。

「這個……那個…………」阿德已經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

「前二後三。」最後還是老孝掀了阿德的底。

「雙胞胎加三胞胎!?天啊,你老婆到底是何方神聖,這也未免恩愛過頭了。」

從花心大少變成懼內協會理事,最後再躍升為終極奶爸。大明知道,這傢伙這輩子恐怕再也沒精力出去花心了…………

會是他老婆故意的嗎?想到這大明心裡就一陣惡寒。

好、好厲害的女人啊,居然把這八成是淫魔轉世的傢伙吃的死死的。

「難得出來一趟,就饒了我吧。」阿德無力的攤在桌上,到現在他耳邊依然繚繞著幾位小祖宗的哭聲。

「第一胎知道是雙胞胎時,我很高興,只可惜都是男孩。但第二胎照超音波出來,顯示是三胞胎時,我那時腦袋真的傻了。我是想要女兒沒錯……但一下子來三個………」

阿德能吐苦水的也只有他這兩個死黨了,他家裡的人包括春夏冬在內,全都是站在他老婆那邊的。

不過抱怨歸抱怨,阿德臉上還是有身為人父的驕傲與幸福在。

「老孝,你勒?有對象了嗎?」

「他啊,我想也快了。」阿德趴在桌上賊兮兮的看著老孝:「別看他都裝木頭不說話,做起事來可是快!狠!準!我都從鈴兒邊聽到了,你那天和妙妙花前月下的告白…………」

很出奇的,老孝臉上出現了難得一見的紅暈。

「八年了,大家都有自各自屬於自己的故事啊。」大明感嘆的說。

「不說別人了,怎都沒聽你提起自己的事。這幾年來你跑哪去了,居然連我的婚禮都沒參加,該罰!」

阿德知道老孝臉皮薄,也就不在鬧他,改而將目標轉到大明身上。從大明身上產生那麼大的改變來看,應該是有不少八卦可聽才是。

「也沒什麼啦,就是漫無目的的到處亂跑旅行。幾年下來了,卻依然是一事無成,地方倒是去過不少。」

大明大致說了一下這幾年的經過,只是隱去了其中不為人知的危險經歷。

這一聊之下,太陽已經下山了,但是大明還有好多好多故事沒說出來。

「原來我們三人裡,你的人生最帶傳奇色彩啊。如果我不是有老婆孩子,我也想過著這樣的生活,出去看看這個世界。」

阿德和老孝一樣,臉上都不禁流露出嚮往的眼神。

「這種生活很苦的,如果不是有目標的話,恐怕連一天也持續不下去。」

兩人一致的看著大明,等待著他說出答案。

「我在追尋,尋找我心裡所遺失的那一塊地方。為此,我踏遍了全世界上的每塊土地,但等著我的,只是一次又一次的失望與迷惘。我懷疑這是不是僅是我的一個幻想而已,甚至是好幾次面臨死亡時,我好想放棄就這樣死去,但最後我還是活了下來,而且不斷的繼續旅行尋找著。現在我明白了,那段日子是我對自己的懲罰與放逐,因為我沒有保護好我最重要的東西,也就是我心中被遺忘的那塊缺失之地。」

大明臉上顯得十分寂然,這些是他在詩函病倒的那段日子裡想通的。

「那麼,你應該找到了吧。」老孝語重心長的說。

「是啊,我終於找到了,我的家人。」大明臉上露出了笑容。

家人?阿德和老孝感到很奇怪,大明的父母和老姊,不是都好好的嗎?

「對了,我要結婚了。雖然說我女兒都六歲大了才補辦婚禮是很奇怪,但無論如何婚禮都不能省。」

「等等!我有沒有聽錯,你女兒六歲了!?」阿德和老孝有點不敢置信,這傢伙從哪蹦出個這麼大的女兒。

「嗯啊。但我女兒是懷孕兩年才生下,所以推算回去,所有事情都是發生在八年前,也就是我們還在學校裡讀書的那段日子。」

「你意思是說………你八年前就瞞著我們泡馬子,還搞大人家的肚子!?」阿德說出了令人倒絕的話。

「呃………我想事情應該不是這樣才對。八年前的我是啥德性你們又不是不知道,哪有本錢去交女朋友,況且對方還是像仙女一樣的豪門千金。」

「你交女朋友就算了!居然還是搞千金大小姐,還搞大了人家肚子。」

大明的話給了阿德的自尊心不小的打擊,怎說他當年也是風靡無數美女的美女殺手,可戰績居然還比不上大明。

我的心在痛,我的淚在流…………

大明臉上青筋微冒,這小子狗嘴裡果然吐不出象牙。

「先聽我把話說完。有一點最重要的是,我和我老婆之間完全沒有任何關於彼此的記憶存在,但是我們兩人之間卻卻實實有一個女兒。好像,記憶是被人特意抹去了一樣。」

「喂喂!現在是在說科幻片啊。」阿德越聽越感到離奇,大明他腦子沒問題吧。

「別吵!繼續說下去。」老孝捶了阿德一下讓他閉嘴,然後意示大明繼續說下去。

「我在想,我們在八年前是不是發生過了什麼事,然後被竄改了記憶。我知道這聽起來很荒唐,但是近來我發現越來越有這個可能。」

「原來如此!」老孝似乎想通了什麼,一臉的恍然大悟。

大明和阿德都不禁看向他,難道說他知道些什麼?

「到我家,好東西。」老孝臉上露出神祕的笑容。

「那坐我的車吧。」阿德拿鑰匙興奮的衝下樓去拿車。

當奶爸這麼多年,生活真的淡的一點味道也沒有。這下難得有事情發生,阿德當然很興奮,且事情的背後好像牽扯了一個很大的秘密。

「老孝,難道說………你還記得些什麼嗎?」

下樓前,大明叫住老孝。

「沒有。」老孝搖了搖頭,這讓大明心中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若是你的假設成立的話,長久以來在我心中的困惑就有答案了。只是………你做好心理準備了嗎?被抹滅掉記憶的可不是只有寥寥數人而已,而是這整個世界都被改變,這點絕對不是人類所能做到的事。」

「不管對方是什麼,都必須為他的所作所為付出代價。」大明握緊了拳頭。

下了樓,就看到阿德正開著他那輛寶貝吉普車向兩人招手。這裡來往的車輛太多,可不能停太久。

「死胖子,你說自己要結婚了,可對象到底是哪家豪門千金。」阿德對大明這暱稱實在是叫太久了,一時間也改不過來。

「LN財團總裁的獨生女,也是唯一繼承人,夠豪門了吧。」

「么壽!你到底是怎樣搞上人家的。」阿德聽的下巴都快掉下來了。

「她和我是國中同班同學,當年也是赫赫有名的校花。但印象中我們兩人根本沒有過任何的交集,怎會走到一起我自己也不知道,我怎想也是不可能啊。」

「一定是你對人家亂來的。」阿德小聲的嘟嚷著。

「如果你不想讓你孩子變成沒有父親的話,就乖乖的開你的車吧。就算我再怎喜歡人家,也不會墮落到那種地步。」

當車子駛出市區後,阿德又看了後照鏡幾眼。

「我們被跟上了。」雖說奶爸當久了,但阿德敏銳的神經與反應依然一如往昔。

「大概是衝著我來的吧,最近我惹上了點麻煩問題。」大明很老實的自動招了。只是,他不認為明月那幾個會用這麼明顯的跟蹤手法。

「我也是。」老孝也舉手投了一票。

「那可真巧,最近我家裡遇到了點事,我正想說會不會有人對我下手呢。」阿德打哈哈的說。

換而言之,三個人全都是惹禍精就是了。
之三十六 一葉知秋

「那麼,甩掉他們吧。」

阿德磨拳擦掌,好久沒在路上大玩飛車特技了。當下油門催到頂點,車子往右邊的小路鑽去,他們後面則有一台轎車緊跟著衝了出來。

一路上阿德完全無視紅綠燈的存在,但是接連幾次車身甩尾變換道路,卻還是依然甩不掉對方。

「看來對面的技術也很不錯啊。」

「應該不是我的那個麻煩,那些傢伙可不會這麼粗暴的做法。」大明往後看了一眼說。這麼粗魯的行為,明月那幾女孩子想學也學不來吧。

「也不是我的,不然這時應該機關槍火箭筒都搬出來了才對。」阿德說的若無其事的樣子,好像那個被追殺的並不是自己。

「是我的。」老孝開口承認了,然後眼裡精光一閃說:「停車,我自己解決。」

「唉啊,都老朋友了,還客氣什麼。不過………有架打嗎?」阿德眼裡滿是垂涎欲滴的光芒,看來奶爸生活真的讓他憋太久了。

阿德最後依言找了塊偏僻的空地將車子停下,後面緊跟著的那台轎車也停在數十公尺外,並從車上下來了四個人。

「莊先生,我們前來並沒有惡意,何必拒人於千里之外呢。」

四人為首的是一個穿灰黑色風衣,頭上帶著帽子,還咬著一根雪茄,總之在電影裡出現都是演反派角色的傢伙,還且全身上下還珠光寶氣的。在他旁邊還跟著兩個魁武的打手,每個壞人出場時都得帶上幾個才叫老大,已經算是標準配備了。

另外在三人身後,還有一個極為不相稱的白臉斯文男子。不知是跑錯地方還是怎樣,反正看起來和這些傢伙不會是同一世界的人就對了。

只是這些人………

大明頗為納悶,老孝怎會招惹上這些人的。

「滾!」對這種人,老孝說話絕不超過兩個字。

「別這麼無情嘛,我手下都拜訪那麼多次了,這次我親身前來,閣下應該見到了我們的誠意才對,我們可是真的很希望招攬閣下共創一番事業。」

「煩!」

「喂!那個眼袋下垂的老頭,別看別人了,就是你沒錯!我家兄弟都叫你滾,你就別在那邊吠了。」

阿德那張嘴巴又開始不饒人了,不過對方那個帶頭老大整個臉的皮膚都鬆垮垮的下垂,還真的很像一隻牛頭犬。

只是對方大概沒受過這種刺激吧,拿著雪茄的手一抖一抖的。但畢竟是見過世面的人,還是能強忍住氣開口說話。

「我給予的報酬十分優渥,只要你肯加入我們,無論什麼我都可以搞來給你。金錢、女人,還是什麼全都沒問題,只要你一句話。」

「那你先去整型吧。」阿德頗不耐煩的揮了揮手,就好像是在趕隻野狗一樣。

「閣下這副尊容,天天看著不但容易讓人腦神經衰落,就算山珍海味入口也變的乏而無味,睡覺恐怕也睡不好。食不能安,寢不能眠,在你手底下做事簡直是自虐嘛。」

老孝知道阿德是故意想挑起對方動手,但是他那張嘴實在是賤到不行,當初給他取外號應該是「賤王之王」的才對,而且還是淫賤的賤………

對方帶頭的,此時手指已經是控制不住的抖動,手上的雪茄也被掐斷掉在地上。

「不管你答不答應,今日我人是一定要帶走。你們兩個,去把莊先生把我給請過來,小心別傷到他,至於其他兩個小子就處裡掉吧,尤其是那個嘴巴特別臭的小子。」說著,帶頭老大眼中閃過一抹暴戾的殺氣。

見兩個打手衝上前來,阿德也發出一聲怪叫的歡喜聲迎上。老孝無奈的搖搖頭,也只有在他背後跟去,留下大明一人獨自在原地觀察著情況,萬一有任何不對的地方好立即支援。

老孝有家傳武藝傍身,阿德因為家世的關係也是有一身好身手,加上兩人皆練過大明給的天地心法,像這種程度的打手多來幾個也沒問題。

照面不過數招,兩個保鑣一個被肘擊,一個被膝撞給擺平在地。

「喂!眼袋下垂的。既然想出來擄人,好歹也帶幾個比較厲害的,這種貨色也敢拿出來丟人現眼。」

阿德臉上一副還打不過癮的樣子,只是看到對方臉上毫無驚慌的表情,心理不免多留意上了幾分。

「小心點,那兩個傢伙可還沒被擺平。」大明在後面出聲提醒著。

只見原本被打倒在地的兩個打手又慢慢的站了起來,動了動身體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阿德尋思自己剛剛那下雖有留手,但是體魄在強健大漢挨到也應該站不起來才對。

「下重手!」

老孝似乎是發覺什麼,對著阿德喊一聲後直線竄出,右掌由下往上擊中一個打手的下顎,力道大的甚至讓打手的身軀騰空而起,下巴恐怕是全碎了。阿德也不遲疑,一個迴旋踢踢在另一打手的腹側,尋常人挨到恐怕是嚴重內傷。

但兩個打手就算挨此重擊,卻只是退後個幾步就站穩了身體,身上的傷勢依舊仍在,但從他們臉上卻看不出任何變化。

「幾年沒出來混,現在的打手都這麼耐打嗎。」阿德臉上雖然還是嘻皮笑臉的,但內心卻不免暗暗吃驚。

「BOSS,這樣的情況下我們很難活動,能脫了嗎?」其中一個打手發出腔調怪異的尖銳聲音。

「好吧,不過動作要快點,萬一給別人看到就不好解決了。」帶頭老大一邊說著,一邊從懷裡拿出一根新雪茄點上火。

只見兩個打手臉上的皮膚突然多了條縫,裂開後有東西從裡面鑽了出來。

潛藏在人皮底下的東西慢慢蠕動後開始巨大化。

一個是巨大頭顱占了體積約三分之二的巨首怪,頭頂上長著一對彎曲的牛角,渾身都是剛硬的毛髮,手上握著一根粗大的木棒作為武器。

另一隻則是渾身腐爛的人型怪物,腐肉上還不時有蛆蟲爬進爬出的,看了就讓人為之作噁。

「披著人皮的怪物啊………」

大明看情況不對,本來是想上去支援的,但是一道暗影將他攔了下來。

那是一隻像是猩猩般四肢著地,還有暗青色皮膚的怪物,體積可比其他兩隻怪物大了許多,在有點像狗頭的頭顱上,四顆眼珠子靈活的轉著。

「獐鬼!」

不知為何,大明心中很自然的想到了這兩個字。在看帶頭老大身後的那個白臉男子,手指正拈訣握符,看樣子這怪物是他搞的鬼。

獐鬼這時一個爪擊,大明側身閃過,趁機越過它和阿德老孝會合。

三人背貼背靠攏,外圍則是被三隻怪物合成包圍之勢。

「三對三。胖子,你行嘛?」

阿德對大明的認識還停留在八年前,也不知他能不能打,更何況對手還是個怪物。

「不用擔心我,這種東西我不是第一次遇到,你們呢?」

「啊啊啊,出去見過世面就是有這好處。老實說我沒什麼自信,想到要用拳頭去打那個全身都是腐肉的傢伙,我就先無力了,那傢伙看起來就算用槍也打不死吧。」

「死心吧,這些怪物不是一般槍械能解決的。這些先拿著,將就用一下。」

大明說完,阿德和老孝發現自己手裡都被塞進了東西。阿德的是一把帶鞘軍刀,老孝則是一把三尖長槍。

「胖子!你這些玩意從哪拿出來的。」阿德不可思議的說,大明全身上下可沒有地方藏這些東西才對。

「先解決掉眼前這些傢伙再說吧。小心那個眼袋下垂的,他是這些東西的老大,想必還留有一手才對。」

三人也不再多說,各自往自己的目標迎上。

阿德對上的,是那個腐屍人型的病蛆帶原者。

雖然說他沒使用這類冷兵器的習慣,但事到如今也只有硬上了,他可不想英年早逝在這,還有老婆孩子等著他回家呢。

緩緩將大明給他的軍刀抽離出竅,阿德發現刀身上居然有一層藍白色的火光燃燒著,並隨著揮舞在夜空中留下軌跡,剎是好看。

「好東西啊。」就算阿德對刀劍沒什麼認識,也知道這把刀絕非凡品。

先試試看好了。

阿德雙手握刀上前,病蛆帶原者這時也採取了攻擊姿態。

火光一閃。

阿德側身閃避掉了病蛆帶原者的攻擊,並順便斬下了它一隻手臂。

病蛆帶原者發出驚心動魄的嘶吼聲,因為刀上的藍白火燄在它的傷口處燃燒了起來,帶給了它莫大的痛楚。

反觀刀身,斬此邪物一點污穢也不殘留,藍白火光瑩瑩如昔。

「我改練刀好了。」阿德不免發出一聲感嘆,這東西用一次會讓人上癮的。

病蛆帶原者從嘴裡噴出了漫天病蛆將阿德壟罩在其中,這是它最常用的攻擊技巧,中招的活物被病蛆侵蝕入體後,全身潰爛而亡是唯一的下場。

但是在阿德身上,這時卻出現了一個若有似無的光罩保護著他,病蛆一碰上光罩後,立刻湮滅消失的無影無蹤。

「聖炎守護」,也就是阿德手上這把軍刀的名字。能以神聖之力加持使用者身上,趨避一切邪惡,刀上之炎更能燒盡世上一切不潔之物。

既然知道手上武器能剋住對方,阿德毫無猶豫的舉劍斬下,火光在夜空中劃下一個完美的圓弧軌跡,將病蛆帶原者剖成兩半。

老孝對上的則是巨首怪。

巨首怪力大無窮,一上來就拎著木棒一輪猛砸,雖說它速度略微緩慢,但是被打到可不是說好玩的,所以老孝絲毫不敢大意。

老孝學的是中國古武術,對長槍的使用絕不陌生,只是他握住這把槍後就有種很奇怪的感覺,好像槍裡面有什麼要爆發出來了一樣。

趁著巨首怪一擊力歇,老孝跳上巨首怪的木棒順勢而上,槍尖對著巨首怪的眼睛扎下。可不料巨首怪這時退後一步,改用它那滿是利齒的嘴巴咬住了槍尖,然後順勢將手上的木棒往老孝砸去。

老孝暗叫不好,正想棄槍閃躲時,槍裡所蘊藏的力量猛然的爆發出來,霎那間巨首怪的身子被麻痺的動彈不得,老孝也趁勢收槍退後。

此時在槍尖上,紫色的電流劈哩啪啦的亂竄著,聲勢虎虎的好不嚇人,老孝一時間也看呆了。

巨首怪被電了這一下後怒氣爆升,雙手握著木棒砸下,也忘了BOSS交代過要留老孝性命的命令。而老孝這時也不知道發了啥瘋,雙手握槍挺刺,竟然是要和巨首怪硬拼到底。

出乎意料的,槍尖不但貫穿了巨首怪的木棒,更刺入了巨首怪兩眼之中的部位。但讓人驚訝的還在後頭,當槍尖刺入巨首怪體內時,天空上竟落下一道莫名的暴雷直直的劈在巨首怪身上。

當老孝回神時,眼前只剩下一具焦黑的殘骸了。

「雷引」,持有者宿以雷神之力,攻擊時有機會引動雷電攻擊目標,破壞力異常驚人。

至於大明,有了白骨劍杖後已不太需要具現化的武具。

雖說獐鬼實力比其他兩隻要高出很多,又有人在背後輔助加強,但是大明戰鬥經驗何其豐富,又有白骨劍杖這把利器在手,本該是幾招之內就能拿下獐鬼的。

「第二隻!?」

原本大明已經竄到獐鬼頸上準備擊殺,但突如其來的爪擊逼他不得不改變主意,只好回劍防守。

襲擊大明的是另一隻紅色的獐鬼,見大明退守後並沒上前追擊,而是跟綠獐鬼一起竄回了帶頭老大身邊。

這時阿德和老孝也各自解決了對手,三個人再度會合到了一起。

「手腳很快嘛。」大明顯得頗為意外,雖說自己提供了他們利器之便,但怎也沒想到兩人會解決的這麼快。

「有這麼誇張的武器,打不贏就是笑話了。」阿德拍了拍手上入鞘的軍刀。

「嘿嘿嘿!傳聞中PACO的上帝之手,沒想到今天會在這裡遇到。」帶頭老大深吸了口雪茄,吐出了一大團白白的煙霧。

雖說上帝之手的存在向來十分神秘,對他所能收集到的資料也是少之又少,但能變化出這麼誇張武器的,除了他之外也沒第二個人了。

「胖子,看來這幾年你在外面混的不錯啊,名氣挺大的。」

阿德不認為對方口中的「上帝之手」是在叫自己或老孝,那剩下的唯有八年來行蹤成謎的大明了。

大明這時可沒時間去應付阿德,他有預感接下來的場面可不輕鬆。

「怎樣,過來我們這一邊吧。PACO那些傢伙實在是太無趣了,只會想著如何保護你們這些異能者。既然擁有力量,就應該要盡情的發揮使用才對,這點我們能提供最好的舞台與報酬。」

「你在血燄位階應該不低吧。正好,我最近還在傷腦筋找不到你們這些傢伙的消息。」

聽到血燄兩字,阿德心中一股怒火暴然升起。大明的事他可以忘,但是秋月怎死的他無論如何都忘卻不了。

大明察覺阿德怎突然就要上前動手,急忙將劍杖橫在他身前將他擋了下來。

「嘿嘿,又何必這麼執意和我們做對呢,這沒有任何好處的。對了,我還沒自我介紹,你可以叫我瑪門。」

貪婪啊………

大明暗自的分析戰力,從前面兩個原罪化身的經驗來看,眼前這傢伙顯然也不是那麼容易對付。雖說阿德和老孝實力都不錯,但並沒有和這些怪物生死相博的經驗,大明也不想讓他們兩個拼命,況且瑪門後面那個白臉男子又讓他十分在意。

搞到最後,原來處於劣勢的是自己三人………

「真要打起來,我可顧不到你們,你們兩個能自保嗎?」

大明對著阿德和老孝小聲的說著。

見大明一臉神色凝重的樣子,阿德和老孝也知道對方絕沒有表面上看的那麼簡單。

「很強?」老孝不得不發出疑問。

「對方可不是人類啊,人皮底下潛藏的可是極度危險的怪物。還有他身後那個男的會驅使鬼怪,而且極有可能會使些奇怪的法術法術,這點讓人不得不注意。」

「胖子,這八年來你都是在和這些鬼東西打交道過日子嗎?」

「現在你體會到了吧,回去的話在跟我說感想如何。現在……專心想著怎樣讓自己活下去就好。」

大明握緊了白骨劍杖。

「看樣子,到最後還是只能用武力解決啊。」瑪門深吸一口後,就彈掉了手上的雪茄。

正當雙方一處即發之際,一把燃燒著的炎紅古劍自天外飛來,筆直的插在雙方人馬中間。接著,一道清麗的白影自天空緩緩飄落,點踏在劍柄上傲視著眾人。

「今天到底走了什麼運,先是PACO最神秘的上帝之手,然後是葉家鼎鼎大名的一葉知秋,不如讓小弟作東請客如何,哈哈哈哈。」

瑪門臉上雖是一臉開懷大笑,心裡卻是在算計著該怎麼溜走才好。盡管他對自己的實力再有自信,也不會愚蠢的認為自己贏的了眼前兩人聯手。

雖說經過了八年的時間,但年過三十的葉若秋容貌和以往相比並沒有什麼變化,美麗的臉龐上依然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

若真要說,就是她臉上的憂鬱氣息又多加了幾分,顯然纏繞多年的心結依然未解。

「既然知道是我,那你是要乖乖的束手就擒呢?還是要我動手?」葉若秋口氣冷然的說。

「暴食和淫慾在閣下手底下一死一傷,我這小小的貪婪自負還不是妳的對手,只是打不過………我還能跑啊。」

說著,瑪門以極為詭異的動作和速度向後移動。

葉若秋眉頭一挑,將腳下古劍給踢了出去,化為一抹紅光直取瑪門咽喉。

此時原本守在瑪門兩邊的紅綠獐鬼奮身撲向古劍,雖說下場是被古劍貫穿而過,但也讓紅光一滯,給了瑪門足夠的脫身機會。

「礙事!」

葉若秋指訣一變,古劍起舞將兩隻獐鬼斬成數塊。

操控獐鬼的招喚師見獐鬼被破,立即在葉若秋周圍招出幾隻骷髏,準備趁她沒武器在手時圍殺她,也是在替自己爭取時間逃逸。

幾隻外型恐怖的骷髏隨著招喚鑽破土地冒出來,殺氣騰騰的圍著葉若秋,但葉若秋根本連看都懶的去看。

這時,多管閒事的人出手了。

數支破魔箭矢將葉若秋周圍的骷髏給擊滅,惹的葉若秋淡淡的回頭看了一眼,看是誰膽敢插手她的事情。

這時大明正挽著長弓射出第二波破魔箭,將剩餘的骷髏殲滅。

本來葉若秋對射箭的大明並不怎留意,但是當她看到被大明插立於一旁的白骨劍杖後,整個情況又變的不同了。當下葉若秋放棄了追擊瑪門的打算,就連那個倉皇逃逸的招喚師也視而不見,收回古劍後移步往大明走去。

「你變了很多,我差點認不出你來。」

大明等三人見葉若秋走了過來,一時間還不知要如何反應,反倒是葉若秋先開了口。

「呃………我們認識嗎?」任憑大明想破腦袋,也想不起來自己在哪見過這個人,而且還是這麼漂亮的一個美女,不可能沒有印象才對。

「果然………」

葉若秋沉思了一下,然後拔劍對著大明。

「拿起你的劍吧,讓我看看你到底忘了多少。」

握劍的葉若秋氣勢頓時凌厲無匹,逼的阿德和老孝不得不一直後退以減緩壓力。突然的救星變剎星,兩人面面相覷不知如何是好。

至於在原地的大明則是拔起了白骨劍杖。他知道唯有應戰,才有機會找回那個被遺忘的自己。

劍勢挾帶著紅光如暴雨般直下,對一旁的阿和老孝來說可能是剎為好看,但是身處其中的大明可就是有苦難言了。就算以他過人的眼力和反射神經,在葉若秋的劍招之下也只能狼狽的苦苦支撐著,更別說是要反擊了。

「怎麼!連劍要怎麼拿都忘了嗎?那詩函和無痕至今為你留過的眼淚又算什麼!口口聲聲說要保護她們的你,現在這又算是什麼樣子!」

葉若秋大喝一聲,手上的力道更是加重了幾分。

大明身上的衣服多處都是葉若秋留下的劍痕,卻沒有一劍傷及皮肉,要是葉若秋有心傷人,大明現在早就倒下了。

但最讓大明痛苦的是,他對葉若秋的話居然完全無法反駁。

如果,如果他再變的更強一點就好了,那他就有能力保護詩函和無痕,保護他的家人。

大明掙扎的心態和束縛他的封印起了衝突,頭髮開始在黑藍兩色之間來回的跳動著,左手的肌肉也開始產生詭異的暴漲。

葉若秋發現到了大明身上產生不對勁的變化,立刻閃到他身後以劍柄敲擊他後頸,昏厥過去的大明就這樣直挺挺的倒在地上。

刺激療法也無效嗎…………

葉若秋陷入了沉思中。

當初三聖靈所下的封印對她並不是沒影響,但經過不到一年的時間葉若秋就解開了封印。驚覺世界產生變化的葉若秋趕在第一時間回去尋找大明,只是大明這時早已失去下落,詩函也遺忘了一切,前往崑崙的途徑被封,整個世界變的和她所知道的完全不一樣。

況且大明等和三聖靈起衝突時葉若秋根本不在場,也無法知道當時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想幫也是無從幫上忙,所以這幾年來她一直全神投入緝查血燄的行動中。

葉若秋是很想帶大明回葉家去,但是她知道,大明和詩函他們的封印非現世人力所能解的,所以帶他回葉家並沒有什麼意義。

一切……還是隨緣吧。

既然八年後大明會出現在這,葉若秋相信這小子會靠自己找出一條出路,畢竟他和詩函無痕之間的羈絆沒那麼容易會被斬斷。

(因為崑崙被封的關係,葉家目前正處於一個很混亂的情況中,消息傳遞也不如以往靈活,所以葉若秋目前還不知道牧童和無痕已經回來到現世。)

「等大明醒來後轉告他一聲………我以後還會再找他的。在這段時間裡,叫他努力變強吧,不然他依然沒有力量去守護任何人。」

說完,葉若秋飄然離去。

原本情勢緊張的現場,突然人一下子全走光光,剩下的只有寒冷的夜風席捲而過。阿德和老孝不禁懷疑,剛剛所看到的一切到底是不是在作夢。

但兩人並沒有猶豫多久,架著大明上車匆匆離開了現場。

葉若秋和大明分手後,一個人向葉家位於附近的據點前進,準備打探看看這帶血燄出沒的行蹤。

但讓她驚訝的是,她從其他葉家人口中聽到了關於牧童回來的消息,而且更奇怪的,是牧童設立了一家和演藝界有關的經紀人公司,此刻正在市內的某處辦公大樓忙翻了天。

問明詳細地址後,葉若秋抱著滿腹的疑問驅車前往。

當她看到那金光閃閃的刺目招牌上寫著某某某公司時,心裡還是一直無法相信,牧童搞這勞子的經紀公司是在做啥的。

因為四龍女走紅的速度恐怖的難以想像,所以在公司門面或內部,都不敢放有關她們的海報或週邊,就是唯恐讓人知道他們和尋覓這個團體有關,生怕到時鬧個雞犬不寧。

而葉若秋,打死她也想不到四個龍女會出道當明星。

「把那些要穿泳裝的廣告都推了!不接就是不接,錢在多也沒得商量。」

「演唱會場地談的怎樣,詳細情況和細節務必盡快確認,我可不想到時又出了什麼紕漏。」

「簽名會我最多只能給你二十分鐘,什麼!嫌不夠,那十分鐘好了。」

辦公室內,牧童雙手夾著三四支電話,腳上還不停的翻閱行程資料。

五百年來修鍊的清心寡慾早就被他丟到天外去了,此時牧童可是恨不得自己有三頭六臂來應付這些瑣事,甚至忙到葉若秋進來站在他眼前也是視若無睹。

至於四龍女則是在一旁的桌子討論詞曲和服裝,還有點猶豫的要不要提醒即將暴走的牧童,葉若秋來了。在沙發上睡覺的阿呆只是張眼瞇了一下來人,然後繼續睡它的大頭覺。

「搞定!」

牧童甩掛最後一通電話,總算是將事情處裡了個段落,接下來……大概有一分鐘的休息時間吧。

隨著四龍女的的暴紅,跟著而來的工作量是成正比的平方。要不是牧童修為到了不食人間煙火,早胃穿孔進醫院了。

但也因這個難得的空檔,牧童好不容易注意到了葉若秋。

「啊!小秋,妳來啦。妳是跑到哪忙去了,居然連葉家都聯絡不上妳的人。」

葉若秋向來獨行獨往,有時忙起來,葉家找不到人是很正常的事。

「先別說那個。師傅,你這是…………」

葉若秋用著異樣的眼光打量著四周,看的出來,牧童的確是很「認真」的在經營這家公司。

「唉!別提了,做這些也只是想把大明那小子引出來而已,妳還記得那小子嗎?」牧童也不知道葉若秋對以前的事還記不記得。

「忘卻了一年,但後來想起來了。師傅,八年前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聽到葉若秋的話,牧童尋思著也許封印有辦法破除也不一定。

「說來話長…………」

牧童大概說了一下當年的經過,和成立這間公司讓四龍女出道當明星的目的。

這其間電話又響個不停,牧童煩躁之下差點要把電話給砸了,還好清兒機警槍先拔掉了電話線。

「師傅的用意我能明白,只是………那小子有那麼難找嗎?」葉若秋臉上露出迷惘的神色。看這情況,剛剛應該要順手帶大明回來的才對。

「人海茫茫啊…………」牧童嘆了口氣。

「但是………我剛剛才遇到他而已。」

葉若秋爆出驚人話語,室內五人當場呆立成塑像,其中受刺激最深的無痕甚至直接暈倒在地。

那我做的這般要死要活的,到底有什麼意義呢…………

牧童心中有著想吐血的衝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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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七 綁匪與肉票

「醒來啦。」

大明剛從昏迷中清醒,意識還不是很清晰,但他還是聽的出來這是阿德的聲音。

「我現在在哪裡?」

大明摸了摸後頸,葉若秋下手還不是普通的重,大明到現在還是痛的要死。這大概是因為葉若秋自己也知道大明身體遠異於常人,不下重手敲不昏他吧。

「在老孝的房間裡。你昏過去後,我們就把你扛了回來。」

「那個女人呢?」

「跑嘍,打暈你之後就跑了,而且連個姓名都沒留下,只是留著句話要給你。」

阿德轉述了葉若秋所說的話,說完後還小聲嘀咕了一句。

「漂亮女人我見多了,可這麼囂張的我還是第一次見。」

大明沒應和阿德,只是低頭想著葉若秋的話。

「變強嗎………」大明握緊了拳頭。

「對了,老孝說你醒來之後,要我們到地下室去找他。」

「那走吧,相信老孝這麼急著給我們看的東西,絕不會讓我們失望才對。」大明立刻從床上躍起拉著阿德衝出房門,看的出來他才是最著急的那個人。

多年沒來,老孝家的地下室被改造的跟個研究室差不多,四周圍的牆壁擺放著不知用途的儀器,桌上和地板上也堆放著許多材料、零件和寫滿一大堆算式的紙張。

此刻老孝就是坐在房間一角的電腦前,向他們兩人招了招手。

「你說的好東西,不會是叫我們來看你這間破屋子吧。老實說,也只有你和妙妙會樂的把這裡當約會聖地,一天二十四小時窩在這裡居然都不會嫌悶。」

阿德吹了聲口哨說。

這兩人之間的交往根本不需要任何甜言蜜語,只要有一大堆繁雜的公式就好。甚至他聽風鈴說,有次老孝給了魯妙一道超級難的演算題目,最後解出來的答案居然是「我愛你」三個字,對此阿德還真的不能不說個「服」字。

天才和天才之間的戀愛方式,還真不是他這個凡夫俗子所能想像的。

「這裡。」老孝指了指他的電腦,表示他說的東西就在電腦裡,阿德和大明都好奇的湊了過去。

「我有個習慣,重要的資料我都會作一份備份,而且是用很特別的手法編譯隱藏起來,除了我之外其他人根本發現不出來。」

為了怕兩人聽不懂,老孝開始罕有的長篇大論。

「呃……這是為了藏A片所研究出來的手法嗎?」阿德這時又爆死說了句讓人汗顏的話。相信每個身心健全的青少年,都曾有過一段怎為資料夾取名才好而傷腦筋的歲月,至於資料夾裡面是放的是哪些東西嘛……………

雖說老孝已經很熟悉阿德那張嘴了,但還是忍不住瞪了他一下。

「前陣子,我在做大規模的資料整理時,發現了一些很奇怪的東西。」老孝一邊說著,雙手還飛快的在鍵盤上進行解碼,最後在螢幕上面顯示出一張類似銀行資料的東西,上面分別有三個帳戶,每個帳戶都存著令人超乎想像的龐大金額,存款人則完全陌生的名字。

「猜猜,這是誰的帳戶?」

「我們三個的?」大明對其中金額最高的那個帳戶可是絕不陌生,因為當初委託馮調查鑽戒時,他就拿到過一樣的帳戶資料。

「沒錯。」

老孝又在鍵盤上敲打了幾下,在存款人下方顯示了真正持有者的資料。

「哇靠!我怎從來不知道自己這麼有錢。老孝,你不是真的在『莊孝維』吧。」阿德數完自己帳戶上的金額後也嚇了一大跳,好多個零啊。

「我查證過,這三個瑞士銀行的帳戶確實存在,而且裡面的金額隨時可以動用,等下我教你們提領的辦法。」

「但問題是,這些錢是怎麼來的。就算是去搶銀行或中樂透,也不可能有這麼多錢。」這點一直是大明想不透的地方。

「這你倒不用多慮,錢都是我們自己賺的,至於怎麼個賺法…………」

老孝在螢幕上調出了另一份文件,那是三傑時期和更早之前,大明三人所有承接過的委託紀錄,內容包含委託事項、委託人、行動日期,報酬金額等所有資料細節,最後一件案子完成的日期則是在八年多前。

另外還有一些資料顯示出了三人的分工模式,大明負責行動,阿德負責輔助和支援,老孝則是後方負責情報蒐集和指揮。

「怎可能,八年前的我們還只是在校學生啊。」

大明有點難以置信的看著紀錄,裡面包含不少八年以前海內外十分有名的事件,甚至還有數件轟動國際的人質挾持案件與災難救援記錄,全都是他們解決的。當然,報酬也相當的驚人。

「不,若依照你說的我們的記憶都被動過手腳,那麼這些事情極有可能是真實發生過的,不然我也沒有更好的辦法去解釋帳戶裡那些錢。你也知道,沒幾個管道能提供這麼龐大的資金來源。」

「等等!老孝,你是說這些錢我怎花都沒問題嗎?」

阿德的眼睛頓時冒出了$字號的符樣。

自從他結婚後,家裡經濟大權都掌控在風鈴手裡,阿德不管需要什麼她都會無一不至照顧到,根本沒有讓阿德拿錢花用的機會,至於零用錢有是有,但不會比小學生好到哪去就是了。

雖說阿德並不是真的需要錢用,但身邊藏點私房錢的感覺總是不同的,尤其是這麼大一筆錢私房錢。

「隨你怎花。」老孝不管笑的跟白痴一樣的阿德,繼續和大明討論正事。

「另外還有件事你應該很有興趣想知道。在當時,你對外界的通用暱稱是,『絕』。」

「絕………」大明眼神變的有些迷茫,在內心深處似乎有什麼東西隱隱被觸動了。

「阿明,你要知道,所有事情的徵兆全都是集中在你身上。這幾年來,我們三人裡就屬你的遭遇激烈,PACO的上帝之手這些年幹過了哪些大事,老實說我並不陌生,但我沒想過那個人居然會是你。」

接著老孝挑了幾件十分隱秘的事說了一下,證明自己所言不虛。而大明則是看了老孝一眼,奇怪為什麼老孝會知道這些事。

「我注意PACO的消息很久了,因為他們是地聯尚未解體前就分散出去的一支團體,同時手上還握有不少我父親的發明與研究,你該知道這代表著什麼意義。」

大明對老孝一家子和地聯之間的糾紛還留有印象,可這麼算起來的話,PACO和老孝之間不就是處於敵對狀態了!?

一邊是至交死黨,一邊是合作多年的夥伴,大明自己也不知道該怎取捨才好,不管偏袒任何一方都好像是錯誤的選擇。

「你不用這麼傷腦筋。至少,目前我還沒有跟PACO當敵人的打算。」老孝看出了大明的猶豫。

「我父親所遺留下的發明與知識,不是屬於這個時代應該出現的東西,所以我有絕對的義務確保這些東西不會被用在為惡的用途上,相信我父親也絕對不會希望看到這種事情發生。」

老孝說話時的語氣和表情,是大明和阿德前所未見的嚴肅。

「當初這個集團也是因為對地聯的行事作風有意見,在理想背道而馳下分離出了地聯,然後在幾年前正名為PACO。就我觀察了這幾年的結果,PACO基本上行事算是正道,況且有你在,我想我能放心才對。」

「真說起來……我在PACO也不過是個拿錢打工的而已,對於他們內部行事我一向不予干涉,也沒那個權利。」大明搔了搔臉頰。

「這你到不用妄自菲薄,PACO能真正的成長起來,多半還是靠你出生入死打下來的名氣和基礎,你在PACO裡的地位份量絕對比你料想的重要許多。」

大明訕笑了幾聲,這種事他還真沒去注意過。只是仔細想了一下,大明又聯想到了另外一件事。

「等等,難道說血燄那些人是看準了這點所以才要綁架你?畢竟近來PACO和血燄之間產生的摩擦很大,要抓你去牽制PACO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或者說他們是為了你身上的知識而來,這對他們來說可是有相當大的吸引力。」

「我想兩者應該都不可能才對。有關PACO的事是我私下自己在調查的而已,至於我父親所留下的研究和知識,我也從未對外界展露過。」

「大概是因為你那幾個博士學位吧,前陣子你不是發表了篇論文引起喧然大波嗎?」一直找不到話題插入的阿德終於開口說了一句。

「也許吧,但老孝你自己還是得多加小心點,尤其是你母親和妹妹,那些傢伙為了達到目的啥勾當都幹的出來。這次他們雖然被嚇跑了,但難保下次不會捲土重來,尤其你也看到了,那些傢伙都不是人類。」

大明最後一句特別加重了語氣。

「真有問題時,打電話給我,或者是直接向PACO求助。盡管你對PACO沒什麼好感,但至少,敵人是相同的………」

大明拿出一張名片遞了過去,老孝默默沉思後收了下來。

接著大明也給了阿德一張,因為他畢竟跟瑪門照過面,難保以後不會出什麼問題。

這是繼思語、優二的事件後,大明身邊再度有人遭到血燄的威脅,他知道自己也決不能在沉默下去。

最終,兩者只有一方能存活。

「好了,別說這些嚴肅話題了。難得來我家一趟,我媽和我妹正在廚房大顯身手呢,怎說也要留下來吃頓晚飯。」

老孝臉上露出了笑容,並順手將大明給的名片收了起來。

「糟糕!現在幾點了?」

大明和阿德一致驚呼了出來,並急急忙忙的尋找著電話。

「手機手機───」大明渾身都摸遍了,才想起自己中午出門的太匆忙,居然連手機都沒帶出門,最後還是跟老孝借了電話。

「爸爸,媽媽在生氣喔。」

接電話的人是思語,並且用著甜甜的聲音跟他這個當老爸的人說…………你要倒大楣了。

看到大明和阿德陪笑的跟隻哈巴狗一樣,老孝心裡就是一陣汗顏。

有老婆的男人都是這種下場嗎…………

「很久不見了,月姨。」

當大明在客廳看見老孝的母親莊如月時,隨即微微點頭向她問好。

因為如月再也不會老化的緣故,她的外貌就跟八年前一樣毫無改變,相比之下在座的眾人反而屬看起來她最年輕。

至於老孝的妹妹莊曉雯,長大後承襲了母親的特點,也是一名十分漂亮的清麗佳人,站出去任誰看起來都覺得她們母女倆是姐妹。但是讓莊曉雯頗傷腦筋的就是,再過個幾年,她看起來可就像是姊姊了。

一晚下來閒話家常,眾人天南地北聊了很多,尤其大明走過不少地方,見識過的東西也不少,所以餐桌上永遠不缺話題。

當然,三人都很有默契的絕口不提遇襲的事。

到最後,是由阿德送大明回車站去拿車。

「很晚了,你也快點回去休息吧,路上小心。」大明下車之前順便叮嚀了一句。

「胖子,說真的。萬一有什麼事,記得算我一份。」阿德很認真的跟大明說。

「別想太多了,你老婆孩子還在家裡等你呢,超級奶爸。」大明笑了一下後轉頭離開。

阿德和自已跟老孝的情況不一樣,並沒有受到血燄直接而來的威脅,況且他還有家人需要照顧,大明怎說也不可能把阿德拉入這趟渾水中。雖說八年前他們實際上曾一同闖蕩過,但八年的時間內可以去改變很多東西,還是讓阿德安心當個好丈夫,好爸爸吧。

還有今晚那個半路殺出的白衣女子,大明最後搞半天連她叫什麼名字都不知道,不過聽瑪門的口氣,這個有一葉知秋的女子應該是赫赫有名才對,回去得查看看。

想著想著,大明赫然停下了腳步來,因為他發現自己走錯了路。原本大明是想到停車場拿車的,但腳步卻不自主的往唱片行那一邊走去。

今日大明所聽到的那首歌,到現在依然繚繞在他心頭,他真的很在意,而且這股心情一直驅使著自己去找出答案。

為什麼他會這麼在意這首歌,或者說,他很在意唱這首歌的人。

只是當大明走到唱片行時,整個人只是默然的靜靜站在櫥窗旁,然後眼睛一直盯著櫥窗裡的一張特大海報看。

以藍天白雲襯底,海報上的女子哀傷的眺望著遠方,一頭長髮隨風飄逸,右手往前平舉伸展似乎是想抓住什麼,但結果卻什麼東西也抓不到。

雖然海報下方還有另外三個女子的頭像,但是大明的眼裡已經看不到她們了。

這是尋覓的專輯海報,而負責主唱這首歌曲的名字也以淡藍色的字體大大的標示出來,唯恐旁人注意不到的樣子。而這個用意也確實是達到了它的效果,至少大明此刻的目光正深深的被吸引住。

─水無痕─

這個陌生但又令人熟悉的名字,宛如水滴般在大明心中泛起了陣陣漣漪,一股異樣的情感縈繞在他心頭久久散之不去。

大明也不知道自己在原地站了多久,他只是一直抬頭看著海報,看著無痕眼裡的哀傷。

當大明回神過來時,已經是深夜了,不但唱片行早已關店休息,就連路上也顯少有行人在活動。

雖說大明有股想打破櫥窗將海報搶劫回去的念頭,但想想畢竟還是覺得不妥,於是再眷戀的看了一眼後,大明有些失魂落魄的轉身離去。

此時夾雜在他心中的,是傷痛,是愧疚,還有滿滿的憐惜。

這個無痕到底是不是自己所要找的無痕,大明雖然不能百分之百的肯定,但他已能完全感受到無痕想傳達的那份哀傷與思念。

當大明慢步走回車子時,一個嬌小的身影吸引住了他全部的注意力,因為那是個讓大明相當意外的人。

「美幸姊!?」

美幸穿著大衣縮瑟在車門旁,臉色顯得異常蒼白,入冬後的深夜氣溫可是相當寒冷的,她到底站在這等自己多久了!?

濃濃的愧疚之意再度湧上大明的心頭,當下大明衝到美幸身邊,一把將她冰冷的身子拉擁入懷裡。

美幸也被大明這突來的動作嚇一跳,臉上滿是受到驚嚇的表情。

「對不起………不過,暫時就先這樣,能聽我倒一下情緒垃圾嗎。」

見懷裡的美幸沒有反應,大明開始自顧自的說了起來。

「這八年來,我虧欠下的實在是太多了,欠詩函的,欠無痕的,也欠妳的………。我跟詩函就要結婚了,我想讓她幸福快樂,但現在好不容易有了無痕的消息,我也不可能讓她一個人獨自哀傷下去。只是不管我靠向哪一邊,感覺總是會傷到另外一個人…………」

「那麼,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對我說這些,難道就不是殘忍?」

美幸的話堵的大明啞口無言。

「對不起………」

大明現在已經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美幸才好。他不是沒注意到自己和美幸之間的那縷情愫,但一直以來大明都很刻意的避開不去正視這點,或者說根本不敢。

「看著我。」美幸雙手纏繞上大明的脖子,輕聲的說。

大明躊躇了一會,才敢轉頭正視著美幸,但臉色隨即變的鐵青。

「妳不是美幸!」

「為什麼這麼說?」

「就算妳裝化的在像,眼神依然是騙不了人的。」說著,大明伸手推開這個假裝成美幸來騙他的女人,內心無可制止的怒意狂升。

但已經遲了,大明的後頸早已落入了對方的掌握中,女子雙手掌預藏的六枚長針盡數刺入大明腦後。

大明根本連哼都沒哼一聲,就直接倒在女子身上。

半响,女子才發出一聲哀嚎。

「誰來幫我一下,這傢伙真是夠重的。」

同一天之內給人弄昏兩次,這本來就是讓人很不愉快的經驗了,尤其醒來後一張眼看到的還是自己最不想看到的人,那令人不爽的程度可想而知。

「神宮小姐,我應該殺了妳的!」

看著身前的神宮千代,大明激動的連嘴唇都咬破,一絲鮮血從大明嘴角流了下來。

早上他才將這個女人打發走而已,沒想到過沒多久時間就主客易位,自己反而成了階下囚。

被葉若秋放倒,那是因為自己技不如人,所以大明對此並沒有怨言。可是這次的情況不但是被設計,還且居然還是利用美幸的面貌來欺騙他,大明只覺得心中一股怒火毫無止盡的攀升著。

然而他身上卻不知被動了什麼手腳,竟是全身酸軟的提不上一點力氣,另外還有手臂粗的鐵鍊一圈又一圈的將他綑綁住,防護工作可是做的十全十。這麼一來大明別說想扁人,就連想自由行動也是不可能的事。

千代聽到大明的話後渾身一凜,但隨即又鼓起勇氣面對著他。

「我所接受的任務就是把你帶回去,不管你是什麼身分。如果你真的就是御堂三郎的話,你自然有這份權力取走我的性命,但我只是作好我該做的事情而已。」

「很勇敢,只是希望所有神宮家的人都能有妳這份覺悟。」

「這麼做對你並沒有好處。」千代對於大明上午說過的那些話,至今依然是無法釋懷,便想試著和大明講道理。

老實說,這次會抓到大明完全是個意外。

因為從過去幾次交手的經驗來看,千代知道這傢伙可不是那麼容易就能抓住的,所以對這次的陷阱老實說並沒有怎麼寄望。可哪知大明一上來就抱住假美幸,根本是完全不設防的狀態,會抓到他真的很讓人十分意外。

只是,當真正抓住大明後,事情卻反而變的十分尷尬…………

「好處?我幾時又需要好處了!若不是因為美幸的關係,我他媽的老早就把明月給滅了。」

大明肝火上升,說話也開始口不擇言起來,不過這句話倒是大明在八年前的真實心意。

千代顯得憂心忡忡的,若是把大明就這樣子帶回明月的話,對誰都沒有好處。假如他真的就是御堂三郎的話,他這種心態只會給明月內部造成更大的紛亂,但事情做都已經做了,現在後悔也沒用。

越說越火大的大明乾脆把眼睛閉上不去看千代,心裡同時暗自思索著要如何脫困才好。

身上的鐵鍊對大明而言並不是什麼難事,他具現化的能力受身體情況的影響並不大,隨時能弄把傢伙出來斬斷這些鐵鍊。可現在難就難在於他整個人手軟腳軟的,根本是什麼事也幹不成,再加上目前的這個感覺………他應該是在飛機上吧。

唉,這下真的是無處可逃啊…………

無可奈何的大明現在也只有靜待時機,腦袋瓜子裡想著詩函、想著無痕、也想著美幸。

雖然知道那個美幸是假的,但是大明對她說過的那句話始終不能忘懷。還有無痕悲傷的容顏與歌聲,大明就算想忘也是忘不了。

第一次,大明發覺原來感情是這麼惱人的東西。

在移動的過程中,大明一直都被黑布蒙著眼睛然後塞在箱子裡,除了只知道自己被搬上搬下外,對於自己被帶往何方根本是一無所知。

而當大明被解下眼上的黑布時,出現在眼前的則是一座小島和一棟木屋,看來應該是某個有錢人的私人渡假小島,現在則是成了囚禁他的最好地方。

一起和大明待在島上的,除了千代和葵之外,另外還有那個欺騙了大明的假美幸。

「叫她把美幸的偽裝去掉,不然我殺了他。」

「你認為你現在還有那個本事發號施令嗎?」假美幸狹促的笑著。

看到眼前的女子用著美幸的外表和聲音在玩弄自己,大明頓時心火竄升。

突然間叮叮噹噹的聲音做響,卻是大明身上的鐵鍊被切斷掉了一地,至於大明本人則是握著一把長劍擱在假美幸的脖子上。

「我叫妳去掉!」大明此刻臉上的表情和話語皆是森寒無比。

對此突如其來的變故,三女簡直都驚呆了,因為經她們搜索過,大明身上根本不可能有任何武器,更何況是這麼長的一把劍。

這時還是葵反應比較快,趕緊上前奪下大明手中的長劍。

外強中乾的大明實際上也只是做做樣子而已,手上的長劍連握也握不穩,很輕易的就被葵給奪下,而大明自己也站不穩一屁股坐在沙灘上。

但從假美幸脖子上怵目驚心的血痕來看,誰都沒懷疑大明有能力殺了這個女孩。

「綾音,照他的話去做。」

千代皺起了眉頭,看來大明隱藏的能力還遠超乎她的預料之外。

被嚇到的假美幸淚眼汪汪的,最後一把揭掉臉上的面具。

在面具底下的,是張比千代、葵還要美麗上幾分的臉龐,雖然年紀看上去只有十四、五歲左右,但卻正是青春洋溢的超級美少女。

不過大明這時根本沒有注意到對方長的怎樣,而是感到頗為狼狽,因為自己剛才是真的想要這個小女孩的命。

「電話,至少讓我跟家人報聲平安。」

大明開始藉故轉移話題,不想在和那個小女孩的事糾纏下去。

千代猶豫了一下後,隨即拿出手機丟給了大明。這電話是經過改造的,並不用去擔心會被追查上,況且大明也不可能知道這裡會是什麼地方,所以也沒什麼好擔心的。

「喂,琉璃嗎?麻煩電話讓詩函聽一下。我人在哪裡?這個………我自己也不知道,反正我被綁架就是了。」

大明說的輕鬆,但此時電話那一頭已經鬧翻了天。

「別問那麼多,妳問在多我也不知道,要問得去問綁匪才對,反正妳讓詩函聽電話就是了。」說到這,大明往千代幾人撇過去了一眼,幾個女人都很有默契的一同左顧右盼。

接下來大明則是將手機拿的遠遠地,然後用手捂住自己的耳朵。

「老公!你又再搞什麼飛機了!」

電話的那一頭,詩函此刻正一手撈著結婚禮服的裙襬,一手抓住電話狂吼著。

詩函這舉動可是下壞了她周圍一大票設計師和佣人,怎好端端個文靜小姐怎突然就變成發飆的河東母師。

不過大概是詩函心裡沒出現上次大明非洲之行帶給她的不祥預感吧,因此感覺大明這次失蹤並不會出什麼事,所以才有心情發飆。

「這個不能問我,要問綁架我的那些人才對,我自己也是千百個不願意啊。」大明這會又裝起可憐來了。

「反正目前我是沒生命危險,只是被囚禁起來無法行動罷了。總之呢,妳就繼續打理婚禮的事情,我這邊的事盡快處裡完就回去,好嘛。」

大明語氣表現的一點都不像是個被綁架的肉票,反而像是自顧自的在和詩函談情說愛,對一旁三個女的完全視若無睹。

在大明連哄帶騙下,好不容易才將詩函那邊給搞定,接著隨手將手機拋還給千代。

「現在,妳們想拿我怎麼樣呢?」

三女看著大明冷峻的表情,都快搞不清楚誰是綁匪,誰是肉票了。

之三十八 孤島

十二月的孤島,那荒涼的景緻真的沒什麼好形容的。

大明坐在沙灘上吹著寒冷的海風,來到這裡都已經是第三天了,大明還是整天看著海面發呆打發時間。千代等三人雖然不敢拿大明怎樣,但是大明目前也沒那個力氣能夠逃跑,雙方就這樣一直僵持了下去。

對千代來說,她目前也是陷入了一個進退兩難的局面。

雖然一開始她是對大明懷有野心而來,但隨著情況讓人出乎意料的發展,那些東西早以湮滅掉了,現在她所面對的是更嚴重的事。

對大明,她人不能放,但也不能就這樣把他交回明月本家去。萬一這個人真的是御堂三郎的話,他內心對自己的怨對,會禍汲到整個神宮家。

至少在還沒找到辦法解決以前,她必須將大明困在這裡才行。

這幾日來千代頻頻示好,但是對方完全不肯領情,甚至溫暖的屋內也不肯待,整日就是坐在沙灘上吹海風,搞的千代心頭無力感甚重。

在這樣下去,不是大明先找到方法破除禁制,就是明月本家的人找到他們,兩者皆是千代最不想看到的狀況。得在這種情況發生前,盡快將大明攏絡到她們這邊才行,不管結果是要付出什麼代價…………

看著一望無際海洋,大明這幾天來內心在想的全都是同一件事,但是不管怎麼樣想,卻總是找不到個答案出來。

「喂,你成天待在這裡吹海風,難道不會覺得冷嗎?」

小孩子好奇心旺盛,也比較不怕死。

綾音忘了前幾日大明差點置她於死地而已,這會又跑來跟大明亂哈啦,不過距離當然可是拉的遠遠地,畢竟心裡還是會怕怕。

大明撇了她一眼,看見了她脖子上纏繞的繃帶,連對她發怒的力氣也沒了。

「進屋子裡去吧,這麼冷的天氣,小孩子別待在外面。」

見大明會關心自己,綾音好奇之下更是移近了幾分,兩眼死盯著大明不放。

「幹麻這樣一直看著我。」

「很奇怪啊,既然你想殺我,為什麼還會關心我?」綾音眼裡滿是不解眼神。

「那是兩回事。現在的妳只是一個小ㄚ頭罷了,但如果妳又扮成美幸出現在我面前的話,我還是一樣會殺了妳。」

「因為對你來說,美幸姊姊是個很重要的人嗎?」

大明對綾音這句話默不作聲。

「難怪你那天晚上一出現就衝過來抱著人家,害我嚇死了。」綾音還是第一次給男人這樣用力抱著,回想起來臉上就是一陣躁熱。

「我那天晚上抱的是美幸,不是妳這個毛都還沒長齊的ㄚ頭。」

「我十五歲,不小了。」綾音臉頰氣鼓鼓的,她最討厭被當成小孩子看。況且葵也讚她該凸的凸,該翹的翹,發育的好極了。

「我二十六,相比之下妳算小了。」大明懶的和這ㄚ頭多做糾纏,繼續看著海面默默不語。

「真是讓人討厭的頑固歐吉桑。」綾音小聲嘟嚷了一句。

大明眉頭微微顫抖著,歐吉桑………他有老到這種地步嗎?

「那個………」

雙方沉默了好一會後,綾音終於忍不住開口。

「那天夜裡,我是不是說了什麼不該說的話?」綾音到現在依然忘不了,當她說那句話時大明臉上的表情。

「那麼,你在乎過我的感受嗎?對我說這些,難道就不是殘忍?」

當時綾音是下意識的反說出這一句話,卻沒想到會給大明這麼大的打擊。也就是趁大明那個時候失神的空隙,綾音才有機會把大明給制住。

「沒有……妳並沒說錯什麼,只是我一直都在逃避著不敢去面對這個問題。」

大明這幾日在海邊想的,就是這一件事,但怎樣也找不出個答案。

詩函目前正興高采烈的籌備婚禮,萬一要是告訴她無痕的事,真的很難想像她會有什麼反應。而且詩函身體本來就不好,要是這件事讓她再度病倒下去的話,大明自己真的是萬死難辭其咎。

然而,就這樣丟下無痕不管了嗎?大明也知道這是絕對不可能的事。

因為他見到了無痕眼中的哀傷,聽到了無痕歌聲中所傳遞的思念。大明知道無痕跟自己一樣,都是漫無目的的在尋找著,大明知道那種近乎絕望的痛苦有多令人難受,所以不想再讓無痕嚐到那種痛。

還有美幸。

前次分離時,大明知道美幸有些東西隱藏在心底沒開口說出來,而自己也一直在迴避不去想這些,或者說不敢去想。

但是經過綾音的事情後,大明猛然發覺,自己難道就不是一直在傷害美幸嗎。

老實說,經過這幾天的冷靜後,大明對千代她們綁架自己的事,憤恨的心情已經沒那麼深。相反的,她們將自己綁來這,反而給了他更多的時間來思考該怎麼做才好,不然以自己目前的狀態去面對詩函,根本什麼都瞞不過她的眼睛。

綾音見大明一下子又傻掉了,好奇的把頭湊到他跟前看著,但是大明對此恍然一無所知,兩眼呈現了失神的狀態。

「喂,醒醒喲!」綾音突然大叫一聲,赫然驚醒沉思中的大明。

看到綾音臉龐離自己那麼近,大明不自覺的皺起了眉頭。

「離我遠一點,難道妳就不怕我突然攻擊妳嗎。」

「不會的啦,我又沒變成美幸姊姊的樣子,你不是說只要我沒變成美幸姊姊的樣子,你就不會殺我。」

也不知綾音是怎把大明的話解釋成這樣的,不過大明也懶的跟她繼續說下去。

「對了對了!你那天擱在我脖子上那把劍是怎麼來的,你是個魔術師嗎?」

綾音這時又想到了一個問題,興沖沖的追問著大明,完全沒想到當時那把劍可是會要她性命的。

大明強忍著翻白眼的衝動,有誰能來把這個好奇寶寶拖走的。

過了數日下來,綾音成天跟在大明旁問東問西的,大明也有一句沒一句的應和著,大明對她的印象反而比千代和葵好了許多。

而這一切,都被在遠處的千代給看在眼裡。

這日夜晚。

木屋裡有充足的水和食物,有需要的話會有船定時運送島上來補給,雖說是被困在島上,但物資方面並不怎缺乏。

大明依照習慣,隨便用了點食物後就縮到客廳的沙發上睡覺。這裡連一台電視也沒有,大明又沒興趣和千代那幾個聊天說話,自然是早早埋頭睡覺,順便思索著如何解開禁制。

但任憑大明研究了幾天,還是找不出自己手腳發軟的原因。雖能肯定不是受到藥物的控制,但卻也是一點頭緒也沒有。

想著想著,就在大明快要入睡時,卻感覺到背後有人靠近了過來。

大明是面向著沙發的,自然是看不到誰走近了他。不過若是從那香水味道來分辨的話,大明不難猜出來的是千代本人。

接下來,大明感覺千代一隻手攀上了他的肩膀,大明立刻伸手撥掉。

「妳要做什麼………」

大明話說一半就停掉了,原因無他,千代這會正穿著一襲紫色的超薄紗性感睡衣,睡衣底下還不帶胸罩,渾圓的胸部傲然的挺立著,至於私密處只穿了件小小的半透明丁字褲,根本遮擋不住任何東西。

這樣羞人的打扮,對自尊心甚高的千代來說,是要下很大決心才能做到的,但她自己也是已有了覺悟。

本家那邊已經起疑心在找她們了,所剩的時間已經不多。

所以今夜,不管是要付出的代價是什麼,都得解開大明心中對神宮家的憎惡情感。

然而千代的犧牲,卻沒有得到任何應有的回報。

大明的眼神依然是冷冰冰的不帶任何感情,既沒有一絲的狂熱,也沒有絲毫的勃然動心。

「只要你願意,今晚以後我就是你的。」千代雖然強裝鎮定,但語氣裡還是免不了有一絲的害羞。畢竟還是處子之身的她,可是第一次在男人面前這樣寬衣解帶,開口獻身。

「衣服不錯看。」平心而論,大明覺得這套衣服還不錯,以後有機會可以讓詩函穿看看,但就不知道她肯不肯答應………

「只有這樣嗎?」聽到這句話,千代感覺都快暈了,自己都放下身段表現成這樣,對方居然只注意到她的衣服。

「原來神宮家的小姐習慣晚上穿這麼清涼到處亂跑,還是真天下一大奇談啊。如果讓狗仔隊拍上幾張上報的話,我相銷量應該會賣的不錯。」大明嘲諷了幾句。

「你到底是不是個男人!」

大明冷淡的反應,無疑是給千代對自己女性魅力的自信一記嚴重的打擊。

「到底是不是我並不需要向妳證明。妳要做賤自己是妳家的事,但那並不表示我就得像路邊發情的野狗一樣,饑渴的看到女人就上。」

這時千代前進了一步,整個人壓在了大明身上。

「以你目前的情況,就算我強姦你你也無法反抗,到頭來你依然是我的人。」

千代被大明刺激的有些失去理智,開始口不擇言了起來。

只是被穿著薄紗的美女壓在身上,並且用著惡狠狠的口氣說要強姦自己,那種感覺………用言語還真的是很難解釋啊。

「那又怎樣!我不認為在這檔子上男人會有什麼損失。」

大明譏笑的說,千代臉上立見些許狼狽。

「不過我怎說都是有家庭的人,被亂來的話怎樣都對老婆交代不過去。沒錯,如果妳真的要硬上的話我也許是沒辦法阻止,但是要讓妳斷手斷腳,生不如死的話,我自認自己還是能夠辦到的。」

這時大明臉上笑的可邪惡了,好像他才是加害人一樣。不過大明臉色隨即變的嚴肅起來,並放聲大喝著。

「所以………現在給我滾!」

千代咬著銀牙站起,而且順手給了大明一巴掌後才離去,算是多少找回自己失去的自尊吧。

雖說看了不少養眼鏡頭,但卻又被搧了一巴掌,大明覺得今晚還真是莫名奇妙。

還是睡覺吧………今天看到了些奇怪的東西,但願晚上不要亂做夢才好。

想著,大明拉上被子倒頭繼續睡覺。

只是過了沒多久,又有一個人壓到了大明身上。

「還來!」大明有些火了,連覺都不讓人睡是什麼意思。

當大明起身時,看到千代站在離他數步之外,身上也多了件外衣披著,至於壓在自己身上的人卻則是綾音。

但是綾音這時的樣子顯得十分奇怪,體溫灼熱,全身皮膚泛紅,意識方面也不是很清楚,只是一直喘氣像是在忍受著什麼似的。

「她病了?」大明疑惑的看著千代,傍晚時這ㄚ頭還不是好好的。

「我用了藥。」千代口氣冷淡的說,不過大明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

「如果你不要了她,綾音的下場只有死路一條。」

「妳騙誰啊,妳們倆都是一夥的,這手法玩的太拙劣了。」大明冷笑著。

「無妨,你要這麼認為也可以,不過綾音什麼都不知道,她甚至想不到是由我這個親姊姊對她下的手。」

盡管年紀差距頗大,但是綾音確實是千代的親妹妹,不過因為綾音在忍術上有令人超乎想像的過人天份,因此被忍術大師神無月收為後繼,所以綾音的姓氏是神無月,而不是神宮。

對千代來說,這個相差十來歲的妹妹是她唯一能敞開心胸面對,真心去疼愛的人。這幾天下來千代看出綾音和大明還算處的來,因此咬牙賭下了這把。

從大明對美幸的態度來看,千代知道大明是個十分重情意的人,只要能強迫把綾音推到他身邊,他看在綾音的面子上必然不會與神宮家多做留難,這也算是穩固了神宮家的地位。

「解藥!」大明這時臉色要多難看就有多難看。他知道千代這女人一但瘋起來必定是不顧一切,可怎也沒想到她會親手推自己的妹妹走上絕路。

「沒有解藥。你該明白,既然我決心讓綾音走上這條路,就注定不能回頭了。」

大明知道千代說的不是假話,她是真的做的出來。

「我大可丟著綾音不管。」

「那也是她的命。」千代這次可是鐵了心的。

「他媽的!妳的個喪心病狂的瘋女人,為什麼這種事妳也做的出來,她是妳妹妹啊!權力這種東西對妳而言就這麼重要,重要的可以去放棄一切,連身為一個人的自尊與心都能拋棄嘛!」

大明的怒意爆發了,簡直是用吼的罵了出來。

「你不會明白的………當整個家族的期望都壓在身上時,你不了解那副擔子到底有多重。」

千代的眼角留下了淚水。

「好熱……為什麼會這麼熱………」

綾音嘴裡開始發出了呻吟,同時雙手四處亂抓著。

大明看了千代一眼,然後用被子包起綾音衝上樓去找了間房間,留下千代頹然的跪坐在地。

「千代姊姊………」

早被驚醒的葵慢慢的走到千代身邊。

饒是葵與千代認識多年,也不能不為她的做法而感到心寒,只是此時看上去又覺得她很可憐。

至於大明這邊,他自認還沒喪心病狂到對一個未成年小女生下手,當然是先試試看有沒有其他方法能救綾音的。

然而任憑大明灌綾音喝水或幫她沖冷水澡,綾音身上的躁熱不但不見平復,反而是越加灼熱,大明甚至懷疑綾音的身體會這樣就燒起來。

靠!難道他就真的要推到這個年僅十五歲的小女孩。

大明在床邊來回踱步著,卻是沒有任何辦法可行。眼看著綾音的肌膚紅的都快滴出血來了,神情也越來越痛苦。

雖然大明對綾音的印象雖然稱不上好感,但要他眼睜睜的看著這個小女孩死去,大明心裡自問還是辦不到。

「姊姊……千代姊姊………綾音好難過…………」

近乎昏迷的綾音發出了夢囈,喊著還是千代的名字,而本人卻還矇懂不知,如今這一切全是自己最信任的姊姊一手造成的。

大明嘆了一口氣,將綾音抱在懷裡。

千代和葵坐在樓下的客廳,事情變的這樣,兩人也不可能有心情睡的著了。只是綾音被大明抱上樓已有一段時間,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因此不免讓人感到十分擔憂。

尤其是千代,傷神著自己這步是不是走錯了,也許大明比預想中的還鐵石心腸,就這樣讓任著綾音死去。

突然,一陣高亢的尖銳呻吟劃破了夜空的寂靜。

「身體……身體感覺變的好奇怪啊!!壞掉了,綾音那裡壞掉了啦─────」

接著整個晚上,綾音那令人臉紅心跳的呻吟聲就不曾間斷過,直到將近天亮才停歇了下來。

「那個………綾音沒事吧?」葵雖然也是未經人事,但是在這檔子上認知卻是不少,所以覺得樓上的表現似乎是………神勇過頭了。

千代雖沒答話,但心中依然是擔心不已,怎說綾音也才是個十五歲的孩子。

大約又過了一個小時,兩人才見大明緩緩走下樓梯來。

還不待兩人詢問,大明就先開口了。

「我答應妳可以放過神宮家,但條件是綾音她從此以後必須和神宮家斷絕所有往來。有妳這種姊姊和家庭,對她往後的人生根本沒有任何好處!」

「我知道了。」千代神色默然的答應。

「還有,只有妳,說什麼我都無法饒恕!」大明指著千代鼻子破口大罵完,整個人憤然的走出屋子。

「上去看看綾音吧。」

不管怎說,千代當初的目的也算是達到了。只是她表面上裝的鎮定,手臂卻忍不住的在顫抖著,因為她不知道該怎麼去面對,面對被自己給出賣的親妹妹。

當兩人到房間後,看到的卻是綾音被蓋好被子安穩入睡的場面,沒有兩人預想中那令人不堪的情況出現。

至於大明,則是坐在剛剛日出的海邊,陷入了極端的自我厭惡中。

事實上,他確實是沒強要了綾音的身子。但是,用手指將一個十五歲的小女孩玩弄到整晚高潮不下,這種行為感覺上好像更加變態。

一開始,大明只是想安撫綾音而已,但事情卻變的一發不可收拾。畢竟在大明自己的記憶裡,他可還是個處男呢。

大明從來不知道自己那麼了解女人的身體,不但知道女體身上每一點的敏感處,還知道如何給予適當的刺激引發女方更強烈的快感,手指的每一個動作都是那麼理所當然,知道什麼時候該做什麼事,自然的連大明自己也覺得可怕。

難道,八年前那個真正的自己,其實是個絕世大淫魔?

經過連續不斷的洩身後,綾音身上的燥熱才慢慢的撫平下來,大明知道這種行為是很傷身沒錯,但奈何千代下的藥實在是太過霸道,況且大明還要顧及不去傷到綾音貞潔的那塊證明,自然要多花點功夫。雖然大明知道自己的所作所為,跟強要了她其實沒什麼分別就是了……………

最後大明還幫綾音沖了個澡,換上簡單的衣物讓她安穩的睡上一覺,他媽的簡直好人好到爛掉了。

搞到最後,最難過的人反而是他自己。

畢竟怎說大明都是個百分之百健康的男人,面對發育良好的美麗少女,還玩弄了人家一整夜,說沒有感覺那是騙人的,又不是太監。

只是……在面對自己的慾望時,人類有理智去選擇的權力,這也是人類和動物最大的區別,不然看到女人就上,這和路邊發情的野狗有什麼兩樣。

不過大明不想給自己找什麼清高的藉口,他之所以忍住慾望沒要了綾音,只是覺得這麼做的話………詩函,會很傷心。

但是說的再多,也無法改變大明此刻對自己的厭惡,因為他做出了跟猥褻老頭子一樣的舉動,不管理由到底是什麼………

在經過數日的修養後,綾音總算是恢復了健康。

然而,綾音卻變了。

本來很喜歡纏著大明問東問西的小女孩,變的只敢躲在遠處,偷偷的用著複雜的眼光看著大明。有疑惑,也有害羞,因為情竇初開的小女孩還不知道感情到底是怎樣的一回事。

大明對此不是不知道,但也只有裝作完全沒看到的樣子。他連自己的感情都搞不定了,哪還可能讓個情竇初開的少女進來攪局。

既然事情已經搞定,剩下的,就是帶大明回明月本家驗明正身了。

只是當大明被帶到積滿白雪的明月本家前時,眼中卻出現了一縷的迷惘。

這個地方,他曾來過………

雖然大明猜的到自己就是御堂三郎,會知道這個地方也並不奇怪,但實際上體驗到的感覺總是不一樣。

接著大明被帶往一處寬大的和室,然後千代、綾音等所有人全退了下去,徒留下大明一個人。

「你這小子就是御堂三郎?」

和室一邊的紙門緩緩拉開,正坐於後的威嚴老者用著日語開口詢問著。

大明看到這老者時,腦袋裡第一個想法就是這老頭是會說中文的,接著嘴巴很自然而然的以中文脫口而出說:「你這老不死的傢伙,看來是風光依舊啊。」

除了大明之外,可從未有任何人敢向明月最高的掌權者,御堂徹一郎說這種話。

「你想死嗎?小子。」徹一郎這次改以中文回答大明,話語中已隱見了怒氣。

「這麼大功夫把我給綁來,我想也不是為了殺我的吧。」大明看到這老者的直覺反應,就是他很討厭這個人。

「除非你能證明自己就是御堂三郎!不然,今日你無法活著離開這裡。」

「別傻了!你自己又對八年前真正發生過的事知道多少。我想,恐怕連你也不記得御堂三郎真正的長相吧,因為你跟其他人都一樣,全都遺忘了所謂的真實。」

大明的話讓徹一郎心中一動。

的確,關於御堂三郎的事,在他心中一直是塊謎團。

「什麼才是真實?」

「好問題,因為這個答案我自己也不知道。」大明無奈的擺擺手。

「找死!」

感覺自己被愚弄的徹一郎怒喝一聲,十來個手持武士刀的武者從和室四方破門而入,提刀就往大明身上斬下,所有攻擊方位都配合的恰到好處,任人根本無從閃躲,以大明目前被禁制的身體,想要躲過攻擊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修羅。」

然而大明只是輕描淡寫的舉起左手,一團黑霧隨即將他包裹在其中。

雖然異像突生,但武者們依然還不猶豫的往黑霧斬下。

但是「噹」的一聲後,武者們手上的每把武士刀刀身盡碎,人也被打飛的七零八落躺的一地都是。

當黑霧散去後,大明依然好端端的坐在原地,只是身後多了一副手持武士刀的石制日式盔甲。

「關於我是不是御堂三郎,我想這是最好的証明。」大明用大拇指指了指身後。

「老頭,看清楚事實吧!實際上,你連我也不記得不是嗎,那你對你的記憶又能信任多少。想清楚了,再來找我。」

大明起身拍了拍手,順便把修羅給收了回來。

修羅、夜叉、烏鴉天狗三張卡,是那日他在車上聽到千代與魁的對話後出現在他左手中的東西,那時大明就知道總有一天會派上用場的,只是沒想到會這麼快。

「我的房間……應該是往這走吧。」

大明也不理沉默不語的徹一郎,一個人儘自離開了和室。

憑藉著感覺,大明一個人在建築群裡亂闖亂晃的,但事實證明,這一套不是每次都管用的,至少大明就不知道他現在身處何方。

大明看著積滿白雪的庭院,想著這下該何去何從才好。而且一路上也沒看到什麼人,這麼大的建築空蕩蕩的搞的好像鬼屋一樣。

回頭看向來路,大明現在也不記得要怎走回和室。

「這下糗了………」

目前的情況,也只有四處繞繞在做打算了。

大明打好主意後,又開始漫無目的的遊走下去。

走著走著,大明隱約間聽到了一陣歌聲。歌聲很好聽,雖然大明不太懂歌詞的意思,但心中好像是被觸動了什麼,開始隨著歌聲的來源找去。

在一處庭院裡,一個女孩子正坐在大石頭上輕輕的唱著歌曲,只是女孩似乎有什麼心事的樣子,臉上總有壟罩著一股陰霾。

女孩穿著白色的寬袖上衣,腰繫紅裙,很傳統的巫女打扮。周圍幾隻小鳥停她身旁,只是女孩不快樂,受感染的鳥兒們也沒興致吱喳高唱。

看到這一幕,大明感覺心中有某部份豁然開朗了起來,但心疼與憐惜感也隨之湧現。

這時女孩也發現了大明的身影,臉上盡是不可置信的表情。

「喔嗨悠───」

帶著淚水,女孩打了聲招呼,而這也是他們最初認識時所說的第一句話。

「我想請問一下怎麼離開這裡,我上學快要遲到了。」

大明也應和了當時他對女孩所說的第一句話。

女孩摀著嘴巴不讓自己哭出來,但是淚水卻已是忍不住的落下。

他記起來了!他真的記起來了!

大明快步上前,將這個他虧欠最深的女孩擁入了懷裡。

「別哭,美幸,別哭,我回來了。」

相隔八年後,大明第一次回想起了真實的記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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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三十九 三宗之會

「妳憔悴了很多。」

大明用力的擁抱著美幸,和前次分離時相比,美幸的臉龐顯然清瘦了不少。至於原因是什麼,大明是知道的,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不敢去想。

在這裡第一次見到美幸時,當時的她是個不知愁為何物的無憂少女,但是在認識了自己後,眼淚與哀愁總是圍繞在她身上揮之不去。

「如果一開始我們就不曾相遇的話,那該有多好。」

「不要說這種話!」美幸拼命的搖著頭:「我從來不曾後悔過,真的!所以不要再說這種讓人難過的話…………」

「妳太傻了,美幸,妳太傻了………」大明抱著美幸低語著。

當兩人冷靜下來後,美幸拉著大明到屋簷下的走廊坐下。她怎也想不通,為什麼大明會出現在這個地方。

「你是怎樣找到這來的?」

「我不是自己來,而是被抓來的。」大明自嘲了一聲。

不過美幸顯然是聽不太懂:「被抓?明月為什麼要抓你?」

「因為我就是御堂三郎。」

美幸先是呆了一下,然後扶著頭:「我早該想到的,我早該想到的。」

「妳沒事吧?」大明關切的問。

「沒事,最近常常這樣。我會忽然間想起一些過往的片斷,但是我只能像拼圖般慢慢的一塊一塊湊在一起,結果搞的整個人渾渾噩噩的,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對不起,御堂三郎的事本來應該由我負責的,千代她們沒為難你吧?」

「如果妳是負責的話就好了…………」大明嘆了口氣,那事情都將簡單許多。

「怎麼了?」美幸看大明的表情,似乎是發生了很多不好的事。

大明倒沒瞞著美幸,把所有的事全跟他說了,當中也包括了綾音的事在內,大明不想為自己的罪行隱瞞袒護。

更何況若是千代有一天拿這件事來要脅自己,那自己豈不是被搞的裡外不是人。為了隱瞞一個謊言,就必須用更多的謊言去掩飾,到最後事情反而一發不可收拾。

「對不起……我不知道千代會帶你這麼大的困擾。」

「難道……妳不罵我嗎?畢竟我對了一個小女孩做出那樣不可原諒的事。」大明本來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就算美幸給他一巴掌他也不會覺得意外,但是美幸的反應卻是讓他愕然。

「想必你也是很自責吧,不然你不需要把這件事跟我說的。沒錯,這種事對女孩子家來說傷害很大,綾音甚至以後也不可能嫁人了,所以我不會說這件事情上你沒有任何責任,但是……在當時那種情況下,你已經儘力了。」

美幸摸著大明的頭髮。

「妳這個樣子………會寵壞我的。」

大明知道自己不管犯下了什麼錯,美幸永遠都會包容與原諒他。但越是如此,大明心中就越感到愧疚,因為對於美幸的這份情意他卻無法給予回報。

「如果妳掛心那個孩子的話,就讓她留在我身邊吧。」

「為什麼妳總是知道我心裡所想的。」

大明嘆了口氣,他剛才確實是在想有關於綾音的事。當初自己是出於一時氣憤,所以才脫口說出要綾音脫離神宮家,然而實際上,大明自己哪有什麼能力去安置綾音,總不能把她帶在身邊吧。

美幸對大明的話卻只是笑笑不語。

「只是……有件事我想讓妳知道。不!妳比任何人都有權力先知道的才對。」

「什麼事?」美幸臉上出現了疑問。

「我………要和詩函結婚了。」

當大明這句話說完,隨即感覺到美幸的身體顫抖了一下,但很快的又鎮定下來。

「你是什麼時候遇到詩函的?」

大明聽美幸說話的語氣並沒有任何變化,也不知道她現在內心到底是怎樣的感覺。

「上次我們在日本分手後,我回台灣被逮住的。妳大概不會相信,雖然我和詩函完全不記得彼此,但是我們之間卻有一個女兒,結果還是我們女兒把我給認出來的。當然,這段日子裡也發生了不少事情,就算我和詩函什麼都不記得了,但我們還是決定要重新來過。」

「也許你不記得了,但當時你曾經在和詩函的婚禮上逃婚呢,詩函當時可氣死了。」

「有這種事?」大明挑高了眉頭。看起來八年前的歲月曾發生過很多的故事,只可惜他現在卻是一點也不記得了。

「你和詩函的婚禮來的太晚了,至少來晚了八年。結婚以後可要好好的補償人家啊,詩函出身的家境不凡,未婚生子這件事給她的壓力肯定不小。」

不知不覺間,美幸拉著大明讓他把頭躺在自己腿上,兩人變成一種很親暱的姿勢。

「但是………」大明又有話想說出口。

「還有什麼心事?都要和詩函結婚了,難道說……是因為無痕嗎?」

大明感嘆一聲,自己還真的沒有東西能瞞過美幸的,便將自己猶豫了好久的事詳細說了一遍。

「傻瓜,你這只是在庸人自擾啊。」

美幸輕輕敲了大明的頭一下。

「沒錯,八年來的記憶空白也許會讓詩函的心境有所變化,我也知道你顧忌著詩函的心情。不過事實上,你該把心中的話直接跟詩函說才對,我想詩函也是會跟我說同樣的話。」

美幸俯身在大明耳邊吹著氣說:「去帶無痕回家吧…………」

聽到美幸這句話,大明有當場跳起來衝回台灣的衝動,不過還是強忍了下來。

「那妳呢?」

大明起身回過頭看著美幸,不過美幸顯然不懂得他在說什麼。

「綾音扮成妳時曾說了一句話,到現在我依然記在心裡。我在妳面前說這些,對妳而言難道就不是種殘酷嗎?綾音說的很對,我實在是太自私了,我只會自顧自的說自己的事,卻沒有去顧及妳的想法。」

「不對喔!」美幸伸手輕輕的將大明摟在懷裡。

「我很高興聽你跟我說這些,因為這種事你不可能隨便跟別人提起吧?既然你肯跟我說,肯與我分享,那就表示你很信賴我不是嗎,光是這點就令我開心不已了。」

「那妳真正的感覺呢?聽到我和詩函結婚時,難道說妳真的就一點也都無動於衷嗎?」

「你會為我想這麼多,我真的很開心,那說明了你是非常在乎我的。不過,不需要為了我的事情而擔心,目前還有更多事情等著你去做的,你也必須先去找回無痕不是嗎?」

「為什麼?為什麼妳都不曾開口為自己爭取任何東西。」

「我只是用著我自己的辦法去愛一個人而已。」美幸淡淡的說:「一顆心要分給兩個人已是不足,更何況是三個呢,我知道你心裡在顧慮什麼,我一直都知道的…………。況且真讓你娶三個老婆的話,光為了顧及每一個人的感受,就足夠讓你忙的暈頭轉向的了吧。」

「我知道的,阿明,我都知道的…………」美幸輕拍著大明,就像是在哄小孩子一樣,而大明還真的迷迷糊糊的泛起了倦意,然後靠在美幸身上沉沉地睡去。

「所以,讓我愛你就好…………」

美幸輕輕吻了大明額頭一下,但就不知道這句話大明到底有沒有聽到。



然而就在徹一郎為了大明的問題而傷神的同時,曜日與隱星兩派首領聯訣來訪,名目就是來拜見身為三宗共主的御堂三郎。

徹一郎對其他兩派知道御堂三郎回歸的消息並不奇怪,反正大家間諜內線都互相插來插去的,不知道的話反而是件怪事。只是,徹一郎倒沒想過日星兩派會一起找上門,要是兩者已經串聯成一氣,那事情可就麻煩了。

打從一見面起,徹一郎就知道這個御堂三郎可不是個會乖乖受制於人的角色,他要挾天子以令諸侯的如意算盤恐怕是很難實現。

如果再給他多一點時間的話,徹一郎還可以慢慢找出大明的弱點並加以控制,而這也是他長久以來用來駕馭下屬的手段,但沒想到日星會這麼快就找上門來,進而打亂徹一郎的陣腳。

況且日星兩派首領親身前來,徹一郎無論如何也無法找藉口推卻掉。

看來,也只有先讓那個狂妄的小子上去應付了………

徹一郎打定見機行事的主意後,便開始安排接見事宜。

舉凡豪門世家,其家族對禮儀上的規矩定然不少,而像明月這種手握霸權,傳襲數百年下來的大團體,禮儀方面更是囉嗦到了極點。

光是個接見而已,排場就搞的盛大無比。

在本家大殿上,算算光明月方出席的就不下數百人,也虧場地實在夠大,來了這麼多人居然還可以讓人感到空曠。而且每個人臉上皆是莊重嚴肅的神情,不知情的人看到還以為是哪個大人物的葬禮呢。

至於大明,則是穿著明月御主的傳統禮服正坐在高台的主位上,這套超華麗的衣服還是美幸幫他穿了一個多小時才搞定的。

如果不是美幸好言相勸,大明才不肯讓自己被打扮的跟一隻公雞一樣。

「老實說,這啥勞子的三宗共主,我他媽的當了多久。」

大明對隨侍在側的美幸問著。

除了美幸外,大明基本上是不太愛理人,不過徹一郎倒是很樂意見到這種情況,便讓美幸專責照顧大明。

美幸想了一下說:「好像不到一天吧,然後就落荒而逃了。」說完,用衣袖掩面笑了一下。

「我想也是,這種日子可不是人過的。」

台上兩人竊竊私語的樣子,自然都被在場所有明月的人看在眼裡。徹一郎心中差點樂翻了天,這等於很明顯的表示出大明是靠向御堂家這邊的,御堂家在明月的地位也越加穩固不可動搖。

不過日星兩方的人馬就要入場,徹一郎還是輕咳一下提醒兩人莊重,免的失卻了禮數。

隨著大殿正門緩緩開起,約有百人的隊伍浩浩蕩蕩的入場。

曜日方面帶頭的,是大明曾見過安倍晴川。只是她一身華服卻難掩臉上蒼白的病容,正由人攙扶緩緩步入殿堂。

大明雖然擔心她的身體情況,但他目前的處境卻是不方便開口。

隱星之名大明雖然早有耳聞,但其星主役小角靜他並未曾見過,看來就是和晴川並肩走在最前面那個。

大明略聽美幸提過,隱星當代星主有點特別的是她以先祖全名為姓,並繼承了先組役小角那驅使鬼神之力。

只是當大明眼光順著靜子身後看去時,眼睛卻差點凸了出來。

詩函!?

走在靜子身後的,不是詩函是誰。

詩函和大明目光交接,然後惡狠狠的瞪了他一下。

「糟糕!」大明內心暗叫一聲,而且還泛起一股不安的感覺。

雖然大明不記得了,但是詩函以前可是有一次帶隊衝入明月搶人的紀錄,也難怪大明潛意識裡會感到不安。

至於琉璃姐妹和伊達,也赫然在隱星所屬的人群之中,用著異樣的眼光看著大明。

既奉御堂三郎為主,當下日星所有人由晴川和靜子帶頭,對大明以跪地俯身大禮行拜,同一時間在場明月所有人也都對大明做出了一樣的動作,整個大殿內唯獨剩大明一人端坐著,宣示著三宗共主的權耀。

「喂喂,這根本就是地下皇帝啊…………」大明心裡頭唸著。

第一次, 大明體會到御堂三郎這個人所掌握的權力到底有多大。

接下來的場面根本輪不到大明開口,三邊都是用官方用語彼此問候著近況或說些場面話,大明則是被晾在一旁當成裝飾用的神像。

可令大明頭昏的是,這堆毫無意義的廢話他們居然還能若無其事的說了近兩個小時,大明只好和詩函擠眉弄眼的打發時間。

這當中大明不免一臉苦苦哀求著。

然而這表情卻被台下眾人解讀成大明在不滿什麼,因此行為上更是惶恐。畢竟在眾人的印象裡,御堂三郎是以煉獄絕對的狂霸之姿拿下了三宗共主的位置,令人感覺上可不是什麼好說話的人物。

日星兩派首領這麼正式的拜訪,在明月史上也是罕有的盛事。因此做主人家的自然也不能弱了威風,一切都要拿出最好的來招待,例如宴會啥的,自然是一樣都不能少,這也是彰顯明月實力財力的機會。

所以在接見儀式後,到宴會的這段準備時間裡,大明和晴川、靜子等三宗巨頭還是有時間私下另開聚會。

「總算是把那身衣服換掉了。」大明搖了搖脖子。整個儀式搞下來,簡直比他去單挑原罪化身還累,這樣的差事可別再來了。

幸好接下來的聚會是很私人的,大明不用再穿那身公雞袍服出來丟人現眼,趕忙抽空去把衣服換了,免的會被詩函笑死。

正當大明拉開聚會和室的紙門後,詩函的身影突然撲了上來。不過對象不是大明,而是他身邊的美幸。

「美幸姊!妳一定就是美幸姊姊。不知道為什麼,當我第一眼看到妳時就有這種感覺。」詩函抱著美幸激動的說。

大明搔了搔下巴,他倒是沒想過詩函和美幸見面會時是這麼一個景象。不過,這應該能算是個好的開始吧………

至於和大明同來的徹一郎只是覺得,這個隱星的女隨從怎麼這麼沒禮貌,難道說隱星都不知道怎管教下人嘛。

「是啊,真的是好久不見了…………」美幸征征的看著詩函。

詩函跟美幸跟大明打了下招呼後,便手拉手退出和室找地方說話去了。

大明見這兩女人一時半刻內不會那麼快回來,便將精神專注在和室內。

和室裡,除了役小角靜和琉璃姐妹、安倍晴川和她的女隨從,再來就是大明自己與御堂徹一郎了。

「很久不見。」首先由晴川微微躬身問候著。

「身體好點了嗎?」

大明選在晴川左近坐了下來。然而這個動作卻引起室內眾人諸多猜想,畢竟傳言裡晴川就是御堂三郎的女人。

「已經好很多了,多謝您的關心。」

「話別這麼說,妳的傷怎說也是因我而起,我愧疚都來不及了,妳哪還跟我說這種話。」

不知內情的眾人,對大明的話自然是感到一頭霧水,但能感覺出兩人的關係很不一般就是了。

「對了!妳們………怎會和詩函一起找上門來?」大明怎看都覺得日星這次行動好像是已經講好的。

回答大明的則是筱璃。

「小姐自從知道你被明月抓走後…………」

「胡鬧!三郎乃堂堂我們明月御主,何須抓他。」徹一郎大喝了一聲,筱璃頓時禁聲不敢講下去。

這個聞名已久的明月長老,在眾人心中可是很有權威的。

「好了,御堂長老,別嚇唬人家小女孩。事情的經過如何這裡所有人全都心知肚明,你『請』我來的手段確實是不怎麼光采。」

大明瞪了徹一郎一眼,然後意示筱璃繼續說下去。

大明的話氣的徹一郎吹鬍子瞪眼,卻偏偏又不能拿大明怎樣,在座眾人都為此感到好笑。

能讓這個狡猾長老吃鱉的鏡頭,可是十分罕見的。

「小姐擔心你的安全,所以讓我們立刻聯絡了星主想辦法。這時曜日的宗主也傳來消息,所以才會有了這次拜會的行動。真要有什麼萬一,也能透過日星聯手施壓逼明月交人。」

筱璃一邊說著還一邊注意徹一郎的臉色,而後者的臉色現在當然是難看至極。

「有勞了。」大明向役小角靜點頭致意著。

「請不用客氣,況且我也覺得我該來見你一面才對。您是詩函的夫婿,以我們和林家之間的關係,隱星上下自然是無條件的全力支持您。」

「曜日也是同樣的立場,您對曜日的恩德晴川片刻不曾忘卻過。」

靜子和晴川說完,又是深深的躬身行禮。

看到日星兩者如此表態,對御堂三郎表現出的忠誠甚至遠高於明月本家,徹一郎就知道自己的打算必須修改了。因為萬一要是弄個不好,反而會將御堂三郎往曜日隱星推去,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從大明的表現來看,目前明月裡面唯一能讓他在乎的,也只有美幸一人而已,徹一郎知道自己必須把握好這層關係才行。

「既然這都沒外人,那有些話我想我就挑明說了吧。」

大明目光環視了室內一圈,見沒人出聲這才繼續說了下去。

「這麼說吧,我其實不知道三宗共主這個位置到底要做的是什麼,以不想用這個名號去改變什麼,往後各派事務依然請在場的三位各別管理,我並不會插手,反正一切照舊就對了。我有我自己的生活方式,除非事情嚴重到需要御堂三郎親自出面處理,不然請別打擾到我的生活。我說的這些,諸位能了解嗎?」

大明特別看向徹一郎,這些話根本就是說給他聽的。

「但您怎說也是明月御主,不留在明月本家實在是於理不合………」

「好了,明月實質掌權在誰手裡,這個大家都清楚的很,我留在這裡也只是無所是事而已。況且萬一我真的插手掌管明月體制的運作,最傷腦筋的那個人恐怕還是長老你吧。」

「我絕對沒這種念頭………」徹一郎慌忙著要辯解,但卻被大明舉手制止了。

「這些問題我們私下再討論,就先打住吧。至於兩位,有什麼問題嗎?」大明看著晴川和靜子。

「您做的決定依然跟八年前一樣。」晴川微微一笑。

「隱星方面有足夠的能力打理自己,絕不勞煩您操心。」

大明的這個決定晴川和靜子當然是舉雙手贊成,徹一郎雖心有不甘,但也無從反對起。

「至於具體該怎麼做,我想在座諸位都比我有經驗,我就不多言了。想必你們之間還有很多事要解決才對,你們慢慢討論吧,我先告辭。」

說完,大明退出了和室,琉璃姐妹倆也趁機退了出來。

「你真的就是御堂三郎?」筱琉現在依然是不可置信,她最看不起的這個男人,居然是位於三宗權力頂峰的人物。

「是又如何?不是又如何?」

大明無心多說,他現在比較在意詩函和美幸到底往哪裡去了。

老實說,他真的擔心兩人之間會出什麼事。

想了一下後,大明便往美幸居住的庭院走去。琉璃姐妹一時也不知道要去哪,只好乖乖的跟在大明身後。

當大明遠遠看到兩女相談甚歡的樣子,心中那塊大石頭才總算是放了下來。

「美幸姊,照妳這麼說,關於以前的事,妳記起了多少?」詩函好奇的問。

「老實說,都是片斷的跳來跳去,能整理出來的真的十分有限。」美幸搖了搖頭。

「真好,哪像我,到現在依然是什麼都想不起來。」說到這詩函就嘆氣,她已經很用力的在回想了,到現在卻依然還是一無所獲。

這八年來詩函大半的時間都是躺在床上,根本沒有一個年紀相仿的知心好友,所以這下遇到一見如故的美幸,話匣子自然是一發不可收拾。

「放心,絕對會想起來的,八年來阿明不也是辛辛苦苦找到妳了嗎。妳看,這下他不是來了。」

詩函順著美幸的手指往背後看去,發現大明正站在後方不遠處。

「好啊,我在家裡擔心的不得了,你卻在這過著錦衣玉食的日子。」詩函懷抱著雙手,一副等會要你好看的樣子。

美幸看到這不禁掩嘴笑著,這對歡喜冤家啊………

「呃………先讓我解釋一下吧。」

大明知道在不解釋的話,下場可是很慘。他知道王怡君最近找詩函可勤了,為的就是傳授「家法」,天曉得詩函會不會變成王怡君那一國的。

「對了,妳最近身體怎樣?」大明又很反射性的要去牽詩函的手。

「死不了的。」詩函賭氣的說,同時手一直閃著大明,但最後還是給他握住了。

嘴硬歸嘴硬,詩函對大明這個舉動還是感到很窩心的。

「別說這種話。」

見小倆口在鬥嘴,美幸很識趣的招呼琉璃倆離開了,她也知道大明有很多話要跟詩函說的。

大明先從那日去見阿德老孝的事開始說起,一切毫不保留的告訴了詩函。當然,也包括了在孤島上和綾音那段糊塗帳。

「你這傢伙!對女孩子做出這種事你打算要怎麼負責。」詩函毫不猶豫的給了大明頭頂重重的一拳,這種事可不是能草草帶過就算的。

「目前,我也只能將她交由美幸姊安排,希望那孩子早點把這些事忘了。」

大明心裡開始流淚,詩函跟他老姊果然是同一國的,以後日子看來可難過了。

不過,大明真正想跟詩函說的,還是有關於無痕的事。

「你還有心事瞞著我。」詩函看著大明。

「果然被看出來了啊………」大明就知道瞞不住。奇怪,他的臉有那麼好猜嗎?

「是關於無痕的事…………」

「你找她了?」詩函顯得相當意外。

「是可能而已,還不能確定。」大明便將海報和歌曲的事情說了一遍。

「那你還在猶豫什麼!」詩函用力的拍了一下大明的背。

「去把無痕給帶回家吧!她是我們最重要的家人,不是嗎?」
第二十二集人物介紹

[主軸人物]

王大明:二十六歲,力量和記憶雖被三聖靈所封印,但是仍擁有極為特殊的能力,目前為PACO組織裡的一員。為了找尋失去的東西,在世界各處排回漂流中,外文名為亞格斯。

林詩函:二十六歲,生育了思語後身體一直不好,所以大部分時間皆在家靜養不怎出外走動。為了找尋她生命中缺少的人,目前正積極的投入搜捕大明的行動中。

水無痕:被放逐到崑崙的她,與人間一隔八年,沒有大明記憶的她,除了終日追問牧童外,就是整天以淚洗面。但是她現在回來了,在牧童的伴隨下踏上了尋夫之旅。

林思語:大明和詩函的女兒,因為詩函懷孕兩年才生下,所以現在才六歲。當初因不會說話,所以取名為思語,但這點在遇過大明後就產生了變化。繼承雙親特殊的血統,思語天生就有著很特殊的能力,同時也是個貼心乖巧的小女孩。

[親友]

王怡君:已經育有一子,但是卻沒有隨之增加了母性光輝,反而潑辣程度更上層樓。

工藤優二:王怡君之夫,典型妻管嚴的男人。

軒轅牧童:活了五百多歲了童顏不老劍仙,為了無痕和大明的事,再次仗劍歷遊紅塵。

琉璃姐妹:原本是詩涵的私人保鑣,在思語出生後更成為了保母,對思語十分溺愛,但是個性依然驕縱。

林氏夫婦:曾為了詩涵懷孕而鬧的雞飛狗跳,但是思語出生後卻十分疼愛這個外孫女,惟對思語的不能言語十分掛念在心。

阿德:從花花大少直下變成妻管嚴的新好男人,跟風鈴育有二男(雙胞)三女(三胞胎),終極奶爸全天候出勤中。

老孝:繼承神秘知識的科學天才,也是往路上赫赫有名的駭客,「黑俠」。

葉若秋:獨來獨往的葉家護法。斬殺妖魔無數,被賦予一葉知秋之名,身上背負著一段傷心往事,天涯海角追殺血燄中。

御堂美幸:一副娃娃臉不易見老的女孩,溫柔善解人意,為了所愛總是默默的支持與付出,對大明來說是非常重要的人。

[PACO]

PACO:Peculiar ability chivalrous organization的縮寫,由特異能力者所聚集的騎士組織,中譯為「異俠」。

亞契:英國貴族,PACO的職位不明,個性固執,極度講究生活品質,為尋找大明來到台灣。

碧琪:大明的秘書,主要替大明提供任務簡報以及補給物品。

丹羅•維斯德:肌肉發達的挪威巨漢,個性奇異,擁有「植物操縱」異能的原伐木工人,現為大明的搭檔。

薇妮•馬爾蒂朗:大明在一次任務中所救的女子,擁有「治癒」的異能力,後加入PACO。

馮•阿爾卡特:PACO情報部門負責人,是個精明幹練的瘦長法國籍男子,那大大的鼻子是他最明顯的特徵。

[敵對]

利末安森:嫉妒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蛇。

巴力毗珥:怠惰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熊。異能為瞬間移動,另有熊人變身。

瑪門:貪婪化身,為血燄秘密研究的產物,七個原罪化身之一,代表動物是狐狸。

[元素體]

亞格斯:前代「絕」之名,七大元素體之一,冠以毀滅之名的男人。

伊諾:七大元素體之一,恐懼元素。對大明的態度似敵非敵,似友非友,雖然所做的事看上去像是在單純的惡作劇般,但沒有人知道他腦袋裡真正所想的是什麼。

莫菲絲:七大元素體之一,疫病元素。目前所出現的元素體中唯一的女子,目前和伊諾結伴一起以玩弄大明為樂。

亞瑞特:七大元素體之一,災厄元素。七個元素體中年紀最小的存在,雖然喜歡纏人,但因為自身的能力,就連其他元素體也避而遠之。

狂怒元素:被大明封印於體內,目前下落不明。

[荒獸]

迪蘭朵:木、土、閰黑多重特殊屬性,一級始祖荒獸。在叢林石窟內負責保護荒獸之石的安全,直到王的再臨。

小雪:能自由操控風雪的雪女。擁有天真無邪的小女孩和冷豔絕美、身材火辣到令人噴血的成熟美女兩種外貌,心地純如白紙,個性單純惹人憐愛。

奇奇:風屬性的風侯一族,貌似白狐,是種優雅且高傲的族群。奇奇陪伴了思語多年,不但是她最好的朋友,暗地裡也在護衛著思語的安危,四級風屬性荒獸。

修羅:外型看上去是一副石製盔甲,手持村正,斬殺生靈無數。

[日、月、星]

安倍晴川:曜日宗主,以一人之力挽救了當時幾近崩潰的曜日,雖然手法有些不太光明,但依然堅持自己的信念為了振興曜日而努力。

御堂徹一郎:美幸之祖父,明月實質掌權者,乃是心計相當深沉的老人。為了明月與家族的榮耀,做事總是不計手段與犧牲。

役小角靜:隱星星主,以先祖全名為姓,擁有驅使鬼神之力。

神宮千代:明月新一代的菁英份子,野心非常重,身上背負了所有神宮家的期待,總想掌握一片屬於自己的天空。

神無月綾音:千代的妹妹,最後卻反遭其姊利用,與大明有一段不明不白的關係。在忍術上有異常天份,因此被大師神無月收為繼承者,改姓神無月。

草薙葵:忠實明月和家族的忍者,座右銘是認真做好每一個任務。

之四十 演唱會

「封印破裂了………」

色調灰暗的天空中,三團色彩燦爛的光球在空中旋繞不停,並且發出聲音彼此對話著。

「這比預計上快了許多,我們還需要更多一點時間來培養那個『東西』,況且『血蒼冥』的轉化也未達到理想。」

「那個『東西』是個不完全的個體,只有找回另一部分,才能發揮真正的力量。」

「不行,現在其他元素體已經注意到我們了,我們已經無法親自動手去找回那部份,現在也只有以我們的做法來給予那個『東西』力量。」

「但這麼做勢必須要花費更多的時間,封印破裂在即,我們時間已不充裕了。」

「那麼,讓人去干擾絕吧,盡量替我們爭取一點時間。」

「要怎麼做?別忘了在元素體的監視下,派任何人過去都只是徒勞無功。」

三聖靈可不會忘記,他們派放去人界的使者,都是被恐懼和疫病給捕殺掉。

「還記得那個叫血燄的團體嗎?給他們一點幫助,讓他們去擾亂人間吧。由人間自己引發的騷亂,元素體是不會插手的。」

「就這麼做吧。」

當三團光球做出協定後,各自化為流星射向四方。而其中一顆流星劃過天際,落在一處小小的山谷中。

山谷中有一間樣式簡單的小木屋,看起來像是有人居住的樣子。

退去周身的光芒後,一個黑髮灰衣的女子從光芒裡顯現出身形。若是八年前的大明在此,自然會認出她就是三聖靈之一,化名提拉米蘇的那個女子。

提拉米蘇站在原地猶豫不決,她已經有好幾次告誡自己不要再來這裡了,但每次卻總是不自覺的跑來。

接著,她看到一雙眼睛。

眼睛的主人是她永久擺脫不了的夢魘,讓她向來如同鏡面般無瑕的心境頓時變的慌亂不已。

一如同往常,那雙眼睛的主人瞬間掠奪了她的唇,她的全身。就連心,也被掠奪走了…………

其他兩人可能還不知道,他們培育出了非常不得了的東西,而且總有一天,三聖靈將會為此而敗亡…………

但是…………提拉米蘇知道,自己已經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道路。



自從有了詩函的鼓勵之後,大明心裡是多麼想立刻動身前去尋找無痕,但明月這邊諸事繁多,雖說他這個共主並未管事,但需要他出場擺擺樣子的地方可還真不少,行程就這樣日復一日的被拖延了下來。

至於詩函,突然的消失已經讓一大堆設計師抓狂找翻天了,為了即將到來的婚禮,她必須趕回去將這些日子拖延的行程補上不可。

在臨走前,詩函親了大明臉頰一下,並囑咐他一定要將無痕給帶回來。

只不過,那也已經是三天前的事了。

這些日子來大明多半是沒事可做的時間居多,但卻又偏偏走不開身,心情上難免急躁了些。

然而看著美幸一臉歉疚的臉龐,大明心裡一把火氣也上不來,他知道美幸被夾在中間也很難做人,因此乾脆什麼都不說,只希望這邊的雜務能快點結束。

關於無痕方面的消息,大明則是打了電話拜託老孝幫他查一下,相信老孝並不會讓他感到失望才對。如果是一名歌手,照理說網路上總是會有一些資料流傳著,大明打算先由這方面下手。

只是,等待的日子總是不好過。

這幾日大明在屋裡實在是越待越沉悶,偶然間想起美幸提過本家側面的山區裡有天然溫泉,便起了念頭想過去走走看看。

給美幸留下一張便條交代去向後,大明披起大衣離開了自己的房間。

由於大明拒絕讓人服侍,所以在他房間的週遭並沒有安排任何侍女或守衛,平時都是由美幸看照著他,但大明還是隱約中覺得有人在暗中窺伺著自己,大概是像千代、綾音那一類的忍者吧。

雖然天空飄落著細細的雪花,但是大明並不以為意,並且還直接翻牆溜出本家。而這亂來的舉動讓奉命暗中保護大明的忍者們捏了把冷汗,她們這主子可還真是個亂來的人。

「應該……是往這邊走吧?」

白茫茫的雪景讓人不易辨別方向,不過大明卻若有所思的知道要往哪邊走,大概是八年前被囚禁的那段日子裡已經走習慣的關係吧。

大約走了二十多分鐘吧,溫泉因熱汽所產生的白霧已能遠遠觀望。大明漫步到溫泉旁,心裡頓時有一股懷念感湧了上來,於是便蹲下用手探了探泉水。

「嘖!還是一樣那麼燙。」

大明知道,這個地方他是來過的。

在溫泉的另一端,有五、六隻猴子泡在溫泉裡,倒也不怕人類的接近,自顧自的享受著泡湯的樂趣。

大明在溫泉旁隨便找了一塊石頭坐下。

老實說,他自己現在腦子裡也有很多思緒需要整理,只是在屋子裡卻一直靜不下心來,出來透透風後感覺總算好多了。

自從那日大明想起和美幸初次見面的景象後,大明就開始做夢。

在夢中,偶爾會有詩函和美幸的身影出現,但更多的是他所說不出名字的各式人物。

騎著白虎的白髮小童、既潑辣又野蠻的白衣大姊、帶著鐮刀的紫髮小女孩、穿著霓裳羽衣的仙女、水藍透明的幽靈女子、比女人還要漂亮的男人、握著朱紅纓槍的高傲紅髮女…………

昨晚,大明又夢見了…………那隻覆滿深藍鱗片的手爪。

這次不光是左手,連他的右手也變成了一樣的東西,另外在他兩邊的肩膀則是各出現一片像是翅膀般的光翼。

夢中的他飛在夜空中,從高處俯視著整片大地。

而夢,也到這裡就醒了。

「一次比一次還要誇張啊………」

從左手的爪子進化到上半身全變了樣,大明想……他已經不能算是人類了吧。

大明摸著肩膀,實在很難想像這裡要怎麼變出翅膀來,但夢裡的景象卻又是那麼的真實。

這時溫泉那端的猴子發出吱吱的的吵鬧聲,驚醒了暗自沉思中的大明。

「出了什麼事?」

當大明抬頭時,正看到一群猴子對著自己比手畫腳的,好像另一端的大岩石後面出了事情。

而大明沿著溫泉邊繞過去看時,自己委實嚇了一跳。

一個浴巾纏身的女孩子面朝下的倒在水裡,大明趕緊下去把人撈了起來。但真正讓他吃驚的,是這個女孩子還是自己認識的人。

「呃……綾音!?」

就在大明抱起綾音時,她身上的浴巾又好死不死的掉了下去,露出底下泛紅的身體。總之又一次,大明又把人家女孩子給看光光了。

似乎是在封印破裂後,大明那旺盛到不可思議的桃花厄運也跟著復甦了起來。

「放心吧,綾音只是一時泡昏頭,沒什麼大礙。」

美幸拉開紙門走出來,接著跪坐在大明身旁。坐在走廊的大明往美幸屋內看了一眼後,隨即又回過頭來。

剛才發生那種事,大明一時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才好,只好脫下外衣將綾音包起,然後火速衝回來找美幸。

「那池子的水本來就蠻熱的,不適宜泡太久。」

美幸替綾音換了衣服後,看看沒什麼大礙就讓她在床上休息,自己則退出了房間。

「那ㄚ頭大概看到我過去,於是嚇到躲著不敢出來,結果在水裡泡到熱暈過去吧。」

大明望向庭院的雪景,臉上有點自嘲的笑著。

可見綾音有多麼害怕自己,而自己那天的行為帶給她的傷害是多麼的難以抹滅。

但是,他真的無意傷人啊…………

「不要再去想了好嗎?沒人願意那種事情發生的。」

美幸握住了大明的手,她知道大明現在是在想些什麼,看著他自責的樣子美幸自己也感到很難過。此事因明月而起,如果當初她能親自負責這件事的話,事情也不會便成這種地步。

「何況,我反而很羨慕她…………」

美幸說完後才驚覺自己說了一句不該說出的話,整張臉頓時都紅透了。

大明在聽明白美幸的意思後,臉上也是變的通紅無比,兩人別開臉誰也不敢看誰,氣氛變的尷尬不已。

良久,大明舉起自己的左手,對著天空反覆的觀看著。

「美幸姊………我,還算是個人類嗎?」

美幸很意外大明為什麼會問起這個問題,但她對此卻也是久久答不上話來。

「為什麼會這麼問?」

對這個問題,美幸顯然不想正面回答。

「最近作了一堆亂七八糟的夢境。在夢裡面的我………除了怪物外,我實在找不出第二個形容詞。」

「但那只是夢………」

大明打斷了美幸的話:「可是現在的我,真的就是真正八年前的我嗎?我甚至於連我自己是不是人類都無法肯定。」

出於對未知事物的恐懼,大明心裡總有一股揮之不去的不安。

美幸的回答則是默默的站起身繞到大明背後,接著右手握拳,以指關節狠狠地敲了一下大明的腦袋。

「好痛!」

大明雙手摀著後腦勺,搞不懂美幸怎一下變的這麼暴力,難道自己說了什麼惹她生氣了?

「腦袋清醒一點了嗎?」

美幸一邊揉著大明的腦袋一邊問,反覆的態度讓大明一時間反應不過來。

她知道大明有時想事情特愛鑽牛角尖,且每每都是朝著壞的一方面去想,最後弄得把自己逼進了死胡同裡。而這時候最好的解決辦法,就是狠狠的打擊他讓他分神,再來慢慢的跟他說明白。

在美幸的記憶中,詩函往往都拿這套來對付大明,雖然嫌有些粗暴,但真的非常管用。

「那種事真的很重要嗎?」美幸反問了大明一句。

「不重要嗎?」莫名奇妙被K了一下,大明說話的氣焰也小了很多,感覺上亂委屈一把的。

「就算外表有所變化,但心是不會那麼容易改變的。對我而言,現在的你個性就跟八年前一樣,並沒有什麼改變。」

「但是,美幸姊………妳真的不會怕我嗎?不管我是什麼………」

大明的話在美幸的腦海裡似乎是觸發了什麼,記憶的片斷被帶回八年前的式神大會上,回到大明力量失控的那一晚。

那也是美幸第一次看到獸化後的大明,而且是力量失控後的最糟糕狀態。

「美幸姊!?」

大明發現美幸變的很不對勁,她不但忽然跪坐了下來,一雙手還死命的摟著大明的脖子,並且渾身不住顫抖著。

「怕,我當然很怕………」

美幸的思緒和感覺完全回到了那一夜,連說話都是帶著哭腔。

「可是,我更想留在你身邊!」說到這,美幸更是用力的抱緊大明。

「無論發生什麼事,我也不會離開你的。這心情詩函、無痕和我都是一樣沒有分別,你應該要更相信她們,也多相信你自己一點。」

大明不知道美幸到底回想起了些什麼,但有這些話對他而言已經足夠了,大明知道自己應該要怎麼去做。



「如果你真的那麼在意這種事的話,那無痕的身分的是會讓你嚇一大跳………」

這是在大明離開日本前,美幸對他說的最後一句話,而不管大明再怎樣追問,美幸卻總是笑笑著不答。

最後大明也只有帶著滿腦子的疑問,一個人來到香港。

之所以沒回台灣而到香港,是因為「尋覓」這兩天在香港有一場演唱會,因此大明直接就從日本那坐飛機飛了過來。

從老孝那邊傳來的資料中,關於尋覓團員的資料實在是少的可憐,甚至說是等於零也不為過。雖然網路上成立的歌迷後援會如雨後春筍般一一冒出,數量驚人是驚人,但網站內容除了姓名和無用的資訊外,四名團員的出身背景、學歷等皆是一片空白,這也成了眾人爭相討論的另一個重點。

目前老孝已經朝向另一方面下手調查,但需要多一點的時間。不過大明對此並不是很在意,既然沒有資料,那就靠自己的雙手去找出來,這也是大明這幾年來做事情的一貫準則。

只是才開始沒多久,大明就遇發現事情並沒有想像中的樂觀。

演唱會的門票早在發售當天就已被搶購一空,甚至有不少歌迷是提早兩三天就來搭帳篷排隊,怕的就是買不到票,而且就算是價錢貴了N倍的黃牛票,也是有人肯出錢搶著買。

所以演唱會前一天才到場的大明,根本就不可能買的到票。

「這下可傷腦筋了………」

左思右想下,大明現在也只能到時候在見機行事了。

隔天,演唱會開場的前幾小時。

當大明再次來到會場前時,會場前的廣場已不復昨日的空曠,而是到處擠滿了人潮。

大明有點納悶,開場時間不是還很早,居然就已經聚集了那麼多人,而看這人數………也遠遠超越過了會場所能容納的範圍。

此時會場外的四周也已架起了電視螢幕牆,看來是要開放給無法進入會場的歌迷觀看的,且隨著演唱會的時間接近,廣場湧現的人潮也跟著增多。

看到眼前誇張的人山人海,大明心裡不得不重新正視,「尋覓」的人氣度遠遠比他料想中的還要驚人。

只是,這也太………

大明看著現場一大堆頭綁布條,手上高舉招牌歌迷。若不是內容是我愛XXX或支持誰誰誰的話,還讓人以為是在示威遊行呢。

演唱會在開始前一小時開始開放入場,由於現場人數太多,相對的管理上也比較森嚴,甚至警方也派遣了警力到此維持秩序。

大明沿著會場周圍繞了幾圈後,發覺想要趁機混進去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且會場四周被人群滿滿的包圍著,大明就算想潛入,一有任何異樣的舉動也馬上會
被人發現。

「太受歡迎好像也是一種麻煩啊…………」

如果最後還是沒辦法進去的話,大明打算在外面伺機徘徊,看有沒有機會和無痕進行接觸。

所幸大明運氣不錯,閒晃時在路上碰到了一起小糾紛,起因是幾個專從日本前來參加演唱會的歌迷,因為語言不通的關係和當地民眾鬧了點小誤會。而恰巧這些人是昨天和大明搭同一班飛機到香港的,因此大明還有點印象,於是便上前幫忙調解了一下。

事後大明和這些人聊起,原來他們負責翻譯的朋友臨時有事情先離開,雖然在語言不通下他們也蠻困擾的,可是又捨不得演唱會,畢竟這門票可是很難到手的。

由於他們多出了一張門票,盛情之下便邀了大明一起參加演唱會,這不但是充當剛才的答謝,有個能翻譯的朋友同行確實是便利許多。

原本就在為此傷透腦筋的大明,當然是毫不拒絕就答應。心裡在大呼運氣實在是太好之餘,也感嘆好事果然要常常做才對。

「亞格斯,你喜歡的是哪個女孩子?」

問大明話的,是其中一個叫中村健司的男孩子。

他們這群人原本總共是二男三女,但是有個負責翻譯的男孩子先行離開,所以只剩下健司負責照顧三個女孩子。他們年紀約在二十一、二歲左右,都是大學同學,四人俱沒有出國經驗,這次是為了演唱會專程跑到香港來。

這也讓大明暗嘆年輕人就是不怕死,人生地不熟的又沒人帶路,居然敢就這樣衝了過來。

不過想想當年自己的行為,也沒資格去說別人就是了。

「嗯……應該是水無痕吧。」

大明想了下後回答。或者該說,除了無痕外其他三人大明並沒有怎去注意吧。

對一般陌生人介紹自己,大明還是習慣用亞格斯這個名字,畢竟這幾年已經用慣了,護照等證件也都是這個名字。

「可是你不會覺得她的歌聲很哀傷嗎?相比之下我比較喜歡連霓裳。」

的確,就大明在廣場晃了兩、三個小時下來,中間聽到了不少人的討論。有的人嫌無痕的歌給人的感覺過於悲傷,心情聽了會很鬱悶,相對的反而比較支持練霓裳。

練霓裳的作風一向大膽火辣,外型奔放且野艷亮麗,曲風也偏於快版刺激的節奏,天生的傲氣更是在舞臺上發揮到淋漓盡致,在舞台上,她就是女王!

所以每當練霓裳出場時,總是很快的就能炒熱現場的氣氛。

「無痕的歌才是最棒的!」

三個女生顯然是無痕的死忠擁護者,很快的和同伴鬥起嘴來。

就大明觀察的結果,練霓裳的支持者以男性居多,而無痕的支持者則多半是女性。

「不過妳們居然會從日本專程跑過來,老實說我也是蠻意外的,照理說中文歌曲妳們應該聽不熟才對。」

大明心想,這幾個小傢伙連中文都不會說,真的聽的懂無痕在唱些什麼嗎?

「也許我們不懂的歌詞上的意義,但是我們懂的歌曲裡面的感情。」

其中一個女孩子這麼回答著大明。

「是我膚淺了………」

大明拍了拍頭。

隨著時間倒數,會場內的喧囂雜聲也開始慢慢地靜下來,人人皆屏息以待著。

突然,舞台中央爆出了一大團火燄燃燒著,起初所有的人都嚇了一跳,但是當看到練霓裳從火焰裡漫步走出來時,所有人又起了一陣騷動,這舞台特效也未免做的太華麗了吧。

練霓裳一襲勁裝充分點綴出身段,頭髮也改回原本的火紅色,在火燄的襯托下顯現出一種奇異的狂野美感。

「今夜……你準備好了嗎?」

練霓裳右手往身前一指,臉上露出了自信洋溢的笑容,頓時會場內外發出如雷的歡呼聲,幾乎震翻天空。

「都說別玩的太過份………」

牧童在後台處看的直嘆氣,練霓裳做的實在是太招搖了,如此引人注目,很容易招惹來不必要的麻煩。

「往好處想,至少我們省下了不少舞台特效的經費,不是嗎?」東方玉真笑著回應了牧童。

這時風清兒走了過來,可臉上卻是一臉的沉悶。

「怎了?無痕的身體好些了嗎?」牧童疑惑問著,不懂清兒的表情是為何而來。

近來無痕神色似乎有點不好,所以牧童特別讓懂得醫術的清兒替無痕檢查一下。自從上次葉若秋說大明外貌有所變化,無痕又陷入了不愛說話的沉思狀態,整天都在走神不知想些什麼。

「身體方面是無大礙,多靜心休息就好,只是………」清兒不知道接下來的話要怎開口。

牧童和玉真都看向清兒,不明她說話為何吞吞吐吐的。

「無痕懷孕了。」

清兒的話讓牧童和玉真都愣了一下。

「可惡!」牧童雙手緊握捶在桌子上,滿臉是懊惱的神色。

「怎麼會………」玉真臉色也變了。

龍族孕期本來就長達數十年甚至百年,八年的時間換成人類的算法,也差不多等於是懷孕初期幾周,根本不容易察覺出來。

要不是清兒替無痕仔細做了一趟檢查,根本也不會發現到。

然而這本該是喜訊的消息,在場三人卻沒有一個高興的起來。

牧童抬頭看著清兒:「無痕自己知道這件事嗎?」

「………我根本不敢說。」

無痕的天劫已近,以她目前的狀態根本就是與送死無異,這也是為什麼牧童願意配合練霓裳的鬧劇,為了要找到大明他已經不惜任何手段。

在天劫的威力下,無痕連現在的自己都保護不了,更別提孩子了。就算奇蹟發生,真讓無痕熬過了天劫,腹中弱小的胎兒也不可能挺的下來。

況且若是讓無痕知道自己有孕,以她的心眼絕對會放棄抵抗來保住孩子。

盡管這很傻,天劫失敗後的下場她自己都灰飛煙滅了,哪還保的住孩子,但是無痕還是會選擇這麼做。

清兒不敢說,就是不想讓事情發展到這一個最糟糕的地步。

然而在場三人都知道………無論怎樣,這個孩子是絕對保不住了…………

「這件事,暫時先不要跟無痕說…………至少在找到那個小子前,什麼都不要說。」

雖然牧童知道有方法讓無痕躲避天劫直到生下孩子,但產後的無痕在天劫面前的抵抗力是完全等於零,也就是唯有死路一條。況且這些方法伴隨的風險極大,隨著胎兒成長,無痕的力量越弱,情況就越危險,一個弄不好下場就是母子同樣皆不保。

目前最好的辦法,就是勸無痕放棄這個孩子。

但是,唯一能說動無痕的,恐怕也只有大明那小子了…………

可惡,當初實在是要特別叮嚀大明別讓無痕懷孕的,牧童懊惱的想。

只是龍族女性受孕的機會本來就是低的可憐,加上詩函無痕當時皆練採捕之術,想要懷孕根本是一件不可能的事。而且最重要的一點,就是無痕和大明在一起後修為才突飛猛進,結果迫使天劫異常提早到來,就算牧童自己也不可能算到這些事情,更別提要出言防範。

「我打個電話給小秋。」

自從前次葉若秋遇見大明後,牧童已經拜託她直接去大明家裡打聽他的下落,畢竟兩人之間有親戚關係,希望她會有好消息傳來。

「怎會有這種傻事!」

葉若秋在聽完牧童的轉述後,向來冷漠的口吻也出現了一絲的憤怒。畢竟她也是一個女人,所以很能理解這種事對一個母親來說有多麼殘忍。

只是目前葉若秋這邊事情的進展也並不順利,她們家和大明家一向並無往來,要打聽的話還得向熟識的親戚一個個問起,恐怕還得花上一段時間才行。

「不管怎樣,我會帶他回去的。」

這是為了無痕………

盡管在練霓裳的帶動下,會場上的氣氛HIGH到了最高點,但後台的三人心情卻被這突來的事件弄的鬱悶至極。

「你這小子,就快點出現吧…………」牧童看向了無痕所在的房間,並且心裡暗自祈禱著。

最終,該要怎麼做,決定權還是在大明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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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四十一 異變

看著台上的練霓裳充滿活力的又唱又跳,不斷的帶動起現場的氣氛,大明忽然了解到她為什麼會這麼受人歡迎。

不單單僅是外貌的美麗,其中還有更深層的東西。

絕對的自信與自傲,在練霓裳臉上形成了燦爛奪目的光彩,彷彿就像太陽一樣耀眼,不管她身處在什麼地方,永遠都是眾人目光注視的焦點。

只是,大明發現自己對這個美麗女子一點好感也聚集不起來。

因為當他看著練霓裳時,不知為何右邊的肩膀都會隱隱作痛著,就好像是在提醒著自己…………最好離那瘋ㄚ頭遠遠的。

一旁的健司看到偶像出來,早已瘋狂到狂然忘我,另外三個小女生也被現場熱烈的氣氛所影響,拿著螢光棒伴隨音樂節奏揮舞著。

因為個性的關係,練霓裳幾首專屬的個人單曲全都是快歌,要她唱抒情類型的慢歌她可還真的唱不來,所以演唱會慣例都是由她來開場帶動氣氛。

清兒屬性與霓裳類似,雖然同樣是快歌,但節奏和歌詞上並沒有霓裳的歌曲那麼強烈,比較偏向于清靈活潑的路子,人氣僅排名於無痕、霓裳之下。

玉真和無痕拿手的則同屬於抒情的慢歌,雖然玉真對情感的表達不如無痕那麼深沉,在四人中也沒有什麼比較突出的特色,但沉穩的唱風和端莊的儀態讓她還是擁有不少死忠的支持者。

三首曲畢,練霓裳向群眾揮了揮手離開舞台。

接下來玉真、清兒兩人依序上場,各自帶來自己拿手的歌曲。可惜兩人都被剛才突發的事件弄亂了心情,並沒有超越水準之上的演出。

當清兒唱到倒數第二首歌曲時,無痕從後台的休息室走了出來,因為照順序在清兒之後就是她該出場了。

「無痕,身體情況怎樣?怎不多休息一會。」玉真關切的問。

「沒關係,不礙事的。」無痕笑了一笑。

「今天妳還是休息吧,我想霓裳、玉真和清兒三人已經足夠撐場面了,妳別太勉強自己。」

牧童看無痕臉色依然不太好,便不建議讓她上台。

「讓我唱吧,這是我目前唯一所能做的事了。」

見無痕這麼說,牧童也就不再堅持,低頭想了下。

「那麼到最後的『尋覓』妳再上去吧,中間妳的部份讓其他人代一下,妳先多休息一會。」

牧童說完,玉真也在一旁跟著附和著,半推半磨的將無痕又給推回了休息室去。

「發生了什麼事?」練霓裳倚在牆邊,雙手環胸問著。

她性子是直沒錯,但不代表她笨。玉真和清兒失常的表現,和後台微微凝重的氣氛,她怎會看不出來有事發生。

「無痕懷孕了。」

牧童也不打算瞞她,不然這脾氣暴躁的ㄚ頭若是鬧到無痕面前,事情只會更糟。

「怎會………」練霓裳同樣也是瞬間就變了臉色。

「既然妳也知道事情的嚴重性,那就別再無痕面前亂說話。以無痕的個性,她知道這件事後會做出什麼事,相信妳也很清楚。」牧童出言警告著。

如果霓裳敢亂來,不光牧童,連玉真和清兒都要出手扁她。

「我知道事情的輕重!」練霓裳不耐煩的說。

「這件事你準備怎麼處理?」練霓裳盡量壓低自己的聲音,免的讓休息室內的無痕發覺到。

「這種事已經不是我們所能插手的,除了無痕和大明外,誰都沒有資格。」牧童搖了搖頭。

接下來霓裳三人取代了無痕排定的表演行程,穿插了一些合唱歌曲和隨意的表演。尤其是霓裳被這突發事件弄得情緒煩躁不已,所以把火氣都發洩到了歌曲中,台下的觀眾卻只覺得練霓裳越唱越有勁,現場氣氛簡直High翻天。

但儘管如此,台下許許多多的觀眾心裡都在問,水無痕呢?

大明自認自己是個很有耐心的人,可是演唱會開場至今遲遲不見無痕的蹤影,他的耐心也已經快被消磨光了。

這時演唱會也差不多接近了尾聲,霓裳等三人唱完最後一首合曲時,會場的燈光突然暗淡了下來。

在昏暗中,無痕的身影慢慢從舞台中央升起,她穿著一襲會散發淡淡藍光的宮裝,在黑暗中顯得特別顯眼。

低頭閉目的無痕走出一步踏出升降梯,在她足下點到舞台的地板時,以她為中心,腳下有一道藍色的光芒擴散了開來。

藍芒所過之處,皆變成水光盈盈的波面,讓無痕整個人看起來就像是站在水面上一樣。

無痕張開雙眼,緩緩平舉起了右手,現場「尋覓」的樂曲也跟著響起,大明眼光也癡癡的放在無痕臉上移不開。

「尋覓」是無痕的專屬單曲,或者該說除了她以外,其他三位龍女都唱不出無痕在歌曲中賦予的感覺。而且「尋覓」這首歌曲都是安排在演唱會的最後才唱,畢竟給人的感觸太深,要是一開始就唱這首的話,演唱會哪還有心情繼續下去。

大明雖然之前已經有聽過尋覓,但是在現場親身體會著無痕的歌聲,心中所感受到的東西顯得又更不一樣。

無痕歌聲中所蘊涵的悲傷,遠遠超過了大明在廣播或唱片中所感受到的,而在這之中,又夾雜著微微的迷網、不安、期盼等等各種心情。

大明握緊拳頭,從心頭湧上的撕裂感是過往至今所無法比擬的。

那是一股恨啊…………

大明憎恨自己,為什麼會讓自己最重要的人嚐到如此般的痛苦,為什麼他沒能力去保護自己最重要的人。

就是因為明白無痕心中的痛,所以大明更不能原諒自己。

當無痕將尋覓第一段唱完,節奏重覆準備開始第二段時,她腳下的波面突然升起一層薄薄的水幕,將她整個人給壟罩了起來。

當水幕退去後,台上的無痕又換了一身藍白相間的服裝,而且頭髮部分也回復成原本的水藍色,雙耳邊一對白色的小角也顯露了出來,可說是公開地展現出自己真正的面貌。

除此之外,從尋覓第二段的歌詞開始,無痕改用了龍族的語言來唱這首歌。

龍族語言不但是無痕最熟悉的母語,同時本身也是帶有著神秘力量的語言,其經由正確的排列組合後即可呼風喚雨,引動大自然界中的各種力量。

拿這種語言來唱歌,那後果可不是開玩笑的。雖說沒有特意去編排語言規律,但是無痕光只是唱出來就有影響聽眾心智的強烈效果在,不分場內外,該地區只要有聽到無痕唱歌的一律都陷入了失神的狀態中。

然而這些,都是牧童在無痕上台前臨時授意的。

儘管無痕自己也覺得困惑,但因為牧童再三堅持的囑咐著,無痕也只好依了牧童的話去做。

「有必要做到這種程度嗎?」練霓裳看向台下呆住的人群,這情況可比自己開場時要誇張的太多,可預見明天媒體上又有的報導了。

「妳認為………這件事我們能瞞住無痕多久?」

牧童反丟了句問題給霓裳。

在場三位龍女想了想,也就能理解牧童的做法了,畢竟越是有意隱瞞,事情就越有可能弄巧成拙。那麼最好的辦法,就是在最短的時間那找到大明那小子,所以牧童才臨時要無痕這麼做,就是希望把事情給炒大。

「可為什麼要讓無痕用上龍族語言?在這種公開場合展現語言的力量,我想不可能沒人注意到,而且除了龍族外,沒有人會懂得這種語言。」

「不,還是有一個人會懂。」清兒出言訂正霓裳的話,牧童也點點頭附和著。

「別忘了,那小子是絕的化身,也就是妳們所謂的初始之龍。所以就算力量被封印,那小子應該還是聽的懂得,因為這已經算是他的本能。」

牧童說的並沒有錯,大明的確是聽的懂無痕在唱些什麼,但此刻他的心神並沒有放在這上頭。

當大明看到無痕真正面貌後,之前和美幸分手時她所說的那句話,現在一直在大明腦海中盤旋不去。

「如果你真的那麼在意這種事的話,那無痕的身分的是會讓你嚇一大跳………」

對了………

無痕是…………

大明感覺自己明明就是要想起什麼了,但腦袋裡就是有東西一直在阻擋著他,無論如何他就是想不起來任何東西,結果思緒卡在那不上不下的,整個人弄得焦躁不已。

「可惡!為什麼………」

大明猛搖著自己的腦袋,如果這時他身邊有一面牆的話,大明應該會毫不猶豫的用頭撞倒它。不!就算有十面牆在,大明還是會一頭撞穿過去吧。

只是台上的無痕,渾然不知道自己所要找的人就在這麼近的距離看著她,依然全心全意的專注在歌唱之中。因為對於什麼事都做不了的無痕來說,這是將自己的心情傳遞給那個她所遺忘的人,唯一的方法。

然而就在無痕唱到歌曲最高亢之處,夾帶強烈情感與思念的龍族語言和大明之間起了類似於共鳴的效果。

起初只是大明的左手不由自主的抖了起來,但懊惱中的大明並沒有很在意這點,可當情況演變的越來越嚴重,惡化到左手抖的連他也無法製止時,大明立刻從自惱中清醒了過來。

大明雖用右手強壓下左手的抖動,可左手的五根手指已經完全不聽他的指揮在抽搐著,彷彿整隻左手就像是不屬於他的東西一樣。

突然發生這種事,大明一時間也不知道該怎麼應對,但情況卻依然還在急遽惡化中。

大明左手的皮膚和肌肉開始呈現不規則的收縮、膨脹和扭曲狀態,然而大明只能用右手用力的壓制著左手,根本沒有任何辦法好想。

就在大明的眼前,他看到自己的左手一公分一公分快速地在抽長著,左手的衣袖也整個被撐破裂掉,而且手指也開始慢慢的變形,指尖端甚至是長出尖銳的刺狀物體。

不過真正讓大明神精崩斷的,是他左手上開始冒出的鱗片。

那是他絕對不會忘記,數次在夢中或幻境看過,深藍色的鱗片。

但………這不是夢。

神經崩斷的大明將左手用外套一包,低著頭衝出會場外去。這時已經是無痕唱完尋覓,準備做謝幕動作的時候。

在一片全都呆滯的人群中,大明倉皇的舉動自然顯得特別引人注意。台上的無痕看著大明遠去的身影,心中泛起一種很怪異的感覺。

「快追!」

突然牧童和三個龍女從舞台後面衝了出來,往著大明跑掉的方向追去。途中牧童還停了一下,拉著茫然無知的無痕跟著跑。

「怎麼了?」無痕不解的問。

「那小子!那小子剛就在現場!」牧童氣急敗壞的說著。

牧童曾經在練妖塔和大明待了六年,對他力量的氣息在熟悉不過了。剛剛雖然只是很微弱的反應,但他確實感應到大明就存在這附近。

聽到牧童的話,無痕心跳忽然加劇到差點無法負荷,隨即掙脫牧童的手全力奔出會場外。

然而推開會場的大門後,外面只有癡迷的茫茫人海,哪還有大明的影子。

「你也別閒著,幫忙找找。」

牧童抓起肩膀上裝飾很久的白貓,用力的往天空上擲去。無辜至極的阿呆在空中手腳亂抓抓不到東西,只好發出哀嚎化為遠方夜空的一顆星星。

無痕茫然的在人群中穿梭著,努力的想尋找著那個剛剛在她眼中消逝的背影。

只是不管無痕怎麼努力,一切………都只是徒勞無功。

雨………悄悄的落下了,伴隨著的還有無痕的眼淚。

隨著被雨水喚回神智的觀眾越來越多,牧童知道在這樣下去會引發很大的騷亂,於是便強行帶著無痕離開,留下其他能冷靜思考的三位龍女散開到周圍的地區尋找。

至於大明,他則是一直跑,用著全身突然湧上的氣力一直死命的跑著,此刻空白的腦袋裡根本無法去思考任何事物。

不知跑了多遠,也不知跑了多久。

直到大明跑進一條毫無人跡的小巷子,被堆放在裡面的雜物絆倒後他才停了下來。

大明先是趴在雜物堆中沉寂了一會,接著才慢慢用右手撐起身子,挨在一旁的牆壁上靠著。

因為劇烈奔跑的關係,大明覆蓋在左手上的外套已經滑掉了一半,大明低頭看了一眼,隨即又把外套給拉好。

他左手的獸化並不完全,指爪只成型到一半,藍色的鱗片零零落落的散佈在左手上,不過從大概的輪廓可以看出來,那是和大明在夢境中出現的手爪是一樣的東西。

大明抬頭淋著雨水,試圖讓自己冷靜一點。

自從當日看到那隻手爪的幻影後,他就知道這一天遲早都會來臨。只是,這一切都太突然了,來的一點徵兆也沒有………

大明一直以為自己已經做好了心理準備,但真等到事情發生時,大明才知道自己並沒有預料中的堅強與冷靜。

「對了,無痕!」

當大明稍冷靜下來後,腦子裡第一個想到的就是無痕的事。頓時大明起身有著回頭去找無痕的衝動,但整個人隨即又癱瘓了下來。

他這個樣子能去見無痕嗎?

大明問著自己,答案是否定的。

隨著時間一點一滴過去,大明依然頹廢的坐在地上,畢竟他這個鬼樣子哪都去不了,不過大明也知道自己並沒有地方好去。

「這樣下去不行啊………」

大明甩了甩頭,如果自己在不振作一點的話,那他可能連回去見詩函和思語的勇氣也沒有了。

「喵───」

不知何時,有一隻全身溼透的小白貓出現在大明身邊,模樣可憐兮兮的蹭著大明的大腿。

大明看了小貓一眼,然後伸手將它給撥開,此刻連自己都搞不定了,哪還有心情去管一隻路邊的野貓。

但那隻貓可不死心,立刻又黏上來巴著大明的大腿不放。

開玩笑!好不容易才找到了人,要是隨隨便便就放手的話,它回去會被牧童虐待到死的。

阿呆雙眼泛淚,雙爪死命的抱著大明不放,並且不停的喵喵叫著。

可這並不是因為找到大明而感動的流淚,而是……………有誰來告訴它要怎回牧童那邊去,它根本完全不認識路啊。

雖然牧童稱不上是一個稱職的主人,老是喜歡虐待自己,但阿呆的生活除了睡與吃之外,還真的找不出第三個字眼,可說是幸福的不得了。

因此對這麼一隻懶到無藥可救的「貓」,你想還能寄望它什麼呢…………

自從被牧童給丟了出來後,阿呆就獨自在陌生的街頭可憐兮兮的徘徊著,這下讓它無意間找到了大明,就像苦海中遇到了明燈一樣,當然是死命的巴著不放,萬一將來很狗屎運的遇到牧童他們,自己還能趁機邀功呢。

想到這點,阿呆黏的是更緊了,而且叫的更加厲害。

原本大明應該是能聽的懂阿呆說話的,但此刻心煩意亂下根本沒心情去注意這些,只是伸手拎起阿呆的頸子,輕輕地把它丟開了去。

阿呆看大明一臉沉重的樣子,倒也不敢在繼續鬧大明,乖乖的在他身邊屈捲著身子,同時腦袋裡想著該怎麼和牧童等人聯絡上。

大明也不去注意那隻野貓,整個人就這麼靠在牆上,而且眼神漸漸的變的朦朧起來。

在朦朧中,他依稀看到了一個男人。

一個背對著他,身穿白色風衣,有著深藍色長髮的男人。

那個人回頭看著大明,但是大明發覺自己卻看不清那個男人的樣貌。

「這樣就不行了嗎?沒用的東西。」

不知為何,大明雖然聽到那個男子的嘲罵,心裡卻是一點怒氣也上不來。

「我只是………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路該怎麼走下去。」

大明略為感嘆的說著。此刻他腦袋裡亂糟糟的,什麼也抓不住。

「又有多少人能真正看清楚自己該的路呢?」男子訕笑著。

「話雖是這樣講沒錯,但我的前方………看不到未來。」

「那麼,你現在只要想著一件事就好,想著你心裡面最重要的事。」

那男子一反先前的態度,很認真的跟大明說了一句話。

「你到底是誰………」

大明抬頭想努力的看清那個男子的面目,但怎樣就是看不清楚。

「這句話我要送還給你,你現在……真的知道自己是誰嗎?」

說著,男子的身影慢慢的轉頭走掉。

「等等!」

大明立即伸手去抓,但眼前那還有男子的身影,巷子內依然是空空蕩蕩的毫無人蹤。

這時雨已經停了下來。

大明看著自己高舉的左手,發現左手已經恢復成了原來的樣子,但破碎的衣袖依然足以證明所發生過的事實。

大明愣了一會,然後整個人從地上跳了起來。

那個人說的對,這個時候他只要想著最重要的事就好,而對現在的自己而言,沒有什麼能比無痕來的更加重要。

至於這隻左手…………啊,管它去死!

想到此處,大明立刻奔出了巷子。

阿呆見大明不知為何突然抓狂起來,也趕緊跟上前去,撲在大明背後死命的用貓爪抓著,生怕被甩了出去。

只是雨停後時間已是很晚了,加上大明不知道自己身處何方,重新回到演唱會的現場著實又費了一番功夫。

然而當大明好不容易重新回到會場時,會場外圍的廣場早已空空蕩蕩的看不到任何人影,只餘下滿地的垃圾訴說著先早前的盛況。至於會場本身則是大門深鎖,裡面看來也沒人在了。

雖然大明已經預料到這種情況,但心底依然是緊縮了一下。

「無痕……」

大明默念了一下無痕的名字,然後找地方翻牆進入了會館內。但可想而知,會館裡當然一個人也不會有。

當初因為無痕的歌聲而癡迷的群眾,在被雨水給淋醒後,居然發狂似的湧入會場中,而且這效應越擴散越大,最後甚至演變成全面性的暴動,歌迷們喊著水無痕的名字,瘋狂的湧上舞台和後台,為的就是想將偶像給找出來。

牧童也沒想到事情會變成這樣,為了怕無痕出什麼意外,於是早早就拖著無痕離開現場,善後工作則交由警方來處裡。

之後大約經過了一個多小時,人群才開始散去。

因此現在大明眼前所見的,只是個被弄得亂七八糟,沒有任何人在的空蕩會場。

「發生了什麼事………」

大明環顧著四周,想不透為什麼這裡會變成這個樣子。他憂心忡忡的,不知無痕現在是否一切安好。

用一雙貓爪努力吊在大明背上的阿呆,這時也是張眼環顧著四周,看看是否能感覺牧童他們的蹤跡,但卻也是一無所獲。

大明又詳細的搜了會場和後台各角落,確定沒什麼值得留意的東西後,這才離開了會館。

「就這樣錯過了嗎………」

大明在會場外找了個地方坐著,心情實在是低落到了極點。

「喵──」

好不容易攀到大明肩上的阿呆,用貓爪拍了拍大明的肩膀,像是在鼓勵他振作起精神一樣。

「你這小傢伙還在啊。」大明頗為意外的看著白色小貓,這傢伙黏的可還真緊。

接著大明苦笑了笑,走進附近的一間便利超商內隨便買了點吃的東西,順便也幫小貓買了一瓶牛奶,然後又回到原地坐下。

只是,那隻小貓對牛奶絲毫不感興趣,反而對大明手上的食物猛流口水。

「你確定………你想吃這個?」

大明神情有點詭異的問,這些三明治、飯糰類的食物,這隻小貓啃的下去?

然而就當著大明的面,阿呆伸出銳利的貓爪俐落的拆開食物的塑膠袋,然後一口一個解決完所有的食物,所花費過程不過是數秒而已。

而且吃完後,那隻小貓還舔了舔爪子,一臉嫌不夠的樣子,真不知它把加起來體積比它還要大得食物吞到哪去了。

到最後,大明手上剩下的只有那瓶牛奶。

「我大概知道你為什麼會流落街頭了…………」

這傢伙誰養的起啊!大明一邊想著,一邊喝光手上的牛奶。

既然這次和無痕錯過了,那麼就繼續努力下去吧,不然在這邊一直沮喪下去根本不是辦法。反正無痕現在那麼有名,他在後面追遲早有天會追到。

大明努力地讓自己樂觀的想著。

只是,他真的不希望再讓無痕這樣悲傷下去………

不要再讓無痕哭泣了………

「回家吧!」

大明站起身來,他有段日子沒看到思語了,真的蠻想她的。回台灣後再和老孝商量看看無痕的行蹤,看接下來要怎麼做才好。

主意已定,大明心頭頓時輕鬆不少。

「亞格斯!是你嗎?謝天謝地。」

邊喊邊向大明跑過來的,是大明先前認識的那個日本男孩,旁邊還跟著兩個和他同行的女孩。

不過依大明的印象,應該還有一個女孩才是。

「神色這麼慌張的樣子,是出了什麼事嗎?」大明看健司和其他兩個女孩子皆是滿臉焦慮,便問了一句。

「千春,千春被綁架了!」健司焦急的說。

「先冷靜一下,慢慢把經過說清楚。」

雖然大明自己也是很感錯愕,不過還是先安撫下了三人的情緒。

森本千春,健司等人的大學友人。大明記得那是一個留著齊肩短髮,帶著髮箍,看起來蠻乖巧的清秀女孩。

根據健司等人的說法,他們是在離開會場時被騷動的人群給沖散掉,可由於現場情況太亂,他們根本找不到失散的千春,打千春的手機又沒人接。

最後三人便約好地點,由健司和兩個女孩分成兩路在會館周圍尋找著。

但最後兩個女孩子看到的,是千春被兩個黑衣人架走的畫面。她們看著千春被架上了路邊的一輛車裡,並且立刻使離現場,兩個女孩根本來不及阻攔。

後來三人趕緊向警方求助,但一來語言上不通,二來警力都在處裡著現場的騷亂,根本沒有人理他們。

最後三人只有一直在會館周圍徘徊,直到遇見了大明。

「總之現在先到警局去報警,妳們還記得犯人有什麼特徵和車子的型號嗎?有的話這事會比較好處理。」

健司等人先前有幫過大明,大明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我這裡有拍下來。」

其中一個女孩慌慌張張的把數位像機拿給大明看,她有用像機的錄影功能把經過給錄了下來。

大明接過像機後仔細的看著片段,雖然慌亂中拍的很模糊,不過大概可以看到千春被黑衣男子架上車時的情景。

只是………大明很意外,他在影片裡卻看到了一個不算陌生的身影。

在黑衣男子的同夥中,在車門旁等待著的那全身珠光寶氣的肥老頭,大明不可能會記錯。

貪婪的化身,瑪門。
之四十二 凶神檮杌

事情既然會扯到血燄身上,那就不可能只是單純的擄人案件而已。

大明向健司問了一些有關千春的事,但這個女孩出身背景皆很平凡,平日生活也很普通,不像是會和血燄沾上關係的人。

難道說那個女孩會是異能者?大明心裡產生了這樣的疑問。

大明陪同健司等人到警局報案後,就讓他們撘計程車先回飯店休息,今天一天已經夠他們累的了,況且這樣在外面胡亂瞎轉也是於事無補。

而比較慶幸的是,數位像機上有錄下那輛車子的型號和車牌,這樣也比較好查起。

大明送走健司等人後,自己則上了另外一輛計程車前往別處。

PACO在各主要城市都有據點,香港當然也不例外。這事和血燄有關,相信PACO也不會坐視不管,它的情報網這時非常能派上用場。

雖說大明脫離了PACO,不過PACO方面依然保留著他的資料和身分,所以大明進入據點內並沒什麼困難,而且很快的就用影像電話和馮聯絡上。

「氣色看起來不錯啊,亞格斯。」馮在影像另一頭打著招呼。

「客套話就不多說了,幫我查看看這輛車子的所屬資料。」大明拿出預先抄下的車號和車輛外型,交給了一旁的據點人員,他會負責傳送到PACO總部那邊。

「另外,近來香港這邊有傳出任何關於血燄的消息嗎?」

「你遇見誰了………」馮的語氣一下子變的深沉起來。

「瑪門。」

「貪婪嘛………想不到他也到香港了。糟!那丹羅他們可能有危險,原罪化身可還不是他們目前能對付的東西。」

「丹羅人目前也在香港?」大明挑起了眉毛,這點他還真意外。

「最近幾日血燄在香港動作頻頻,所以上面派了丹羅等幾個好手去探查一下,但是我總感覺有點不對勁。要如你所說貪婪此刻也在香港的話,我懷疑這恐怕是個陷阱………」

「他們現在人在哪裡?」大明關切的問。

這時馮接過了手下遞過來的報告,並翻了一下,那是大明剛拿來的那個車號的調查結果。

「這輛車主人登記的地址,和丹羅等人前去偵查的地址是一樣的,我讓人送你過去,順便匯報一下目前所掌握到的消息,一切就拜託你了。」

「我知道了。」大明微微點頭示意後便轉身離開。

影像電話結束後,馮才捏著眉心鬆了口氣。以目前的PACO來說,他們果然還是缺少不了亞格斯的………

在路途上,大明聽了PACO的人員大致說了一遍事情的經過。

最近這段日子裡香港這事件頻傳,雖然表面上是意外,但PACO卻發現有血焰的人參與其中,在經過不斷調查後,終於鎖定了某特定的地點。

大明聽到這,也覺得馮的顧慮並不是沒道理。

以往血燄的行蹤都是隱密至極,毀屍滅跡的各種手段都做的很好,讓人無從追查下去。可這次卻一反常態,大動作頻頻,就好像生怕別人不知道他們在這裡一樣,這太奇怪了。

只是PACO方面也不能就這樣置之不理,不過在血燄底細未明前他們也不敢貿然突進,所以才派遣丹羅等少數菁英先行調查,就不知道血燄這次玩的是啥花樣。

大明讓車子在目標地遠處停下,那地址是一棟十來層高的大樓,看上去是頗為陳舊,應該是有些年頭了。整棟樓是同屬於一個人名下,也就是大明在追查的那輛車的主人。

這大樓以前是出租給一些輕工業作為工廠用,但隨著工業北移大陸,現在多半已荒廢掉,而類似像這種地方,總是很適合做為某些特定族群的巢穴。

大明讓車上的人留在原地接應,並吩咐了一些事情,隨後自己則獨身往大樓前進著。

大樓旁還有不少住家,所以大明倒是不用擔心自己的行為舉止會顯的突兀。他先繞了大樓一圈勘查地形,並在樓旁的巷道內發現了自己正在找的那輛車子。

「是這裡沒錯了。」大明望向大樓,丹羅等人現在應該也在裡面吧,還有瑪門也是………

想到這,大明立刻找了一處從大樓內部不太容易看到的圍牆角落,從那邊溜了進去。

下面幾層樓都是堆滿了雜物,樓梯間也是塞到無法通行的情況,看來這裡一般出入都是靠搭乘電梯。

不過他們是偷偷來調查的,自然不可能光明正大的搭電梯上去,所以大明想丹羅等人應該是用裝備直接攀到屋頂進入。

可既然上面已經有人走過,如果他們已經出事的話,那麼再走同一條路線的自己被發現的機會會很大。大明思考了一下後,決定從下面一層層的摸上去,且說不定有機會和丹羅他們碰頭。

樓梯間內雖然堆放滿了雜物,但還不到完全堵死的地步,當中還是有空隙可鑽,依大明的能力來說,是可以在不著痕跡的情況下攀爬上去。

大約攀爬了三、四層後,雜物的量減少了很多,但空氣中卻開始瀰漫起一股腐臭的味道。

這裡有那些東西,而且數量還不少………

大明留上了心,步伐也就更加輕緩了起來。那些傢伙可和人類不同,在某部份感官上可發達的多了,一不小心的話很容易被察覺。

從五樓以上開始,黑暗的空間中就有身影在晃動著。

不管那是什麼東西,大明都沒有興趣照面,他這趟來主要是救人,要是太早打草驚蛇的話,那事情可就不好辦。

只是……血燄弄那麼多魔物在這裡要做什麼?大明不懂。而且他們是怎弄進來的?還是說……這裡根本就是魔物的巢穴!?

大明小心翼翼到達八樓後,才發現這個樓層裡面有房間燈光亮著,不過卻是無人看守。

「那個女子可以使用嗎?」

在房間那頭有人說話的聲音傳來,於是大明便靠了去過。這裡的木板隔間隔音效果並不好,倒是便宜了他。

「不行,聖女對於祭品的篩選要求十分嚴格,資質僅於這種程度的貨色根本行不通。」

「這麼說來,還是只有「她」嘍?只是我們都特意顯露行蹤了,可這些天來卻是一點動靜也沒有,這個辦法真的有用?」

這句話的主人是瑪門,大明還記得他說話的聲音,另一個雖然陌生,不過能在瑪門面前用這種語氣說話,相信在血燄的地位也不低才對,或許……他也是原罪化身之一。

而從他們對話的內容來看,這裡真正的目的應該是血燄為了某人而設下的陷阱,只是不知道他們的目標到底是誰。

不過不管是誰,大明也都不能放著不管。且他剛經歷過與無痕錯身的低潮,實在是很需要找點事情來發洩一下。

像這種時候,還有比找血燄麻煩更好的抒發管道嗎?

「那這個女孩子不就白抓了………也罷,等下丟給那些小傢伙處理掉。將它們關在這都好些天了,再不給它們一點食物的話可是會起騷動的。嘿嘿──」

這傢伙………

聽見瑪門的笑聲,大明心裡就有種很想扁他的衝動。

「還有,今天我遇到一個蠻有趣的東西。」

瑪門大致形容一下了今天演唱會的經過,並特別強調無痕那一段,以及不明語言歌曲所帶來的影響力。

「喔,有這種人?那我倒是蠻有興趣的,這個女人的力量可以利用。交代下去,調查這幾個女人的來歷,順便把人給我帶回來。」

大明在外面聽的是牙癢癢的,恨不得進去咬他一口。現在是怎樣,血燄和他犯沖是吧?和自己有關的人血燄都要碰…………

這時上方的樓層傳來一陣很大聲的聲響,房間內的兩人立刻有了反應。

「去看看!」

大明隱身在轉角處,看房間裡衝出兩個人後,隨即往房間門靠過去,確定沒危險後才進入。

房間裡,千春的身子癱臥在沙發上,看樣子是被弄暈了。

「醒醒!」大明拍了拍千春的臉頰,樓上八成是丹羅他們的蹤跡被發現了,他可得盡快趕過去才行。

千春迷迷糊糊醒來後,看見大明的臉後著實嚇了一跳。大明先摀住千春的嘴,簡短扼要的說明事情經過,並囑咐千春不要出聲。

「能走路嗎?」大明伸手將千春拉了起來。

「可以。只是……這裡是什麼地方?那些人又為什麼要抓我?」

千春臉色雖然因為驚嚇而顯得蒼白,但反應還算頗為鎮定,並沒有大哭大鬧的情況發生,不然大明可得頭疼了。

「這我也不清楚,不過有話出去在說吧,這裡並不安全。」

大明拉著千春往房間外出去,現在首要就是先與丹羅他們會合,然後安排千春和他們一起撤退。

從上層傳來的騷動依舊不斷,顯然戰鬥還在持續著。只是大明拉著千春才往上前進一層,千春忽然間抱著身體跪在樓梯轉角處不停的發抖著。

「怎了?」

「有很多………不好的東西在這裡。從小,我就能感應到這些東西存在,但是……這裡數量太多了,好可怕。」

顫抖中的千春艱難的把話說完。

看來這女孩靈感似乎很強烈,這就是為何血燄抓她的原因嗎?

大明思索著。

「下面……有東西上來了。」

在千春叫著的同時,大明也注意到了下方的樓梯。

因為上方樓層起了騷動的緣故,導致原本在下面樓層晃盪的魔物都開始聚集了上來。

「這可不太妙啊。」

大明立刻雙手抱起了千春往樓上衝,但在十樓處往上的樓梯卻被水泥牆給完全封死,大概是原本此處工廠設計上的問題吧,不過大明這下可得另外找路上去了。

由於這棟大樓裡的魔物太多,千春已經怕的顫抖到說不出話來,大明左右看看後,往一條長廊跑去。

「喵!喵!」

這時大明肩膀上發出了貓叫聲,他側頭一看,居然又是剛剛那隻白貓。

「你怎麼還在啊!」大明有點不可置信。這傢伙該不會從剛才開始,一路上就緊黏著自己吧?

那隻白貓右前爪一直往前揮,就像是在提醒大明什麼。

大明留上了心,突然間一個黑影從右側的房間竄出,大明將千春交由右手單手抱著,左手招出骨劍迎上,一照面就將那玩意剖成了兩半。

那玩意看起來像是罩著黑色大布袋的人影,被剖開後的兩半則是溶在地上形成像黑色果凍一樣的東西。

突然,從那兩個果凍樣的物體中鑽出了像矛一樣尖銳的硬物,筆直的往大明刺了過來。

大明往後一跳,隨手揮劍砍偏硬刺。

物理攻擊無效嗎………

在大明想著的同時,那兩團果凍纏紐在一起,漸漸又形成原來的黑色人影。

大明再次舉劍上前,那黑色人影則自身體中爆出一團硬刺,不過卻被大明一劍破斷,並把那人影順勢分成了四塊。

和先前一樣,屍體變成了四塊果凍狀的物體,只是這次大明化出幾顆燃燒彈一丟,頓時火光衝天,幾個果凍在火燄中逐漸乾涸消失。

然而在火光的照耀下,大明可以看到有不少相同的黑色人影接近中。

傷腦筋,自己燃燒彈可沒幾顆啊………

雖然還是有別的方法可用,但是大明不想把時間浪費在這些傢伙上面,必須要找個能快速解決這群東西的辦法才行。

看著自己手裡的白骨劍杖和火焰,大明心裡忽然閃過一個念頭,隨即他把白骨劍杖移到了火堆裡。起初並沒有什麼異常情況發生,但是大明腦裡總是有個念頭在閃動,所以大明相信他能做得到。

忽然間,大明手上的劍杖整把燃燒了起來,熾熱的紅色火焰包覆了劍身,不過大明左手卻絲毫感受不到任何熱度。

感覺………有點熟悉。

隨著火焰燃起的,還有一股潛伏已久的劍意。

大明揮劍帶起一片火雲,行雲流水般穿過魔物們。

僅剎那間,炎劍帶起的火燄浪潮澎湃地吞食了長廊上的所有魔物,只要被骨劍斬到的下場俱是瞬間爆燃,燒的連渣也沒剩下。

大明甩了一下散去劍身上的火燄,頭也不回的繼續前進。

「你到底是什麼人!?」

訝異取代了恐懼,千春不可置信的看著身旁的男人。為什麼這些讓自己從小害怕到大的東西,在這個男人面前卻是如此不堪一擊。

「這個……妳就姑且當我是個路人甲吧。」大明微微笑了下。

也許是大明給了千春勇氣吧,千春的反應明顯得冷靜了許多,也勉強能自己繼續行走。

「我不明白,他們為什麼要抓我?」

當人冷靜下來後,思考會變的清晰,疑問也就自然的產生。

「不要想太多,把這一切都當成是一場惡夢吧,這樣對妳會比較好。」

千春畢竟是個普通女孩,沒有那份勇氣去爭取事情的真相,對大明的話也只有默認以對。像她這種既平凡,個性又不堅強的女孩子,也許這真的是最好的選擇。

在大明解決這些魔物的同時,樓上傳來的紛擾聲也逐漸平息了下來,然後出然間又傳來很大的一聲爆炸聲,讓大明不免對丹羅他們的安危擔憂了起來。

終於,大明在樓層的另一端找到了能往上前進的樓梯。

「亞格斯!」

不過大明還沒上去,倒是有幾個人搶先從上面跑了下來,而且都是大明所認識的人。

除了丹羅外,另外兩個人則是馮的手下,在諜報方面一等一的好手,只是這時他們身上都掛著彩,傷勢看起來不輕的樣子。

「只有你們三個人嗎?」

大明問著的同時,順便注意三人後面有沒有東西追上來。

丹羅搖了搖頭說:「還有一個,但是他犧牲了自己讓我們有脫逃的機會。不過你怎會在這?這個女孩又是?」

「我是來救人的,只是沒想到你們也在這裡。樓上的情況怎樣?」

「糟透了,我不是沒想到會有怪物出現,但這個數量實在是太誇張。」

「這是為了某個人而設下的陷阱啊………」

丹羅看了大明一眼。

「血燄目標是誰我不知道,但能確定不會是你我等人,或許……和那個女孩所擁有的特質有關。」

「來了。」千春望著樓梯口叫了一聲。

大明聞言從樓梯上方的縫隙望去,無數的黑影竄動著。於是大明對那兩個諜報員說:「街口有人會接應你們,你們保護這個女孩先走吧,剩下的交給我們。」

對此,諜報員們毫無異議的點頭服從。

PACO的上帝之手,其事蹟和能力旁人也許所知不多,但他們這些搞諜報的是在清楚不過了,眼前這個男人在PACO內的地位無人可以左右。

「接著………」

大明拉起千春的雙手,讓她摀著自己的嘴巴,可這個舉動卻讓千春完全無法理解。

「等一下的舉動會蠻粗暴的,所以忍耐一下,不要叫出來……丹羅!」

大明看了丹羅一眼,然後眼神移向窗戶。而丹羅和大明搭檔了幾年,兩人默契十足,立刻知道了大明的意思。

當下丹羅移步到窗戶旁邊,抓著窗框蠻力一發,把整個窗戶都給拆了下來。同一時間,大明左手甩出骨鏈纏住三人,接著雙手用力把三人從空窗中拋了出去。

被丟出去的三人都嚇的半死。這下千春總算知道大明為啥要她用力摀著嘴,不然此刻她的尖叫聲,恐怕這帶社區全都聽到了。可雖說千春是沒叫出來,但卻換成另外兩個男人發出慘叫聲。

「這裡是十樓………」丹羅好心的提醒著大明。

「我知道,但是這樣比較快。」大明估算著高度,開始握緊骨鏈已減緩下墬速度,最後讓骨鏈停下。

兩人探出窗外一看,下面那三人雖然平安的到達了地面,但似乎都嚇的腿軟走不動。

這個行為同時也驚醒了棲身在上層的魔物,有飛行能力的魔物破窗而出,繞行了幾圈後往地面的三人直撲而去。

大明左手收回骨鏈,右手則是化出一把標槍遞給丹羅。

大家都合作那麼久了,丹羅當然明白大明的意思,接過標槍後手臂蓄力,選中一隻魔物後用力擲出。

射出的標槍化為閃電擊中魔物,且在擊中目標時又分射出數枚閃電攻擊其他魔物。

僅僅一發,所有在空中飛行的魔物盡數被殲滅完畢。

地面的三人看到這情況,也故不得腿軟,立刻互相攙扶著往街口離去。

「還是跟你搭檔比較有成就感啊。」丹羅些微嘆息著。

沒有大明在場,攻擊火力真是少的可憐,偏偏他異能走向又與攻擊沾不上邊,能依靠的也只有一身的怪力。

「該辦正事了,今天會打的很激烈喔。」大明舉起骨劍指著樓梯口,有不少魔物已經出現了身影。

「中國三千年,有句話『來而不往,不是禮貌』。」丹羅股起肌肉,整件上衣立刻變成四散的碎布,雙眼燃起戰意的火燄,整個氣勢遽然高漲。「來吧!好好體會一下這個力量,這身力與美的肉體所蘊含的憤怒,將會讓那們這些腐敗的傢伙知道什麼才是愛與正義。」

說罷,丹羅奮起的肌肉擺出個姿勢,全身閃耀著謎樣的星輝。

「上吧。」

大明雙手握著骨劍往前衝,丹羅緊追在後。

少了千春這個後顧之憂,大明出手更是毫無顧忌,白骨劍杖所到之處均無人可擋。另外大明給丹羅弄了副加力量與雷屬性的拳套,他的戰鬥方式又比大明更加豪邁,撕裂或揍爛他所能看到的每隻魔物。

兩人勢如破竹的清理完盤據在十一樓的魔物,途中也順便將下層追上來的魔物解決掉,就這麼一路推進到十二樓。

「原本以為來的是幾隻老鼠,沒想到卻意外釣到大魚了。很高興又見面了,PACO的上帝之手………」

在漆黑的樓層中傳來瑪門說話的聲音,原本在圍攻大明兩人的魔物聽到這個聲音後,也乖乖的退下,形成一個圓圈包圍住他們。

「是啊,我也很高興,這次你別想逃。」

大明和丹羅背靠背的警戒著,看來重頭戲要上場了。

「上次是有一葉知秋在場,但這次的立場應該是完全被反過來了吧,被甕中抓虌的可是你們!」

魔物們往兩旁分開,瑪門及另一個陌生的金髮青年現出了身影。

「對了,你們應該還沒見過這位吧。我來介紹一下,這位是驕傲的獅子,路西弗。」

傲慢的化身嗎………

七原罪裡最有名的就是路西弗和撒旦,雖然血燄只是據名以用,但依常論來推斷,這兩個原罪化身應該也是實力最強的吧。

大明和丹羅繃緊了神經。

這一戰,可不好打………

「雖然有點遺憾,但是今天得請兩位把命留下來,畢竟你們阻礙過我們太多事了。不過,這地方似乎是太狹小了點,一但打起來波汲到附近的居民,兩位恐怕是諸多顧忌吧。而且以我們的立場來說,目前我們還是不願把事情鬧的太大,那會影響到我們的計畫,所以………」

瑪門從懷中拿出一顆雞蛋大小,閃耀著土黃光芒的珠子。大明和丹羅兩人皆是警戒的看著,不知這傢伙要搞什麼鬼。

「前些日子得到了這個玩意,剛好能用兩位來試一試。」

在瑪門說著的同時,那珠子發散出了土黃色的煙霧,慢慢的覆滿整個樓層。大明和丹羅除了彼此以外,漸漸的其他東西的身影都看不到了。

「這傢伙打算要做什麼?」不知道敵人會從哪衝來,丹羅左右張望警戒著。

「不清楚,這情況我還是第一次碰到。」

「蜃氣珠,取自海市蜃樓之意,能製造出似幻似真的空間,而逃脫辦法只有一個,那就是打倒我。」

瑪門話說完後,煙霧也開始散開。雖然大明他們還是一樣給魔物包圍著,但是週遭的環境卻已變的不同了。

空曠的碎石荒野,抬頭還能看到半月以及滿天的星辰。

「很可惜,你不會有那個機會了。」

瑪門不給兩人反應的時間,手勢輕輕一揮,四周的魔物頓時簇擁而上,如同美式足球般將大明兩人團團壓蓋住。

照常理來看,兩人是絕無生還之理。

「PACO的上帝之手只是這樣的貨色嗎?浪費我的時間。」金髮的青年不耐煩的說,臉上明顯的表現出厭惡。

「如果是就好了…………」瑪門喃喃自語的說了一句。

忽然魔物團中發出了藍白色的閃光,接著是一陣挾帶著激烈電流的爆炸。

從爆炸中,大明和丹羅的身影顯現了出來,雖然樣子看起來頗為狼狽,但並沒什麼大礙。

「熱身……結束了。」

大明眼神銳利的盯著兩個原罪化身,手上的劍杖激放著藍白劍芒,在旁的丹羅也感到這搭檔的氣勢是前所未有的高漲。

「看起來評價必須修正一下呢。也罷,我這裡有件東西正好像找人試驗一下,就讓我看看你們的實力吧,我記得名字是叫………檮杌吧。」

路西弗拿出一樣東西隨手往空中拋。不一會,一朵黑色的雲狀物體遮掩住了天空中的星辰和月亮,並傳來異常強烈的壓迫感。

大明肩上的阿呆感到這股氣息,毛和尾巴全豎立了起來,並發出尖銳的貓叫聲。

阿呆是屬於比魔物更上層級的妖魔,但是那團黑雲裡的東西卻是比它還高階的魔神級別,也難怪阿呆一副如臨大敵的樣子。

大明雖對檮杌這個名字有印象,但一時卻想不起來歷,只知道這傢伙是個非常恐怖的角色,除了在非洲那個莫名奇妙的鬼東西外,大明還沒見過這麼驚人的氣勢。

至於路西弗和瑪門,此時兩人臉上則是一臉的愕然,顯然事情的發展遠遠超乎兩人的預料外。

「那個………使用說明書,你有看了嗎?」

瑪門有點不安的問,當初發現這些東西時,應該都是附有使用說明才對。

「沒有,看了我還是驕傲的路西弗嗎。」金髮青年自信滿滿的說。不過,他也不知道該怎控制這傢伙就是了,但沒關係,總是會有方法的。

這個自大又傲慢的白痴!瑪門在心裡氣的快瘋了。

一聲怒吼,檮杌降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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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四十三 強制招喚

檮杌,中國神話中的四凶之一。

相傳外型是人頭虎身,身上的毛長達兩尺,嘴裡長有豬牙,好打鬥。然而檮杌真正的模樣,卻比傳述中更為兇惡許多。

當檮杌出現後,空中的黑雲也散開了,在月光和星辰的照耀下,讓人可以看清楚檮杌凶惡的姿態。

檮杌是隻長滿長毛的巨獸,高約十三公尺,身上色彩雖然頗為鮮豔,但是給人的感覺卻很陰沈晦暗。而特色是人頭與虎身的交界處有個大的嚇死人的血盆大口,除了上下兩排利齒外,還有四根巨大的獠牙。

檮杌前腳一跺,霎時間天搖地動。接著巨口一吼,眾人只覺雙耳朦朧,眼花撩亂。

「這、這是什麼怪物啊!」

丹羅雖然有和利末安森對戰的經驗,但是那種改造生物和傳說的魔神比較起來,層級實在差別太多了。

路西弗和瑪門也被檮杌的威勢所鎮,紛紛萌起了打退堂鼓之意。

當初三聖靈本來就沒安什麼好心眼,血燄是死是活更不關他們的事。檮杌的封印一但打開後是不可能控制的,反正三聖靈的用意就是讓檮杌等魔神再次禍亂塵世,迫使絕無暇顧及天界事態的發展,哪可能會去白白便宜血燄。

「我想……我們還是暫時先撤吧。」瑪門臉色有些發白,他大夠還不夠檮杌一口吞的。

路西弗也失去了原先的驕態,猶豫著到底是性命重要,還是面子比較重要。

說到底,七個原罪化身都只是改造生物,以力量來論也僅是妖魔階級,與傳說中的惡魔形象根本無法相比。

檮杌持續的耀武揚威著,大概是被封印久了無處宣洩吧,此刻氣焰是越來越盛。等發洩夠後,檮杌突然對大明衝了過來,大概是感覺到在場的人之中大明對它最具威脅性吧。

「快退!」

檮杌氣勢驚人,大明如果想正面硬碰的話只有一招可行,於是急忙喝退丹羅以免被波汲到,同時蓄氣於劍杖之上。

不過檮杌來得極快,在大明聚氣尚未完成就到了大明身前,提起前腳猛烈的踏下。然而大明耳邊傳來一聲虎吼,阿呆即時化回人虎原型,雙爪替大明硬扛下檮杌前腳。

大明無暇考究人虎來歷,抓準時機後由下往上擊出。

「去吧!我的愛───」

白骨劍杖擊中了檮杌的巨嘴左側,劍招威力更是直接將檮杌給打翻了過去,在地面揚起了非常大的沙塵。

有用嗎………

大明半跪在地上,用劍杖撐著身體。剛才他可是用盡全力砸了下去,要是沒效果的話,那自己可以考慮開始逃命了。

可檮杌在地上掙紮了幾下後,又渾然無事的站了起來,大明剛剛那下純粹是激起了它的怒氣。畢竟是上古凶神,除非是蒼冥四訣或乾坤八劍等級的威力輸出,否則通常招式恐怕很難傷到檮杌。

這時阿呆對大明吼了一聲,手爪直指著檮杌,大明頓時明白了阿呆的意思。

接著阿呆體型突然開始脹大,直到跟檮杌差不多為止,然後衝上前去和檮杌扭打在一起。不過大明知道,阿呆這個型態是維持不了多久的。

「修羅、夜叉、烏鴉天狗!」

大明一口氣招喚出手上所能用的三隻荒獸,現在可不是藏拙的時候,在旁還有兩個原罪化身隱藏著,誰曉得他們什麼時候會出手。就連丹羅,大明也是丟下一堆武器給他。

但事實上,傲慢和貪婪已經是有點發傻了。能一擊把檮杌這樣的怪物打翻過去,PACO的上帝之手也是怪物嗎?

夜叉依然是巨大的獨眼鬼王型態,所以可以直接硬上和檮杌對幹,修羅則是和烏鴉天狗配合著從上空進行著攻擊。丹羅負責遠處支援,地上抓什麼武器就丟什麼。

雖然大明這方面是數量上佔優勢,但總合起來的質卻還是遠遜於檮杌,所以是越打越屈於下風。

「這樣下去可不行。」

大明感覺自己情況好了些,便要上前加入戰況,但這時路西弗和瑪門卻出現阻擋在自己身前。

「雖然這樣感覺像趁人之危,但還是要請你把命留下。」路西弗的巨劍指著大明。

傲慢和貪婪在看過大明的戰力後,都覺得應該要趁這個時候收拾掉他,不然將來必是一大隱患。而且要從蜃氣珠脫出的方法,不是幹掉敵人就是被敵人幹掉,可謂是名符其實的死鬥場。

「很正確的判斷,只是……你們也要有這個能力才行。」

大明一劍劈向路西弗,在遭反擊退後的同時閃過了瑪門的雙匕首,並一腳踹上那癡肥老頭的下巴。

「瑪門!用極限化身解決他,我們沒多餘的時間了。」

在路西弗說話的同時,他身上也開始產生異變,變成獅頭人身的模樣,體格也變的壯碩很多,快和丹羅有的比了。

而瑪門則是相反,蛻去癡肥的外貌,化身為體態輕盈靈活的狡詐狐人。

路西弗氣勢恢弘的一劍砍下,大明橫劍抵擋,但這劍力量大的與之前根本完全無法相比,大明雙腳沒入土底數分。就在大明抵抗的同時,瑪門的身影飆竄而過,雙匕首在大明腹側留下了傷痕,速度快的嚇人。

大明雖不知道極限化身是什麼意思,但眼前兩人的變化顯然比利末安森和巴力毗珥那種大而無當的身軀還要難以對付。

「看來你們這些傢夥當怪物當的很快樂啊。」大明要抵禦兩人的夾攻已是很不容易,但嘴巴也沒給他閒著。

「當怪物有什麼不好,這個世界上力量就代表著一切。」

「你這傢夥……還真可憐呢,連身為人類的那顆心都自願捨棄掉了。那麼,到最後你又能剩下什麼呢?」

「像你這樣卑下的人類蛆蟲又懂什麼!我有權力,有地位,我擁有著世上的一切!」

路西弗一連數下重斬,大明差點招架不過來。

「但是,你沒有心啊。」

大明奮力盪開路西弗的巨劍,這時瑪門正好補位上前攻擊,大明故意露了個空隙,在腰腹上又留下一處傷痕後,大明趁機讓劍杖變為骨鏈將瑪門團團捲住。

瑪門不知道大明的劍會有此種變化,所以一時不察著了他的道。但相對的,大明這時手上也沒有武器了。

路西法把握機會全力一劈,誓將大明斬成兩半。

但鏗的一聲,大明卻用左手臂硬生生的擋住路西弗的巨劍,路西法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因為大明的左臂整個獸化成龍爪樣,而且是百分之百的完全姿態。

「不好意思,我正好………也是個怪物啊!」

大明右手化出一柄短劍,直接刺入路西弗的胸膛,劍上附著的冰霜之力立刻將他全身凍住。

而被骨鏈束縛無法脫身的瑪門,看見大明冷淡的眼神飄過來,立即知道事情要糟。

「那個………有話好說………」

大明的回應則是賞他一記冰霜短劍,然後把他和路西弗丟在一起,接著讓骨鏈變回劍杖,並開始往劍上聚氣。

「也該說再見了………去吧!我的愛──」

連用兩次大招並不是大明目前身體能負荷的,只是檮杌那邊戰事未了,大明連確認路西弗和瑪門生死的時間也沒有,就急急忙忙地趕了過去。

不過大明被瑪門所傷的傷勢相當嚴重,鮮血不停的滴落在地,加上體力透支,走沒幾步就搖搖晃晃的快要跌倒。

這時丹羅趕到扶了他一把:「還撐的下去吧?」

「撐不下去也要稱啊,目前我們還有選擇嗎。」

對檮杌的戰況可說是一面倒。

阿呆是全面爆發自己的力量來和檮杌對抗,但時間無法持續太久。修羅、夜叉、烏鴉天狗能給檮杌帶來的傷害又很有限。

突然一個黑色波動從檮杌身上擴散開來,範圍攻擊技「闇濤怒震」將四獸全給擊散。而之中又以阿呆首當其衝,不但耗費完所有的精力暈了過去,身軀更直接縮回小貓樣,雙眼還不停的打轉著。

檮杌得意的吼了幾聲,然後又將矛頭對準了大明。其他荒獸被震飛的太遠,此刻根本來不及回援。

大明見狀一把推開丹羅,看能不能拼著使出第三次「去吧!我的愛」。但結果身體內卻是空蕩蕩的,一點氣力也聚集不起來,反而一腳跪跌了下來。

檮杌這時從巨嘴裡噴出一顆黑色的能量球體擊向大明,從球體給人的壓迫感來看,被打到可是會屍骨無存的。

「還有人在等著我回去啊,我可從沒想過會死在這………」

大明雙手握著骨劍想撐起身子,但是檮杌的攻擊已經逼近。雖是如此,大明到最後一刻還是沒想過要放棄,一定還有辦法才對。

只要他的劍能揮出的話………

此時驚天一劍,淡藍的劍芒在黑夜中閃逝而過,檮杌的黑色球體被劃分成兩半,落在大明兩旁遠處產生驚人的爆炸。

不過,這一劍並不是大明所揮出的。

大明現在只是呆呆的望著,望著突然出現在他眼前的麗人身影。

迎風飄盪的藍白衣裙,輕柔秀緻的水藍色長髮。

大明不敢置信,是那個人嘛……會是那個自己所一直在追尋的人嘛…………

來人輕輕的轉頭望著大明,臉上帶著兩行清淚,手上的長劍也鏗的一聲掉在地上。接著「她」跪坐在大明身前,顫抖的雙手慢慢地摸上了大明的臉頰。

那是被她所遺忘,卻又是最珍貴重要的人………

雖然樣子和相片上的不同,但「她」知道就是他沒錯了,因為「她」心裡所缺失的那塊………現在已經開始填補了起來。

「無痕………」

大明輕輕的喊出無痕的名字,自己該不是在作夢吧。

無痕這時根本激動的說不出話,只是貪婪的摸著看著大明,拼命的想要填補心理所失去的一切。同時眼框中的淚水卻是止不住的一直湧出,因為她好恨,恨自己什麼東西都想不起來。

「不要哭啊,無痕。我說過的,不要哭………」

大明伸手擦著無痕的眼淚,但卻怎樣也擦不完。無痕握著大明的手貼在自己臉頰上,感受著熟悉的溫暖。

「很抱歉,打斷一下你們感人的重逢。」隨後到來的牧童煞風景的說。

「不過,得先想辦法處裡掉那個傢夥呢。」牧童看著檮杌。

四凶照理說不可能會在現世出現,上古洪荒惡獸不是煙滅殆盡,就是被封印在天界的某處,這是牧童的師傅告訴他的。還有這顆蜃氣珠,很明顯是屬於天界的東西,要不是牧童有些認識,恐怕還被擋在外面進不來呢。

那麼,結論就只有一個…………三聖靈開始有所動作了。

「小子,不管什麼時候看到你,你總是有辦法把自己弄得很慘。」

牧童看了看大明的情況,嘖!慘不忍睹啊。這時無痕也注意到大明身上的傷勢,手忙腳亂的想替他止血,但怎樣卻也止不住。

以往大明這點傷勢應該很快就會自行癒合才對,是因為力量被封印的關係,使的身體的自愈能力也跟著下降了嗎?

牧童邊想邊點了大明身上幾個穴道,封住血脈以減緩失血的程度。

「我……應該認識你們嗎………」大明不解的看著牧童,看樣子他似乎是認識自己的,而且還很熟捻的樣子,但自己對這個白髮小童卻是沒有任何印象。

「果然是有異性沒人性,你這小子滿腦子在乎的只有你的女人而已。」牧童用手指敲著大明的腦袋。

「老頭,快過來幫忙!這傢夥不好對付。」練霓裳退到牧童身邊喊著。

玉真、清兒和她三位龍女連手接下檮杌,但卻根本完全不是對手。算算三女修行頂多兩百多年出頭,就算練霓裳情況特殊多加了幾百年,也根本不會是檮杌這種傳說中魔神的對手。

「你要我上也沒用啊………」牧童納悶的說。他修為才五百年,可不是像大明那種能把乾坤八劍卯起來亂放的怪物。

這時無痕拾起滄海站了起來,往檮杌走去。大明想要阻止,卻被牧童給擋了下來。

無痕用滄海在身前劃出一個水紋圈圈,同時唸著:「百川歸納,天海一線痕無盡。」

接著無痕高舉滄海,眼中放出攝人的氣勢。

「極!」

滄海幻成百尺水藍劍影,重重的朝檮杌斬下。

檮杌一聲震天怒吼,張開一面黑色的氣盾阻擋在身前,然而剛猛的劍勢卻直接碎盾硬斬在檮杌身上。

這八年來,無痕給人的感覺都是很無助徬惶的,臉上總是帶著憂鬱和哀傷。所以常常讓人很容易忽略,其實她的力量是四龍女中最強的,而且是遠超乎牧童之上的恐怖力量,不然天劫考驗也不會提早了數百年。

以往無痕是徬惶無助的,不知道自己該做些什麼,陷於對自身的迷惘中。可是一但找回心中最重要,最想要保護的東西後,無痕會比任何人都堅強,不再猶豫的劍會發出很恐怖的力量,就像現在這樣………

揮劍怒斬檮杌。

痕無盡,指的是劍痕無盡。重創檮杌的劍招去勢未盡,直到消失在空間那頭,甚至是在蜃氣珠上留下了裂縫。

「不好!」牧童看到幻境產生怪異的變化,知道這個幻境持續不了多久。

「幻境就快消失了,得趕快把檮杌給解決掉。萬一讓這傢夥在人間現世,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然而檮杌不愧是上古魔神,無痕那驚人的一劍雖然讓它受到創傷,可看樣子卻還不足以致命。照這個情況來看,戰力不足的他們要消滅檮杌是不可能的事。那麼,也只能選擇再將它封印住了。

看到在與檮杌戰鬥的修羅等荒獸,牧童突然有了一個想法。

「小子,你能招喚出璐考妮雅嗎?」牧童盤算現況後隨即問著大明。

雖然牧童知道有幾種封印方法,但一來毫無準備,再則一般封印法對檮杌這種上古魔神大概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大明曾靠璐考妮雅封印過狂怒元素體,所以牧童想蔗對檮杌應該也有效,只是不知道目前的大明能不能辦的到。

可話雖如此,牧童還是想博一博,看是否能藉著危機意識刺激大明的覺醒。

「我不記得這個名字。」大明搖了搖頭。

「那麼你就呼喚她吧,我想她會回應的。回應身為荒獸之王,繼承『絕』之名的你。」

絕?

大明是第二次聽到個字眼,但其意義似乎跟老孝形容的出入頗大。荒獸之王?那又是啥?

「聽好!不管你現在有什麼疑問,但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在無法完全消滅掉檮杌的情況下,只能靠你和璐考妮雅來將它封印。接下來我們會負責牽制檮杌,剩下的………就看你了。」

說完,牧童右手捏起劍訣,頓時周圍出現許多明晃晃的長劍,接著牧童踏上其中一柄御劍而起,開始發號施令。

「玉真、霓裳、清兒三人隨我結陣,無痕伺機牽制檮杌。此等妖物萬萬不得放縱於人世,諸位務須全力放手一博,起!」

牧童雙手一揮,無數長劍飛往檮杌上空,然後成自由落體墬下。

「列陣!」牧童右掌在身前橫拂而過,眾劍依序在檮杌週遭排列了起來。

檮杌似乎也感到劍陣的威力,想趁劍陣尚未完善前脫身,但是卻被無痕一劍給逼了回去。

三龍女和牧童分立劍陣四方,抓準時機後隨即發動劍陣。牧童和龍女們聯手威力果然不同凡響,檮杌一時間被困的動彈不得。

檮杌這時前腳躍起重重的踏下,又是一招「闇濤怒震」。不過招式威力被劍陣給抵消掉大半,對牧童等已不構成什麼威脅。

不甘受制的檮杌瘋狂的掙扎著,牧童和三龍女隨即發起攻擊加以牽制。修羅等荒獸知道幫不上忙,於是徘徊在旁伺機而動。

「亞格斯………這些人,都是你的朋友嗎?」

被晾在一旁的丹羅從頭到尾都只有吃驚的份,自己……該不會是在作夢吧?

長久以來和大明搭檔的他,一直都以為大明的能力是個很不可思議的存在,但現在看來………根本是他從未真正了解過這個世界。

還有,丹羅蠻在意大明獸化的那隻左手爪,但也知道現在不是適合追問的好時機。

「我想……應該是。」

看到無痕怒斬檮杌的模樣,大明自己也是很震驚,無痕……似乎沒有外表看起來柔弱啊。

不過現在不是想那個的時候,璐考妮雅………璐考妮雅又是什麼東西?

大明閉上眼睛,很用力的想著,但是腦子裡卻沒有半點關於璐考妮雅的印象。

璐考妮雅、璐考妮雅、璐考妮雅…………

「璐考妮雅到底是什麼東西!」大明獸化的左手用力的捶了一下地面。

突然,大明感覺身前有光芒降臨。

於是他張眼一看,發現自己身前出現了一個小小的發光物體。

那小東西大約只有巴掌大,全身是由會發光的晶體構成,看起來像是很可愛的水晶娃娃,特點是頭上有著一顆大大的淡藍菱形晶石,那塊晶石就佔去她三分之一的體積,所以特別顯眼。

一樣的,和迪蘭朵是一樣的………

在大明看到璐考妮雅時,心裡很自然的湧上這個念頭。很明顯,眼前這會發光的小傢伙,和迪蘭朵是屬於同一類型的存在。

「我應您的招喚而來,王。」

聽到璐考妮雅的聲音,大明這時又明白了一件事。

迪蘭朵稱呼他為王並不是指他的姓,而是如同字面上般最單純的解釋,也就是那白髮小童所說的,王………荒獸之「王」。

「那個……很遺憾我並不記得妳,但能不能請妳幫個忙,封印住那邊的那隻大傢伙。」大明現在也沒心思去想些有的沒的,直接抬頭望向檮杌。

璐考妮雅的回答卻是對大明搖了搖頭。

「我的能力必須有媒介配合才得以發揮,然而以王您目前的情況,別說是對敵人進行封印,恐怕就連一般戰鬥也有困難。」

「難道就沒有其他辦法?」大明說話的語氣倒是出奇的冷靜。

「如果王您依然堅持的話,那麼方法只有一個……請對深藍進行『強制招喚』。」

璐考妮雅小小的手掌舉起,藍色光芒的條紋自她身下出現,漸漸在地面上構成一幅複雜的圖案。

要封印像檮杌實力這麼恐怖的魔神,必須擁有龐大的力量輸出才行。除了絕以外,也只有九級荒獸能達到這個條件,而其中又以深藍和璐考妮雅屬性最合。

「以您目前的情況,是無法依循正常管道招喚出九級荒獸,若是要強制招喚出來,您原本的力量和您身上的封印將會起衝突,對身體將會是一股無法想像的負擔與痛苦。儘管如此,您依然還是堅持嗎?」

大明毫無猶豫的點了點頭。

看牧童等人陷於苦戰當中,自己卻什麼都不去做,這可不是大明的行事作風。

「明白了,那麼我將在此引導王的力量進行強制招喚。」

這時璐考妮雅的身體越來越亮,她身下的光芒圖案也跟著相呼應,起初大明並沒有發覺什麼異常。

但緊接著,那個感覺又來了…………大明的世界再度失去了聲音,寂然的只剩下他的心跳。

隱約中,匡啷匡啷的鐵鍊敲撞聲傳入了在場每個人的耳朵裡,並逐漸的清晰起來,眾人不約而同的朝大明的方向望去。

與上次思語所看到的一樣,大明渾身纏滿了被下咒的鐵鏈,除了左手已掙脫的龍爪外,大明全身上下幾乎都被若實若虛的朦朧咒鏈給綑綁住。

三聖靈的封印再次地顯現了出來。

然而大明此刻身上卻沒有上次的凌厲氣勢,只是半跪著用左手爪用力抓著骨劍,努力的不讓自己倒下去。

因為璐考妮雅在引導大明力量的同時,大明身上的封印同樣產生反制。他身上的咒鏈這時就好像蛇一樣的活物蠕動了起來,開始一步一步纏緊大明的身體,將他的肉體繃緊到了極限,且還持續的在收縮束縛中。

那就是三聖靈下在大明身上的封印嗎…………

牧童心裡剛冒出這個想法,無痕已經先一步搶到大明身邊,舉劍往大明身上的咒鏈斬下。儘管大明身上的咒鏈非實體的存在,但是無痕的滄海也非凡物。

況且對現在的無痕來說,這世界上沒有她斬不斷的東西。

清脆的金屬切斬聲響遍了整個空間,一節節斷裂的咒鏈自大明身上掉下,落在地面上後消失無蹤。

只是………無痕卻錯愕了。

這一劍雖然斬斷糾纏住大明的咒鏈,但在看到大明的身體後,無痕整個人卻不知道該如何是好。

「不要────!」

無痕放聲尖叫著。此時所有的人都注意到了大明的情況,那令人慘不忍睹的情況………

如果把大明的身體比喻是一塊布,咒鏈是針線的話,那大明現在的情況就好像是一塊被針線縫的亂七八糟,面目全非的破布。

除了左手的手爪外,大明其他地方都是一般人型的狀態,而無數的咒鏈就這樣鑽進大明的身體裡,然後從另一頭冒出,緊緊的與大明身上的骨血相連,這才是三聖靈所下封印的真正面目。

因為受到無痕解開外層封印的關係,封印的反制又變的更加厲害,宛如活物的咒鏈猛烈的束縛收縮,大明的肉體甚至被扭曲成讓人不寒而慄的模樣。

這種激烈到無法想像的痛楚讓大明連劍杖都握不住,整個身體直接癱倒在地上抽蓄著。

就連向來對大明沒啥好感的練霓裳,這時也是將臉別過去不忍在看。

「真有必要做到這麼狠毒嗎,三聖靈!」牧童真的是怒了。

無痕在了解自己到底做出了什麼事後,無力的在大明身邊跪下自責不已,看這大明如此痛苦的樣子,無痕胸口心痛的彷彿是要心碎了一樣。

這時無痕伸手去抓咒鏈,想把咒鏈抽離大明的身體,只是她雙手才一稍稍用力,大明身體就痛的整個弓了起來,嚇的無痕趕緊放手。

現在自己到底該怎麼做才好?有誰來告訴她到底該怎麼辦?

手足無措的無痕哭的簡直都快不成人樣。

「別哭……無痕,不要哭………」

這時倒在地上的大明用盡力氣說了一句話。他甚至不敢把頭抬起來對著無痕,因為他知道,自己這時的容貌想必不怎麼好看………
第二十二集(第二部)
之四十四 封神之印

三聖靈的封印反制不光是帶給大明身體上的痛楚,就連大明腦袋此刻也是頭痛欲裂,幾近無法思考。但這一切,卻還比不上無痕在旁的無助哭泣聲,大明只覺得心里好像在被刀鑽挖一樣。

「乖,轉過身去,不要看。」

大明極力的想讓自己語氣像沒事一樣,但根本不可能辦的到,一字一句都是得咬牙切齒才擠的出來。

「不要!我……怎可能………」

無痕淚流滿面的猛搖頭,一句話斷斷續續的說不下去。

「我們還活著,還有希望,一切都還能重新開始。那麼……無痕,為什麼還要哭呢?我們好不容易才找到彼此,不是嗎………」

大明很想伸手擦去無痕臉上的眼淚,但這動作對現在的自己來說卻只是一種奢望,讓大明痛恨著自己的沒用。

就在這時,深藍的身影在璐考妮雅的身前顯現了出來。幽幽的藍光聚合成一個朦朧的女體,然後型影逐漸開始清晰。

而這段時期也是大明身上的力量與封印鬥爭到最厲害的時候。殘苛的痛苦讓大明連跟無痕說話的餘力也沒有,左手爪的指爪用力深深地抓入地面強忍著。

「夠了!你已經夠了努力了。檮杌我會負責解決,所以你不要在這樣折磨自己,我不想看你這麼痛苦,而我……卻只能在一旁無能為力。」

無痕放聲的哭喊著。

她在旁邊急的指甲都刺入了手掌,血滴的衣裙上紅點斑斑,但無痕恍然的一點感覺都沒有,只是痛苦著自己一點忙也幫不上,除了哭以外什麼也做不到。

不是的,不是這樣。

大明用力的搖頭,盡管他不能開口與無痕交談,但是腦袋還能思考。

除了要封印檮杌外,大明在這種痛苦中堅持下去還有個更重要的因素。他感覺如果自己連這種事都跨越不了的話,那他就沒有找回記憶與真相的可能,這才是大明一直拼命撐下去的原因,他有這個責任。

一切……都是為了詩函和無痕,還有週遭的所有人。

大明必需找回自己。

在璐考妮雅身前的深藍這會終於完全成型,如魅影般的水藍透明女體緩緩張開了眼睛。

「事情為什麼會變成這樣子!」

張開眼後的深藍看到大明現在的情況,臉上先是出現了不可置信的表情,接著眼匡兩道唏哩嘩啦的奔流下兩道水柱,開始放聲大哭了起來。

深藍那原本就很愛哭的個性,加上心中的悔恨與不甘一起爆發出來,那結果可是相當恐怖的,差點沒讓現場變成水鄉澤國。

如果…如果當時她們能在更努力一點的話,事情跟本不會變成今天這樣的地步。

「深藍,目前妳的存在與力量的使用會給王的身體帶來相當大的負擔,如果妳真的有替王著想的話,那麼就盡快替王辦好他想做的事吧。」

璐考妮雅也不理她,只是淡淡丟出了一句話。當下深藍停止哭泣擦乾眼淚,像這種時候應該怎麼做她還是很清楚的。

「王,您還可以吧?」璐考妮雅關切的問,事情發展比她想像的還要糟。

「別…別管我,做妳們…應該做的事……就好。」

當深藍出現後,大明感覺身上的痛苦好像減緩了一些,多少回復了點說話的餘裕,但那斷斷續續的語氣簡直就像是快要斷氣的樣子。

「就是那個傢伙嗎………」深藍看向檮杌盤算著雙方實力。璐考妮雅在強制招喚的已經將事情對深藍簡述了一次,所以深藍也了解自己此行的目的為何。

以總體戰力來說,深藍並不差於檮杌,但這裡場地並不是水屬性,所以深藍戰力上未免就大打折扣,不過……有璐考妮雅在。

「這個空間隨時會有崩潰消失的危險,不宜激烈的戰鬥或持久戰。深藍,一口氣將它封印住。」璐考妮雅提醒著。

「妳說的簡單,那傢伙看起來還生龍活虎的,可不會輕易地乖乖就範,不把它扁到某一程度是不行的。」

話雖如此,但想到自己使用力量就會給大明帶來痛苦,有所顧忌的深藍更是不敢隨便出手。

「王之妻………同為水屬的人啊,能助我一臂之力嗎?唯有讓這場戰鬥提早結束,王的情況才能真正得以從痛苦中解脫。」

深藍跪坐在無痕身旁,將無痕深刺入掌心裡的指甲輕輕的扳開,而且用法術加以治療。

她只是愛哭,並不是無腦,擔當一方之主的人豈能沒點真材實料。

無痕伸手擦去眼淚抬頭看了看深藍,然後回頭看看大明,下定決心後再次拾起地上的滄海。

既然她無法幫大明分擔身上的痛苦,那麼她就斬去造成這一切的根源吧。

「大家準備全力一擊,務求重創眼前的怪物,我將在此後發動封印攻勢。」

憑藉著璐考妮雅的力量,深藍將自己的意思傳達到在場所有人腦中,就連丹羅也不例外,當雕像閒很久的他立刻從大明留下的武器中拿了把巨鎚,也準備奮力一博。

事情發展成這樣,就連與大明搭檔多年的丹羅心底也在納悶,到底大明是什麼來歷?這時如果有人跟他說大明是外星人的話,恐怕丹羅也不會感到訝異吧。

當眾人擺好架勢後,檮杌也感到氣氛不對,準備奮起全力拼個魚死網破。

這時深藍雙手各出現一道水柱,化為龍形徘徊在周身舞動,一條水龍偏闇,一條水龍偏亮,顯示出深藍光闇重合的兩種屬性。璐考妮雅則立於深藍胸前,將全身的光芒集結成一個小點。

「攻擊!」

深藍一聲令下,以無痕為首的眾人紛紛使出最強絕招。檮杌也將自身凶勢提升到極限,拼出最強一擊。

雙方交鋒之初,無痕等人集結的力量竟然有點壓不下檮杌爆發出的範圍攻擊技,牧童立刻指訣變換,劍陣反守為攻向檮杌攻去。

饒是如此,威力還是不足以打破檮杌的攻擊,當然深藍也就無從發動起封印。

但互拼絕招的下場,就是讓這異空間的崩潰開始加速。天上的暗夜星辰出現了裂痕,並且一片片開始剝落,景象十分詭異。

這時………

「七寶菱華鏡,最終攻擊組態───『破邪』!」

「天絕出鞘!末之式,『劍絕天下』!」

兩股氣勢恢弘的力量突然間穿插進戰局襲向檮杌,雙方平衡立改,檮杌的招式瞬間潰敗,眾人的絕招齊轟至檮杌身上。

雖然力量多少被抵消掉,但是眾人這合力的一擊對檮杌造成十分嚴重的傷勢,不過以它這種層級的魔神來說,只要給它點時間很快就能回復反擊的能力。

蜃氣珠的空間受這波攻擊影響,也已快崩散的差不多。

「退!」

深藍把握住機會,手上兩條光闇水龍往檮杌擊去,水龍們纏上檮杌身體後開始環環相扣,織成一個大網般將檮杌給壟罩在裡面,然而檮杌重傷在身,就算想掙扎也沒有力氣。

接著璐考妮雅將積蓄的力量一口氣打入水龍中,使水龍的身體瞬間結晶,並且也同樣的感染到檮杌身上使之迅速晶化。

「深藍!」

「我知道,要用那個是吧。」

回應璐考妮雅的呼喚,深藍雙手隨即再招出八條普通的水龍前往檮杌身邊,用水龍行經過留下的水紋畫出複雜的圖案,形成一個球體將檮杌給完全包圍住。

這次璐考妮雅藉由深藍釋放出力量,水紋球體開始發出藍色的光芒。在光芒的影響下,檮杌身上晶化的速度突然加快數倍,可檮杌連回氣的時間都沒有,只能這樣不甘的被化為一尊巨大的水晶雕像。

「萬象凍絕,停滯的時間與空間之獄,封神之印!」

璐考妮雅小手一揮,發光的水紋球體逐漸縮小沒入檮杌的水晶雕像內。

這個法術是將敵人禁錮在一個內部時間與空間都停滯的區塊,是以璐考妮雅的力量性質為架構衍生出來的獨特封印術,當初狂怒元素體也是被這項法術所封印。

而荒獸世界末期則以這個法術為基礎,開發出封界玉(也就是所謂的荒獸之石)與光繭(類似超小型封界玉,單體用。)兩種東西,才得以讓部分荒獸繼續存活下去。

當封印完成後,檮杌的雕像變的極為脆弱,一下子就整個崩潰掉,細微的晶塵飄散的整空間都是,亮晶晶的好像下雪般。

牧童在檮杌原本的位置發現一顆雞蛋大小的灰闇珠子,於是過去揀拾了起來。珠子上隱隱流露著讓人不安的凶惡氣息,看來就是檮杌的封印體沒錯。

「剛剛出手相助的人是………」

牧童握著珠子回想著剛才的情況,到底會是誰呢?那兩招的威力可是不亞於無痕的極招之下,照理說人間界不應該有這種人才對,除非說是天界來人!?

可既然相助於他們,但為何又不現身一見?疑問啊………

在牧童疑慮的同時,位於某人手上的蜃氣珠也完全碎裂,眾人漸漸被轉移回到現實世界中,大明的情況也開始穩定下來。

「那個………」深藍拉了拉無痕的衣袖。

本在關切大明的無痕回頭看了她一眼,發現深藍的形體正逐漸淡化消失。因為她的存在會影響到大明,所以深藍也不敢多作逗留。

「雖然現在王遺忘了很多事,但是等他記起來後,一定要在叫我出來喔。」

深藍頗不好意思的說,還用手指頭搔著臉頰,樣子跟大明如出一轍。她總是會去模仿大明的一些小習慣,盡管被告誡多次,但依然還是改不了。

說著,深藍揮了揮手道別,最後像人魚公主般化為泡沫消失掉。

而連同深藍消失的,還有大明身上的咒鏈。只是回復原狀後的大明縮在地上一動也不動,任憑無痕怎樣叫喚都沒有反應。

「怎會這樣?」無痕焦急的看向牧童。

牧童看了下大明的情況後說:「看樣子是昏了過去,但詳細情況就得問……」牧童把眼神瞄向了璐考妮雅。

「請放心,王目前的情況只是因為封印力量反噬,並沒有什麼大礙,約四到五個月後自然就會醒來。」璐考妮雅解釋道。

「難道說就沒有辦法可以破除這個封印?」

牧童知道眼前的小傢伙智慧與見識均非自己所能比擬,自然是把握機會開口請教,大明身上的封印委實在自己的能力之外,解不了。

「要破解這個封印目前有兩種辦法,一是王靠自己的力量掙脫,二是尋求比這封印更加嚴苛的力量來加以破解。遺憾的是,目前這兩樣都不是輕易能辦到的。」

璐考妮雅表情也是很沉重,雖然「無」說過這是大明該經歷的事,一切都得要靠他自己去摸索解決。但「絕」對荒獸們而言感覺畢竟不同,眼見大明遭遇這種事心情當然輕鬆不起來。

「也罷,好歹人是找到了,往後的事接下來在慢慢在說吧。」

牧童看著大明和無痕,心想至少是把這兩個大小麻煩弄到了一塊,只是不知詩函那邊的情況怎樣,大明知道自己有個女兒嗎?

「你們先回去吧,在王醒來以前我會先留在這照應。」

璐考妮雅對著修羅等三荒獸說,後者微微行禮後跟著消失化回卡片。

「無痕,妳留下來陪這小子。玉真,妳們跟我來一下,這裡的魔物必須清光才行,這麼多的數量萬一讓流竄出去可就糟了。」

牧童對著其他三位龍女說,並順便將手上的灰色珠子交給無痕讓她收好。

檮杌的封印體該怎麼處裡可得慎重,在無法送回崑崙天外天的情況下,得多加小心才行,牧童可不想和那個傢伙再打一次。

「你們……是亞格斯的朋友嗎?」

丹羅對中文不是很行,所以用英語開口詢問著。被晾在一旁這麼久,現在總算是有機會發話。

「亞格斯!?是說他嗎。」練霓裳用手指了指地上的大明,並用英語回答著丹羅。怎說她都曾在英國留學了好些年,可不是在混假的。

這時眾人才開始注意到丹羅這個巨漢,畢竟剛才一進蜃氣珠就打的天翻地覆,並沒時間去留意太多。這時回想起來,這男人跟大明應該是一路的。

「霓裳,妳也留下來問看看,看能問出些什麼。」

牧童下了決定後,帶著玉真和清兒開始掃蕩整棟樓內的魔物,練霓裳則是對丹羅問了一些問題。

隨後眾人移到牧童等在香港的暫居地。

在與丹羅的對話中,牧童和無痕大概了解到大明這八年來是過著怎樣的生活。

一個人漫無目的的漂流在世界各地,只為了尋找心中所遺失的那一塊角落,但大明自己實際上也不能肯定這東西到底是不是真的存在,就這樣迷惘的一直排徊下去。

丹羅以他的視野訴說著他所認識的大明和其經歷,無痕在旁聽的心都快糾了出來。

尤其丹羅說到大明和他、薇妮在被利末安森追殺那一段,利末安森的骨箭是如何傷到了大明,他們又是怎樣從大明胸腔附近的傷口,發現了那兩枚被埋在心裡的戒指。

聽到這,無痕眼淚又忍不住掉了下來,在場的其他三位龍女臉上也不禁動容。

「那個……妳該不會也是其中一枚戒指的主人吧。」看到無痕的髮色,丹羅突然間有了這樣的聯想。

無痕拿出珍藏的那枚水藍鑽戒給丹羅看,證實了丹羅他的猜測。

「亞格斯向來把那兩枚戒指掛在脖子上。」

練霓裳對牧童說了一下,牧童便過去把大明掛在脖子上的戒指項鍊給掏了出來,無痕看到後不免又是一陣激動。

「你剛才說『也是』,難道這死胖子已經先找到他另一個老婆了?」

練霓裳對大明的叫法還是改不過來,但她也沒想去訂正就是了。

「喔,妳說林小姐嗎?我看過她。」丹羅點了點頭,在場眾人不免感到十分訝異,大明已經找到詩函了嗎?

「詳細情況我並不怎清楚,但是我看到林小姐時………」

丹羅大概說了一下詩函當時的危急情況,牧童等都忍不住替詩函捏了把冷汗,之後聽到詩函現在已回復健康才放心了下來。

「一切都是愛啊!是真愛喚起了奇蹟。」

丹羅握著拳頭說著,臉上甚至感動到留下熱血的男兒淚。雖然他自己本身也不知道大明是怎救回詩函的,但對他而言這種解釋就行的通了。

眾人在一旁看到這情景頓時頭上冒出數條黑線,這個男人………

「那麼,你可以幫忙連絡詩函那邊嗎?」牧童思考後說出這句話,霓裳幫忙翻譯著。

以大明目前的情況來說,還是跟詩函那邊會合來的好。雖然之前恐懼元素曾出面搗亂過,但事情都發展成這樣,他也該沒有理由插手了才是。

相比之下,牧童反而比較擔心三聖靈那邊的動靜。現在演員差不多都已經到齊了,三聖靈也該顯露出他真正的目的了吧。

「當然可以。只是……我已經回答了各位的問題,那麼各位現在能回答我的疑問了嗎?」

丹羅眼裡閃動著光芒,這絕對是探究亞格斯來歷的大好機會。不管怎說,好奇心是每個人都有的,尤其亞格斯又是異類中的異纇。

「先等一下,我還有幾個疑問,你們是怎麼會到那邊去的?」

正事解決完了,不過牧童心中還有疑惑,他對檮杌的出現一直很在意。四凶已出其一,難保其他三凶不會跟著出現,必須多加注意血燄的動向才行。

「說到那件事………」要提起這點,丹羅不免就得介紹一下PACO的來歷,畢竟大明也替PACO做事了好幾年,然後再提起他們此行來香港的目的。

「當我碰到亞格斯後,他說那裡是一個為某特定人士所設下的陷阱,但目標並不是我們PACO或他,反而說是跟稍早前被綁架來的那個女孩有關。」

「那個女孩在哪?我能看看她嗎?」牧童似乎蠻在意那個女孩。

「我想現在應該受保護回到PACO的據點了吧,雖然是不開放讓外人進入,但如果是你要去的話,我想是沒問題才對。」

丹羅曾經看過牧童揮劍,打死他也不會把眼前的白髮小童當成小孩對待。

如果把亞格斯比喻成專家的話,那麼這些人就是專家中的專家,那是丹羅自己所不知道的另一個世界的存在。

「霓裳,妳跟我去看看,至於無痕妳們就留下吧。」牧童看無痕望著大明的那個樣,恐怕弄台拖車來也拉不開吧。

有丹羅的引導下,牧童和練霓裳倒是很容易就進入了PACO的據點內,當然他們是亞格斯朋友的這個身份也佔了不小的影響在。

丹羅首先去聯絡馮報告一下今晚所發生的事,只是關於那隻叫做檮杌的怪物(從牧童處所得知),丹羅卻猶豫著不知道該怎說才好。和檮杌相比之下,前次他們合力所解決的利末安森根本不算什麼,充其量只是一隻大一點的蛇而已,完全比不上檮杌這種神話中的凶神。

至於森本千春,PACO藉口以身體健康檢查為由,調查她是否為也為異能者的一員,但結果出來卻是否定的。這點讓PACO的人大感疑惑,那麼血燄綁架這個女孩子的目的到底是什麼。

牧童隔著單面鏡觀察了千春一會,然後心中已有些明瞭了。

「怎樣,能看出些什麼嗎?」丹羅向馮匯報完今晚的狀況後便來到牧童這裡,他們的人員檢查不出來這個女孩子到底有何特異之處,但是丹羅想這些神奇的人應該知道些什麼才是。

「這個女孩身上擁有蠻罕見的『陰脈』,所以她靈力比一般人要強,對於不潔之物也頗為敏感,不過整體來說也就是比常人略微特殊罷了,一但嫁人陰陽調和後這些特質自然會消失,我想血燄所要找的,應該是更上層的『絕陰脈』。」

牧童知道這個陷阱是為什麼人設的了,因為他恰巧就知道一個擁有絕陰脈體質的人,而且還是數百年難得出現一次的六道絕陰之體。如果那人不是因為大明的事而逗留在台灣的話,今晚殺進那棟大樓的恐怕就是「她」了………

唉,自己收的幾個弟子怎都那麼會惹麻煩啊。

牧童想想就嘆氣,他的命還真不好,怎年紀越大需要操煩的事情就越多。

隔天在PACO的安排下,大明等人被快速的送回台灣,然後再由丹羅出面與詩函那邊接觸。

而那也是………詩函和無痕八年後的再度相會。

不過兩個女人的會面,倒也談不上什麼感動,彼此只有好奇打量的眼光而已。

地點是在林宅內,原本無痕和牧童的打算是想將大明送回他們的那個家裡,但是詩函目前的情況林家的人根本不可能放任她在外面跑,最後想了想,還是將大明轉送回了林家。

起初詩函只是靜靜的看了看大明,然後讓人送他回房間安置,接著讓琉璃外的所有傭人退下。

「我知道我們總有一天還會再見面的。」一開始詩函先向牧童打了聲招呼。

「所有的事情背後都有一隻黑手在牽動著,這樣的結果只是早晚而已,只是……妳好像不怎擔心那小子。」

相比起無痕,詩函的表現確實是冷靜許多。

「焦慮不能說沒有,不過阿明已經平安的回到我們身邊,所以我想不需要痛哭流涕來表達才是,等他醒來後我自讓他了解到我有多麼的『擔心』。」

詩函特別加重了末兩字的語氣,看來大明醒來後可有苦頭吃了。

「呵呵,妳還真是一點都沒變。」這對夫妻向來相處特異,牧童也樂的拿他們當笑話看。

「這位,應該就是無痕了吧。」詩函把目光轉向無痕,彼此眼光都在相互打量著。

「無痕。」牧童說了一聲,無痕隨即退去黑髮的偽裝還回自己原本的模樣。

「果真是人如其名,『水無痕』啊……」在琉璃倆都驚於無痕的變化時,詩函卻發出了讚嘆聲。

以第一印像來說,這個女孩子讓她還蠻喜歡的,並不會感到討厭。

「不敢與姊姊相比。」無痕很早就知道了詩函的存在,出身禮法嚴教家庭的她,對這位「大姊」自然是不敢愈禮。

詩函搖搖頭說:「我至今對過往的事依然什麼都沒想起,在真相尚未釐清之前,妳還是直呼我的名字詩函就好。」

不討厭並不同等於接受,詩函暫時還需要時間思索這發生的一切。

「那麼……我可以留在這裡陪著阿明嗎。」無痕怯生生的問。她知道詩函一時間還不能接受自己,但這是可以理解的,目前她只求能陪在大明身邊就好,其他的全都不重要。

「我聽過妳唱的歌,那是為阿明而唱的嗎?」

詩函沒直接回答無痕的問題,反而另外問了一句。

「當時……我能做到的也只有這一點而已。」無痕抓緊了衣裙:「我腦中全然沒有對阿明的記憶,就連長相也是沒有留下,只知道心理失去了很重要的東西。然而失去一切的我,甚至想擁抱著回憶過日子也辦不到,我心裡有股思念,但卻不知道該為了什麼而去思念。」

無痕說著,臉上垂然淚下,讓詩函心有戚戚焉。如果她不是因為懷孕,有了思語這個生活的重心的話,現在恐怕也是變的和無痕一樣吧。

「妳的心情我何嘗不是相同呢,我想我沒有拒絕妳的理由吧。」


(光繭、封界玉註解)

光繭與封界玉性質極為相似,且都是為了讓幼小的荒獸們所存活下去,而集結眾人的智慧和心血結晶所研發出來的產物。

封界玉包容極廣,連土地海洋都能封存入內,而且內部的時間與能量停滯不會流逝,所有生命皆沉睡著,等待著王者的回歸。只是封界玉製造不易,除非是幾個大族群聯合起來才有可能製造。

相比起來,光繭的製造方法和材料要簡單的多,雖是如此,小部族能做出了兩、三個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事。但那也表示,一個小部族中,也僅有兩、三個孩子能存活下來,所以相比荒獸世界的全盛時期,存活下來的荒獸真的很少。

因為光繭製作比封界玉簡單許多,相對的保護措施也就不如封界玉嚴謹,所以光繭解開的時間很不一定,因而將荒獸散佈於歷史洪流中的各個角落。

一些出現在歷史上的奇特生物,或許就是從光繭裡甦醒的荒獸也不一定。

光繭像是一種冬眠設備,在裡頭的時間並不會流逝。以小雪為例,當小雪從光繭中醒來時,她的記憶和年齡依然是停留在進入光繭前的那一刻。

怎說荒獸時代距今至少都要以「億」年當單位,小雪等一般荒獸自然不可能活的那麼久,煉獄和璐考妮雅因為情況特殊而例外。

小雪的光繭解開時間是距今六百多年,因此雪實際年齡也只有六百多歲,其他荒獸則視情況不一,像修羅、烏鴉天狗比小雪早、夜叉比小雪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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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四十五 三人的重逢

當大明醒來後,時間已經是五個月後的事。

不過對大明本身來說,這只是沉長的睡了一覺而已,所以當他醒來看到房間周遭熟悉的環境,不免感到有些迷茫。

他記得……自己不是應該在和檮杌的戰鬥中嗎?

為什麼他會回到了林家?還有無痕呢?

「王,您終於醒了。」

璐考妮雅小小的身影漂浮在大明身前,這幾個月來她都一直守候在旁,片刻未曾鬆懈。

「我昏過去多久?」

「到今天正好五個月了,王。」

聽到自己居然昏倒了那麼久,大明有點難以置信。因為感覺上他就好像只是睡了一覺而已,沒想到當中已經過了五個月之久。

詩函和無痕應該都很擔心吧………

想到這點,大明便從床上起身,且順便問了一句:「妳知道那個水藍色長髮的女孩子在哪裡嗎?」

既然自己被送回了林宅,那照理說詩函和無痕兩女應該已經碰過面了,只是不知道她們兩人可不可以好好相處,想到這點就讓大明覺得十分擔憂。

齊人之福可不是種福啊………

「無痕先前已經來探視過。照現在的時間來看,兩位夫人應該都在宅子後方的庭院裡吧,您無須擔心。」盡管璐考妮雅成天守候在大明身旁,但她還是有辦法得知這塊土地上的每一個動向。

知道無痕也在這棟宅子內,大明內心不禁寬鬆了些許,腦筋也能轉到其他地方上去,所以便問璐考妮雅:「那麼當時檮杌後來怎樣了?」

想起當時後咒鏈纏身的苛痛,大明就好像感覺到那種難以言喻的痛楚還殘留在身上,連光是去回想都是一種讓人難熬的折磨。

「在深藍的幫忙下,總算是順利封印成功。」璐考妮雅大致說了一下經過。

「辛苦妳們了。抱歉,都是我自身能力不足的關係,反而必須拜託妳們戰鬥。」大明一邊穿衣服一邊走出房門,璐考妮雅跟在他身後飄了出來。

「請別這麼說。王願即吾願,只要是王您所希望的,吾等上下皆會全力以赴。」

「聽起來你們那個『王』好像很了不起啊,但你們確定沒認錯人?我怎看自己也不像是個『王』的樣子。一個真正的王是該有能力保護妳們的,而不是要妳們代替他戰鬥,這樣立場根本就倒過來了。」

大明臉上露出自嘲的表情。

「那是因為封印的緣故。」璐考妮雅倉惶的解釋著。

「可像我這般沒用到會被封印的王,想必你們也是很傷腦筋吧。」

這時前方有幾個侍女迎面走來,大明伸手用手掌將璐考妮雅攬到身後藏起,並很自然的對侍女們點了點頭。

幾個侍女微微躬身行禮,但目光卻一直盯著大明看,看的大明亂不自在的,急忙加快腳步離去。

「請您別這麼說。」璐考妮雅從大明的掌中鑽了出來:「以您自身的力量,要破解這封印只是早晚的問題而已。」

「這些事等下在說吧。」大明又把璐考妮雅的頭給按了下去。

因為………他遠遠的已經看到那幾個讓自己日思夜想的麗人身影。

詩函、無痕,還有………美幸。

看見自己生命中最重要的三個女人有說有笑的聚在一起泡茶聊天,大明這時反而望之卻步不敢靠近過去。

因為光是這樣看著,強烈的懷念感就湧上了大明的心頭,好像曾經失去的東西如今又找回來了一樣,讓大明彷彿有種在作夢的感覺。他生怕自己的靠近會破壞這一切,所以顯得有點膽怯。

「小子,就上前去吧,婆婆媽媽的怕什麼。」

大明忽然感覺有人從背後推了他一下。

他回頭一看,是對檮杌時出現過的那個白髮小童,在旁還有思語和小雪笑瞇瞇的對著他看,並且也伸手幫忙推著他。

隨著大明邁開步伐走近,那邊的三個女人也注意到了他。

無痕緩緩站起身來看著大明,淚水逸出了眼框,只不過這次是喜悅的淚水。但有人反應比無痕還要更直接,詩函全然不顧淑女形象踩上桌子,直接躍起往大明飛撲而去。

有誰能說詩函不在意大明呢,她只是一直強忍著而已。

「喂!喂!」

大明急忙用雙手接住詩函,並在原地轉了兩圈後才將她安然放下,但詩函這時已經摟著大明的脖子說什麼都不放開了。由於現場人多,大明還會有點不好意思,可是這時無痕也加了進來,雙手悄悄摟住大明的腰,將臉深深的埋入他懷裡。

丟臉就丟臉吧,大明伸手用力的摟抱住兩女,閉上眼靜靜地感受兩人傳來的體溫、身體的觸感與身上的味道。

對了………就是這種感覺,他曾發過誓要保護的重要東西………同時也是他心裡一直在尋找的那塊缺失的地方。

大明知道如今他終於找回來了。

他的家人啊………

在旁的美幸雙手摀著嘴,雙眼也泛紅了起來。雖然她也很想上前去抱住大明,但卻在心裡告誡自己不能夠這麼做。

「好了,要抱回房間在抱,先說說正事吧。」牧童看他們這樣下去會抱個沒完沒了的樣子,不禁出言提醒一下。

詩函和無痕這時才察覺現場還一堆人在盯著看,急忙尷尬的分開,不過大明還是握緊著她們的手不放。

大明心想這樣的大美人自己一手一個,難怪會遭天譴,就連神仙都要妒忌吧。

「先坐下吧。你剛醒來,我想你此時心中也是諸多疑問待解。」

牧童拉開椅子,揮手示意眾人坐下。

至於思語雖然很想黏著父親,但看大人們一臉嚴肅的表情,知道自己不適合留下來觀看,也就乖乖的和小雪溜到別處去玩。思語沒有別的同年齡玩伴,儘管一開始對小雪有些賭氣,但在一起久了之後反而熟捻了起來。

「那一天……你是怎麼找到我們的?」

大明對那天牧童和無痕等突然的出現,一直感到很好奇。

「這點說來你得感謝霓裳,是她看到阿呆黏在一個不認識的陌生人身上,一路追查下去後才確認是你,因為你和以前的形象變化太大,所以並不容易認出來。」

牧童說著,邊把這次最大的功臣阿呆給提起,也就是大明那晚看到的白色小貓。因為立下大功的關係,阿呆這幾個月來吃的好睡的好,一下子又胖了十幾公斤,牧童很認真的考慮是不是該讓它減肥了。

大明看了看阿呆,在看了看牧童,沉默了一會才開口。

「那麼,我依舊是那個問題……你是誰?而我又是誰?」

「我啊,我只是一個活了五百年還不得清閒的糟老頭而已,學過幾年劍,旁人都稱呼我為『牧童』。至於你是誰,這點連我也弄不清楚。王大明、亞格斯、御堂三郎、荒獸之主、蒼冥繼承者、毀滅元素體,甚至是其他等等,說到底……也只有你能決定自己是誰。」

牧童手指一邊在桌上劃圈,一邊低沉的說著。

「聽起來還真是有夠亂七八糟的。」

大明臉上露出思索的表情,尤其後面幾個名詞讓他感到很陌生。然而私下大明卻緊握著詩函和無痕的手,比起那些自己所無法確定的事情,詩函和無痕無疑是更真實且重要存在。

「不過這些事當你回復記憶後自然就會一清二楚,在這之前我就算解釋的再多也沒用,所以姑且先把這些事放一旁吧,眼下還有更重要的事需要處理。」

牧童的臉色開始凝重了下來。

「你該不會認為你們三個人聚在一起………『對方』會一點反應都沒有嗎?」

牧童的話讓大明心中一緊。他知道牧童的意思,但他完全不了解他的敵人到底是誰。

「對方是誰?把我們搞成這樣到底對他們有什麼好處!?」

「我只知道對方自稱是『三聖靈』,是蟄伏在天界裡的一股力量,此外還以什麼命運監督者自居,喜歡打著公理與正義的口號。簡單的來說,就是一群神經病發作的變態,是無法言喻與理解的。」

這是牧童想來想去後所做出的定論。除了變態兩個字之外,他還真找不出用詞來形容三聖靈。

「原本的我是個很壞的傢伙嗎?」大明向來自認自己不是個有野心的人,而且雖然正義感沒有豐富到過剩,但是對做壞事也沒什麼興趣。

總之,除卻他的力量不說,大明只是個很平凡的人。

「不!你是我看過最沒有志氣的傢伙。」牧童直接了當的回答,差點讓一桌的人都跌下了椅子。

「你這胸無大志的傢伙根本只要有老婆就好,對其他事並沒什麼興趣。若非其他種種因素讓你不得安閒,我想你大概更喜歡成天窩在家裡陪老婆。」

對牧童的這番說辭,大明還真找不出話來反駁。

「三聖靈和絕與天帝間似乎有段淵源在,而繼承後兩者力量的你,一並把其中的恩恩怨怨也給繼承了下來。這是我的看法,至於其中詳情,只有你自己才清楚了。」

「但我不懂,三聖靈抹去我們的記憶到底是想做什麼。雖然時間過了八年之久,可是我終於還是找回了詩函和無痕不是嗎?」

說到這,大明更用力的握緊兩女的手。

「問題不是這樣看,八年這個時間可能更早,也可能更晚,重點是一開始他就是個破綻。你有沒有想過,三聖靈為什麼要花費這麼大的力氣將你的力量和記憶給封印住,依當初的情況我想直接將你們抹殺掉會更省事吧。那為什麼他們要搞的你們,甚至是整個世界都失去記憶,而且僅僅經過八年的時間封印就已經開始失去作用,為什麼?」

牧童頓了一下,同時回想著那晚伊諾所說的最後一段話。

「他們一開始就是所有準備而來,三聖靈本身另有計畫。」

「那我們現在應該要怎麼做?」

「你醒來過後,有看過自己的樣子嗎?」

對牧童的問題,大明搖了搖頭。他當時心中只掛記著無痕和詩函,匆匆忙忙就跑出了房間,並沒有理會那麼多。

牧童看了無痕一眼,後者伸手在桌面上一抹,整個桌面頓時化為水鏡顯現了出來。

大明低頭一看,發現自己頭髮有超過一半都變成了深藍色,而且還是他很熟悉的色澤,整個人樣子看上去感覺蠻奇怪的,難怪走廊上的侍女們會有那種反應。

強制招喚深藍與無痕所破去的外層封印,對大明還是有一定的影響,連帶現今力量也回復了許多。

「你身上的封印已經慢慢的在解開,不管三聖靈最後有什麼目的,早晚都會顯現出來的,就算你想避也是無處可避。」

聽牧童這樣說,現場的氣氛沉重到了極點。

「所以,我們現在唯有………什麼也不做!」

牧童拍桌子大喊一聲,嚇的大明一愣一愣的,懷疑自己有沒有聽錯。詩函和無痕、美幸早幾個月前就和牧童談過,所以對牧童的結論並不感到意外。

「你……沒說錯吧?」大明一臉的難以置信。

「現階段我們沒有任何方法可以解開你身上的封印,所以想再多也是沒有用。」牧童聳了聳肩,這幾個月和璐考妮雅商量下來,結果還是沒有半點方法可行。

「但你不是說三聖靈隨時可能都會有動作嗎?」

「錯!他們是已經有在行動了,而且你早就被牽扯了進去。」牧童豎起食指訂正大明的錯誤。

「你說的是…………」

「還記得檮杌嗎?你該不會認為以血燄的本事,能找的到那種神話中的怪物吧。」

的確,檮杌的恐怖力量遠非現今任何一個原罪化身所能比擬,大明對此並不是沒有懷疑。

「那麼唯一的解釋,只有說明了血燄後面有三聖靈的力量介入。雖不知何原因他們沒有親自出手,但三聖靈已有所動作是無庸置疑的。」

依牧童的想法,三聖靈應該是顧忌伊諾他們幾個元素體的存在。不過一下子對大明說太多只是讓他很混亂而已,有機會再說吧。

「四凶已出其一,我想三聖靈不會好心的只放一隻下來而已,目前其餘三凶肯定還在血燄手上,且在你沉睡的這五個月內,血燄的形況有蠻大的變化,這些我慢慢再跟你提。不過說真的,目前倒是有件事得先解決才行。」

「什麼事?」

「結婚啊,結婚。」牧童斜眼看著大明和詩函,後者被瞧的怪不好意思的。

「你們倆的事情拖了這麼多年,況且女兒都這麼大了,也該定下了吧。」

本來大明昏睡這幾個月,婚禮的準備事宜也應該停辦的,不過牧童和詩函都覺得沒這個必要,所以一切事項還是緊鑼密鼓的籌備中。

算算,也差不多到日子了。

「咦!?」

剛醒來就要被抓去當新郎,大明臉上的表情比剛才還錯愕。

談完正事過後,再來就是給大明和詩函、無痕三人相處的時間。

只是對現在他們三個人而言,這樣坐下來說話還是第一次,因此氣氛不免都有些尷尬,東張西望的不知該說些什麼話題。

「對不起!」

首先是大明低頭道歉打破沉默,詩函和無痕皆向他看去。

「在你們眼中或許我只是個很花心,很濫情的爛人,所以不管妳們打我也好罵我也好,我都無話可說。我自認自己不是很聰明,在感情問題處理上也不知道要怎做才能夠圓滑,但我現在心裡只明白一件事,那就是妳們對我而言,是最重要而且也是無可以取代的人,我誰也不會放手。我知道我這麼說是很貪心沒錯,但是我只想的出來種笨法子,我不願失去妳們任何一人。」

大明知道當他和詩函無痕再次聚在一起的時候,這個問題是一定要說開的,但至少……他在這一點上不能當縮頭烏龜。

當大明一口氣把話說完,隨即頭低低的等待著兩女的反應。

這八年的時間並沒有空閒讓他涉足感情的領域,再早之前那就更別提了,所以大明對女孩子真的沒什麼了解,唯一能用以憑藉的就是N年前看過的八點檔灑狗血劇。

依照那些劇情做出推論,女方現在如果不是破口大罵負心轉身離去,要不然就是哭著流淚問男主角到底愛的是誰,更甚者搧男主角幾個耳光再拿菜刀追殺,這些大明認為都是在正常不過的。

可是大明頭低低的老半天,發現詩函和無痕一點反應也沒有,不免目光斜視偷偷的瞄著兩女。然而無痕和詩函卻只是睜大著眼睛看向他,一點都沒有大明預想中的情況發生。

「妳們……不生氣?」

「對喔!正常來說應該是會生氣才對。」詩函歪著腦袋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隨後瞇著眼柔聲說:「那我們將你剁成兩半一人一邊,那就不會搶啦,你說好不好。」

聽到詩函那充滿危險意味的媚惑語氣,大明臉上頓時冷汗直流。

「這個,也有點太………」

「男人啊,只准自己三妻四妾,卻容不得女人在外面養小白臉……」詩函幽幽的嘆息著。

「這點說什麼都不行!我知道這很自私,而且一切也都是我的錯,我自己也都快莫名奇妙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但這種事無論如何就是不可以。」

大明拼命的搖頭,雖然他知道詩函根本不可能會做出這種事,但聽起來總是不舒服。男人啊………

「姊姊,妳就別在玩相公了。」無痕有點看不過去。

「誰叫他說要出門找朋友,結果回來卻是在床上躺了快半年。他就沒有想過我們的心情嗎?這幾個月裡有誰好過的。」

詩函說著眼框都紅了,無痕自己也是心有所感。這幾個月裡,向來最開朗的思語,臉上也是很少露出笑容,連帶地讓整座宅子沉浸在一股落寞的氣氛中。

「對不起……」到頭來,大明能說的還是只有這一句話。

詩函低頭閉目了一會,然後才擦去眼淚說:「有些事我和無痕已經談過,我也認同她的身分。放心吧,不會有讓你難做人的情況出現。」

說完,詩函起身離席。

「相公。」無痕用眼神示意著大明追上。

大明臉上對無痕表露著歉意,隨後追著詩函而去。

然後大明一連叫喚詩函數聲,詩函都是頭也不回的走著,所以大明快步上前拉住了詩函的手。

「放開我!」詩函想掙脫開來,但是大明卻是直接將她拉入懷中抱住。

「詩函,先冷靜點聽我說。」大明的語氣有些無奈。

「我很抱歉讓妳們為我擔心了,但是依目前的情況,我卻不得不這麼做。因為我有責任必須去想起一切,不光是為了我自己,同時也是為了妳們。往後我或許還是會碰到類似的事和危險,但我必須踏過這個門檻。」

「我聽無痕說過當時的情況了,我只是不想你這麼逼自己。」詩函撇開頭不去看大明。

她和無痕一樣,都是在惱怒自己的無能為力,只能眼睜睜的看著大明的痛苦,但卻一點也幫不上忙。

「詩函,現在的我很幸福喔。」大明手上用力抱緊了詩函,詩函則對大明這突如其來的表白感到有點手足無措。

「我從沒去想過談什麼轟轟烈烈的戀愛,搞的驚天地,泣鬼神的那種。我想不管是以前的我,還是現在的我,由始至終所期盼的只有一樣,那就是像現在這樣小小的幸福而已,就如同許多普通人心裡的冀望。為此,我會盡我所有的能力來守護這一份幸福,守護住妳們,不管付出的代價是什麼。」

大明低下頭貼在詩函臉上。

「雖然我們未來的路並不好走,但有一點我想讓妳知道,不管在什麼時候……你們永遠都是我心裡面最重要的東西,同時也是最優先的考量,所以無論我在外面遇到任何危險,我都一定會平安回到這個家的,這是我的保證。」

詩函哭了,雙手也摟著大明緊緊抱住。

因為就如同大明所說,她知道未來終究有些事情是必須要去面對的,逃避不了。

兩人相擁大約十來分鐘,詩函的情緒也慢慢地平靜了下來。

「去陪陪思語吧,這幾個月來她也一直都在擔心你。」

「沒事了?」

「嗯,沒事了。」

詩函點點頭,但還是捨不得離開這讓人感到溫暖的懷抱,直到稍後琉璃倆有事來找詩函,兩人這才分開。

接下來的時間,大明自然要全放在寶貝女兒身上。

思語許久沒父親陪伴,也高興的跟什麼一樣,整棟宅子差點給她掀翻了過去。

然而累積了半年的份量一次追討回來是很可怕的,大明一直陪思語玩到她累的呼呼大睡才得以解脫。

只是牧童對他一天下來的辛苦彷如不見,深夜後還把他從床上抓起來搞特訓。

「不是說什麼都不做的嗎?」大明剛甦醒就被精神轟炸了一天,說實在感覺是很累,可沒想到最後還被牧童給硬拖出來。

「那是給詩函和無痕的說法,私下你要做的事可多著嘍。亮劍吧,讓我看看你還記得多少。」

牧童讓美幸在後花園立了一個小結界,免的太招搖側目。接著廢話也不多說,直接亮出木劍,小小的個子氣勢頓時變的凌厲起來。

大明不敢怠慢,也立刻招出白骨劍杖以對。

可三招,雙方交手才三招而已,大明的骨劍就被木劍拍離脫手。

「完全不行啊,你這小子連劍要怎握都忘了嘛。你的劍法是我教的,就這麼給我忘的一乾二淨?太不給面子了吧!」

大明一臉的訝異,他剛剛是有點大意加走神沒錯,但是才三招………會不會太離譜了點,這些年他可是出生入死打過來的,居然沒用到這種地步!?

接下來幾個回合,牧童都是在數招之內就打掉大明的骨劍。全神貫注的大明雖然偶爾有神來一筆的巧妙招式出現,但還是被牧童給吃的死死的。

「夠了,我大概知道你的情況了。」牧童反手拍掉大明的骨劍做為結束。

這時大明已經累的有點出汗,他明明已經很專注,但卻是連牧童的邊都沾不到,感覺純粹被打好玩的。

「你現在的功底幾乎等於零,單純是靠過網累積的戰鬥本能在撐,而且連基本導氣運行都不會,這樣自身力量再大也是同等於廢物。」

牧童越說越是搖頭,同時開始編篡起教學內容。

「所有基本要訣都要複習一遍,還得教你怎樣學會運氣,劍術上也得加強,況且現在沒有蒼冥在手,也只能讓你重學乾坤八劍了。天啊,要是能回崑崙就好。」

如果能進練妖塔修練,牧童自認短時間內就能大幅拉回大明以往的能力,但現在日子是過一天少一天,時間緊迫啊。

為今之計,也只能努力多少算多少了。

「現在的我……和以前的我水準差很多嗎?」看到牧童嘆氣的模樣,不免小小聲的問了一句。

「是差很多啊。原本的你是可以一個人輕鬆單挑檮杌那樣的凶神,力量不小心暴走的話還可以順便毀滅掉整個世界。如果現在能把你的戰力給拉上來的話,對付血燄也會比較有把握些,其餘的三兇神也是不好應付的東西。」

「聽起來……我完全是個非人的怪物啊。」大明聽的內心一陣苦笑。毀滅世界,有沒有那麼誇張………

「無痕也不是人類,難道說你就會用異樣的眼光看待她嗎?我活了五百年,你會像看待怪物一樣看待我嗎?」

前者是肯定不會,後者大概就難說了。牧童在內心感嘆著………

「我不是這個意思,只是有段時間我很迷惘,因為我連自己是什麼東西都無法確定。在無痕的演唱會上,我的左手突然產生了變化,當時我甚至是嚇的倉惶逃逸,不知到該怎麼去面對才好。」

大明抬頭仰望著夜空。

那時的迷惘依舊存在,只是……沒有那麼濃厚了。

牧童聽完了然於心,難怪當日演唱會上大明匆匆離去,原來是這個原因。

「力量只是力量,但決定怎麼樣去運用它的,終究還是你自己本身。不管外在如何改變,你的心變了嘛?」

牧童用大拇指指了指自己的胸口,讓大明陷入了沉思。

「來吧,我們已經沒多少時間可以讓你猶豫了。」

自那晚以後,大明天天接受牧童的地獄式訓練。

讓牧童感到欣慰的是,大明的底子實際上依然存在,牧童只要讓他找回感覺就好,進展可說是頗為神速。

而隨著一天天過去,那個最重要的日子也即將到來。

大明與詩函的結婚典禮。
之四十六 詩函的婚禮

「恭喜!世上又多了一個男人踏進戀愛的墳墓,失去了可貴的單身自由生活。」

婚禮前一晚,阿德、老孝、和丹羅在大明的房間裡開了一個簡易的單身告別派對,就連牧童也跑來參一腳。

這幾日來許多和婚禮有關的人湧進了林宅內,上上下下所有人都快忙翻了,這還不包含賓客在內,可想而知到時場面有多盛大。

「我女兒都這麼大了,還說啥單身。而且……你這妻管嚴的奶爸說的那麼哀壯幹麻,敢情到現在你還沒對外面的花花世界死心過?」大明斜眼看著阿德。

「我怎敢啊,家裡面那一個大的加五個小的已經讓我忙不過來了,哪還有空去想其它事,倒是你這個老婆的家世………」阿德看向窗外吹了聲口哨。

老實說,他們前幾日來時確實是嚇了一跳。

LN財團雖然沒有悠久的歷史來襯托,但其驚人的財力絕對可以稱的上是豪門中的豪門,但他們也沒想到婚禮會豪華到這麼令人目瞪口呆的程度。

寬廣的前庭被裝潢成美輪美奐的婚禮會場,採用帶點希臘味道的西式風格,一切布置皆是選用最好的素材。風鈴和魯妙看到詩函的婚紗後,都癡癡地捨不得移開目光了。昂貴的高價首飾自然是不用提,會場上細微到連一根湯匙都是以純銀鑲金製成,可想而知奢華到什麼程度。

然而這場婚禮籌備不光是林家在推動,背後日月星三宗可說是卯足了全力,調進了所有的人力物力,甚至是連PACO也有參與其中,可說是幾個國家級財力聯合打造出來的夢幻陣容。

大明對此還真的只能苦笑。

他和詩函本來只想要個平平靜靜的婚禮,但林氏夫婦才這麼一個獨生女,怎說都
得要嫁的風風光光,加上三宗為了新共主在其後推波助瀾,結果婚禮一發不可收拾搞成這樣。

「岳父岳母堅持,沒辦法。」大明聳了聳肩,雖然這事他得擔當起一半的責任,不過他也不便明說。

「可這樣結婚後你都得看娘家的臉色做人,日子恐怕也不好過吧。」

阿德清楚大明的家庭背景,簡直是普通到不行,這樣懸殊的差異會讓他被女方家的人看輕吧。而且看女方那邊的樣子,是不會讓詩函隨大明到外面吃苦的,看來大明是出不了這棟大宅子嘍。

大明聽到後反而笑著說:「你想我會是那種任人擺佈的乖乖牌嗎?我不是,詩函也不是。」

「只要有愛,一切都不是問題。」

丹羅將手掌搭上阿德的肩膀,翹翹的鬍子臉龐露出和善的面容,全身周圍顯現著謎樣的粉紅星輝,讓阿德看的心裡有點毛毛的。

這時大明和牧童一致心想………又要開始了。

「世間是有真愛存在的!」

果不其然,丹羅轉眼脫去上衣露出全身糾結的肌肉,雙手向上開始擺起了架式。

「看吧!看吧!這身兼具美感與力量的肉體,見證過因真愛而引發的奇蹟,世界上還有比這更美好,更讓人感動的事物嗎?就像我這身肌肉一樣,也是經過千錘百鍊,熬過重重困苦,才成就藝術般經典存在。為什麼,一切都是因為愛啊────」

這時眾人眼裡彷彿看到了幻象,丹羅周圍的粉紅星輝在他背後組成了「真愛無敵」四個大字,嚇的幾人趕緊揉眼讓自己清醒過來。

一切都是幻覺,嚇不倒我滴!

可阿德和老孝還是第一次遇到丹羅來這套,不免發傻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丹羅說到熱淚處,還激動的一把抱住阿德,在女人堆裡混長大阿德受到這麼一個兄貴肌肉男的猛襲,差點口吐白沫暈過去。

大明撇過頭偷笑快到內傷,畢竟很難得看到阿德吃鱉的鏡頭。

「恭喜。」老孝這時舉起了酒杯,也解救了阿德的危機,眾人一致將酒杯高高舉起,為明天的新郎祝賀著。

「謝謝。」大明臉上露出了笑容。

婚禮的前夕,同時也是林宅上下氣氛最高潮的時刻,眾人半年來的努力將在明天展現出成果,相信今晚應該很少有人睡的著才是。

大明房間裡的人鬧到半夜才散去,只是他自己也屬於睡不著的人之一,於是便跑出去四處溜搭走走。

老實說,大明自己現在心裡也是很緊張。

他從小到大就不是什麼讓人注目的焦點,這八年裡大多也都是獨來獨往,很少涉及人多的公眾場合。因此一想到明天要在一堆人面前和詩函舉行婚禮,說心裡沒點怯場是騙人的。

不知道是誰說新郎新娘婚前不事宜見面的,大明這些日子來想見詩函一面的機會也沒有。事實上,她那邊是忙地昏天暗地沒錯,實在是排不出空暇的時間來。相比之下,他這個新郎算是悠閒的有點罪惡感了。

可偏偏這個時候,大明突然好想看看詩函,腳步也不自覺的往詩函的房間移去。

最近這一、兩個月以來,詩函的房間連同附近的範圍都被劃分成男賓止步的地帶,一堆女孩子整天忙進忙出的,就連林父和大明也都不得接近。

所以當大明靠近時,立刻被留守的侍女們給擋了下來。因為這陣子出入的人實在是太多太雜,考慮到安全問題都特地加強了安檢和人手。

大明被擋下後也不以為意,只是問說:「小姐睡了嗎?」

「小姐已經睡下了,姑爺也請早點休息吧。」

詩函可是明天最重要的新娘,眾人當然是早早就伺候她睡下,不然明天有什麼黑眼圈之類的可就不好,再說詩函這陣子也很累了,沾到床後立刻就沉沉地睡去。

大明點了點頭後就移動到別處去,晃著晃著,走到了婚禮的會場上來。

「怎還沒睡?」

聽到有人在對自己說話,大明回頭過去一看,意外看到的卻是詩函的父親。

女兒明天就要出嫁了,林父按耐不住心情,親自將會場一切裡裡外外巡了一遍才得以安心,務求明日要給女兒一個最完美的婚禮。

「爸,您不也是還沒睡嗎?」

「坐下吧。」林父招了招手,岳婿兩人便在會場的一角坐下。

「二十六年啊………。我自問不是個好父親,這二十六年裡我真正陪在詩函身邊的時間,大概連四分之一都不到。」

林父看著婚禮會場感嘆著。

「努力工作的定義,原本是要給家人更美好的生活環境,但我和詩函的母親卻忘記了這點,反而本末倒置的將工作擺在第一位,將詩函給冷落掉。我們是希望那個孩子能夠幸福的,但是當我們察覺到隔閡時,我們已經無法了解那個孩子到底在想些什麼了。家庭畢竟還是比事業重要,這是我給你的忠顧,可惜這點我們明白的太晚了。」

大明想說點什麼,卻被林父給舉手阻止了。

「說實在,我一直不認為你是詩函理想中的丈夫,不是因為出身和家世的關係,而是你給詩函帶來太多的折磨和苦難。雖然如此,但詩函依舊選擇了你,我想那個孩子的年齡已經足夠去自主她的人生,所以我也尊重她的意見,不論我多麼不認同你………

只是以一個父親的立場,我還是希望你能讓詩函過的幸福。那孩子……就交給你了。」

說罷,林父站起了身子。

「早點睡吧,明天會很忙的。」

大明默默不語的看著林父遠去。大概是心中所掛念的女兒終於嫁人了吧,放下重擔的林父背影看來有些許的蒼老。

「詩函對我來說是個無可取代,心裡頭最重要的人,我比任何人都希望她能夠幸福。不管未來發生什麼事情,就算天塌下來我也會替她扛著,一輩子愛她、保護她。所以請您放心,將詩函交給我吧!」

大明幾乎是用吼的喊出這句話,在深夜中的林宅大概有過半的人都聽見了,接著他對林父的背影深深地躬身低下頭,表達著自己的誠意。

林父回頭看了大明一會,然後又繼續往前走去。

年紀都這麼一大把了,讓人看見他流淚會惹笑話的………林父把頭高高抬起仰望著星空。

明天……會是個好天氣。

天還沒亮,林家上下的氣氛就整個熱絡了起來。婚禮在上午十一點舉行,接下來還有個宴會,直到晚上又有晚宴,要準備的事情可多著了。

尤其詩函天剛亮就被拉起來開始打扮,大明等要負責接待客人的自然也就不能倖免,早早就被人喚起。至於大明那半藍半黑的頭髮太過醒目,牧童前些日子已經讓無痕教了他隱去之法。

九點過後陸續有賓客進場,這天林宅內所有的侍女和保鑣等都換上新的制服,在大門口一字排開的迎賓場面是很壯觀的。

每組賓客都會由一個侍女加一個保鑣引領至婚禮會場,而大明和林父及伴郎們則在會場入口負責招呼。現場備有各種精緻的點心和飲料,賓客在婚禮開始前可以自由的走動及談天。

這次的客人除了部份林家的親戚外,亞洲地區有事業上往來的財團或公司也是重點之一。至於政治人物部份,林氏夫婦多少和各國政府高層有所往來,而日月星三宗更是幕後操控政經界的黑手,政治人物可說是當手下在用,其共主的婚禮有多少重要人士需要前去祝賀就更不用說了。

但台灣地處敏感不便張揚,所以這些人多半是偷偷前來,因此會場上很容易看到關係不好的某某和某某國家官員站在一起的畫面。

說到這徹一郎就不得不感到嘆息,如果在日本明月地頭上辦,哪需要這樣遮遮掩掩的,他必定搞的比林家排場還風光百倍。

考量到此點,加上詩函和大明也不希望曝光,所以婚禮上謝絕任何媒體參加。

只是這麼一個豪門世紀婚禮媒體哪可能不注意到,不過在林家保密工夫做絕的情況之下,加上幾個財團透過關係直接對媒體施壓,因此媒體都顯得蠻安分的,都只是簡單的報導一下草草帶過,不敢大肆宣染。

但怎說還是有不怕死的狗仔隊等著爆料,也不管會不會造成別人的困擾,不過都被林家的保鏢們給收拾的乾乾淨淨。

「胖子,你的笑容太僵硬了。今天你是新郎,要笑的自然一點。」身為伴郎之一的阿德提醒大明說。

今天婚禮光伴郎就有十二個人,其中有阿德、老孝、丹羅、伊達,就連牧童也來湊熱鬧了。至於讓伊達當伴郎則是詩函的意思,大明也就沒什麼話好說,剩下的都是從林家和三宗抽調來的人手。

當然憑這十二個伴郎和林父加大明,要招呼那麼多客人是不可能的,所以另外還有一大票林家旗下的高層主管員工幫忙招呼客人,甚至是有團隊專門負責收禮品禮金的。

饒是如此,林父也早早就被人海給淹沒。

至於大明認識他的人不多,所以沒這困擾,但是一張臉都笑到快僵硬化了。

聽到阿德的話,大明靠著他轉過去揉揉臉頰。面對一大堆陌生人,林父跟他說只要保持微笑就好,但他怎樣也沒有辦法放輕鬆。

「你說的倒容易。」像這種時候,大明就很羨慕阿德臉上永遠是那副嘻皮笑臉的樣子。相比之下,大明覺得和檮杌再對幹一次都比這工作要好上許多。

「深呼吸幾次,用調氣之法讓自己鎮靜下來,凝神訣前陣子不是都教過了嗎,小子。」

牧童這次算是特別優待了,難得化身成二十來歲的青年出場,俊秀的臉孔加上白髮,確實相當引人注目。

「我忘了………」大明實在是緊張過頭,急忙依牧童之言讓自己鎮靜下來。

「恭喜你。」

這時馮和亞契、薇妮、碧琪以及一些在PACO內大明比較熟識的人員走入了會場。大明難得看到認識的人,不免有些喜出望外。雖然他父母這邊也有來一些親戚,不過大明都不是很認識。

「謝謝。」看到認識的人,大明臉上的笑容也比較自然了一點。

而馮和亞契看到大明身邊的老孝,臉上則是閃過了一絲的訝異。因為老孝長的很像一個他們所認識的人,一個對PACO具有特別意義的人………

不過這時大明也沒空暇去注意馮和亞契臉上的異狀了,因為三宗的人馬已經浩浩蕩蕩的走了進來。

大明看的有點好氣又好笑,這個婚禮搞成今天這個模樣,這些傢伙可是「功不可沒」啊。

以御堂徹一郎為首,約近兩百人的隊伍走到大明身前,然後忽然一同躬身低頭請安。當時大明根本不可能阻止,只能眼睜睜的暗自叫遭。

果然,瞬間所有人的眼光都望向了這邊。

其中有點見識的人看到這批人馬,不免都嚇的心驚膽跳。他們誰都可以不認識,但是御堂徹一郎這個手握日本政經界大權的傳奇人物,稍有研究的人都知道他是個怎樣的存在,更別提同行的人裡還有許多政經界不輕易露面的名人。

但最恐怖的是這些人居然向一個二十幾歲的小毛頭行禮致敬,而那個傢伙還是這次婚禮的新郎。

這下大明可紅了。

原本現場的賓客多半是看林家的面子才受邀前來,新郎是誰其實無所謂,但是看到這個情況,眾人紛紛開始打聽起新郎是什麼來歷。

而三宗更是連手挖個坑讓大明跳下去,以其所屬財團的名義隨便編了一個很好聽的高階職位給他,並有意無意的透露出他「可能」是財團的接班人。

不只三宗,和PACO有關的美國和歐洲兩個大財團也弄了個高層特別顧問的職位給他。這原本是考慮到詩函家世的問題,丹羅和PACO的上層商量後做下的決定,但現在看來反而是多此一舉。

這下大明不只是紅了,還兼鍍金鑲鑽勒,簡直是金光閃閃,瑞氣千條啊。

當場人群往大明那邊排山倒海般淹去,大明只好硬著頭皮一個個握手寒喧。

馮則是別具深意的看著大明,他幹情報的不可能不知道御堂徹一郎是誰。實際上他不但知道徹一郎身旁安倍晴川和役小角靜的來歷,也知道他們是日月星三宗的掌權者。

既然這三宗的人都向同一個人低頭行禮,那答案是在清楚不過了。他們的老朋友亞格斯………看來就是那位神秘的三宗共主了。

但現場最吃驚的,還是屬林父和大明的親友吧。

林父知道大明是有朋友在幫忙這場婚禮,但卻沒想到他朋友會是這種來歷。

至於大明的父母和親姊、阿德、老孝等皆是嚇的目瞪口呆,他們怎都沒聽大明提起過這事。可這也不能怪大明,因為他也是現在才知道這些事,說他是現場被嚇的最重的人也不為過。

我死定了………

大明臉上掛著笑容,心理面卻是在直冒汗。

男人們在外面應酬,女人們自然在房間裡談心事了。詩函和她母親依依不捨的哭成了一團,讓前去打招呼的晴川和靜子幾個女人也心有戚戚焉。

隨著十一點接近,賓客們也都開始就定位,等待著婚禮的開始。

大明站在台前,身後十二個伴郎一字排開。儘管被台下眾人看的很不自在,大明還是努力深呼吸的調適心情,畢竟這個時候可是不能丟人啊。

十一點整,也不知哪來的鐘聲,現場的樂團開始演奏起了結婚進行曲。

此時紅色地毯的另一頭,林父手牽著詩函出現了。

今天詩函的美麗是驚人的,雖然臉上覆著一層薄薄的面紗,但仍吸引住了在場所有賓客的目光,讓人有著探究面紗下真實的衝動。

在十二個花童灑花開路下,這對父女倆慢慢的沿著紅毯前進。

為首的兩個花童自然就是思語和小雪,其他則是找公司裡員工的小孩來幫忙。這兩個小傢伙搗蛋起來雖然像惡魔,但是安靜乖巧的時候則會被每個人奉為天使對待。

在詩函身後,還有十二個伴娘伴隨前進著。

因為詩函的婚紗裙擺在地上拖行了十來公尺,所以十二個伴娘分別左右各半負責提著裙紗。根據她事後的說法,那身婚紗好看是好看,但是實在是太重了,難怪需要動用到十二個人幫她提著走,不然光她自己一步也不可能動的了。

而伴娘方面的陣容也是十分堅強。

除了無痕、霓裳、玉真、清兒四位龍女外,三宗方面美幸、琉璃倆是一定出場的、就連晴川、靜子等一宗之主都親自加入伴娘的行列,在算上薇妮、風鈴、魯妙正好是十二個人。

一條看似不長的紅毯卻走了快十分鐘之久。林父再不捨,最終還是牽著詩函走到了大明面前。

「交給你了。」

林父將詩函的手遞給了大明,同時傳達過去的還有責任,也就是詩函往後的一生。

大明接過詩函的手,兩人一起步上平台,來到了神父的面前。不過兩人都不是基督教的信徒,而神父也只是一個儀式的見證而已。

這時陪在大明身邊上台的伴郎是丹羅,其他人都留在台下,詩函這邊伴娘則是美幸,兩人等下要負責戒指的傳遞。

音樂停下,神父開始朗誦婚禮的宣召。由於新人都不是基督徒的關係,其中宗教意義比較濃厚的手續全部省去,直接跳到了婚約問答。

「王大明,你願意娶林詩函作為你的妻子嗎,與她在神聖的婚約中共同生活?無論是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你都願意愛她、安慰她、尊敬她、保護她?此生福禍相依,不離不棄?」

大明隔著白色的面紗看向詩函,牽著她的手微微用力,像似在確認她的存在一樣。

「我願意。」

「林詩函,妳願意嫁王大明作為妳的丈夫嗎,與他在神聖的婚約中共同生活?無論是疾病或健康、貧窮或富裕、美貌或失色、順利或失意,妳都願意愛他、安慰他、尊敬他、保護他?此生福禍相依,不離不棄?」

詩函也望向了大明,握緊了大明的手以做回應。

「我願意。」

「請交換戒指。」神父手一擺,又輪到思語和小雪出場。

兩人捧著的正是當初大明送給詩函的那對鑽戒,相比今日的盛宴雖然顯得蠻寒酸,但是這對戒指對他們而言卻是意義非凡。因為有這對戒指,他們才能找回了彼此。

思語和小雪把戒指交給了丹羅和美幸,之後在由大明和詩函接過替彼此戴上。

透過面紗,大明看見詩函掉下了淚水。

「怎哭了。」大明小聲的問。

「沒有。」詩函否認著。只是想起這八年來的心境歷程,詩函心中就有一股平復不下去的激動。

「在上帝及在場眾人的見證下,我宣佈你們成為夫妻。奉父、子、聖靈的名,阿門。」

神父大聲的朗誦,宣告婚禮的完成。

「新郎可以親吻新娘了。」

大明掀起詩函的面紗,看到了她眼中的盈盈淚光。

「別哭,我們在一起了,不是嗎?」

說完,大明吻上了詩函的唇,現在也跟著爆響起一陣掌聲與音樂聲。

儀式完成後,詩函第一件事理所當然的是去把這身婚紗給換掉,不然什麼事情也做不了。大明則在婚禮過後的宴會上,繼續被一堆人給圍著介紹來介紹去,還必須撐起笑臉以對,天曉得他心裡面苦死了。

好不容易等詩函換好衣服出來,大明這才得以解脫。

「抱歉!那個……能給我們夫妻倆一個獨處的空間嗎?」

聽到大明這麼說,所有人都很識趣的散開了。

「感謝老婆!終於解脫了。」大明偷偷的對詩函做了一個鬼臉。

「辛苦嘍!老公。」詩函伸手將大明的領結拉好。

「今天的妳………特別漂亮。」最近這幾天都沒看到詩函,大明心裡突然有了這感覺。大概是因為日子特別的關係吧,因為一個女人一生中最漂亮的時候就是在她的婚禮上。

「是嗎?」詩函甜甜的笑了。

的確,自從詩函身上的病因消失後,整個人風采都變的不同了。從內在裡好像有種東西閃耀出來一樣,不管身處何地永遠都是眾人注目的焦點所在,尤其在今天這個日子裡威力更是驚人,一顰一笑彷彿帶著媚惑眾生的魔力。

這點從周圍失神的男女數量可以看的出來,不光是男人,連女人也被詩函的美貌給媚惑了,由此可見有多可怕。

至於詩函是怎被治好的,這點得歸功於璐考妮雅身上。

因為詩函的病情是因為自身能量幾乎都被榨乾才引起的,那麼最簡單的方法就是將失去的力量全部補充回來就好,這時璐考妮雅就派上用場了。身為一級始祖荒獸的她,可以看成是個接近無限大的能量供給源頭,其能量不單純淨,而且形態又算是最接近「絕」的一種,所以很容易就能被詩函的身體接受吸收。

「無痕那邊需不需要過去幫忙?」大明看向無痕那邊,實在是很想吹聲口哨。

這次婚禮上人氣指數最高的不是他,不是林父,也不是御堂徹一郎,而是四位龍女們。

雖然這半年來「尋覓」停止了一切演出,但人氣度卻是有增無減,還在一路飆升中,這場婚禮上不知有多少個歌迷等著排隊簽名。

「有牧童在,我想是不用擔心。」想起牧童哀怨的訴說他當萬用經紀人的那段日子,詩函實在是很想笑。

另一方面阿德和老孝也都上前幫忙了,順便趁機弄幾張簽名回來。沒辦法,誰叫家裡的女性們全都是「尋覓」的歌迷。

「那去和爸媽打聲招呼吧。」大明牽起了詩函的手開始在宴會場尋找著。

這時大明的父母正被林氏夫婦招待著,他們這輩子可還沒見過這種大場面,所以顯得相當不自在。林氏夫婦也知道這情況,所以特別安排親家們到人少的地方休息。

當大明和詩函過來請安後,大明的父母不禁一邊怨懟大明什麼都沒通知,一邊又讚美著詩函的乖巧。

這時王怡君拉著大明走到一旁。

「姊,妳該不會在這種日子,這種場合下擰我耳朵吧………」大明一臉的苦笑。

「你自己的形象不要就算了,不要把我也拖下水。」王怡君嫌惡的說,她可沒有興趣在大庭廣眾之下當潑婦。

「關於那些事……」大明已經對先前三宗等放出來的消息想好了說詞,只是不知道王怡君會不會信………

………會信才有鬼吧。

「你或詩函認識『尋覓』裡的人嗎?」王怡君才不管剛那些事,就抓著大明問,眼裡閃動著激動的光芒。

「算是好朋友吧。」大明心想,莫非………

「那幫我弄幾個簽名來,尤其是無痕的。」王怡君興奮到抓著大明的手都會抖。

果然………

大明很懷疑如果他跟王怡君說無痕也是她的弟妹的話,不知道他老姊會有什麼反應出現。不過現階段,大明當然是提都不敢提。

但不管怎麼說,他總算是免去被王怡君質問的危機。大明在詩函向父母請完安後,以招呼朋友為藉口,拉著詩函飛快的溜走。

「好險……」大明暗叫僥倖,要是讓他老姊認真起來,那事情可就不好搞了。

「兩位,許久不見了。」

這時,穿著奇異服裝的一男一女出現在大明和詩函的眼前。

他們服裝看上去像是中國古代宮裝,但材質給人的感覺很特殊,有種飄逸感。真要形容的話,女的話就像是神話中天上仙女所穿的霓裳羽衣。而男的一身儒裝長袍,背後卻背著一把長劍,同樣相當引人注目。

「妳是……?」大明不記得自己有這麼特殊的朋友。

宮裝女子微微行禮,然後回答說。

「夢、夢無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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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四十七 天譴出世

「今天是兩位的大喜之日,無涯在此代敝主獻上薄禮,還請兩位不要嫌棄。」

夢無涯一揮手,男天人手上捧著一個長九十,寬五十公分古木盒子站出。

然後夢無涯打開盒蓋,裡頭是一套材質樣式與她所穿類似,但更為華麗數倍的霓裳羽衣,這套衣服雖華美卻不顯俗氣,輕薄如蟬翼的材質隱隱散發著流光,顯示出它不凡的氣息。

宴會上的人哪曾看過這麼奇特的衣裳,不免紛紛圍繞過來打觀看著。

大明和詩函則是在猶豫,不曉得這份禮該不該收,因為他們完全不知曉對方是什麼人,在場還記得夢無涯的,也只有剩牧童和晴川而已。

「拿『九天玄裳』來送人,貴主真是好大的手筆。」

牧童看到那件衣服是很吃驚的。

因為這可不是一般天女的服飾,而是數量極為希罕的珍貴寶衣,除了防禦能力驚人外,本身還附帶著一些特殊效應,算是屬於相當高級的女性用仙甲。

牧童的師父雲煙就有這麼一件,所以牧童知道它的珍貴之處。而對目前無物傍身的詩函來說,這件東西簡直是為她量身打造的。

「軒轅劍仙果真是好見識。這是天宮裡的姐妹們上下齊心合力編織出的一點心意,還望夫人收下。」

聽到有人認出九天玄裳的來歷,夢無涯不免有些高興。要不然收禮的人不知道東西的價值,不但送東西的人鬱悶,同時也糟蹋掉了這一件寶物。

可夢無涯的稱讚對牧童並不受用,他只是很納悶。

「半年前檮杌之戰,出手相助的人就是你們吧。我很好奇,為何兩位當時不現身相見,卻在今日這種場合出現呢?」

「無涯今日只為送禮前來。」夢無涯笑笑避開牧童的問題,看起來是不準備回答了。

大明給牧童打了眼色,這禮……是收?還是不收?

可就連牧童自己也在猶豫,從過往的跡象來看夢無涯是屬於天宮的人沒錯,但這並不代表夢無涯就絕對和三聖靈沒關係。

他們目前所知道的實在太少,很難猜想出三聖靈下一步會做出什麼。這件衣服固然珍貴至極,但誰知道上面有沒有被做過手腳。

「收下吧,這東西做的不錯。」

這時從人群裡走出一人,詩函和牧童看到後臉上頓時露出驚愕的表情。

大明立刻警覺的護住詩函,但卻發現四周的空間和時間彷彿凝結了般,除了他們幾個人外,萬物皆陷入了靜止不動的狀態,現場寂靜的嚇人。

對眼前的人大明有種說不上來的感覺,但肯定不是好感。

「伊諾!」牧童咬牙切齒的吐出這個名字。

「今天是個好日子,不要這麼看我,我會害羞的。」

話是這樣說,可是伊諾臉上一點害羞的神情也沒有,反而那笑容很想讓人湊他一頓。接著伊諾逕自從男天人手上接過木盒,夢無涯和男天人一臉的戒備神情,但伊諾根本不在意。

男天人手指已經搭上劍柄,但卻被夢無涯給阻止了。

「所謂入境隨俗,照理說今天這種日子也應該送新娘一點東西祝賀的。可是我們幾個向來都是兩手空空,現在也只好借花獻佛了。」

伊諾先是很有紳士風度的對詩函微微躬身,然後一手捧著木盒,一手像是在九天玄裳上灑著什麼東西,手指輕輕地在衣服上方搓著。

「在『無畏』之名下,願勇氣與信念長存。以我印記,刻以『震攝法印』。」

當伊諾手指灑下光芒時,九天玄裳的色澤和樣式忽然產生了變化。接著伊諾收回手指,換成突然出現的莫菲絲接手,和伊諾做出一樣的動作。

「在『療疾』之名下,萬般不潔之物僻易。以我印記,刻以『疫病之風』。」

最後則是亞瑞特,他看了大明一眼,然後接手祝禱。而大明則是覺得這個男孩看上去似乎有點眼熟。

「在『豐獲』之名下,福澤幸運相伴永隨。以我印記,刻以『災禍之雷』。」

當三個元素體都做完祝禱後,九天玄裳從原來鮮豔的色澤變成灰黑色調,樣式也和原先有了差異,整套衣服散發著濃濃的神秘氣息。

但在場眾人都同時冒出一個疑問。

這種東西穿了之後,好像反而會被詛咒吧…………

「心意到就好,那我們不便再多做打擾,至於接下來的開始………我很期待。」

伊諾笑著將木盒塞給大明,微微行禮後拉著兩人一同消失。

當三個元素體離開之後,現場的一切也都變回正常,沒人察覺到剛才發生過什麼事,就連在另一邊的無痕也不例外。

「禮物既已送到,我們也該告辭了。」

雖然被伊諾等人打了岔,但夢無涯臉上還是不顯聲色,在向大明詩函微微行禮後就和男天人轉向大門離開,途中還順便和迎面而來的晴川打了聲招呼,晴川也還禮以對。

「就這麼走了?」牧童可是還有好多事情想問。

「無涯說過,此行只為送禮而來。該見面的時候,還是會再見面的,而且……會很快。」

夢無涯留下這句後飄然遠去。

雖然途中發生這一段小小的插曲,但中午整個婚宴還算是圓滿落幕。

至於晚上的晚宴則宴請男女雙方比較重要的親友,人數大約三百人之內,席開三十桌。三宗的晴川、徹一郎、靜子,與PACO的馮和亞契等人都是受邀對象。

晚宴進行中男女雙方不免都派出幾個人來介紹一下新郎新娘。詩函那邊有她高中的同學和伊達,大明這邊則是阿德和亞契(考慮到在場眾人的心臟負荷力,丹羅還是不要上場的好………)。

詩函那邊兩人介紹的都很正常,亞契也把大明的介紹搞的像學術演講一樣,但是輪到阿德上台,那情況又是不一樣了。

這傢伙天生口才就好,而且不喜歡沉悶的事物,總是有辦法調皮搗蛋把事情弄的很熱鬧,因此在介紹大明之餘還不忘處處調侃他,說到興奮之處還把大明老孝給拉上台,對大明當年的學子生活來個大爆料,末了三人還順便還做出幾個資訊三怪的招牌搞笑動作,現場是笑聲連連。

晚宴過後,鬧新人洞房當然是少不了的活動。

尤其阿德鬼點子特多,大概是當初和風鈴結婚時吃了不少虧,所以這次趁別人結婚一口氣全整回來,而最可憐的自然就是大明和詩函了。

好不容送走了一票瘟神,房間內終於只剩下大明和詩函兩人獨處。

兩人坐在床上面面相望,現場氣氛顯現的有點浪漫,這時………

「累死了!」

大明和詩函一致說出這三個字,然後雙雙仰躺在床上,今天整天忙下來實在是快累斃了。

「老婆……妳能不能跟岳父說另一場婚禮取消掉算了。」想到幾個月後在歐洲還得在辦一次,而且規模要比今天大上N倍,大明隨即發出了哀嚎。

「死心吧。今天來的客人只是冰山的一角,家裡的事業九成集中在歐美那邊,今天的婚禮主要是應付那些親戚,下次的才是重點所在。」

詩函怎會不知道她父母的用意,只是她也沒說什麼。她可以不在乎別人說她的壞話,但不能繼續讓思語成為別人口中沒有父親的野孩子。

只是想到還要在弄一次婚禮,詩函光想頭就暈了。整個婚禮下來,最累的就是新娘好不好………

「天啊。」大明整個人一下子全癱了,開始思索要不要直接擄人逃婚算了。

這時詩函翻過身來,臉朝下著大明看說:「老公,我們……明天去蜜月旅行吧。」

「蜜月旅行?」大明在婚禮前並沒聽起詩函提起過這檔子事,因此不免感到有些奇怪,但他想想也不反對,於是便問:「妳想去哪?」

「嗯………我們回『家』吧。」詩函手指輕點著大明的額頭。



幾個月前,詩函從無痕那裡得知她們曾經有個『家』。

當時詩函沒有多問,後來也沒有再提起過這件事。因為她在等著,等著有這麼一天,要和大明一起回到那個屬於他們的家………

可與其說是蜜月之旅,倒不如說是家族旅行還比較貼切。除了大明與詩函外,無痕、思語、小雪和美幸也都是一同成行,牧童則是因為有事要處理沒跟上。

當然,這次也是偷偷跑出去的,依照他們全家出遊的不良記錄來看,林家這邊哪肯輕易放人。最後是詩函好說歹說,加上思語也上場開口求情,好不容易才磨到琉璃姐妹倆點頭答應,不過當然她們也要跟著。

所以表面上他們是出國去旅行,但實際上卻是偷偷溜到別的地方去。

「人還真多………」

大明一邊開車一邊看著後視鏡,剛好一台休旅車塞地滿滿的。

「你就專心開車吧。」坐在一旁的詩函出言提醒著,然後繼續和無痕她們聊天,難得出門一趟,她心情可是好的很。

其實大明那棟房子離林宅也不算遠,車程大約一個多小時而已。起初無痕還會指點大明要往哪走,但是後來大明越開越順,以不需要無痕再多言。

看著越來越熟悉的環境,大明心裡也慢慢地暢快起來,回家的路一切都是那麼自然。最後大明把車停在一條岔路前,和詩函一起左右張望著,然後異口同聲說:「往右走!」

雖然遺忘,但對於『家』的感覺………是不會那麼容易消退的。

「到了。」

當車子停下來後,大明將上半身探出車窗外開始打量著房子。那是一棟三層樓樣式的別墅,房子佔地很廣,周圍則被清靜的庭院和樹林給包圍著。

看著這棟房子,大明心中有種豁然開朗的感覺。

「回家了……」

「是啊,回家了……」

詩函這時已經下車,站在車門旁邊觀看著房子及四周的環境,心裡和大明有著一樣的感覺。

思語和琉璃姐妹則是好奇的打量著。

前者是第一次來,而琉璃姐妹則是在納悶自己好像在哪看過這棟房子。

這時房子的大門突然打開,一隻小小的白色狐狸竄出奔到詩函的面前停下,並且歪著小腦袋看著她。

詩函低頭看了一會,然後笑著將它抱了起來。雖然思語也跑過來嚷著要抱,但卻被詩函摸摸頭給打發了。

接著,詩函慢慢的走進大門內。

這間房子曾經荒廢了八年的時間,有不少東西已經老舊不堪使用,不過當無痕回來後有整理過一番,而在大明昏迷的那幾個月裡她也是時常回來清掃,所以屋子內外並不見髒亂。

詩函從玄關走到客廳,一路上用手掌輕輕撫觸她所看到的任何東西。大門、牆壁、客廳的沙發………

和當初的無痕一樣,詩函心中一股激昂的情感慢慢的醞釀了起來。

大約看完一樓後,詩函由樓梯走上二樓去,大明則是站在客廳中間,內心同樣也是百感交集,這時無痕突然從背後伸手抱住了他。

「歡迎回來。」無痕頭靠在大明背上,眼框泛紅的輕訴著。

「我回來了。」大明緊抱著無痕的手,內心有著難以言喻的激動。

回家的感覺啊………

後來當大明上樓去找詩函時,發現她正站在三樓某間房間的門口發楞。

「怎麼了?」

大明順著詩函的目光看去,看到了掛在牆上那張三人的婚紗照,當下也說不出話來。詩函和無痕他當然一眼就能認出,但是對照片上的男子卻有點遲疑,那個人………才是真正的自己嗎?

儘管牧童是了解真相之人,但他在大明詩函面前,除了一些重要的事項外,對於過去的事卻很少提及,除非是大明詩函主動口開詢問。因為一口氣灌輸大量資訊只會讓人很難接受,遺忘的東西就是遺忘,不會因為你唸了一大堆而突然全部回想起來,因此還不如採用引導的方法,一點一滴的讓他們累積去感受。

所以,沒有人告訴過大明,八年前他還有另一個自己。

只是……大明也不意外就是了。因為他早已經隱約察覺到這點,不然八年前詩函和無痕怎會看上自己,那完全說不通啊。

「嘖!又不是玩變臉,一張臉變來變去還真是夠麻煩的。」大明摸了摸下巴。他的髮色已經開始恢復,相信封印解開後樣子也會改變才對。

緬懷傷神中的詩函聽到後嗤笑一聲,順便拍打了大明一下,好好的氣氛都被打亂了。

「嘿!」大明這時怪叫一聲,然後整個人成大字型往床上撲去。

「好懷念的感覺。」大明裹著棉被,就像個小孩子一樣在床上打滾。俗話說,金窩銀窩還不如自己的狗窩,當然是自己睡慣的床最舒服。

「不過得要換了。」大明抱著棉被聞一聞。雖然無痕已經清洗過,但這裡畢竟荒廢多年,寢具上都有股霉味。

也不只寢具,還有許多東西已經陳舊的需要汰換,當初無痕一個人不好拿主意,所以盡量保持房間內的原貌,同時也算是對過去的一種思念。

不過既然大家已經回來,自然是要大刀闊斧的革新一翻。

接下來的時間,大明全家動員開始尋查整棟房子,把需要換過或重新修葺裝潢的東西一一列表出來。然而這個過程有點像是在尋寶,因為大明詩函經常發現一些他們老早就以為不見的東西,可說是驚喜不斷。

像在詩函的房間中,她找到了當初學習魔法時留下的完整手稿,這對目前的她幫助很大。

「連這種東西都有留下來?」大明看了一看。

「我可是個用功的好學生,每次上課一定會做好筆記的。」詩函揚了揚手稿,頓讓大明感到羞愧不已,相比之下他啥都沒有留。

不過大明也不是全無所獲,從他房間翻找出來的「天地經」一書,是沒有任何東西可以取代的。由於牧童的內功心法並不對大明的路子,所以他也僅教大明一些提氣和如何運用的法門,但現在大明可以重新學習專屬於他的天地心法了。

這時詩函走到房間旁的衣櫥室,開始打開裡面的衣櫥。看著看著,詩函忽然看到其中某個衣櫥裡放的東西,她先是呆了一下,然後飛快地用力關上,發出很大「碰」的一聲。

「怎了?臉怎麼那麼紅。」聽到聲音的大明急忙跑過來看,卻發現詩函整張臉紅透到了耳根。

「不要過來!」詩函急忙靠在衣櫥上,死命的搖頭叫大明別靠近。

見詩函這麼強勢的表態,大明也只好鼻子摸一摸去別處幫忙。

詩函看到大明走後,才又偷偷的打開衣櫥,這衣櫥裡面放滿了琳瑯滿目的內衣睡衣,而且樣式還是很性感挑逗的那種,詩函怎說也不可能讓大明看,羞死人了。

同時詩函也冒出疑問,以前她到底是過著怎樣的私生活。

(當後來詩函從媚兒那知道,自己是扮演著每晚強行推倒大明的角色時,她簡直想挖個坑把自己給埋了。)

直到快傍晚,琉璃姐妹才負責出去採買食物,然後由美幸親自下廚。

美幸哼著小調,身形俐落的在廚房裡忙碌著。

這片廚房曾經可是她的地盤,當別人忙著整理房間時,美幸首先卻從廚房下手一個人默默地整理著,所以美幸很快就對廚房的一切駕輕就熟著。

料理要好吃,無非在於心意。

星爺也說過:「只要有心,人人都是食神!」

對美幸來說,能為喜歡的人做飯是件很快樂的事,而且這也是目前她對大明情感表達的最好方法。每一道菜餚裡都滿滿地包函了她的心意,哪可能會不好吃。

尤其當晚餐時間,大家用餐時臉上的笑容讓美幸倍感窩心。美幸知道,她的幸福………就在這裡。

接下來的幾天,眾人都致力在房子的換新和整修上。林家那邊則以為他們夫婦已經出國去渡蜜月了,所以詩函等目前倒是不用擔心被發現。

反正都是大整修,有些牆壁該刷油漆的地方也就順便刷一刷,這種粗重活理所當然的落在大明身上。雖然有思語很貼心的跑來幫忙,但途中卻是鬧出了不少笑話,等到一面牆好不容易刷好,父女倆都變的跟牆壁一樣白了。

另外小雪原本是和大明睡的,不然就是侍劍。

但這下問題來了,如果小雪跑來跟大明睡的話,那思語一定也會跑來,接著表示大明那晚肯定不得安寧了。因此為了解決這個問題,大明他乾脆替這兩個小女生佈置了一間新房間,讓她們一起睡。

有時大明也不知道這兩個小傢伙,感情到底是好還是不好。

就這樣忙了四、五天,好不容易讓整棟屋子從裡到外換然一新。眾人站在前院,看著自己這幾天來辛苦的成果。

「也許………以前的我有跟你說過。我這輩最想要的東西,就是一個屬於自己的家。」詩函有點落淚的抱著大明。

不用很大,也不用豪華,但卻是個很溫暖的家。這是詩函在童年的寂寞陰影下,最渴求的一件東西。

或許如此,詩函才那麼容易的接受無痕的存在,就因為太習慣寂寞與孤獨,所以才期望著一個人多熱鬧又溫馨的家庭。

大明則是抱緊了詩函以做回答。

「我們都回來了,不是嘛?這次,我不會讓它在失去………」

接下來的幾天生活雖然是很平靜,但是大明認為沒有比這更好的蜜月假期了。

不管是看著無痕在庭院裡舞劍、詩函在房間裡專心研究手稿的樣子、美幸在廚房中做菜的背影、思語和小雪互不相讓氣嘟嘟的臉頰。

這一切的一切,讓大明感覺到「家」是如此真實的。

可雖然大明找回了他的家,他的家人。

但實際上,這只是個開始而已,一場大戰正悄悄的展開………

烽火燃起,是在印尼比較荒僻的地區。

起初只是一、兩個小村子失去了聯絡,因為該地區還算很落後,多半是未開發的島嶼太多,這種事算是很常見,所以並沒有人在意。

只是後來這種情況慢慢擴散,越來越多的村子完全失去了訊息,其中還包括了人口較多的大島嶼,當下有人開始感到不對勁。然而前去查探的人,卻是一個也沒有回來………

這情況開始驚動了政府機關,開始派出了大量的警力介入調查,但情況還是一樣。所有的人下落都石沉大海,一去不回,同時失聯的區域範圍也越來越大。

感覺到事情嚴重性的政府高層,最後終於讓軍隊介入,不過最後傳回來的卻是傷亡慘重的消息,以及一段震驚國際的影像。

在影像裡,土地是紅色的,海洋也是紅色的,但這並不是任何特效的效果,而是真真實實用鮮血染紅出來的世界。由無數怪物、巨獸與死者組合而成的大軍出現在這個血紅世界上,這不是夢,也不是幻境。

在這股大軍之前,印尼的軍隊輕易的就被摧殘的一乾二淨。

儘管人類這邊有強大的火力支援,但是當他們每倒下一個同伴,隨即那屍體就復活加入對方的陣營,再怎殺也是殺不完,這種恐懼和絕望感立刻就讓軍隊的士氣潰散。

況且……這些威力強大的武器還不一定有用,凶猛的巨獸連飛彈火箭也不怕,腳下橫衝直撞之處必定死傷無數。

這隻大軍沒有任何宣告,也不會留下任何活口。

所帶來的,只有死亡而已………

當這段影像公諸於世後,印尼的國土至少有兩個省以上已經淪陷。印尼方面緊急對外求援,並且投下所有軍力阻止事態擴大。

在三聖靈之助下,血燄終於發動了最終攻勢。

這股血色的洪流最終只有一個目的,那就是滅絕世界上一切活著的東西。

它的名字是………

「天譴」
第二十三集(第二部)
之四十八 嘉娜烈斯

十七歲的克特是在島上長大的孩子。

這座島很小,島上人口也才四戶共二十來人,多少和克特有著親戚關係,平時島上的人就靠捕魚維生,並沒有什麼和外界接觸的機會。因此對克特來說,這座島和這片海域,就是整個世界的全部所在。

這日,克特和其他人準備搭乘著小船和往常一樣出海捕魚。只是克特看著海面,卻顯得有點心不在焉的樣子。

「怎麼了?」一個比特克還要年長的人問。

「今天的大海,和以往好像有些不太一樣………」

可至於是哪不一樣,克特自己也說不清楚,只是覺得這片自小看到大的海洋,今天卻讓他感覺有些害怕。

當時時間雖是早上八、九點,但天空卻是灰矇矇的顯得陰霾鬱悶,也不是像要下雨的樣子,一股極為壓抑的氣氛讓幾人感覺都不怎麼好受。

以兩人為一組,一共三艘小船出海,出海到達定點後,克特他們撒了幾次網,但奇怪的是全都一無所獲。這是自克特懂事以來,他記憶中不曾發生的景象。

這片未被開發的海域向來不吝嗇賜予他們溫飽,漁獲資源十分豐富,雖不能說天天滿載而歸,但至少也沒讓克特和他的家人失望過。

對於這樣的異常,克特他們當中水性最好的人跳下海去看看情況。然而當那人冒出海面時,卻擺擺手說海堶惟~然連一條魚也沒有,接著繼續潛下水底查看個究竟。這樣的結果讓船上的人面面相覷,因為誰都沒有聽過這種事情,一時間大家也不知道要怎麼反應才好,只好先等底下探查的人回來在做打算。

可是五分鐘過去……十分鐘過去……,海底下的人卻遲遲沒有浮上來,留在船上的人不免顯得越來越急躁。

「你們快看海面!」

這時也不知道是誰大叫,船上的幾人紛紛低頭向海面望去。

只見整片原本湛藍的海水正慢慢的被染化為血紅色,連帶天空也抹上一層酚紅,這種妖異的景象讓船上的人面面相覷,神色惶恐至極。

接著眾人感到血海下有東西在拉扯著小船,拉的小船晃盪不停,當下也顧不得還留在海面下的人,立刻將船死命的往島上划去。

可在途中,有一艘小船似乎被纏住了,整艘船被那不明的東西給直接拖入了海堶情A其他人看到這一幕心更慌了,自然更加賣力的划行著。接著沒多久,另一艘船也跟著被拖入海中,剩下的只有克特這艘小船。

克特和船上另一個四十來歲的成年人嚇的臉色倉惶,好不容易拼命划到了島上,趕緊棄船往島內狂奔。

但接下來出現在兩人面前的景象,卻是讓人完全陷入了絕望。

村子裡的房屋被大火熊熊的燃燒著,地面上血跡斑斑,克特的親人全都慘遭毒手,無一倖免。

最注目的是一隻龐大跟牛似的犬型怪物,它外表看起來像是一隻獠牙獵犬,但背上卻又連長著一個男人的上半身,可脖子以上的頭部卻又是一顆夜梟的頭顱。

那隻怪物橫行在村子中央走著,佈滿獠牙的嘴裡還咬著一具屍體在拖行,嚇人的斗大眼珠正不停地張望四方,彷彿在巡視著是否還有活著的生人。

克特和另一人原本是躲在樹叢中,只是看到村子裡發生的慘劇,另一人當場丟下克特不知逃跑到哪去。

而過沒多久後,一聲慘叫傳來,克特雙手用力的摀住了耳朵。

突如其來的異變,讓驚恐與悲傷充斥在克特的心裡。他咬緊牙關,身子慢慢地在樹叢中爬行,明白想活下去就得找個地方躲起來。

但是很快的他就發現,在亡者的國度裡,沒有地方是安全可言的………



克特村子的遭遇並不僅僅只是個個案,在血燄天譴軍這波行動中,受到相同殘害的地方比比皆是,其死傷人數甚至無法數計。不過當這件事在國際上引起高度注目後,外界的助力開始湧進印尼,天譴軍團的擴張速度卻在這時突然停滯了下來。

雖說如此,印尼境內約四分之一左右的國土還是徹底淪為了死域。

政府當局對此卻只能消極的以封鎖周遭地區對應,畢竟那塊區域內發生了什麼事仍是一團謎,而且軍隊派遣去調查的特遣隊也從沒有人生還過,數次下來根本沒有人敢再踏進那塊死域。更何況從死域內撤退出來的難民潮搞的週遭的省份秩序大亂,恐懼的情緒擴散到全國上下,個個人心惶惶,國家機能幾乎成停擺狀態。

然而就在這片遼闊的死域當中,一座造型怪異的尖塔聳立在孤島之上,看上去就像是一隻巨大的石筍一樣。另外尖塔所在的島上盡是枯死的乾草枯木,尖塔四周圍還有絲狀的白色霧氣繚繞,看起來相當的詭異和神秘。

就在最上方的塔頂中,一名金髮的女子神情落寞的看向窗外。

她的名字是「嘉娜烈斯」,這個來自異界的名字在她們神族語裡意思是晨曦,象徵著希望與勇氣,但那已是過去。

這位曾經被認為是神族之傲晨曦天使,在與對頭阿格斯特的死鬥中意外的漂流到這個世界,並且被阿格斯特的邪惡所腐化,成為一名墮落的血天使,在阿格斯特死亡後,嚴然成為血燄這組織的最高統治者。

至少,表面上是如此………

嘉娜烈斯眼神看向窗外,不過內心卻是在翻閱以往的記憶。

高舉著金色的勝利之劍,雖然眼前是茫茫無邊際的魔族大軍,但站在最前線的她卻從未懼怕過,帶領著神族的軍隊歷經一次又一次艱苦的戰鬥。

可是如今呢?嘉娜烈斯眼裡露出了迷惘。

很久很久以前,嘉娜烈斯也忘了到底有多久。她和阿格斯特一起漂流到了這個世界來,途中她遭了阿格斯特地暗算,成為聽他使喚的墮天使,一個魁儡。

阿格斯特是很有野心的魔族,盡管流落異界,可他對權勢的貪慾並不會有任何的改變,同時他又是個很聰明的人,雖然他知道自己的力量對這個世界來說是很獨特且強大的存在,但要以個人的力量去掌握住整個世界,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所以他成立了血燄,開始培養自己的勢力,而且做的很好。

只是千算萬算也不如天算,阿格斯特怎也想不到在自己的野心實現前,一個突然出現在他面前的男人就將他毀滅了,就算再大的野心,一切也都化為了塵埃。不過,他還是留下了一個名為「血燄」的混亂種子。

在阿格斯特死亡後,嘉娜烈斯的靈魂雖然獲得了自由,但是已被墨水潑過的白紙怎樣也回不到原先的潔白。

各種邪惡、殘忍的想法深植在嘉娜烈斯腦內,而且她並不排斥,可是受到解放的意識努力的與之對抗,喚醒著她消失已久的正義與善良,於是就在善惡交戰中,讓嘉娜烈斯陷入了一種黑白不明的渾沌狀態中。

她現在最常思考的問題就是,「自己現在到底算是什麼東西?又該歸往何處呢?」

此時嘉娜烈斯身後有腳步聲傳來,不過她並沒有回頭觀看,因為能進來這裡的人只有一個而已。

「『冥府』的力量已經慢慢穩定下來,領域範圍的擴張也到達了瓶頸,但因冥府的力量所生成的不死生物絕大部分尚未歸入我們的操控下,所以軍隊的編整還得花上一段時間,所有情況都還在掌握之中。」

來人的聲音很制式化的報告著,嘉娜烈斯也不答話,依然默默地看著窗外。

良久,嘉娜烈斯才轉過頭來。

如晨曦其名,嘉娜烈斯給人的感覺是驚艷、耀眼的。

柔順且富光澤的金髮如瀑布般直下,遮蓋住了她右半邊的臉,但這並遮掩不住她的美麗,一襲古希臘風格的白袍(就一塊白布裹身,用別針加以繫緊)襯托出她完美無可挑剔的身材。

雖說眼前春光無限,可來人臉上還是面無表情的,連眼珠子都不轉一下。

「既然你們長老會決定這麼做了,也無須跟我報告什麼。」

嘉娜烈斯雖是血燄現在最高的領導者,但向來不干涉血燄的行事方針,所有的決定都由五個長老組成的長老會來做,眼前的來人就是長老會之一的成員。

阿格斯特是以宗教的方式來架構血燄這個組織,下了很多心血去經營,並留下一本「真典」以傳達教義和他的理念。所以雖然他已經死亡了,但血燄還是一直按照他的期望在運作著,因此嘉娜烈斯的存在,精神象徵大於實質作用。

「怎說您也是組織的首領,這些事屬下理當報告。」

嘉娜烈斯聽到後站起身來,繞著來人賺了幾圈。

來人穿著筆挺的西服,腰上掛著把帶鞘軍刀,臉上帶著半邊的鐵面具,如果是以前的大明在這,肯定能認出這個人來。

「你也是個人類啊,顧長風。我真的很好奇,人類殺人類到底是什麼感覺。」

嘉娜烈斯就像是個小女孩一樣,用著充滿好奇心的語氣問。

「那是以前的事,如今我已經捨棄了人類的身分,沒什麼感覺不感覺的。」

「說著簡單,如果你真的不在乎,為什麼要帶上這個面具呢?」嘉娜烈斯伸手摸上了顧長風的鐵面具:「難道你就不是在隱藏嘛?隱藏那些不屬於人類身上的東西。」

顧長風退後一步,臉上也不顯露聲色,示禮後就退出了房間。

「你和我一樣的,我們心中都想去隱藏著一些東西…………」

面對著鏡子,嘉娜烈斯撩起了遮住右臉的長髮。左半邊臉是絕世容顏,但右半邊的臉,卻是個血淋淋帶著腐肉的骷髏頭。

嘉娜烈斯,悲傷的骷髏血天使。


而在印尼發生的事,也讓大明家裡面為此發生了些不小的爭執。

印尼這事與血燄有所關聯,背後更可能牽扯到三聖靈,大明認為自己無論如何都不可以袖手旁觀。

只是這麼一來問題也就出現了,不但無痕說要跟著大明去,就連詩函也堅持要跟,可大明怎可能讓兩女去犯險,無痕倒還好,大明見過她揮劍的聲勢,知道無痕的實力還遠在自己之上,可詩函就………

先不提這次印尼那裡是狀況不明的兇險之地,去年詩函才病的差點命都沒了,現今身體雖然有所好轉,但是大明怎可會讓她插手這件事。

再說,就算詩函跟著去,大明也很懷疑她能起幫上什麼忙。

然而在這事上詩函可是相當堅持己見,不管大明怎勸說都沒用。

「既然如此,那我們就來打一場試試,看我到底有沒有那個資格。」

最後詩函發下豪語,唬的大明一愣一愣的。

「真要打?」大明站在庭院裡垮著臉,這要叫他怎麼打啊。

詩函一身輕便打扮,就連頭髮也束成馬尾:「不想打也行,讓我也去不就好了。我知道你嫌我累贅,那我只好用我自己的方法來證明自己。」

「妳說哪去了妳。好!好!好!要打就打吧,不過先說好,輸掉後妳可就不能在提這件事嘍。」大明看詩函的樣子,知道再說下去事情也是沒完沒了,於是決定敷衍一下詩函,讓她看清楚所謂的現實。

「誰輸誰贏還不知道呢?」

詩函話剛說完,大明的身形立刻消失在原地,他打算速戰速決,快點結束這場鬧劇。

大明從側方竄向詩函,原想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用手指搭住詩函脖子就算贏了,因為照理說詩函是不可能看清楚他的動作才對。

可就在大明要貼近詩函身邊時,忽然發覺她嘴角上掛著微笑,當下大明立刻感到不對,只是哪不對勁又說不上來,畢竟詩函就麼兩手空空的站在那,看上去根本毫無威脅性可言。

就在大明疑惑的當時,他離詩函已經不到半公尺了。

突然!

大明腹上傳來一陣劇痛,就像似被人重重揍了一拳,身子不但疾退十來公尺,還連翻帶滾地趴在了地上。

「啊!」在旁觀看的無痕和美幸也小小的叫了一聲。

「老婆,妳來真的啊。」

大明單手撐起上半身,腹上還是熱辣的痛著,而且全身還感覺麻麻的,他不明白詩函拳頭啥時變這麼有力了。但仔細看清後,這才發現詩函左掌上飄浮著一顆棒球大小的藍色雷電球體,球體上電流不停流竄並茲滋作響著,敢情剛才就是著了這玩意的道。

「我說老公啊,我只不過輕輕按一下你就這樣。如果你不在認真點的話,那我只讓你躺在床上幾個月,至於印尼那邊的事由我和無痕去就好嘍。」

詩函說著並高舉右手,這時從右掌心中出現另一顆燃著烈焰的紅色光球體,然後右手一揮,火焰在空中留下一行軌跡,並出現三枚火球成品字型朝大明打去。

大明狼狽地滾身避過,火球在他身旁爆炸開來,揚起的塵土弄得他滿身都是。這時大明明白了一件事,對這場勝負看待的最天真的人,其實就是自己。

想及至此,大明躍身從地上翻起,可這時一顆大火球迎面而來,體積比剛才的火球還要大上十幾倍。

大明想也沒多想,左手招出白骨劍扙,一劍將火球劈成兩半。兩塊被劈分的火球左右岔飛爆炸,還好詩函預先設立好了結界,所以並沒造成任何破壞。

詩函右掌朝前展開,一連串的小火球像機關槍一樣朝大明掃射。

大明劍杖或挑或拍,將火球一一卸去,頓時結界內爆炸不斷,若非有這一層結界擋著,大明這房子早被拆了,只是無痕看情況覺得有點不妥,便和美幸又各加上一層結界覆蓋。

大明知道在遠處自己只有遭受攻擊的份,於是在化解詩函攻擊的同時,也步步向詩函逼近著。

詩函看見連珠火球無法奏效,於是立刻改換其他法術,只見一團火焰從詩函面前噴出,以扇型面積覆蓋了她身前的區域,火焰當然也將大明包覆在了裡面。

大明看見火浪襲來,右手立刻化出一件有抗火能力的斗篷遮在身前,不過火浪持續並沒幾秒,大明挪開斗篷一看,眼前竟是詩函朝自己衝了過來。

詩函的力量性質是魔法師,近身搏鬥對她來說應該非常不利才對,為什麼她要刻意拉近距離。

大明想不透這點,但詩函已經衝到他身前了,並且左手握拳揮出,拳上藍芒閃爍,一看就知道不好惹。可是用劍杖去擋又可能會傷到詩函,所以大明用右手上的防火斗篷捲成一團來防禦。

若是沒有把握,詩函當然不會做出這種魯莽的舉動,況且魔法師在肉搏戰上本來就不是強項,詩函是故意這麼做的。

雖然她了解大明極欲保護她們的心情,但如果不用實力狠狠顛覆大明的觀念,大明會一直視她們為長不大的孩子般保護著,這點是詩函所不樂見。

被所愛的人保護,這點固然讓人感到很窩心、很幸福沒錯,但詩函不想讓大明一個人去默默地承擔這一切,所謂夫妻,不就是一起分擔一切、一起扶持赱下去的對象嘛。

因此在大明昏迷的這段時間裡,詩函可不光忙於婚事,實力方面也是跟著突飛猛進,這點得完全歸功於璐考妮雅,比起侍劍,璐考妮雅無疑是更好更負責任的導師,學識方面也更為廣博。

一陣藍光閃過,被震彈出去的又是大明。

雖因為隔著一塊布的關係,詩函拳上的電勁打了對折,但力量還是足以把大明從原地轟出去,不過這大明有所準備,所以被震開後依然站地好好的,只是被電的相當不舒服。

兩人又不是生死相拼,大明出手有所保留,同樣的詩函也是。可大明還是能了解,如果詩函真的認真起來,這拳的力道可遠遠不僅於如此。

雙方交手數次,大明對詩函的實力是有了些肯定,但在生死相博的戰場上畢竟可不是說著玩的,所以他決定認真點好讓詩函死心。

大明棄掉斗篷後,在右手上另具現化出六枚約二十公分長的圓錐體,然後開始繞著詩函跑著,途中詩函發出一連串的攻擊,但他只是一昧的閃躲著,並且趁機把圓錐給釘入了地下。

「薩洛克飛彈風暴!」

詩函看大明這麼會躲,於是喊了一聲,接著二十顆純魔法能量的光彈出現在她身周,然後狂亂的向大明衝過去。

這個魔法是詩函從璐考妮雅那邊學來,因為發明這個魔法的人叫薩洛克,是荒獸世界裡是個很有名的魔法大師,也因此就以他的名字來命名這個魔法。

這魔法單一的攻擊威力雖然小,但數量卻很龐大,而且特色在於其飛彈軌跡絕無脈絡可循,就像風暴一樣席捲目標,是種很難閃躲和防禦的魔法。

由於飛彈軌跡變幻不定難以捉摸,盡管大明很專心的防禦,不過是有七成的飛彈都打在了他身上,雖然力道像是被人揍了一拳一樣,但是一連被打十幾拳下來,傷害的累積也是很可觀的。

然而盡管大明被打的人仰馬翻,他臉上還是掛著笑容。

「投降吧!」

大明將最後一枚圓錐釘入地下,一個以六芒星為主體的圖案將詩函困在其中,這時詩函發現她雙手上的兩團能量球不但消失無蹤,而且自己一點法術也用不出來,臉上不免有些訝異。

「小型法術無效結界,這下妳該死心了吧。」

大明站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塵土,一個魔法師被封住了施法能力,那還不等於是待宰的羔羊一樣。

照理說對上施法系的人物,採用凌厲的快攻才是上策。要是對上其他人,大明早就幾把飛刀先飆過去了,哪還給對方出手的機會,只是對象是自己老婆,他哪可能下如此重手。

「你身上玩意還真多。」

詩函嘟著嘴有點不服氣了,她知道大明的能力可以變出很多稀奇古怪的東西出來,但沒有想到他居然有辦法封住自己的能力。

「別嘟著嘴了,在戰場上可是完全的生死廝殺,敵人不會因為妳耍賴就放過妳,妳難道還不清楚我們要去的是什麼樣的地方嗎?」

「這點我很清楚!我只是沒想到你身上還有這種東西。」詩函反駁道。

「詩函,妳得清楚一件事。既然我有辦法封住妳的能力,不代表別人就做不到同樣的事,不能施法的魔法師只是砧板上的魚肉,任人宰割而以。所以說乖乖聽話,待在家裡陪思語。」

詩函沉吟了一會,然後說:「不行!依照約定,除非你能碰到我,不然我都還不算輸。」

「妳說的喔!」大明一邊說一邊向詩函走去,雖然他猜想詩函也許還暗藏了一手,但施法能力都被封住了,大明很懷疑她還能做些什麼。

就在大明要伸手碰詩函時,詩函開口說:「我想保護這個家,保護你,保護思語,所以我需要力量,對此……我已經有所覺悟了。墨裳!」

詩函末兩個字說完,從她身後出現一件張開的黑紗物體將她給包覆住,看上去像是一件衣服。

「該不會………」

大明馬上聯想到婚禮上夢無涯送的那件衣裳,後來被三個莫名奇怪的傢伙稿的怪裡怪氣的,這種來歷不明的東西詩函竟然還敢穿。

當下大明伸手想阻止詩函,但手指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給彈了回來。

黑紗迅速在詩函身上束緊成型,順便連她髮型也改了一下,頓時一位穿著宮裝羅群的古典美人出現在大明面前,只是因為她身上灰黑色系宮裝的影響,詩函身上散發著濃濃的神秘氣息。

「這種東西妳也敢穿。」

大明承認這件衣服穿在詩函身上好看是好看,但不知道這件衣服會帶來什麼奇怪的影響,詩函這麼做太莽撞了。

當詩函穿上這件衣服後,原本雙手上消失的能量球再次出現,接著她右手一揮,一團烈燄將她包裹在了其中,火焰上傳來的熱度逼的大明不得不後退。

「結界失效了!?」

大明看了下週圍的六枚圓錐依然完好無缺,那麼原因肯定出現在那件古怪的衣服上。

因為有三位元素體的祝福,所以詩函對絕大部分的負面狀態免疫,就連大明的法術無效結界也制不住她。

火焰散去,這會可輪到詩函意氣風發了,手上又是一陣法術轟擊。

「這下該認輸的人可是你嘍!」

「那可不一定,既然打不贏我還不會跑嗎。」

大明東奔西竄的躲開詩函的攻擊,雖然表面上看來十分狼狽,但實際上並沒怎受到傷害,穿上那件怪衣服後詩函火力變的更猛,大明一時還想不到有啥方法能制服她。

「別以為這樣我就拿你沒辦法。」詩函抬起右手對準大明,手掌前方出現了一個奇怪的印記陣法。

「震攝法印!」

一股屬於恐懼元素的力量從印記中打出,直接擊中了大明身上,頓時大明感覺到有股強大的力量將他束縛住,全身竟是絲毫動彈不得。

接著詩函伸手抓住衣袖上的絲帶,絲帶依照她所想的變成了一把法杖,法杖頂端還有個誇張的巨大鎚頭。

「等……等一下。」大明腦袋裡浮現了城市獵人中,阿香老是扛著巨大鐵鎚扁人的場景。

但已經晚了,詩函雙手握著法杖用盡全力往大明的頭敲下去。

「哪有人這樣……對自己老公的。」大明雙眼轉著圈圈,仰頭倒了下去。

詩函單手輕鬆的耍著那把看起來相當沉重的法杖,並且擺出一個勝利的姿勢,在旁的無痕和美幸看的都笑翻了。

還好大人打架小孩子不適宜觀看,所以思語早就被打發到一旁去,不然他這個當父親的可就尊嚴掃地了。

至此,詩函確定成為遠征隊的一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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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四十九 死亡領域

在大明昏迷的那段日子裡,葉家和PACO經由丹羅的居中引線,雙方針對血燄有了某種程度上的共識與合作關係。

而在天譴軍團的行動爆發後,他們雖然也迅速做出反應,但在血燄這股底細未明的新力量前,他們並沒有什麼有效手段可以抗衡,其中還有數次發生過相當激烈的衝突,但也只是平白折損人手而已。

也因此,目前兩方正佈下聯合戰線在邊防上觀望著,靜待下一步採取行動的時機。

由於對這次感興趣的團體並不只有他們,以搜救隊的名義組隊前來的大有人在,可能是某某神秘組織,又或者是哪的學術機構,所以當大明找到這塊搜救隊伍聚集的營地時,說真的還讓他瞞驚訝的。

現場帳篷林立,各式各樣的人種來來往往的好不熱鬧,簡直就像是萬國嘉年華會一樣。

然而牧童和PACO的人都不太願意和別人打交道,因此營區設立在最偏遠處,大明可是花了好一番功夫才找到。

當大明看到牧童時,他正在臨時成立的指揮所內和人開會,裡面不少人也都是熟面孔。

牧童當然是不用說,葉若秋和三位龍女也都有到場,PACO方面除了丹羅外,負責情報的馮也在,而雙方旗下數名人員也聚在一起討論著。

「發生這種事為什麼不通知我!」

大明看屋子裡的都不是陌生人,所以說起話也就沒什麼顧忌,臉色馬上沉了下來。要不是看到新聞上的報導,恐怕他到現在依然是毫不知情。

後來他聯絡上牧童後,牧童只是說了一個地點讓他過來,也沒有多就解釋,這多少讓大明有點不滿。

「你們才剛結婚,大伙想讓你們多過幾天安靜的日子,接下來這段時間你們會忙的連親近的時間也沒有,覺悟吧。」

大明和詩函是新婚,無痕則是有孕在身,所以誰也不想去打擾他們。不過關於無痕懷孕的事,牧童還真找不到機會開口。

「我有在電視上看了大概,但現在的詳細情況又是如何?」大明對牧童的話沒做回應,逕自找來兩把椅子讓詩函和無痕坐下,自己則挨著她們倆站著。

至於詳細的事項由馮來負責說明。

「事情發生的十分突然,雖然我們一直在追查血燄的消息,也知道他們暗中似乎有著什麼計劃,但這次發生的事一點徵兆都沒有,等我們發覺時情況已經一發不可收拾。」

接著馮在桌子上攤開一張地圖,並以紅色區塊標出被天譴侵襲的領域範圍。

「剛開始時這個領域擴張的十分迅速,不過現在已經完全停頓下來,有不少像我們一樣自發性的團體組成了搜救隊進入這塊區域內偵查。當然,我們同樣也組織了搜救隊進入調查。」

馮指了地圖上幾個點,表示這是已探索過的區域,不過都只是封鎖邊境上周圍的地帶而已。

「雖然未曾有過深入的搜查,但大體上還是能做出幾點結論。」馮打手勢讓人放了幾捲探索時拍下的帶子。

「很遺憾的,我們並未找到任何活著的人類或是生物,許多看到的村子都只剩下一堆廢墟。而且光是邊境上的幾個地點內,就有不少超自然現象的物體在四處移動,因此我們推斷這些東西的總數量相當的可觀。」

馮說的是指殭屍、骷髏、遊魂等不死系生物,這還是這片領域內威脅度最小的東西。

「一般槍械對這些東西並無作用,倒是尋常的刀劍斧鎚等傳統武器,對殭屍、骷髏還能造成傷害,因為最好的解決方法就是將它們打的稀巴爛,而且重點是便宜,所以最近這些武器需求量還蠻大的。另外對於遊魂這種沒有實體的東西,閃光彈之類的強光物品有著意外的效果。」

隨著時間過去,人們也慢慢找到如何對付這些東西的辦法,但這也僅是對週遭的這些東西而言,誰知道更深入後還有什麼東西存在。

「但問題的重點是,是什麼樣的力量造成了現在這種變化,現在的情況很明顯的是有外力介入,而且是我們聞所未聞的詭異力量。可從我們長久以來對血燄的研究,他們手上不可能掌握有這種程度的能力才對。」

大明和牧童對看了一眼,他們所想的都是同一名詞………三聖靈。

「不過如果我們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麼事,那麼我們只有到一個地方去找答案。」

因為領域是呈圓形,馮在上面畫了一個大大的交叉線,交叉點的地方就是圓心,也就是他們所要去的地方。雖然不能肯定那裡一定會有解答,但至少會有什麼東西存在才對。

接著馮向PACO那邊的人介紹這次的領隊牧童,以及這次大概的計畫流程。

PACO那邊幾人並不明白牧童的底細,臉上不禁流露出疑惑的表情,那只是一個孩子而已啊。

「這一趟旅途雖然不能說很長,但是………非常危險,所以我們需要更專業的人士來處理。」

留下馮和丹羅向PACO那邊的人解釋,大明他們離開指揮所後和牧童等移到了一處房屋內,並確定週遭沒其他人,畢竟有些東西他們還是不適宜讓PACO的人知道太多。

「事情遠比看上去的還要嚴重。」

最先發話的人是玉真,這點倒是讓大明有些意外,但也有點不明白。

「死了那麼多人,我以為這事已經夠嚴重的了。」

「不、你不了解。那股力量感覺上就像是………一股很純粹的死亡,它不但影響死者變成怪物,而且也在吸取那塊土地的生命力,這樣下去的話要不了多久,這塊土地會喪失所有生機。」清兒解釋著說。

「那意思代表徹底的死亡,往後這片土地上在也無法成長培育出任何的生命。」玉真也附和著。

龍族存在於這世上的角色相當於是管理者,調節氣候與土地,讓環境不至於有太大的失常,因此若非有重大因素,不然他們不會參予到世上的紛爭中。

不過,這次的事情他們不介入也不行了。

因為那股死亡之力的存在不但開始滅絕那塊土地上所有生機,連駐守當地的龍族也遭受到了傷亡被迫撤離,重大的異變讓幾位龍女當然不能坐視不管。

「其實何必找來這麼多人,光靠我們早就能出發去解決這件事了,況且那些人類的能力根本就派不上用場,去了也只是累贅。」

練霓裳是直性子,對眾人這次拖拖拉拉的處理態度早就有點不滿,牧童見狀趕緊出來打圓場。

「霓裳,冷靜一點。不管這股力量的來源是什麼東西,它都無疑要比檮杌還要危險上許多,所以我們不能莽撞行事。再來以我們的水平來看,PACO的異能能力也許不值得一提,但他們在科技上的成就卻很可觀,這會是一份相當大的助力。」

葉家對道法異術研究的很深,但談到科技方面就差的遠了,所以這次合作雙方多少有點互相交流的意思,而且這次行程的裝備上都是PACO所一手包辦,光憑葉家的能力可弄不到這些東西。

「這次去主要是探查情況,雖不知道會碰上什麼東西,但不排除會發生像上次檮杌那樣層級的戰鬥,所以我想人手上不便帶太多過去把情況弄得太複雜,玉真、清兒,妳們倆留下以便能隨時支援,小秋和霓裳嘛………」

牧童說到這,兩個女人都同時瞪著他。

「不用這麼看我,會讓妳們去的。」

牧童心想如果不讓練霓裳去的話,這好戰的ㄚ頭恐怕會當場變身為噴火龍把這裡移為平地吧。葉若秋就更別提了,任何和血燄兩個字有關的事物都會使她陷入極端的暴走狀態,牧童哪有能力去阻止。

「大明和無痕我也有考慮進去,只是詩函………妳確定妳也要去?」

牧童的印象裡顯少有詩函參予戰鬥的情況,而且他們這次要去的地方可不是什麼度假勝地,環境惡劣的程度令人難以想像,他不知道詩函這位大小姐能不能耐的住。

「我很確定。」詩函點了點頭回答。

「話先別說的太早。下午跟我去周圍走走,看過環境後再說,其他人就各自去準備一下,現在起可是有的忙了。」

牧童所謂的走走,則是帶大明夫婦三人越過封鎖邊境,實地的去看看現場的情況。

因為印尼情勢混亂,當局人手嚴重不足,而且領域的封鎖邊境太廣大,所以警戒上顯的十分鬆散,或是根本就沒有,因此牧童他們很輕鬆的就能過來。

要怎區別死亡領域其實很容易,因為當踏入死亡領域那一霎那,天空瞬間就從藍色變為血紅色,並且給人一種沉重的壓迫感,憔悴的枯黃植物,空氣中飄散著絲絲的血腥味,這景象讓大明顯得有些走神。

「怎樣,感覺是不是很熟悉。」

牧童明白大明此刻心裡是怎樣的感覺,他第一次踏上這塊領域時表情也是跟大明一樣的。

因為,這裡的環境竟然和練妖塔裡十分的相似。

「是,但是我不明白………」大明感覺相當疑惑。

雖然他遺忘了記憶,但是在練妖塔那段時間的恐怖磨練,他身體可是記的清清楚楚的。

「這一時也解釋不清楚,反正你恢復記憶後自然會想起來的,不用怎放在心上。」牧童邊說邊往前走。

走著走著,前方地上鑽出了一隻骷髏兵,身上有著簡易的破舊盔甲,手上還拎著生鏽的長刀和木盾。

「這些東西……變的有點不一樣了。」

牧童記得前幾天看到這些東西時,身上還是沒有武裝的,看樣子這塊領域內已經產生了變化,而且這是他們最不想看到的那種。

這趟行程恐怕會比想像中的還要困難………

原本牧童是想讓詩函上前去應付,看她會如何反應,但一隊不知從何處衝出來的人馬圍住了那隻骷髏兵並且開始攻擊。

幾個高頭馬大的男人雙手握著武器對骷髏兵就是一陣亂砍,嘴上還大聲呼喝著增長自己的氣勢,不過大明等看的出來這些人全都是門外漢。

這群隊伍裡除了這幾個男人外,還有幾個蠻漂亮的女伴,看他們穿著樣式就知道是有錢人家,另外就是一大群持槍荷彈的保鏢,身上裝備武裝到連火箭筒都有。

「他們是?」大明夫婦很不解的看著牧童。

「說出來大概你們也不會相信。」牧童嘆了口氣。

最近這段期間裡出現了一種很奇怪的行業,只要花大錢,就能享受打怪當英雄的樂趣,不過這當然是指邊境上一些十分好對付的零碎小怪。

起初牧童聽到這件事只是當笑話笑了笑,但沒有想這世界上有錢有閒又不怕死的人還真多,現在這裡已經變成另類的「觀光勝地」,每天進去領域內的遊客比搜救隊的人還多。

「世道真的不同了………」

牧童除了嘆氣外,還是只有嘆氣。

那骷髏兵不像前幾天的骷髏,只會呆呆的被人打成碎片,它行動上不但靈活了一點,而且還會懂的一些攻擊和防禦的方法,只是奈何對方「人多勢眾」,它也只能不甘地變成一堆碎骨躺在地上。

一夥人還大刺刺的把腳踩在碎骨上,擺好架式拍起照片來了。

「走吧……」

大明拉著詩函和無痕兩人往別處走去,總覺得那個骷髏兵怪可憐的。不管怎說它生前好歹也是個人類,雖然說遭逢不幸死後變成了怪物,但這也不是它願意的,如今變成別人取樂欺凌的對象,這情何以堪。

不過才走沒多久,大明他們又遇到了兩隻骷髏兵一隻殭屍的組合隊伍。殭屍的變化並沒有骷髏兵那麼大,但靈活度上看來遠遠進步了許多。

「讓這些死者們安息吧。」大明感嘆的說了一聲。

詩函方才心理所想的也是同樣一件事,聽到大明的話後隨即步出緩緩迎上。

起初她對這些東西內心尚存著一絲恐懼,不過現在她明白了,這些亡者並不是什麼怪物,而不過是無法解脫的可憐之人罷了。

正當詩函想要出手時,剛才那批人馬又飆了過來。

「小姐!妳不用怕,我來保護妳。」

當頭一位帥氣男子意氣風發的說,潔白的牙齒還閃亮到會發出十字光輝,自詡白馬王子狀的要去拯救公主。

不過他不是衝到怪物前面,而是衝到詩函前面開始搭訕,怪物則揮揮手讓其他人去打發。

「這位美麗的小姐,妳怎會一點保護都沒有就在這種地方行走呢,這裡可是非常危險的地方,如果妳不嫌棄,就讓在下的劍來保護妳吧。」

說完,臉上還露出了一個微笑,潔白的牙齒刺目的嚇人。

「那個……你的同伴好像有點應付不過來了。」詩函好心的提醒他。

那男子回頭一看,發現他的那些同伴正手忙腳亂的應付著,於是轉頭頭髮一撥,用著極為瀟灑的姿勢說:「唉!我這些朋友真沒用,沒有我什麼事情都辦不好。勞煩小姐妳稍微等一下,這種小嘍嘍我三兩下就能打發掉。」

有佳人在旁觀看,不管怎說都得好好表現一番才是,當下男子舉劍用最帥氣的姿勢衝過去加入戰局。

可惜的是對方完全沒有要配合的意願,那隻殭屍在打鬥中剛好揮舞起左手臂,而那個只顧著回頭衝詩函笑的男子根本沒注意前方,轉過頭時鼻樑正好給殭屍的左手揮到,當下成為血流如注的第一號犧牲者。

雖說只是個小意外,但見到血後幾個人也都開始有所動搖了起來,加上這次怪物的數量容不得他們以眾欺寡,漸漸的開始有人身上掛彩。

當下立刻有人退出戰局不想再打,他們是花錢來享受刺激,不是真的要把命送在這裡。可是他們忘了一點,對方是只為殺戮而存在的不死生物,到死也不會放棄戰鬥的本能,哪可能會因為敵手失去戰意就放過他們。

這時一個骷髏兵跨出一步,手上生鏽的長刀上挑,眼看的就有人要被開腸破肚,但那群保鑣們卻已是救之不及。雖然他們配有火力強大的武器,但這些武器同樣會把他們的顧客給轟成爛泥。

不過,還是有人出手了。

「你們不該對死者不敬!它們是遭受不幸的罹難者,你們不該用幸災樂禍的心情去對待。」大明不知何時竄到骷髏兵身旁,握住了骷髏兵持刀的手骨,說完後一腳將那人踢開。

被抓住的骷髏兵本能的用另一手的木盾砸向大明,大明微微的向後側身避開,然後左手用力捏碎了骷髏兵的手骨,右手成手刀狀三兩下就把骷髏兵給拆散了。

詩函和無痕在大明有所動作時也各自上前接下剩餘的兩隻怪,並俐落的將之解決。

「喂!你們這是在搶怪。」

大明夫婦聽到這個網遊術語時,不免顯得有些愕然,而且質問他們的還是那差點要被開膛破肚的人。

霎那間三人都和牧童浮現出一樣的心情,現在這是什麼世道啊…………

「這麼說來,救了你反而是我們的錯了。抱歉,我真的不知道這世上有人的癖好是喜歡被怪物砍死的。」

大明感到有點好笑,這年頭真是什麼人都有。

「你怎知道我就一定會被砍死,我還有絕招沒有用出來呢,多事!」有女友在旁看著,這面子說什麼都不能丟。

「嗯,那麼接下來就讓你表演吧。」大明手指向他身後,那裡還有四五十隻骷髏兵正成群結隊的衝過來,帶頭的是一個騎著骨馬的不死騎士。

「我很期待你的絕招喔。」大明戲謔的說。

看到這景象,那些人嚇的臉色都白了,也顧不得逞一時意氣,紛紛拔腿就跑。

牧童看到這畫面則是皺起了眉頭,邊境地帶的怪物向來零散,這麼成群結隊的出現他還是第一次看到,而且還是這麼有秩序的統合。

看來這些不死生物不單單只是開始進化,連組織體系也開始嚴謹了起來,往後恐怕是會越來越難以應付。

「這下子該我上場了吧。」

詩函伸了伸手腳,被剛才那些人一鬧,都忘了自己來這是要做什麼了的。

「請安息吧………」

詩函默禱完,縱身對著不亡騎士衝去。

接下來的幾天,牧童忙著處理出發前的各項事宜,大明和無痕則陪著詩函到處去打打怪累積一下經驗,戰績上頗為豐碩。

這些日子裡封鎖的邊境裡也發生了不小的變化,零落出現的怪物變少了,取而代之的是有組織系統的巡邏隊伍,雖然至今尚未聽過有跨越邊境攻擊的消息,但一般的搜救隊伍已經很難繼續展開調查行動,不少人都已經撤退回去,剩下來的都是有一定實力的團體。

至此人人都產生出一種感覺,那塊領域好像是活的一樣,而且還在不斷的成長中………

就在出發前一晚,牧童還在指揮所內和馮進行著討論。

「衛星照片還是沒辦法拍到一些有用的東西嗎?」

牧童看著從衛星上拍下來的照片,死亡領域中央那一帶的區域總是被一層紅色雲團給遮住,連衛星也偵測不到那片區域裡到底有些什麼東西。

「很遺憾,但這方面我們已經儘力了。」

「那船隻方面安排的如何?」

死亡領域內有很大的部份都是海洋,比照原先地圖的話,領域中心那一帶是整片的群島,出入最普遍還是靠船隻運行。雖然照理說用直昇機之類的運輸工具會更為理想,但飛行工具進入這塊領域後都會發生原因不明的墬毀,結果還是只能依靠船隻來作為交通工具。

為此,PACO的研究室方面為了這次的任務,特地連夜改造出一艘高機動性的船隻以便用。

「各方面都沒問題了,只是……這次的行程恐怕沒那麼容易。」馮手上也接到了領域變化的報告,自然不得不感到憂心。

「這些交給我們去操心就好。」

把事情確認完之後,牧童也準備回房間去休息,不料這時清兒慌慌張張的跑了進來。

「不好了!霓裳自己一個人衝進去領域內,玉真和無痕已經追了過去。」

「那個莽撞的ㄚ頭。」牧童急著從指揮所裡跑出去,並且一邊向清兒詢問:「事情是怎樣發生的。」

「原本我們正在討論一些事情,可是霓裳突然起了性子,說這件事她一個人也能解決,然後就一個人化回龍形往領域內衝去,玉真和無痕怕她出意外,兩人也都跟了上去。」

牧童和清兒匆匆趕往邊境上,但夜色茫茫的什麼都看不到。

「也不知道她們跑到哪去,貿然行動太危險了。」

龍行萬里,如果練霓裳她們卯起勁來飛,這下搞不好跑到地球的另一邊了也說不定。

「現在也只有先等看看,說不定她們幾個等下就會自己回來。」

牧童知道自己其實是近乎奢望了,有練霓裳那ㄚ頭在,實在是想不出事也難。

而約三十分鐘後,一條青色長龍出現在夜空之中,只是那飛行盤旋的姿勢搖搖晃晃的十分不穩,最後竟然倒頭直接栽在地上,將一大片樹林給鏟成了平地。

「是玉真,可她看來好像受傷了!」清兒臉色一變,這下肯定是出事了。

巨大的聲響和地面搖晃驚醒了整個營區的人,牧童和清兒見狀立即向青龍墜落的地方奔去。

在斷木殘枝中,牧童和清兒好不容易找到回復成人型的玉真,但她全身上下都是傷痕,人也昏了過去,模樣看來慘不忍睹的。

「先帶玉真回房間在說。」

牧童看開始有人向這裡靠近,知道此地不宜久留,清兒也點了點頭抱起玉真,跟在牧童身後竄去。

等他們回到房間後沒多久,大明和詩函也跟著尋上門來。

「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無痕說有點事要找你們商量,然後就一直沒回房間,接著外面就搞的驚天動地的………」

大明看到躺在床上傷痕累累的玉真,表情一下變的凝重起來。

「無痕呢?」

「她……她和霓裳都還沒有回來。」

清兒將事情的經過說了一遍,不太敢直視大明逐漸變的沉冷的雙眼,因為至今都還沒有人跟大明說過無痕懷孕的事,所以他並不知道無痕實際上一直處在帶「球」跑的狀態。

大明看了詩函一眼,詩函也點了下頭回應。

「我們要去找無痕。」

牧童雖然知道自己怎勸都沒用,但他還是覺得有開口的必要。「玉真現在昏了過去,我們並不知道她們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最好的話還是等玉真醒來在說。」

「無痕不一定有時間能等。」

大明轉頭回了牧童這一句話,之後和詩函一起離開了房間。

「等一下!」

牧童先跑回自己房間拿了兩樣東西,然後把它交給大明。

「至少保持連絡。」

領域範圍內很多通訊儀器都不能使用,所以PACO方面勉強作出一種可用的通訊器,不過效能上還是無法保證。另外一個則是有衛星定位的PDA地圖,好讓大明倆隨時知道自己的位置。

大明接過牧童手上的東西,手指點點頭算是他記住了。

雖說是三更半夜,但玉真先前造的騷動讓整個營區的人都醒了,所以大明和詩函必須走遠一點,免的引起旁人的注目。

「一但出發後就不能回頭了,妳確定?」

大明把手伸向了詩函。

「到了現在,還需要問這些嘛。」

詩函微笑著把手覆上大明掌上。

大明也笑了,然後左手將一張卡片拋向天際。

「疾風!」

在嘹喨的嘯聲伴隨下,巨鷹振翅背負著大明和詩函融入了夜空之中。
之五十 冥府之龍

疾風飛進死亡領域後,迅速的飛離陸地範圍進入海域,在血紅之月的照耀下,海面一閃一閃的反射著紅光。

「你認為無痕她們會往哪裡去?」

詩函一手拿著PDA,一手壓著頭髮,另外因為風勢很大,她說話的聲音也跟著提升不少。

「妳認為那個火爆ㄚ頭還會去別的地方嗎。」

大明一手抓著疾風的羽毛,一手抱著詩函免的她被吹跑,同時心中下達指令讓疾風往正確的方向飛去。

只是一路飛過來,路上似乎都沒有看到什麼異常的情況,這不免讓人擔憂起無痕的行蹤來。

「放心,無痕會沒事的。」

詩函察覺到大明雙眼中的變化,開口出言安慰著。

大明則對詩函報以一個微笑。

這時疾風一聲清嘯,讓兩人把注意力都拉回到了前方。

遠處,一團紅色的雲霧正向他們滾動過來。

「疾風!拉開高度,避開這些東西。」

大明說完,疾風鷹首一昂,成八十度角往天際衝去。但那團紅色雲霧詭異的變了個方向,然後加速的朝他們移動過去。

疾風一連換了幾個角度,只是那紅色雲團的面積太大,它還是逐漸的被包圍了起來。

「被這些東西纏上可不是什麼好玩的事。」

大明發現這哪是什麼雲霧,而是一隻隻數不盡的紅色蝙蝠聚集起來的東西。

「火焰震爆!」

詩函從手上發出幾顆火焰流星打向四周,爆炸的威力將紅色雲團打缺了好幾角,但這並沒有什麼用處,空缺的地方馬上又被其他蝙蝠給填補了起來。

同時疾風也振起雙翼,拍打出強勁的烈暴風將雲團給吹開,但這也無法阻擋他們逐漸被包圍的事實。

「數量太多了,這樣下去可會沒完沒了。」

這時開始有蝙蝠攀上疾風的身體喫咬,大明用身體遮住詩函,並且揮舞著手臂驅離蝙蝠。

「大概會有點熱,忍一下。火環術!」

頓時一個火環從詩函身周炸開,擴散的火焰之環將包圍他們的蝙蝠都捲了進去,不過她事先給大明和疾風下了抗火法術,所以兩者不至於被拷成焦炭。

這些蝙蝠攻防雖弱,但數量上佔了極大的優勢,詩函的法術剛清出一個空間來,不過很快的又被佔滿。

「疾風!往下,貼著海面飛。」

大明說完後,疾風幾個旋身筆直的往下鑽,直到貼近海面後才拉起角度平飛,這一招的確讓不少追過來的紅色蝙蝠煞車不及墜到海裡。

正當雙方在海面上展開追逐時,忽然間一條巨大的黑色尾巴從海面上竄出,甩身就往疾風身上拍打下去。對此疾風顯然受到驚嚇,拍打著雙翼想升高避開,但身上還是被擦撞到。

受到撞擊後,大明和詩函第一個從疾風背上彈開,然後澎的一聲落入水中,至此大明還是緊緊的抓著詩函,慶幸的是這海水只是看起來血紅,但實際上還只是單純的海水而已,並沒有被污染變質。

「那是什麼東西?」

大明和詩函冒出水面後,就看到疾風和一個巨大的黑色身影纏鬥著,而那東西看起來就像是………一條龍?

和無痕她們那些龍族不同,出現在大明和詩函眼前的黑色巨龍比較像是西方傳說中的龍,有著厚實的身軀,巨大的肉膜翅膀,長尾長頸,鋒利爪子的四肢,以及長滿尖刺的恐怖頭顱。盡管疾風的體型已經非常巨大,但和那條黑色巨龍相比又是小巫見大巫了。

不過大明和詩函注意到黑龍身上有很明顯的外傷,肉膜翅膀上也坑坑洞洞的,推測應該是不久前才造成的,而且因為傷勢的關係,黑龍的行動明顯的變的相當遲緩。

看樣子無痕三人先早也遇上這條黑龍了,雙方之間也發生了一場戰鬥,不過如今玉真身受重傷,那無痕和霓裳呢?

大明左顧右盼的想看看有沒有無痕的蹤跡,但疾風和黑龍之間的戰鬥又把他拉回到現實來。

疾風用利爪尖喙來回的攻擊黑龍,黑龍則嘶吼著張牙舞爪還擊。縱然黑龍行動上有所不便,但攻擊威力並沒有減弱多少,拍擊的力量攪的海面陣陣翻動,疾風雖仗著靈敏的身軀閃躲著,但只要挨上一擊恐怕也就沒戲唱了。

詩函放了一個漂浮術將大明拉出海面,並讓他靠著自己站穩。

疾風和黑龍打的激烈,而那些紅色雲團似乎是在顧忌著什麼,一直散的遠遠地不敢靠近。

「看樣子這條黑龍剛才似乎和無痕她們發生過戰鬥,如果是這樣的話,也許無痕她們可能還在附近這一帶。」

詩函看著PDA,這附近有許多大小島嶼,無痕她們可能就在這其中一個島上。

「不過我們得解決眼前這傢伙才能開始展開搜查。」大明看向那條黑龍。

因為疾風有意將戰場拉離大明他們,所以兩邊現在距離至少有一公里以上,一時間還不用擔心黑龍將矛頭轉過來。

這東西的力量不在檮杌之下,但上次檮杌他是依靠深藍的力量才解決的,大明這次可不想在昏個半年。只是他又不會飛,在這種沒有實地的水面上很難進行戰鬥。

「讓我試試看,如何?」

詩函用冰凍術在海面上造出一個平台,然後把大明扔到上面去,自己則依然漂浮在原地,接著換上九天玄裳•改。

「墨裳。法杖,長距離射擊模式,能辦到嘛?」

大明知道詩函身上那件衣服是件擁有自我意識的神器,而且還是個女性,可這樣聽她自言自語還真是感到有點怪怪的。

衣裳上的絲帶聽從了詩函的願望,化為一把三公尺長,並鑲有寶石的尖頭法杖。詩函輕巧的將它在空中揮舞個圈,然後對準了黑龍。

這時法杖的尖頭處出現了三個魔導增幅迴圈,依小中大由內而外排列著,迴圈內開始有光源聚集。

「暮色降臨之夜,於彼岸佇立的三位破壞天使。」

當詩函開始唱誦魔法時,一個魔法陣從她腳下展開開始架構著,法杖槍尖的光源也開始轉暗,變成比黑夜還要深沉的色澤。

「展開黑色羽翼,唱誦其劍之名,揚起戰姬之舞吧。在『顛倒的黑白』、『失序的律法』、『破滅的希望』名下,合唱起毀滅的序章,賜予萬物之終結。」

此時在海面附近出現了像是鯊魚一樣的東西在徘徊游著,三角的魚鰭不停的在海面上穿梭,只是詩函現在正專注在魔法上,無暇分身去注意這些東西。

突然一條鯊魚跳起來,張開利齒滿佈的大口往詩函咬去,不過一條鎖鏈從中插入捲住鯊魚,然後將它給絞成數段。

但正確來說,那是鯊魚的屍體變化而成的怪物,也許是因為受到詩函魔力聚集的影響被吸引了過來。這些半腐的鯊魚屍體比原本的大上許多,而且大明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看錯,這些東西居然有腳!?

「嘿!別碰我老婆。」

大明左手骨鏈剛絞殺完一隻鯊魚殭屍,右手就具現化幾把飛矢射了出去,正好解決第二隻跳躍起來的鯊魚,這時詩函法術也已經準備就緒。

「破碎之法•崩滅!」

黑色的光球從詩函法杖尖端擊發,黑龍雖然察覺到這股龐大的的魔力,不過奈何身上傷勢太重,要完全閃避是不可能的事。

黑色光球擊入黑龍的背側後,在它周圍出現了三個揚著羽翼的天使幻影,接著三位破壞天使舉起手中的黑色利刃互相敲擊在一起,在黑龍體內的光球也因此爆發開來。

爆發出來的魔力不光是在摧毀黑龍的身體,也時也在撕裂破壞著空間結構,其產生的空間連鎖破壞效應更將法術的威力擴散。

如此劇烈的破壞就算黑龍防禦力在強也沒用,它發出了令人震攝的狂吼,最後則是轉為哀嚎。

隨著黑龍的肉體被消滅,剝離軀體的殘肢斷翼開始一一墬落到了海裡,最後落下的則是黑龍的頭顱,其他部分則是被破壞空間吞食的連渣的沒剩下。

聽到黑龍的哀嚎,紅色雲團和水裡的鯊魚殭屍似乎受到了什麼驅使,很快就跑的一乾二淨。

「看來……破壞力比想像中的要大。」

這種純破追求極致破壞力的法術詩函根本找不到地方可以實驗,因此一直是存於理論階段而已。可看著散發虹光的破壞空間,不知要多少時間才會自我修復,詩函就覺得這種法術以後還是不用為妙。

詩函這樣的想同時,突感到身子一陣乏力,整個人直接從空中摔了下去,畢竟用了這麼大的法術不可能還若無其事,現在詩函身上可是連一點魔力也榨不出來。

大明見狀趕緊伸出雙手接住詩函。

「怎樣,我做的還不錯吧。」詩函勉強笑著,臉色顯得蒼白透了。

「傻瓜,做的太過火了。」大明真不知道詩函是去哪學的這些,真是怪恐怖一把的。

見詩函情況不太好,大明抱緊了她叫喚疾風過來。剛落入海裡時她身上的衣服都濕了,得先找個地方讓她休息才行,不然照這樣下去穩大病一場。

看了PDA上的地圖後,大明讓疾風飛往附近一座比較大的島,並找了一處地方紮營。

「你也辛苦了,休息一下吧。」大明抱著詩函跳下疾風的背,順便拍了拍它,然後將它收了回來。

「我去撿些乾材來生火,夜晚有點涼,不把身上的衣服弄乾的話妳會感冒的。」說著,大明把詩函放在石頭上讓她坐下。

「放心,我有帶替換的衣物。」會空間魔法就是有這個好處,不用隨身帶著一大堆東西跑。

「升點火會比較溫暖。」

大明在附近地上撿來枯枝,熟練的升起了一團營火。

詩函這時則用手指在身旁的虛空處輕輕劃過,手指所經之處在空間上留下了一條裂痕,然後詩函將手臂伸入裂縫中像似在搜尋什麼,最後則是拿了兩套衣服出來。

「那個……你能不能轉過身去。」

詩函抱著衣服,聲音有點細訥的說著。

「喔,對不起。」大明慌張的轉過頭去。

「你也換吧。」詩函將另外一套衣服放在大明身邊。

寧靜的夜晚中,大明只聽的到身後傳來木頭燃燒的劈啪聲響,以及詩函換衣服時的細微聲,現場氣氛尷尬的有些微妙。

兩人舉行過婚禮後並未有過更進一步的親密行為,因為他們下意識的避開不談起這件事,或許該說……兩人都不知道要如何去面對才好。雖然他們女兒都六歲大了,但以目前兩個人的情況來說,實與情竇初開的少男少女無異。

大明得承認,這種氣氛下實在是很………引人遐想。

詩函換著衣服同時,似乎是想到了某些事情。

「不知道思語睡著了沒有,這些天來有沒有好好按時吃飯。」

作母親的總是掛念著孩子,一想到思語,詩函臉上就略微露出愁容。

「有美幸和小雪陪著她,思語不會有事的。」

這次大明並未帶著小雪同行,而是讓她留下來陪伴思語,一來是怕思語寂寞,二來也是為了思語的安全。

「而且小思語很堅強的,這點連大人也比不上她。」想起那次在非洲叢林的經歷,大明臉上就露出了微笑,思語是個會讓父母感到驕傲的孩子。

「如果不是思語找到我,我恐怕不會知道我這輩子到底失去多珍貴的東西。」

大明下意識的回頭看詩函,可沒料到詩函還沒穿好衣服,那衣衫不整的半裸景象讓大明心臟狂跳、猛跳、卯起來跳。

詩函這會也瞪大眼睛看著大明,臉上染滿了紅霞。

「對不起!我以為妳應該換好衣服了。」

「沒關係,是我動作慢吞吞的。」

詩函趕緊手忙腳亂的把衣服穿好,她剛想到思語後整個人就走神呆掉,連自己在換衣服也忘了。

兩人各自別過頭去,場面一度尷尬到了極點。

「那個……你想無痕可能在這座島上嘛。」

詩函現在羞的要死,只想找個話題帶開目前的窘境。

「我也希望如此。」大明張望著前方漆黑的夜空。這帶的島嶼面積加起來不知是台灣的多少倍,沒個目標的話根本就像大海撈針一樣。

「好了,我們繼續出發吧。」詩函將換下的衣服收起。

「不急,今晚就先在這休息吧,這種環境下沒有充分的準備就行動是很危險的一件事。」

大明知道剛才詩函耗費了很大的魔力,一時半刻間沒那麼快就能回復過來。

「但是無痕她……」

「我也相信無痕沒事的,因此我們要做的就是冷靜下來,不要把事情越弄越糟,所以聽我的,好好休息。」

「那讓璐考妮雅幫我,我魔力能回復的快一點。」

詩函自己雖然就能回復魔力,不過要補回剛才所消耗的魔力得要好幾天才行。

「嗯。」大明點了點頭,這時周遭黑暗的樹林中傳來騷動聲。

「妳在這休息,我去樹林裡看看。」

大明招喚出璐考妮雅和烏鴉天狗讓它們陪著詩函,自己則往樹林內過去。

當然,大明心裡多少希望是無痕她們的蹤影,可當他撥看樹葉看見是幾隻骷髏兵和殭屍在等著他時,他立馬拔劍砍翻了它們。

「可惡!」大明忿怒的在自己頭上拍了一下。

天亮後,大明招喚出疾風和迅雷幫忙偵查,自己則和詩函徒步搜索著。

「璐考妮雅,妳知道領域內這股力量的來歷嗎?」大明邊走邊發出了詢問,以璐考妮雅的見識來說,是個很值得請益的對象。

「很抱歉,我本身也從未見過如此純粹的死亡力量,不過迪蘭朵本身就擁有相近的闇黑系屬性,或許她會知道的多一點。」

「我倒是把她忘了。」

大明找出迪蘭朵的卡片一看,卡片畫上的小人兒眼睛已然張開,不復以往的沉睡樣,大明知道自己已能再次對她進行招喚。

「迪蘭朵。」大明左手兩指夾著卡片拋出,並輕唸著迪蘭朵的名字。

這時半空中的卡片化為黑霧流淌到大明身前聚集了起來,然後迪蘭朵小巧的身影則從中慢慢地浮現而出。

「很久不見了,我的朋友。」大明臉上露出了微笑。

「很高興見到您,王。」迪蘭朵也笑著微微行了個禮。

「這是我的妻子。」大明牽起詩函的手向迪蘭朵介紹著。

詩函還是第一次看到迪蘭朵,雙眼不免有些好奇的打量著,不過有璐考妮雅這例子在前,所以倒是沒怎麼大驚小怪的。

接著大明說明了招喚迪蘭朵出來的目的,迪蘭朵聽完後閉目沉思著。

「死之力也是屬於闇黑系的範疇內,在荒獸世界中也有些不死生物的部族,例如修羅就是,它是安息者之地的守護者。但是那種死之力是很平靜的,是屬於自然界生死循環的一部分,可存在於此的死之力卻是一種強制力,它破壞了自然界的平衡,將一切終歸於死亡。」

「那要怎阻止這股力量?」

「依目前的情況來看,也只有消滅其源頭了。」迪蘭朵小手指著一個方向,而那裡也就是領域的中心地帶。

走著走著,大明和詩函無意間離開了樹林,來到了一條馬路上。

「我記得這附近有一座城鎮,要不要去看看?」詩函看過地圖,因此還有點印象。

「去看看也好,說不定會有什麼發現。」大明讓疾風順著馬路飛去,先一步看看城鎮現今的情況。

雖然大明不認為城鎮內會有倖存者,但是當那座城鎮出現在兩人眼前時,卻意外的一點損傷也沒有,完好的讓人感到有點驚悚。只是當大明和詩函走在街道上時,街上連一個人影也沒有,這城鎮靜悄悄的就跟座鬼城一樣。

「看起來這裡並沒有發生過戰鬥,但是……人總不會自己憑空消失吧。」

大明看見街上的店舖都是緊閉的關門狀態,地上滿是紛飛的垃圾和雜物,看起來這裡已經有很長的一段時間沒人活動過。

這時疾風突然叫了起來,在城鎮外的某處有東西在,而大明隨即也聽到了槍響傳來。

在城外的是一座年代久遠的古神廟,當大明和詩函趕到時,卻發現有一大群白色的鬼魂正包圍著那座神廟,而且神廟裡有人駐守著正和這些東西進行著戰鬥。

這些鬼魂有著猙獰的人類臉孔,看上去就是一團白色的霧狀發光體。它們是由死去人類的靈魂被扭曲後的產物,因為自己的不幸遭遇,演變成憎恨所有活物的存在,它們在這世上唯一的目的就是讓別人變的跟自己一樣不幸。

「別過去,這些人是拿著槍在攻擊,小心被流彈打到。」現場槍聲大作,大明急忙拉著詩函躲在樹後免遭到波急。

只是他很奇怪,這些鬼魂並沒有實體,照理說子彈應該無法造成傷害才對。但現場的情況並非如此,這些人射出的子彈確實對鬼魂造成了傷害,不過得要花費上好幾發才能消滅一隻鬼魂。

「我把鬼魂引過來,妳再解決他們。」

大明爬上樹後在手上具現化出一把破魔弓,搭上三隻破魔矢後滿弦射出,化為流光的箭矢一下子就消滅掉七、八隻鬼魂。

察覺到有敵人在附近,一大批的鬼魂立刻往大明那邊包圍過去,因為神廟周圍有股力量讓它們很難進入,所以它們開始掉頭轉向別的目標。

大明手上箭若流星般的射出,每一箭都能消滅兩、三隻鬼魂,但詩函比他還猛,隨手一記飛彈風暴就把大群的鬼魂掃的七零八落的。

鬼魂是種很兇厲的不死生物,但當敵人比它更兇暴時,它也只好摸著鼻子偷偷溜了。於是在這對恐怖夫妻的淫威之下,鬼魂很快就散的一乾二淨。

「你們是誰?」

當鬼魂散去後,大明讓詩函留在原地,自己則小心翼翼的靠近神廟,這時分散在神廟周圍的十數人紛紛舉槍對準了大明。

大明舉起了雙手說:「應該……算是搜救隊吧。」

「我怎知道你和那些東西是不是一伙的,你們也在用著奇怪的能力。」

一個持槍的黝黑女性大聲喊著,看樣子是這夥人的頭頭。

「如果沒有點特異的能力,妳認為我們有辦法進到這裡來嗎?」

那女性看了大明和詩函一會,然後說:「進來吧。」不過臉上還是滿滿的戒備神情。

大明讓疾風和迅雷在原地進行警戒,自己則和詩函慢慢的走入神廟中。

神廟內空間蠻寬廣的,大約有近百人在。每個人面黃肌瘦的,臉上盡是充滿恐懼的神情,看來這段日子裡可是飽受了驚嚇。

「所有的人都在這裡了嗎?」

「那些東西在鎮上抓走了很多人,沒被抓走的人應該都在這了。這座荒廢的古廟有著很不可思議的力量,能將那些怪物阻擋在外,而在神壇上供奉過一天的子彈則能殺死那些怪物。」

大明環顧著神廟內,思考著該如何安置這些人,然後他眼光轉到了那黝黑女性身上。

「妳叫什麼名字?」

「瑪拉。」黝黑女性用著不是很友善的語氣回答。

「瑪拉,妳能不能跟我說說這裡到底發生了什麼情況。」

「那一天………就是天空變紅的那一天起,鎮上開始有人無緣無故失蹤,我的丈夫僅是開個門出去拿報紙,結果就再也沒有回來過。而且就算將自己鎖在家裡也一樣,鎮上有不少將自己鎖在家的人都失去了下落。」

瑪拉說這話時,雙眼露出怨毒的眼神。

「後來失蹤的人數越來越多,鎮上的人開始逃離這個地方,我也帶著我的孩子離開了鎮上,就在我們經過這座古廟時,那些東西現形了………」

瑪拉說到這時,周圍不少人都抽了口冷氣,那天發生的景象沒人能忘的掉。

「那些東西是隱形的,在我們經過這座廟時它們全現形了出來,而且開始四處抓人,當時我們拼命的跑進這座廟內。這座古廟已經荒廢很久,平日大家也就把它當成是一座古蹟,但這座廟有種未知的力量保護了我們。」

大明看了這廟一會,不過看不出個所以然來。印尼這大部分已經被回教化,神壇上的壁畫畫的是被遺忘很久的古神吧。

「那麼昨晚到現在,你們有沒有看過其他人出現?比如兩個年輕女子。」

「沒有,除了你們外,我們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看過其他活人了。」

明知道無痕她們在這的可能性不大,但是大明還是小小的失望了一下。

「瑪拉,有些事我必須先說清楚。」

大明在地上用樹枝畫出了簡易地圖,並標明天譴軍團所侵占的領域範圍。

「邊境上已經被軍隊給封鎖了,由於這塊領域內變的十分危險,短時間內恐怕很難有人來救你們。如妳所見,我們夫妻只有兩人而已,很難保護你們這麼多人安全離開,況且我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現階段我也只有請你們繼續留在這,因為這個地方還能保護你們,同時我會聯絡外界盡可能的提供援助。」

聽大明這樣說,瑪拉眼裡當然有著說不出的失望,但還是很快靜下心來分析目前的情況。

「有個毒販將一批軍火埋在附近,我們把它挖了出來,因此彈藥上不成問題。神廟後面有一座泉水,所以水源也不匱乏,但我們目前急切的需要食物和藥品,雖然我們曾派人去鎮上拿,但是那些人都沒回來………」

「這點忙我們還能幫的上,那現在我們先去鎮上籌措物資吧。」

大明對瑪拉點了點頭,然後招呼詩函離開了神廟。

「老婆,妳看能不能聯絡上牧童,看他能不能想些辦法。還有,在那座廟裡面,妳們有察覺什麼東西存在嗎?」

大明有點好奇是什麼力量在保護這些人。

「那是一個精靈。」回答大明話的是迪蘭朵。

「那是由這塊土地上所誕生出的精神生命體,可說是像土地神一樣的存在。只是我感覺那個精靈體力量很衰弱,我想是因為這股死之力在消減土地生命的緣故吧,失去所依靠土地的精靈自然沒辦法在活下去。當精靈死後,那座廟同樣會失去保護那些人的力量。」

「看來得盡快摧毀這股死之力的來源。迪蘭朵,那我們有可能從這位精靈身上取得什麼情報嗎?」

「精靈是土地的主人,儘管力量衰弱,但這片土地上發生過什麼事它應該會知道才對。」

「就這麼辦吧。」大明希望那位精靈會知道有關於無痕的下落。

到了鎮上後,大明開始撬開那些緊閉商店的大門,大肆的收集食物和醫藥品。雖然這行徑像是強盜,不過這種時候也沒辦法計較那麼多了。

「我把地圖座標發給了牧童前輩,他說會讓一些人來處裡這邊的事。」

詩函直到現在才和牧童說完,她把從昨晚遇上那條黑龍到現今為只發生過的事全報告了一遍。

「玉真的情況怎樣?」

詩函搖了搖頭說:「還沒醒來。」

「對了,妳有帶錢嗎?」

見詩函點了點頭,大明便讓詩函放點錢到被他搜括的店舖中,大明可不像詩函一樣會空間魔法,身上帶不了太多現金。雖說這些店的主人可能已經罹難不一定拿的這些錢,但也算是盡點心意。

「走吧。」

時過中午,大明看物資收集的差不多了,便讓迅雷變大來駝起這些物品,並迅速的往神廟前進。

希望無痕沒事才好……

這是如今大明唯一掛心的念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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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十一 寒冰幽影

時間回到稍早。

「不用理我了,妳一個人快走。」

練霓裳全身軟弱無力的靠在無痕身上,盡管一張嘴還在那逞強,可惜語氣軟弱的一點也強硬不起來。

現在霓裳全身上下一絲力氣也沒有,被廢的右手臂雖然還掛在身上,但那也僅僅是個裝飾而已,事實上她的右手臂已經完全沒有任何知覺了,這還只是她身上眾多慘烈傷勢中的一個。

曾經風光不可一世的練大小姐,如今卻傷的像似灘爛泥一樣。

「都什麼時候了,還說這種話。」

無痕額頭上還留著血,身上的傷勢雖然比練霓裳好點,但也強不到哪去就是了。可盡管如此,她還是扛起練霓裳在漆黑的樹林中奔走著。

無痕和玉真在追逐練霓裳時被那隻黑色巨龍所攔截,戰意狂盛的練霓裳根本想都沒想過要避開,無痕和玉真自然也不能丟下霓裳不管,雙方展開了慘烈的戰鬥。

龍族一脈源自於絕,存於天地之間,水火風地各司其職,監控四季天候之變化,其目的在於世間萬物繁衍,以求生生不息,因此本相為「生」。

可那黑色巨龍卻是冥府之守門者「冥龍沃夫加」,在亡者的國度裡是極為至高的存在,乃是以亡魂鬼怪為食的魔神,在異界可是赫赫有名,所經之處枯骨千里,萬物不生,為走極端的「死」之相。

兩方屬性相剋,互為天敵,見面後當然少不得就是一場死鬥。

而三位龍女中以玉真實力最弱,自然也就最先敗陣下來,無痕和霓裳為了掩護重傷的玉真撤退,紛紛受到沃夫加的重創,霓裳的右手就是在那時被廢的。

嚴格說來,沃夫加的層級算的上是天界的龍神了,三位龍女在它面前根本還無勝算。只是冥府初立,沃夫加的力量尚未回覆到頂峰,所以三位龍女勉強和它戰成平手,最後無痕和霓裳拼死的聯手一擊重傷沃夫加,兩人則趁機脫離了戰場。

為了躲避沃夫加的追趕,無痕和霓裳也只能隱蔽氣息躲在附近的島上,待調理傷勢後再做進一步的打算。

「這裡應該就可以了。」

無痕找了一處乾淨的草地將霓裳放下,並弄了些水將手絹沾濕,擦拭著霓裳身上的血跡。

「我沒什麼,妳先處理好自己的傷口吧。」

練霓裳看無痕額頭上血還在那邊滴著,而她自己卻只顧著打理別人的傷勢,雖說那個人是自己,但練霓裳還是一股莫名的火氣冒了上來。

「嗯。」

無痕不知道練霓裳在生什麼氣,於是草草地幫自己的傷口止了血,但過沒多久後注意力又轉到了霓裳身上,並斯開衣裙幫練霓裳包紮傷口。

這時練霓裳吼了起來:「妳就不能多愛惜自己一點嗎!?」

「妳的傷勢要比我嚴重許多,先幫妳治療是很理所當然的事。」雖然被吼的很莫名奇妙,但是無痕還是一臉和顏悅色的替霓裳治療傷口,大概是很習慣練霓裳那不可理喻的火爆脾氣了。

孩子,孩子啊!

練霓裳在心裡大叫著。

無痕不知道自己肚子裡有一個小生命在,而霓裳也不敢告訴她實情,只能一個人替這個不知自愛的孕婦乾著急,因此火氣難免越積越大。

就算妳不愛惜自己,也要顧著肚子裡的孩子。

有好幾次霓裳都衝動的想喊出這一句,但是都忍了下來,最後乾脆閉上眼不去看無痕。

看練霓裳脾氣變幻莫測的,無痕也只是笑了笑,繼續打理霓裳身上的傷勢。

雖然有龍族的靈藥在手,但兩人所受的傷並非尋常傷勢,不靜心休養幾個月是不可能復原的,這還得歸功於兩人底子深厚。像玉真給沃夫加打的那一下,沒一年半載的恐怕是下不了床了。

「妳應該丟下我的。」

練霓裳看著在打理傷口的無痕,突然間冒出了這麼一句話。

原本無痕不該受這麼重的傷,她比霓裳要冷靜,實力也比霓裳高出很多,但練霓裳的莽撞拖累了無痕和玉真,無痕身上的傷勢多半是因為救她們而受的,若只有無痕一人,她就算打不贏也可從容全身而退,不必把自己搞成這樣。

「現在還提這些作什麼。」

「但是在剛剛的情況下,妳就沒想過我們有可能全死在那邊嗎?畢竟妳才剛找回自己最重要的人。」

方才玉真和霓裳遇險時,無痕都是毫不猶豫的撲上前以身軀阻擋,霓裳自付她在狠也做不到無痕這樣的果決,簡直就像是不要命一樣。

「何需去想那些,事情都已經發生了,胡思亂想對現況一點幫助也沒有。」

無痕靠著一顆樹坐著,抬頭仰望星空。

「就算剛才我逃了,可難道說我就能這樣一直幸福快樂的生活下去嗎?不!我自問辦不到,因為這件事會永遠牽掛在我心頭,我連面對自己也做不到,在往後的日子裡哪可能會快樂的起來。」

「但是死了……一切也就沒了,妳不害怕死亡嗎?」

「怕啊,怎會不怕,我還捨不得這份剛回到身邊的幸福。只是雖然會感到不捨,但我做了我認為該做的事情,至少……我的心裡面,沒有遺憾。無愧於任何人,無愧於自己的心,還擁有這世上難以言喻的幸福,那我這輩子還有什麼好奢求的。」

說完,無痕臉上露出了微笑。

霓裳看到這,可真的是完全服了這個女人,相比之下自己根本只是個會闖禍的黃毛丫頭。

「更何況我一點也不打算死在這裡,我還有非常重要的人在等著我回去,還有我的家………」

是什麼能讓無痕變的這麼堅強?

是愛情嗎?

練霓裳眼神望向遠處沉思了起來。

愛情這種東西………離她還真是遙遠啊。

為了加快回復傷勢,無痕和霓裳開始打坐運氣,希望多少回復一點戰力衝出這塊地方。而大約十多分鐘後,海面上再次傳來冥龍沃夫加的吼聲。

「追過來了嗎!?」

兩女同時被驚醒,無痕更從原地跳起觀察著情況。

「不,像似有東西和那隻黑龍發生了戰鬥。」

無痕在隱蔽處觀察著海域,只是距離太遠看不到什麼東西。

「會是妳老公他們追來了嗎?」

霓裳算算時間,玉真應該已經回到牧童那邊,他們應該會有所行動才是。

無痕凝心傾聽,發現在黑龍的吼聲中還夾雜著清厲的鷹嘯,知道這應該是疾風沒錯。

「應該是了。」這時無痕臉色反而擔憂了起來。

她很高興大明犯險進來救她,但令一方又擔心起大明的安危。

「放心吧,妳老公可是初始之龍啊,不可能會栽在這種地方的。」霓裳看出了無痕的憂慮,但現在她能做的也只有出口安慰無痕了。

「但是相公現在的力量和記憶都是處在被封印的狀態,怎叫人不擔心他。」

說句實話,大明目前的狀態還遠遠比不上無痕自己。

「不行,我得過去。」

無痕想想不妥,正想化回龍形時卻牽動起全身的傷勢,突然襲上的劇痛讓她咚的一聲雙膝跪地。

練霓裳看到後趕緊阻止了她。

「別犯傻了,現在我們兩傷成這樣,過去只是個累贅而以,目前我們兩安危尚無堪慮,還是靜觀其變再說。他是妳選擇要共度一生的人,妳應該多相信他一點,我想那傢伙會有辦法應付的。」

這下兩人的立場反過來了,變成是霓裳在勸無痕不要衝動行事。

無痕知道霓裳說的有道理,也就不再堅持己見。

愛情………也是會讓人變的盲目的,霓裳心裡這樣想著。

戰鬥結束的很快,詩函那亂來的自創法術意外的重創沃夫加,冥龍瀕死的哀嚎響震了整個死亡領域。只是冥府未滅,沃夫加隨時都有可能捲土重來,下一次出現的它會用更強大的姿態回來。

而詩函那咒語的殘留威力同樣波汲到了兩龍女,爆炸過後產生的狂風和海浪就像超級颱風般横掃周圍的島嶼,無痕和霓裳可是緊緊地抱在一起才不至於被吹跑。

「這就是妳老公的做事方法嗎?」練霓裳必須大聲吼著才不會被狂風蓋過聲音。

「不,我想這是大姊的傑作。」無痕苦笑著。一般人可能都會被詩函柔弱的外表給欺騙,但無痕知道詩函有時會有很瘋狂的舉動出現。

「看!」

狂風過後,疾風的身影從無痕頭上掠過飛往別處,無痕和霓裳要叫喚已是有所不及,而憑她們倆目前僅存的氣力,要化回龍形或用法術引起他們注意根本是不可能的事。

看著疾風被山勢擋住消失在眼裡,無痕眼中有著滿滿說不出的失望,但很快又振作了起來。

「雖然相公和大姊就在附近,可以我們目前的情況並不適宜貿然行動,還是先休息到明早再做打算吧,現在我們越多一份自保能力就越安全。」

無痕雖然這樣說,但臉上卻依然難掩茫然若失的表情。看到無痕的樣子,霓裳不得不再次感嘆。

愛情這種東西啊…………真是碰不得。


隔天中午,大明和詩函領著迅雷迅速的回到神廟。

看到眼前比大象還要大上好幾倍的巨狼,在神廟裡的瑪拉等人個個看的目瞪口呆。

「你們到底是何方神聖?」看到如此異獸,瑪拉和鎮民們都下意識的把槍桿握緊。

「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吧,反正你只需知道我們夫婦不會是你們的敵人就對了。現在先把東西卸下來,我們還有事要去辦。」

說著,大明讓迅雷趴下好讓鎮民搬運物資,自己則和詩函向神廟後面走去。

「你們要去哪裡?」瑪拉疑惑的問。

大明手指點了點神廟後方說:「去和這座廟的『神』聊一聊。」

在神廟後方有座不斷湧出的泉水,這裡不但是倖存鎮民們的飲水來源,根據迪蘭朵的說法,此處同樣也是該精靈的寄宿之地。大明看在泉水附近的草木還保有平時的翠綠,不似其它地方的灰綠憔悴,確實是有它特異的地方。

「接下來該怎麼做?」大明看了看迪蘭朵,和神啊怪啊這些東西打交道可不是他的長處。

「因為『死之力』的影響,土地的生命力開始逐漸耗盡,所以這個精靈的狀態已是非常虛弱,要呼喚它出來恐怕很難,除非王您能出手幫助它。」

「要怎做?」

「我的能力是『治癒』,而這個精靈的主要屬性是水和地,因此需要由王您出手引導我和璐考妮雅的力量。」

「妳們怎麼說就怎麼做吧。」大明此刻唯一牽掛的只有無痕而已。

依照迪蘭朵的指示,大明將兩手伸開平展,迪蘭朵和璐考妮雅則分立於他掌心兩端。

「同屬於大地之人。」

「同屬於波濤之人。」

迪蘭朵和璐考妮雅以荒獸語言分別吟唱了起來,接著歸於同調。

「依循初始的盟約,在此將力量分於汝等。」

黃色和水藍色的光芒從兩位初始荒獸身上散出,然後結合成細絲般的光雨灑落在泉水一帶。泉水附近的草木受到光雨的滋潤,一下子生長的繁密茂盛起來。

不久後,一束淡黃色的光芒從泉水中央突起,有著一張怪臉的矮小老人出現在大明他們身前。

那老人身高不足二尺,身體是土黃色且還被茂密的綠色枝葉包裹住,另外醒目的地方是頭顱大的佔了它一半的身軀,斗大的雙眼卻總是瞇著看人,看起來感覺還蠻和氣的。

「雖然不知道諸位來自何方,但小老兒由衷的感謝各位。有了這些力量,小老兒好歹能拖著這把身子骨再挺一陣子。只是……不知諸位到此,卻是為了什麼緣故。」

矮小老人用著沙啞的聲音問。

「主要是找人,再來也是為了這次發生的變故。老人家,你是這塊土地的土地神,相信這塊土地上發生任何的動靜,應該都蠻不過您的耳目才對,不知你清不清楚昨晚這一帶發生的事。」

事關無痕的下落,大明很誠心的請教著。

「你是說,那隻冥府的守門者?」

「冥府的守門者?是指那條黑龍嗎?」詩函看了看大明,原來她幹掉的黑龍有這等來頭。

「是的………『冥龍沃夫加』,也就是那條黑龍的名字。當這片土地被侵蝕後,有些訊息也開始流傳開來,所以小老兒多少知道一些事。我猜想,昨夜和那隻冥龍發生戰鬥的……就是諸位吧。」

大明點了點頭說:「我有幾位朋友昨晚的確遇上了那隻黑龍,此刻我也是為了尋找她們而來。」

「如果你是指那兩位龍族的小姑娘,那她們就在東邊過去的那座島上,只是詳細位置我並不清楚,非常抱歉。」它這陣子情況非常虛弱,雖隱約知道外界發生了什麼事,但卻無法詳細掌握。

「謝謝!您老已經幫了很大的忙了。」

大明聽老人這樣說,當下急著想往外離開。

「請等一等,小老兒還有話要說。」

見矮小老人似乎未把話說完,詩函趕緊一把扯住大明的衣脖子。

「那座島上有人正在集結不死生物編成軍隊,因此那裡的怪物數量相當可觀,諸位還望多加小心。」

「可是昨晚我們從那上方飛過,並無看到任何動靜啊。」大明回憶思索,昨晚飛過那座島時什麼都沒看到,且想到自己居然就這樣和無痕錯身而過,不禁大罵該死。

「那是因為沃夫加的關係。冥龍以這些不死生物為食,所以所到之處這些怪物必然躲藏的一乾二淨,加上昨晚沃夫加發出的哀嚎也嚇壞了這些東西,因此昨晚還算平靜了好一陣子。」

難怪,大明想昨晚就是這樣才沒什麼怪物出現。

「諸位雖然打倒了沃夫加,但小老兒必須提醒你們,只要冥府依在,沃夫加就是不滅的。」

「冥府又是什麼?」大明聽這個名詞出現了好幾次,卻不是很懂它代表的意義。

「那是這股死亡之力的源頭,但其真面目小老兒就不知了。諸位都是有能力戰鬥之人,小老兒在此請求各位,挽回這片土地的生命吧。」

老人說著,聲音也跟著沙啞了起來。

離開那座神廟後,大明的心情一直好不起來。

「怎麼了?在擔心無痕嗎。」詩函看出了大明的異樣,於是開口問著。

「也有,只是我不明白,三聖靈為什麼要這麼做。我們之間到底有過什麼仇恨,大到要把這麼多無辜的人捲進來。」

「牧童說過,那些人是極端自我主義的狂熱份子,為求達到目的是不計任何手段和代價的,所以你無須感到自責。」

「說是這麼說。」

大明回頭看著空空蕩蕩的城鎮,心裡就感到很沉重。

「不管怎樣,我在你身邊。」詩函握緊了大明的手。

為了預防萬一,大明先讓疾風過去偵查那座島。如同那老人所說的,那島上的不死生物比起其他地方明顯稠密很多,疾風必須飛的很高才不至於被發覺。

「看來不管用什麼方法靠近那座島上,結果都是會被發現。」

詩函看那島的四周都有鬼魂在飄蕩,海裡面又有長滿透明觸手的幽靈和溺死屍,想不被發覺前進島上簡直是作夢。

「那只好強行闖入了,最理想的情況是無痕她們發現騷動來和我們會合,接到人後迅速脫離。」

大明做下了決定,要靠他們兩人挑了這不死生物的巢穴,大明可還沒自大到這種地步,能解決沃夫加也是趁它重傷在身,這可沒什麼好得意的。

「疾風、迅雷、烏鴉天狗、修羅、夜叉、走刃。」大明細數了一下手上可用的戰力。

「沒帶小雪來真是失算,有她的霜妖軍團在要打下整座島並不是問題。」

「別把小孩子扯進這種事來。」詩函瞄了大明一眼。

「也是。」大明笑了笑。

島上不死生物密佈,表示無痕她們的處境也非常危險,現在已經沒有時間猶豫太多,大明和詩函商量好後隨即乘上疾風,飛往了那座島上盤旋著。

在島的上空徘徊的鬼魂最先包圍了過來,詩函已有過對付這些東西的經驗,知道這些鬼魂並不耐打,當下揮手十數枚火焰流星就飆了過去。

繞了整座島約兩三圈,大明還是看不到任何疑似無痕的蹤跡,於是便找了個地方讓疾風落下。

兩人落在一處海岸線上,這時大批的不死生物也開始包圍過來。

大明收起疾風後招喚出夜叉、修羅和烏鴉天狗來保護著詩函,璐考妮雅和迪蘭朵從旁輔助負責魔力供應,詩函本身則擔當起超暴力的炮台角色。

「要讓無痕注意到的話,盡量搞的轟轟烈烈的吧。」大明說著的同時,雙手具現化出兩大箱的炸彈來。

對付這些東西,一個個砍嫌太慢了,還是用炸的比較來的乾脆。要不是他無法弄出構造太過複雜的東西,大明真想直接弄顆核彈出來算了。

接下來的情況,可說是單方面一面倒的情景。

這些不死生物數量雖多,但大部分都只是一般的鬼魂、殭屍和骷髏,雖說當中是有夾雜較高等的不死生物,但在詩函的無限火力砲擊下,它們連出手的機會都沒有就變成了砲灰。

另一方面大明雖然也是花樣百出,弄出一堆炸彈轟的好不熱鬧,但怎樣也比不上詩函的清怪速度,於是乾脆守在詩函附近打游擊。

大明手上握著骨劍和短匕,剛把一群骷髏戰士給拆卸完畢,卻發現這些不死生物開始往後撤退。

原本沙灘上擠的密密麻麻的不死生物,一下子全散的乾乾淨淨的。

詩函有點不明所以的看向大明。

「看來對方不想和我們打消耗戰,有意思引誘我們深入。」大明解釋著。畢竟他風風雨雨過了這麼些年,這點見識多少還是有的。

詩函的魔法隨手一放就是倒下一大片,對方怪物動員的速度還比不上詩函解決的速度,因此想用人海戰術根本沒意義,這只是單純的戰力損耗而已。

「不過,我們不去也不行吧。」

「目前最壞的情況,就是無痕可能已經被對方抓走。對方要誘我們深入,我們還真的只能乖乖配合。」

其實最壞的情況,莫過於無痕已遭不幸,但大明拒絕去想這種可能。

大明將修羅等三隻荒獸收起,換上警戒性和移動力較高的迅雷。在敵暗我明之下,人數過多只會徒增標靶。

從沙灘進入樹林,地上全是不死生物踩踏後的凌亂痕跡,不過大致可以看出它們朝某一個方向退卻,大明等便循著這方位追去。

途中,迅雷突然伏低身體發出嘶吼,大明心知有異,快一步擋在詩函身前。

這時一陣寒氣吹來,大明感到有些不對,於是便高舉起左手護著頭部。只是大明感到手上傳來一陣冰冷,仔細一看,左手臂已經被厚厚一層寒冰給凍結住。

在他們前方,白色的寒冷霧氣開始瀰漫開來,三個帶著全罩式金屬頭盔,披著黑色斗篷的漂浮物體現出了身影。

寒冰幽影,在靈魂系中屬高階的不死生物。

由於寄附在半身金屬鎧甲上,防禦力遠比一般靈魂系不死生物優秀,且身上帶著冰冷的極寒氣息,靠近它的人很容易被冰凍傷害,然後被它的戰錘打成碎冰,同時它也善用冰系法術進行遠距攻擊,是可遠攻進守的強大不死生物。

三隻寒冰幽影從斗篷底下露出握著戰錘的金屬手甲,一副來勢洶洶不好惹的樣子。其中一隻寒冰幽影高舉戰錘,一塊車輪大小的冰塊凝結成型,然後朝大明他們砸了過去。

大明和詩函分兩邊向後跳開閃避,迅雷則是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尖銳的利爪雖然劃開其中一隻寒冰幽影的盔甲,但它也有半邊身子被冰凍氣息給凍住,而對方看來卻一點傷害也沒有。

寒冰幽影的全罩頭盔下不停的流竄出白色的寒氣,它舉起戰錘正想往迅雷身上砸下,可大明彈射過來的一塊石頭撞偏了戰錘的準頭,迅雷則趁機退開。

「看來這三個傢伙也是物理攻擊無效。」大明左手雖然是凍結狀態,但還是一臉毫不在乎樣。

「那就交給我吧。」

詩函右手朝虛空一拂,九顆籃球般大的火球隨即出現在她身邊,並繞著她轉著。

三隻寒冰幽影頓時感覺到詩函的威脅性最大,三塊大冰塊同時出手砸了過去。

詩函早已經給自己加持了一個輕身術,因此很從容的躍起避開,但是寒冰幽影的殺招卻是在後頭,挾帶著尖銳冰錐的冰雪風暴襲向了人尚在空中處的詩函。

詩函不慌不忙的把右手伸到身前,然後手掌做了一個迴轉的姿勢,九顆火球在她身前急速回轉成了一面火盾,抵擋住三隻寒冰幽影的聯手一擊。

接著詩函將右掌握成手槍狀,對準了寒冰幽影大喝。

「九陽連誅,去!」

九顆火球一發跟著一發的依序打向寒冰幽影,這個法術的特點在於火球爆擊的威力一次會比一次大,連續九重的打擊下再高的防禦力也會潰散。

寒冰幽影也感覺到這招不好應付,乾脆用厚厚的一層寒冰將自身包裹了起來。

火與冰的撞擊所產生的蒸氣瀰漫了整個現場,詩函在手上扣了一發護盾術好隨時應變。

突然,在寒冰幽影的所在處,一顆車輛大小的冰塊飛砸了出來,不過目標不是詩函,也不是迅雷,而是大明。

「喂!喂!不要看我都沒做事就覺得我好欺負。」

大明臉上露出了好戰的笑容,當下左手獸化衝破冰封,然後握拳將整塊冰塊直接擊成碎末。

詩函的九陽連誅幹掉兩隻傷了一隻,剩下的一隻寒冰幽影是拼著群力要拖大明陪葬的,只是沒料到對方這麼不好對付。

迅雷也在同一時間採取了行動,既然物理攻擊無效,迅雷用出了它的攻擊技「雷爪」,雷電的利爪尖瞬間寒冰幽影撕裂成焦黑的碎塊。

「是有些不好對付。」詩函走進大明拍了拍手,不過這樣的程度還算不上是問題。

物種進化是需要時間的,冥府立成的時間尚短,許多真正恐怖的不死生物還未演化出現,這些寒冰幽影是最近剛從冥府出來的而已,數量並不多,否則大明等必有一番苦戰。

「這還只是開始而已」

大明指向前方,前方的山壁處有個人工鑿挖的橢圓大洞,不過因為被樹林掩蓋住了,所以他們在上空時才什麼都看不出來。

「等下!老公,你看。」

詩函眼尖,從一旁被踩平的矮樹叢裡撿起一塊染滿血的淡藍色布料。

那是無痕衣裙的一角。
之五十二 意外的友人

將大明從詩函手上接過那塊布時,詩函知道大明全身都在顫抖著。

「老公,冷靜一點。就算你急昏了頭,對事情根本一點幫助也沒有。」

有詩函在旁勸阻,大明一直深呼吸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她說的很對,失去理智對現況並沒有任何好處。

當大明冷靜下來後,開始拿起那塊布分析著情況。這布塊是特意被撕成長條狀,不可能會是路旁的樹枝勾撕下來的。

「這是……用來綁傷口的布條,不管是……無痕還是練霓裳,她們當中肯定有人傷的……非常重。」

大明以為自己已經夠冷靜了,但是看到那都是血的布條時,說話的聲音還是抖了起來,一想到這可能是無痕的血,他明白自己無論如何根本不可能保持冷靜。

這塊布應該是無意間落下的,只是不知道無痕她們是經過這裡,還是在這裡發生過打鬥。現場被不死生物踩踏的亂七八糟,大明根本無從看出任何蹤跡,就算想追查無痕的去向也是不可能。

大明右手緊握著那塊布並抵著額頭,詩函知道大明現在的心情很亂,可也不知道該開口說什麼才好。

「我們往洞穴裡找。」

大明深吸一口氣後做下決定,既然毫無頭緒,那就選可能性最大的那個吧。這地方是怪物巢穴的洞口前,無痕她們就在裡面的機會非常大。

接著大明將那塊布條繫在手腕上,由迅雷在前,他領著詩函小心翼翼的前進著。

這洞穴挖鑿的很大,直有四條馬路般寬,且地上凌亂的散落著碎骨或屍塊,大概是那些不死生物進出時掉下的。

洞穴往下延伸,大明他們走了一會後來到一個更大的空間,但是這裡之後路卻成「Ψ」分成了三條。

「老婆,弄點光來。」大明說著的同時在地上蹲了下來。

詩函依言施放了一個光球術,頓時白色的亮光照滿了整個空間。

「你看,那些怪物向左右兩邊退去,但中間這裡卻很乾淨。」

大明指給詩函看,通往左右的兩條路滿是凌亂的足跡,但中間這條路上卻乾淨的很,除了幾個顯目的鞋印外。

詩函把腳放在鞋印旁比了比,可是鞋印卻要比她大上好幾號,於是她搖了搖頭說:「不會是無痕的。」

「對,這是個男人,而且還是活人。」

大明手指著鞋印過去。地上所留印子相當整齊,腳步間隔也完全一致,如果是殭屍的話絕不會有這麼整齊的步伐。

「但是……這裡同樣沒有任何像是無痕留下的蹤跡啊。」

詩函的話讓大明感到一陣洩氣。

「說的也對………」大明另外看看左右兩條路,但是地上足跡卻亂七八糟的,根本看不出任何可疑訊息。

「可話說回來,這條路應該是通往一個比較特別的地方。如果無痕真被抓走的話,往這個方向送去的機會應該比較大。」

大明摸著下巴沉思了一下。

「既然往左往右都沒頭緒,那就這條路闖一闖吧。」

大明倒也不遲疑,招呼詩函後就開始往前進。

和原先的洞穴比起來,中間的這條路並不寬敞,越往裡走越窄,最後窄到只能容納兩人並肩的寬度,而且路程迂迴曲折,像似在往上盤延。

「這些是什麼東西?」

當他們走完這條路,看到眼前出現的東西時,詩函忍不住叫了出來。

在上千坪的空間裡,從天花板上垂掛著一個又一個的血肉囊袋,囊袋上傳來的脈動一脹一脹的,裡面不知道有什麼東西在。

不過,大明對這東西絕不陌生。

「用來替代女性子宮的東西,我早些年在血燄的實驗場所看過,只是沒想到技術已經發展的這麼成熟了。血燄很早以前就在研究生體改造和遺傳基因等技術,他們用這種東西來製造人和妖怪的混合生命體。」

以前大明看到的只是實驗階段的研究物,直徑大小不會超過三十公分,但現在入眼看到的隨便一個都超過一公尺,相信裡面培育的生物也不會小到哪去。

「你是說……這裡面都是怪物?」詩函頓時感到一陣噁心。

她是一個母親,很了解懷胎生子的辛苦,尤其肚子裡的孩子折磨了她兩年才生下來,那種感覺更是深刻。撫育生命應該是一件很神聖,很了不起的事,而不是隨自己喜好當工具拿來製造怪物。

女性的子宮………做這些事的人都該下地獄。

「乾脆把這裡給毀了吧。」

詩函越想越氣,右手扣著的一團火球也燃燒的更加猛烈起來。

「等等,這裡應該有控制裝置才對,只要把生長系統破壞掉就好,而且比一個個去解決要快的多。再說,這種密閉空間裡不宜使用威力太大的法術,不然塌下來被埋的可是我們。」

聽大明這樣說,詩函才把右手的火球給熄了。

「另一邊有路,先過去看看再說。」

大明拉著詩函快步的從這些血肉囊袋穿過,但是跟隨在旁的迅雷卻停下腳步發出低吼警告著,室內垂掛的血肉囊袋也在這時開始用力地蠕動起來。

「怕是已經來不及了。」

眼看這些混合妖即將出生,詩函語氣反而冷靜了下來。

「詩函,妳要不要避避。不然等下打起來血肉橫飛的,那場面恐怕不怎讓人舒服」

大明左手握住白骨劍杖,這種地方不能靠詩函的魔法進行轟擊,看來只能做近身戰了。

「我沒什麼,不用在意我。」

詩函手上扣著一發連鎖閃電伺機而動,同時也做好肉搏戰的準備。

這時血肉囊袋開始一脹一縮的,不一會就從下方噴出一塊肉塊。

那縮在一起的肉塊身上佈滿黏液,比常人肥壯的四肢慢慢伸展開來。這種不知名的人型怪物個個人長的巨大且肥胖,身軀要比常人粗壯上好幾倍,連腦袋也比普通人多了一顆,長的青面獠牙的十分可畏。

嗜血食人魔,以生血肉為食的怪物,好戰,攻擊力不但高,防禦能力也不是普通的強,被火箭砲直接轟到也不會怎樣。由於培養容易,加上智商偏低十分好控制,是血燄量產用來籌組軍隊用。

這些剛出世的食人魔連站都還不會站,但聞到大明和詩函身上活人的肉味,進食的本能驅使著它們向兩人爬過來。

詩函左手一抬,藍色的閃電從她掌中發出,打中了離她最近的一個食人魔,接著再往其他食人魔彈射過去,如此反彈下共擊中了十隻食人魔,但這十隻中只有前三隻食人魔被拷成了炭焦,其他均只是重傷而不死。

這些食人魔雖是剛剛才出生,但在防禦力上已是十分驚人。

大明和迅雷左右開弓,一下子就解決了不少隻食人魔,雖說是費力了一點,但是並不成問題。

「破壞神的碎片,吾在此解除汝之束縛,從暮色之地降臨於現世吧。」

詩函右手朝下,一個直經約五十公分的黑色魔法陣在其手掌下成型。受到魔法陣的引響,詩函周圍出現了一些黑色電流般的光芒,並開始在她手上聚集起來,逐漸的成為一個握柄的形狀。

「汝之名為,『破滅的希望』。」

這時一隻食人魔勉強站了起,搖搖晃晃的朝詩函奔過來。

詩函右手一舉,將漆黑的光之刃從魔法陣中抽出,並順勢將那隻食人魔剖成了兩半。

但仔細看的話,這把劍所造成的並不是切割傷,而是黑芒所碰觸過的地方都整個消失了,就是因為失去了中間那一塊,所以那隻食人魔看上去是被斬成了兩半。

那劍的光芒長達兩公尺,寬約四十公分,構成劍身的黑芒還不穩定的在晃動著,使整把劍看起來搖曳不定的樣子。

「破滅的希望」,同時也就是詩函先前所用的法術裡,那三個破壞天使所擁有的劍中其中一把。它的能力可以消滅所有物質,當力量解放到頂端時,甚至連空間也能撕裂開。

先後兩個咒語來源都是引導破壞神的力量,這個遠不可考的神祇是毀滅元素座下其中一脈,詩函是由璐考妮雅口中所得知。

雖然這神祇早已經神格提升而升往異界,不過還是能解由某些管道借提它的力量。當然,這也因為詩函的力量是源自於絕,因此才能這麼容易調動。

靠著輕身術的影響,詩函靈活的殺入敵陣中,當中還不時放些火球、風刃等等小法術,勢如虎入羊群般銳不可擋………不過,是隻母老虎。

在魔力供足的前提下,詩函的近戰表現甚至要大明優異。

對方是才出生的食人魔,雖說皮粗肉厚,但威脅實在有限。在兩人一狼的分路廝殺下,百來隻食人魔很快的就被殲滅一空。

但這時通道另一頭突然響起槍聲,並且逐漸的朝他們這邊靠近,大明握緊了白骨劍杖留神以對。

可看到突然從洞口跑出的三人,大明驚愕的下巴差點掉下來,而來人也是同樣的表情。

「你們怎會在這裡!?」

雙方異口同聲的問。

大明不敢相信看到的人居然是阿德、老孝和他母親,這讓他懷疑自己是不是在作夢。

阿德和老孝兩人身上背著行囊還握著槍械,而莊如月也穿起她那許久未碰觸的戰鬥盔甲,三人看起來俱是一副武裝齊全的打扮。

「你們不是去度蜜月了?」阿德和老孝也顯得異常錯愕。

「沒人說不行來這裡度蜜月吧,你們又是為啥跑來的?」

「在你們的婚禮過後,曉雯那ㄚ頭說什麼要當義工,結果跑來這鬼地方後人就沒了下落,後來我們才知道這地方發生了這種怪事,於是就一路追查到了這來。先別說這麼多了,快閃!」

阿德剛說完,他們身後的那面石壁突然被擊碎,一隻揮舞著石槌的異種食人魔吼叫著衝了出來。

這些異種食人魔和嗜血食人魔外型相似,但體型卻大上好幾倍,灰綠且佈滿腫瘤的皮膚上套著滿是利刺的盔甲,危險性光看就比那些食人魔高出不知多少。

但這時詩函快了一步往前縱出,手上的破壞之劍三兩下就將那異種食人魔給肢解了。

「小心!那些東西不只一隻。」

如月話剛警告完,被肢解的食人魔後方一根石槌緊接著敲來,就像打高爾夫球一樣由下往上向詩函掃去。

詩函左手趕緊一發護盾術發出,不過對方力道還是恐怖的將她給擊飛,筆直的往後撞上另一端石壁。

「詩函!?」

大明嚇的趕緊朝詩函望去。

這時迅雷卡位,衝上前去和異種食人魔纏鬥在了一起。

「我沒事。」

包圍詩函的護盾在石壁上留下一個深深的圓形缺口,不過她本人卻是一點傷勢也沒有。

詩函翩然落地後給自己加持了一個迅捷術,又衝上去和那些異種食人魔打在了一起。

「胖子……你老婆有這麼猛!?」

在阿德的印象中,詩函是個看起來很柔弱,很文靜的美女,可現在………

「她現在已經抓狂了。」大明指了指地上食人魔的屍體,將事情說了一遍。

看著遍地的食人魔屍體,阿德和老孝有點不可置信的問:「這些都是你們做的?」

大明沒有回答,反而是手指向了前方說:「那個……月姨看起來也抓狂了。」

阿德和老孝順著大明手指看去,不知何時起,如月也衝上去加入了戰局,和那些異種食人魔打的好不熱鬧。

老孝顧忌母親的安全趕緊跟上,阿德見狀也立刻上前,不過兩人卻被大明阻止了下來。

「這種程度我想詩函和月姨應付的過來的,你們也就別上前湊熱鬧了。倒是我有件事想問,你們這一路上有看到無痕嗎?」

「無痕?沒有,我們這一路上並不曾遇到過她。我還想問問你們有沒有看到曉雯那個ㄚ頭呢。」

可看大明一臉難掩的失望表情,阿德想也知道沒有,三人頓時一同鬱悶了起來。

「我們是從那一邊的山洞一直過來的,途中雖然碰到了不少怪物,但是連一個活人也沒碰到過。」

阿德用手一指,不過他所指的方向卻是和大明來時相反。

「這麼說來,我是找錯方向了………」

「看來我們也是啊………」

三個男人看起來顯得更加鬱悶了。

這時詩函那邊的戰鬥也差不多快結束了,詩函當然是不用說,如月光靠拳打腳踢的也被她撂倒了幾隻食人魔。

戰鬥結束後,一夥人開始聚集起來看接下來該怎麼做。

「依據曉雯最後一次和外界連絡,她當時是在這座島上,但那也是一個月前的事了。我們連她現在是生是死,人還在不在這裡都不曉得,現在能做的也只有在這裡盲目的尋找了。」

莊如月憂心忡忡的說。

「抱歉,我自己現在心裡也是亂糟糟地,實在是擠不出話來安慰你們。」

大明垂頭喪氣的坐在地上。如果無痕不在這裡,那她又會在哪裡呢………

「那個………無痕的情況很危險嗎?」阿德看大明的樣子,無痕現在的情形恐怕很不樂觀。

大明只是舉起手腕,讓他們看著那條被血染紅的布條。

「這是無痕衣裙的一角,我剛剛在洞穴外面撿到的,你說我能不急嘛?」

看著布條上那怵目驚心的血跡,眾人的心情一下子都沉悶了下來。

「總之現在我們先聯絡牧童,看看撤離的難民中有沒有曉雯的蹤影。再來這區域內我想應該還有還有很多地方有倖存者躲藏著,我想曉雯很有可能也在這裡面。」

「那我們一個個去找。」

一直未開口的老孝終於開口說話了,但語氣顯的相當激動。

「沒用的,這麼大的地方,你要找到什麼時候?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唯一的方法只有一個,那就是去消滅造成這場異變的源頭,只要這股死亡力量一滅,這些怪物自然也就跟著煙消雲散。」

阿德等三人想想,都覺得大明說的有道理。

「那我們現在應該怎麼做?」

「這裡並不安全,你們先和牧童他們會合後,在看看要如何行事吧。目前我最重要的得找到無痕再做考慮。」

「不如我們去洞外找找吧,總比在這發楞的強。」詩函拍了拍大明安慰著。

「我們也去吧,說不定運氣好會碰上一些曉雯的消息。」

決議既定,眾人退出洞穴,改沿著海岸線搜索著。一路上雖然碰到不少高階的不死生物騷擾,不過不用大明和詩函出手就被阿德他們給撂倒了,但來他們這次可是準備的非常齊全。

轟隆!

突然間,天上一聲悶雷響起,大明心臟也跟著重重地頓了一下。

於是大明停下腳步,抬頭往天空看去。

不知何時起,天空中聚起了厚厚的雲層,雲層內還不停的雷光閃動,並挾帶著劇烈的聲響。

「看樣子是起雷暴了。」阿德也跟著大明看向天空。

只是大明每看到雲層內雷光閃動,他的心臟就會跟著悸動一下,感覺就好像有什麼事要發生了一樣。

「怎麼了?」

詩函看大明的表情很不對勁。

「好像………有很不好的事情要發生了。」

像似在呼應大明的話般,雲層內的雷暴演變的更加激烈,連雲層底部也開始出現電流流竄的痕跡,這時眾人都把目光移到了大明身上。

然而大明對此卻無所覺,他腦海內好像閃過了什麼東西,但自己卻一直捕捉不到。

「不對………是我忘記了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我沒有想起來…………」

大明雙手掩面,內心的焦迫感筆直的攀升。

「我應該要想起來的,我應該要想起來的………」

大明開始在原地繞圈子,其他的人也都被他的焦慮所感染,不免有點不知所措的感覺。

胖子發神經了?

阿德和老孝交換了一下眼神,眼神中傳遞著這樣的訊息。

可突然間,大明無頭無腦的邁開步伐往東邊跑去。他這個舉動雖然嚇到了詩函他們,不過眾人還是趕緊跟上。

只是阿德看大明跑的跟飛一樣,不免出口抱怨了一下。

「死胖子,你不會跑慢點啊,跑這麼快你去哪啊你。」

「不知道!我只是覺得如果我沒過去,會發生什麼讓我抱憾終生的事。」

大明邊喊,人卻越跑越遠。要不是阿德和老孝練過幾重天地心法,早被大明給甩開了。

可大明此刻雖然心慌意亂,但警戒上卻是一點也沒有放鬆,要知道這裡可不是什麼觀光勝地,隨時隨地都可能存在著危險。

因此,當大明聽到耳邊傳來破風聲響時,右手很自然的化出一把短匕將來物格擋開。

襲擊大明的是三隻滿是倒刺的奇異骨箭,不管大明怎看都覺得十分眼熟,但是當他看到射箭之人時,才是真正的嚇了一跳。

「利末安森!?」

看著遠處和利末安森長的一模一樣的女子,大明心裡泛起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自己曾在非洲解決她一次,又在非洲地底殺了她第二次,為什麼她還會出現在自己眼前,然道說她真的是殺不死嗎?

大明心中湧起一種很荒謬的感覺。

但這時大明身後傳來奇異的波動,大明手上的短匕立刻反射性般的向後刺去,不過卻被擋了下來。

「巴力毗珥!?」

大明從眼角餘光看到突然出現在他身後的男人時,臉上也是出現不可置信的表情,這傢伙明明上次已經被他們合力給解決了,怎還能如此生龍活虎的。

不待大明多想,另有三個人影分左右包抄而來。

大明左手抽出白骨劍杖揮退巴力毗珥,反身和三個人影打在一起。

「瑪門、路西弗?」

大明雖然不知到另外一個是誰,但是這兩個人數個月前才吃了他一記毫無保留的重擊,就算沒死也該廢了才對。

這些不可能再出現的傢伙,怎一口氣全冒了出來?

以一敵五,大明很明顯的居於下風。

對手不單占了數量上的優勢,連實力也比以前飛躍了好幾倍,盡管大明自己這段時日內也進步了不少,但應付起來還是相當棘手。

這些傢伙………很不對勁。

大明在戰鬥時發現這些原罪化身一直默默無語,臉上也絲毫沒有任何表情變化,和以前給他的印象實在相差很多,真不知血燄這次又在搞什麼把戲。

可能是見五個原罪化身遲遲拿不下大明,最後兩個也終於忍不住出手了。

靠!七個全到了。

七個原罪化身全到齊後,打鬥不但變的更為激烈,情勢也變的對大明更加不利,但是大明還是咬牙死死苦撐著,等待反擊的機會。

可這些人彼此間配合度絕佳,大明根本很難找到空隙加以突破。

突然大明渾身一抖,感覺背後有什麼討厭的東西在,於是急忙扭頭避過。

「嗯!?」

這一避,讓大明閃過了對方十拿九穩的刺擊,僅在大明臉頰上留下一條血痕,來人不禁感到些許的訝異。

「休傷我老公!」

隨後趕到的詩函看到大明被圍攻的情景,當場大喝一聲,並且全身周圍一口氣爆發出數十枚魔法飛彈往大明掃去。

「散開!」

帶頭的人當機立斷下達命令,七個人影同時從大明身邊散開。這時詩函發出的魔法飛彈也已追至,在大明周圍向外擴展的炸裂開來。

這些魔法飛彈威力驚人,光是一枚的威力就足以在堅硬的岩石地面上留下尺長的深坑,這下數十枚同時炸開,那威力可不是說笑的,地面的搖晃震的隨後趕來的阿德和老孝差點站不住腳。

而身處在攻擊範圍中心的大明看上去雖似凶險,但實際上卻是最安全的人,此刻正伏低身體保持戒備,以防這些原罪化身趁塵土飛揚時再次偷襲。

塵埃落定,在大明周圍百米以內的東西全被夷為平地,不過攻擊大明的七個原罪化身卻在遠處好好的一字排開,看樣子一點損傷也沒有。

在那七個人之中,有六個人接穿土黃色的袍服,只有站在中間那個人一身筆挺的西裝,腰側還別著一把軍刀,而大明剛那厭惡感的來源就是出自這把刀上。

「看來,你就是這些原罪化身們的頭頭了。不過你的形象不怎像是淫慾或暴食,那麼……你就是憤怒的撒旦了。」

大明慢慢的站起身,剛在激戰中雖然受了些小傷,但並不礙事。

然而在他眼前這個男子長相剛毅,和血燄這些邪魔歪道站在一起特顯突兀,不過大明心裡有種感覺,他和眼前之人一輩子也不會成為朋友。

「可以這麼說,但我還是習慣用我本來的名字,顧長風。」

顧長風……這名字有點耳熟啊,大明覺得自己好像在哪聽過的樣子。

此時一道閃電恰巧劈落在大明身旁打斷了他的思緒。天上的雷暴越演越烈,已開始有落雷劈下,大明心中那莫名的煩躁感也跟著劇烈起來。

「給我讓開!我現在沒心情和你們打。」

隨著不安感越來越重,大明也沒閒情繼續和顧長風廢話下去。

「當你們踏進這片領域開始,相信你們對死亡已該有所覺悟了。」

「廢話太多了,要打就快點!」

大明慢慢步向前去,左手開始有些不受控制的抖了起來。

巴力毗珥受到顧長風的授意,幾個瞬移衝到大明面前,可大明左手突然獸化,一拳就將巴力毗珥打倒在地。

「原來是你。」

顧長風看到大明獸化後的左臂,臉色終於出現了變化,看樣子他的記憶並沒有被三聖靈封印注。

現階段可不適宜和這個怪物硬拼,就讓這傢伙和冥府去鬥個你死我活吧,我們得加緊腳步進行那項計劃才行………

「退!」

顧長風瞬間就做下了決定,七個原罪化身立刻從戰場脫出保持實力。雖然他們之間注定免不了一戰,但並不是現在。

他需要更強大的力量來抗衡這個怪物,所以他需要先實行嘉娜烈斯的計畫。

為此,他將招喚「黑暗」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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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十三 天劫降世

見到七個原罪化身居然就這麼乖乖離開,大明心中雖然感到訝異,但是也沒想太多,立刻又開始拔腿飛奔。

隨著雷暴變異的越加激烈,落雷的數量也猛然加劇起來,現在阿德和老孝他們前進時都得小心翼翼的注意不被劈到,不過大明可不管這些,埋頭就是猛衝過去。

跑了一陣子後,大明眼前出現了一堆不死生物衝了過來,大明當然是拔出劍杖準備將這些不長眼的傢伙砍的人仰馬翻。

但奇怪的是這些不死生物卻是從大明他們身邊奔跑而過,完全沒有攻擊他們的意圖,那樣子簡直就像是在逃命一樣。

詩函他們幾個看在眼底,就明白前方正如大明所說的………有事情要發生了。

大明在一陣狂奔後,穿過茂密的樹叢來到一處蠻寬廣的草原上,這裡地上到處堆滿了不死生物的屍骸,顯然發生過相當激烈的戰鬥。

「是這裡了………」

大明神情恍然的東張西望,尋找著到底是什麼東西把自己引到這裡,但不其然間所看到的,卻是自己擔憂以久的麗人身影。

「無痕?」

大明看到無痕跪坐在地上顫抖著,且閉上眼雙手緊緊地捂著耳朵,似乎很害怕雷擊的樣子,那徬惶無助的情景叫大明看的心好痛,腳步也慢慢往無痕移了過去。

「不能過去!無痕的天劫要來了。」

一旁的練霓裳看見大明突然出現靠近,立刻放聲警告。

練霓裳的情況看起來比先前還更為悽慘,雖然用長槍勉強撐站著,但是卻讓人感覺到她隨時都有可能倒下去的樣子。

從天明時分到現在,她們兩人一直在被不死生物給追殺。要是平時還好,但是此刻兩人皆是重傷在身,根本只能邊打邊逃,可老天大概覺得她們受的磨難還不夠,無痕的天劫竟然選在她狀況最糟糕的時候降臨。

該死!天真的不長眼嗎?

練霓裳第一次詛咒老天爺。這種情況下,無痕哪可能還有度劫的機會。

天劫?

練霓裳提到的這兩個字似乎在大明腦袋裡點醒了什麼,昔日牧童說過的一席話開始浮現在大明腦中,這也就是大明一直沒有想起來的東西。

「你千萬要記住,當無痕的試煉期開始後,而你卻不在她身邊,無痕的生命絕對會有危險。」

這是當時牧童再三叮嚀他的事。

「對,我想起來了」

大明抓著頭髮喃喃自語,但是牧童當時只是靠訴他陪著無痕而已,卻沒說明自己該做些什麼,難道說自己還有什麼沒想起來?

其實牧童的本意是要大明用蒼冥以抗天劫,但後來事情的發展並不是他所能預料的。此刻地大明連蒼冥也已經失去,牧童的那番話對現在來說其實已經沒什麼意義。

但是大明並不知道這些,他只是以為自己還有什麼事情沒想起來,不免為自己的沒用感到懊惱,在這樣下去,無痕會死的………

大明抓緊頭髮硬逼著自己一定要想起來,因此連帶精神狀態也陷入了很不穩定的狀態,走路也開始變的搖搖晃晃的。

慢慢地,大明屢步蹣跚的來到無痕面前,無痕察覺到身前有人,也跟著把頭抬了起來。

「相公………」

無痕用著可憐兮兮的哭腔喊著,同時眼淚佈滿了整張美麗的臉龐,霎時間大明只感到內心一陣刺痛,他不該讓無痕淪落成這樣的。

那時起大明什麼都忘了,什麼也不再去想,只是俯下身子輕輕地抱住了無痕。

無痕什麼都沒有說,只是雙手緊緊抓住了大明。盡管她在練霓裳見前表現的很堅強,但終究還是有她脆弱的一面。

「不用怕,我就在妳身旁。」

大明柔聲的說著。事情就算想不起來也不要緊了,不管發生什麼事,他都不會離開無痕的。

「快離開她!會死的!」

什麼都做不到的練霓裳只能放聲嘶吼著,同時暗恨自己的沒用與無能為力,如果不是她執意衝進來的話,根本不會讓無痕落到一身重傷去面對天劫。

這時,天空中的落雷都停下了,雷鳴與閃電也都静歇了下來,情況寂靜的十分詭異。

「老公、無痕!?」

詩函看到這一幕,急忙向大明他們跑去,不過卻被隨後趕到的牧童給拉了回來。

「別去!已經太晚了。」

牧童嘆息著,終歸還是晚了一步,沒想到無痕的天劫會選在這種時候降臨。沒有蒼冥護身,這下真的只能期望奇蹟發生了。

寂靜只持續了幾秒鐘,接著巨大的天雷洪流衝破開雲層,如瀑布般直接吞沒掉大明和無痕兩人。

那天雷直擊到地表的威力,連大地都被撼動了,隨後而來的地震天災接連不斷出現,若非此處早已成為死亡之地,不然所帶來的巨大傷害將難以估算。

「為什麼會這樣………」

詩函看到這一幕,驚嚇的整個魂都飛散了,雙腿一軟就這麼跪坐在地。

「全部的人都趕快離開!」

熾白的天雷開始在地面上横掃破壞,牧童明白接下來情況只會越變越糟,繼續留在這裡的話會非常危險,於是趕緊指揮眾人撤退。

就在牧童忙著把練霓裳弄到阿呆背上時,詩函突然跨步往那天雷洪流奔去,牧童見狀趕緊拉住了她。

「放開我!阿明和無痕都在那裡面,我要去救他們。」

詩函狀若瘋婦般,死命的要掙脫牧童。

「這種時候任誰去都沒用,現在能救他們的人,也只有他們自己了。」

牧童看詩函完全聽不進他的話,而且情況也不容自己和她多做糾纏,於是直接伸手點昏了詩函了事。

望著天雷洪流所聚合而成的巨大雷柱,牧童也只能再次的嘆息,然後轉頭趕上眾人。

最少………你得將無痕給帶回來啊,大明。

在阿德的指引下,牧童一行人躲進了當初大明和詩函進入的那個洞穴。

隨牧童一起來的,還有葉若秋、馮和丹羅,前兩人自然是主力精英,後兩者則負責儀器操控和後援工作。

對此突如其來的異象,馮和丹羅當然是有著滿腹的疑問,其實不只他們倆,阿德和老孝都是一樣的情況,只看他們看到牧童一臉凝重的表情,都知道此刻並不是開口詢問的好時機。

牧童從帶來的行李中抽出兩張毯子讓詩函和練霓裳躺下,並和葉若秋著手處理著練霓裳身上的傷勢,其他人則被叫到洞穴深處的那頭警戒著。

「無痕她………」

練霓裳咬緊牙齦,不知該為自己的魯莽說什麼。

「事以至此………什麼也不用再說了。」牧童搖了搖頭續道:「凡事冥冥中自有天定,既然無痕命中注定要在此地遭受天劫,不管是誰引領她來到此地,結果都是一樣的。」

「但如果不是我執意闖進來,根本不會害的無痕身負重傷,說到底,是我害了她。我只恨上天,天不長眼啊!」

練霓裳說到激動處怒急攻心,全身開始抖個不停。

牧童看了葉若秋一眼,葉若秋立刻將手掌貼在練霓裳腹上運氣助她平靜下來。

「霓裳,妳不需要這麼詛咒上天,其實是我忽略了一件事。如果把這件事換個角度來看,莫不是上天借予無痕之手,在給這塊逆天之地降下災禍嗎?」

牧童本身也是渡劫之人,這幾百年來也看過幾次其他人的天劫,但聲勢如此威猛的天劫他還是第一次見到。不知道是因為龍神的試煉如此,還是因為這塊土地的變化招致天罰。

「往好處想,如此一來大部分的天劫之力將由土地所承擔,相對無痕渡劫的機會不就大的多了嗎?」

「但是無痕她………」

牧童知道不適宜讓練霓裳在激動下去,於是便下藥讓她入睡,此時正是藥力發作的時刻。

「等待吧。這是現在,我們唯一能做到的事………」

牧童這邊剛處理完畢,另一頭的阿德和老孝這邊卻顯的不怎麼平靜。

打從他們進到洞裡後,馮的目光就經常停留在如月和老孝身上,並且一臉沉思的表情。

如月雖然也發現到馮的異樣,但是看情況大家都是自己人,而且她性子也不愛強出頭,因此就沒怎放在心上。

不過對老孝來說就不一樣了,他知道對方是PACO的人,也許多少知道他們的底細,所以一點也不敢放鬆。

這情況在他們五個人被叫來洞穴內不戒備不死生物後,變的更加凝重了。

馮考慮良久後,終於試探性的叫了一聲。

「艾蜜莉?」

聽到這個多年未曾耳聞的名字,如月全身的神經立刻繃緊了起來,老孝更是直接握緊槍口對準馮和丹羅兩人。阿德雖不太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但是他和老孝是站在同一陣線的,當下也立刻將槍口對準兩人。

「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東西。」

如月顯得相當激動,長久以來她都很努力的說服自己是個正常的人類,久而久之她自己也就這樣習慣了下來,但是「艾蜜莉」這麼名字就像利劍般刺在如月心口,挑起她最不願想起的事實。

也因為這種心態,在多年後老孝入主PACO時,在如月的要求下,老孝消除了所有關於如月的人格與記憶,將一切恢復空白。

至此,如月的一生也算是到此結束了,靈魂也得以安息。

可雖然老孝將如月的軀體封印起來,但畢竟還是料不到未來的事。有關如月的原始設計圖和資料,在很久以後還是被人拿去做為私人野心利用。

「兩個少女的戰爭」

很久以後,人們是這麼稱呼的,這是讓世界毀滅的最後一戰。這場由私人野心所引發的戰爭,最終………還是把整個世界拖下去做為陪葬。

馮雖然被槍口指著,但臉上卻是絲毫不見慌亂,還伸手拉住要採取行動的丹羅。

「是嗎………讓死者再活過來,沒想到肇文這輩子的夢想還真的讓他給完成了,只是代價卻是他自己的一條性命。」馮微微抬頭仰望,臉上露出些緬懷的神色。

「你認識我父親?」

文肇是老孝父親的名字沒錯,但是馮的表情讓他有些疑惑,他知道的有多少。

「算不上深交,在PACO前身和地聯尚未拆夥前,你父親是我們旗下所屬的研究員,彼此間還算蠻聊的來的,所以我曾見過你母親幾次,只是………我很難想像,那傢伙瘋狂的念頭還真的成功了。我是負責情報部門的,因此你父親後來的遭遇我很清楚,雖然當時我們有試著出手援助,但很遺憾……」

PACO和地聯當初因為理念不合而分道揚鑣之際,地聯那邊仗著研究資源比PACO豐厚,硬是將他們的首席研究員給引誘了過去。

馮如今回想,當時應該不顧一切阻止的才對。

「你父親的實驗室至今還依然保留著,有興趣的話可以來PACO看看。」

馮說完後就沉默了下來,他知道眼前的人對他依然戒心未消,因此也不打算在多說什麼。

「在你的印象裡……我父親是個怎樣的人。」

馮蠻意外老孝會問這個問題,不過還是毫不猶豫的簡短回答道。

「瘋子。」

不過想了想,馮又補充了一下。

「是個頑固且愚蠢,但總是讓人感覺到哀傷的瘋子。」

語畢,洞穴內的所有人都沉默了下來。

而約經過一天一夜後,被牧童點昏的詩函這才轉醒。

雖說有璐考妮雅和妮蘭朵在,詩函施放魔法時不用擔心魔力不足的問題,但連續的施放法術還是會給精神上帶來疲憊和負擔。且詩函還是第一次涉入戰場實戰,這兩天來又沒什麼機會休息,所以被牧童點昏後才沉睡了那麼久。

詩函醒來後並沒有什麼激動的反應,只是很恍然的看著四周。

迅雷就在詩函旁邊曲捲身體趴著,看到詩函醒來後也跟著揚起頭來。在大明給天雷捲進去之前,他給迅雷下達的最後命令就是要保護好詩函,因此迅雷一直跟在詩函旁寸步不離的。

詩函伸出手摸了摸迅雷的頭,然後看到了靠躺在白虎阿呆上的牧童,此刻牧童正拿著一本不知道什麼書在翻看著,葉若秋則隨其他人往洞穴內部探索著,至於如月則是留下來負責照顧霓裳。

「阿明和無痕怎麼樣了?」詩函語氣比之前顯的平靜很多。

闔上書本,牧童揉揉眉心道:「目前還不曉得,但如果無痕渡劫失敗的話,天劫也就會跟著消散,因此目前我們能知道的是………無痕還活著。」

牧童看向洞穴外的狂風暴雨,簡直就像超級颱風過境一樣,這天劫引起的災害還真是難以想像的大,就像天在發怒啊。

雖說幸好不是在人口稠密的地方發生,但是想到無痕………唉,牧童直感到嘆氣。

「至於那小子妳就放心吧,雖然會受點苦,但是他的命要比蟑螂強上千萬倍。說句不好聽的,就算地球上所有生命都絕跡了,妳那老公照樣還是生龍活虎的。況且,這次的事說不定會是個轉機。」

詩函不明白的問:「怎麼說?」

「璐考妮雅說過,要解開大明身上的封印只有兩個辦法。一是靠大明他自己,但這不知要修練到到何年何月才行的通,二是尋求比大明身上更強大的力量來破解,可仔細想想,這次的天劫不就正好符合這個需求嗎?」

說到這,牧童就是一聲長嘆。

「可謂天意莫測啊,只是………這背後要付出的代價也太大了些。」

牧童起身走向洞口,當初破開雲層降臨的那道天雷洪流所組成的雷柱,如今已經變形成一個巨大的雷繭,全身散發熾白的天雷肆虐著大地。

至於在裡面的無痕和大明情況如何,除了當事者外沒有人能夠知道。

「不管結局如何,總是要有人悲傷的…………」

詩函起身來到牧童身邊,也看到了洞穴外的現況。

「詩函,天劫過後,妳得多注意大明的情況。如果無痕出了什麼事,能阻止他的也只有妳了。」

「為什麼?」

詩函剛聽到牧童說大明沒事,一顆緊繃的心正放鬆下來,但牧童隨後這些話又讓她的心揪在一起。

「無痕懷孕了,但是她自己並不知道這件事。因為龍族和人類不同,不但體質上就很難受孕,還且孕期長達百年,換算成人類來說根本是懷孕前的一兩個禮拜,所以這八年來她一直都沒發現這件事。」

「那麼………孩子。」

詩函看向天上的雷繭,心裡有很不安的感覺。

「那是個注定跟她無緣的孩子。」

聽到牧童這句話,詩函心理面彷彿被觸動了什麼,雙手緊緊地抓著衣袖。

在旁默不作聲的如月也是第一次聽到這個消息,臉上不禁露出擔憂的無痕的面容。

「不管怎樣,救救那個孩子吧。」詩函顯得相當激動。然而誰又知道,此時的她內心中傳來一陣又一陣的刺痛。

「無痕能在這場天劫中活下來,就已經是個最大的奇蹟了。其他的,實在是……無法奢望太多啊。我們遲遲不敢告訴無痕的原因也是如此,如果她一心只想保住孩子,那下場絕對是母子皆保不住。所以每次看著懵懂無知的她,我們這些人的心都在替她痛啊。詩函,妳知道嗎……你知道嗎?」

「為什麼?為什麼會這樣。」

詩函說著說著,竟然掩面開始哭了起來,讓牧童顯的有些手足無措。如月看詩函哭的相當淒厲,因此也過來安慰著她,可是她一個局外人也不知道該說什麼還好,只能輕輕拍府詩函的背希望她能安靜下來。

「這種痛苦……不該,不該讓無痕也體會到啊。」

無痕的遭遇,讓一段詩函本不願在想起,打算永遠埋在心裡的秘密,此時又血淋淋的整個被挖掘了出來。

牧童聽後為之一震,急切的問:「到底發生過什麼事!?」

「不要問!什麼都不要問!我明明已經決定不再想起來的。」

看詩函哭的那麼悽涼,想必是段十分令人心痛的回憶,而從她方才的話語中,牧童心中有些瞭然了。不過當詩函好不容易平靜下來後,牧童並未再提起這事。

他知道,這是詩函和大明之間的問題。

如月現在終於知道牧童這段時間來為什麼一直在探氣,因為連她也在開始搖頭嘆氣了。

無奈啊…………

不久後,前去洞穴內探查的葉若秋他們回來了,而且還帶回一個很奇怪的消息。

他們從大明和詩函未進入過的左右兩端下去探查,洞穴內部像是螞蟻窩般交錯縱亂的路徑,分成一個又一個的大小空間。

就阿德的說法,那些空間給他的感覺就像是「墓室」一樣。

至於奇怪的一點,則是這些地方躺滿了一動也不動的不死生物,雖然有一些比較高階的不死生物還能勉強活動著,但都被葉若秋一劍給砍了。

「是這場天劫的影響!」牧童恍然大悟的說。

「這些不死生物都是因為這股突然出現的死亡力量才能活動,可遇上這專剋穢物的九天神雷之氣,這股力量當然會受到影響。依我看,在天劫過後這片領域肯定會元氣大傷,同時也是我們反攻和進行搜救的最好時機。」

「可是外面雷暴的這麼厲害,我們目前根本聯絡不上外界。」

馮也很傷腦筋,要是無法把握機會做好準備,給了對方回復實力的時間,那可就不妙了。

「讓我試試。」

老孝用自己帶來的裝備試著和PACO連絡起來。

不過幫這個忙也不是全然無代價的,老孝很委婉的表示希望PACO方面能出手在撤退的難民群中搜索曉雯的下落,畢竟他們是屬於沒勢力的平民百姓,印尼政府才不會理他們這些人。

「這個沒問題,PACO有管道通往印尼軍方高層,你儘管放心好了。」

馮一口氣答應了下來。

他多多少少都起了點心意想拉攏老孝,而且這要求並非什麼難事,自然樂的做個人情給他。

接下來的幾天中,牧童和馮他們都忙著指揮各項調度,唯有詩函默默地佇立在洞口注意雷繭的變化。

當然,每過一天,牧童他們內心的希望也就大了一分,因為時間越久表示無痕越有可能熬過天劫。

到了第六天,牧童手上的事都已經安排的差不多了,於是和詩函一樣開始跑到洞穴口仰望著天空發呆。

根據牧童早先就從玉真那得知的說法,風寒霜的天劫只有五天四夜就結束了,但是今天已經第六天了,天上的雷繭卻依然不見任何變化。

也許是風寒霜那次情況較為單純吧,無痕的這場天劫裡摻雜進太多東西了,結果會變的怎樣也沒人可以預料。

在第七天,事情終於出現變化。

熾白的天雷不知道為了什麼緣故,先是轉為淡藍色澤,接著轉為銀藍,最後定型為金黃色的天雷。

「時間就快到了。是哭是笑,一切就看這一刻了。」

牧童喃喃的說。

在雷繭內,無痕化回巨龍的型態,並且把身軀盤捲在一起,苦苦抵抗著天劫所帶來的痛苦煎熬。至於大明則是趴臥在無痕頸上一動也不動,同樣在享受和無痕一樣的待遇。

大明全身不但呈現獸化狀態,三聖靈所植入他血肉中的咒鏈也因天劫的力量被迫實體化,天劫之力在蹂躪大明的身體時,同樣也在摧毀著三聖靈所下的封印,而這也迫使著封印的自衛機能發動,咒鏈緊緊的絞扼住大明的每一分血肉、每一分神經。

因此大明除了要接受天雷蝕骨的痛楚外,還要忍受三聖靈咒鏈的反制力量,情況說起來還要比無痕更嚴苛一點。

只是從頭到尾,大明哼也沒哼過一聲。畢竟無痕在忍受著跟他一樣的痛苦,他這個做人家丈夫的怎能這樣示弱,不管怎樣也要撐下去才對。

在這種天劫試煉面前,要純粹用肉身去對抗已經是不可能的,現在已經單純是看精神力強弱而已,看是在這場天劫中撐過去,還是被天劫所吞食灰飛煙滅。

不過大明的情況要更遭一些。萬一他失敗的話,雖然說死是死不了,但是接下來出現在世上的,卻是力量完全解放,並且只有野性本能的「絕」,理性的再生恐怕是地球毀滅後很久以後的事了。

在這種難以想像的痛苦考驗下,思考已經變成是種很奢侈的事情。在大明和無痕緊守著一點清明中,他們唯一能感受到的,就是透過碰觸感覺彼此還互相依偎著。

「我們還在一起。」

無須什麼繁雜的理由,就是這麼一個簡單的念頭,讓他們奇蹟般的在這場天劫中一路苦撐了下來,只因為誰也不想放開對方。

如果只有無痕一個人遭受天劫,那她是萬萬撐不到現在的,但是當大明在她身邊時,那事情又變的不一樣了,無痕的固執化成了一種動力,默默地支持著她對抗著天劫。

心靈上的支柱,有時要比肉體的強橫還要堅強的許多。

而就在大明毫無所覺間,三聖靈下在他身上的咒鏈因為抵抗不了天劫的威力,開始一一崩裂了開來。

此時,這一場天劫也接近尾聲了。
之五十四 封印破除

也不知熬了多久,大明突然感覺到身上的劇痛與壓力開始逐漸緩地和了下來,在已回復思考能力的腦袋中,往日的回憶如同潮水般湧入。

這八年的歲月,他彷彿就像是做了一個很長很長的夢一樣。

而現在,夢醒了……

隨著身上劇痛的平息,大明身體也解除了獸化狀態,且因為三聖靈封印被破解的關係,也還回了大明的真實面貌。

然而耳邊傳來的細長低鳴打斷了大明的思緒,那聲音悽涼且哀傷,就彷彿是在哭泣一樣。

「無痕………」

大明下意識的唸著無痕的名字,同時悄悄地張開了眼睛。

印入眼簾的中,是無痕特有的淡藍色柔軟長毛。

無痕的龍型態和其他的龍族不一樣,身上並無硬麟,取而代之的是一身蓬鬆且柔密的淡藍色長毛,飛起在空中時的姿態都遠比其他龍族來的優雅。

若說有哪不一樣,就是這些柔毛上都散發著以往所沒有的淡藍光澤,無痕的氣息也比以前感覺強盛要很多。

可照理說無痕安然渡過天劫,自己又回復了記憶,本應該感到欣喜才對。那為什麼大明感覺自己心中非但沒有任何歡喜之情,反而有股濃厚揮之不去的悲傷。

這時無痕也開始由龍型慢慢轉變回原來的樣子。

雖說無痕渡劫升格為龍神,但外貌看上去並沒什麼變化,只有氣質上改變了許多,變的比原先更加清澈純淨,更加超塵脫俗,另外還像素心一樣,身上產生出一種神聖不可侵犯的氣息出來。

只是這個本該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子,此時臉上卻掛著兩行清淚,淚水就如同潰散的河堤般流個不停,讓大明心中滿是憐惜。

「我對不起你,相公………」無痕嗚咽的哭泣著。

「孩子………我沒有保住孩子,我連我自己懷孕了都不知道,我這算是什麼母親!」

無痕越哭越是悽涼,這時一隻約兩公尺長的半透明小龍從無痕身上浮出纏繞在她身上,並且眷戀地用頭摩擦著無痕的臉龐。

無痕雙手緊緊的抱住小龍,淚水不由得哭的更加厲害。

接著小龍昂首高傲的向父親鳴叫著,雖然那聲音相當稚嫩,但是他保護了自己的母親,確實是有他值得自傲的理由。

子代母劫,無痕能安然通過天劫的試煉,不得不說這點也佔了相當重要的成分。

雖說龍族的孕期雖長,但這八年的時間已經讓小龍慢慢凝結起一些自己的神識,所以當小龍感覺到母體遭遇危機時,護母心切的他將天劫裡最凶險的力量全導引到了自己身上,然而這些又怎是幼小未成型的他所能經受的起的。

出現在大明和無痕面前的,僅是小龍剩餘的最後一屢魂魄罷了,如同泡沫般很快的就會消失。

此時有很多事情已不需言語,大明和無痕都已經明白了前因後果,包含小龍所付出的犧牲,然而這代價………

「你是個很了不起的孩子。對不起,是我這個當父親的太沒用了………」

大明輕輕摸著小龍的頭,並且內心心酸滿溢,只是強忍著沒有落下淚來而已。如果這種時候他不能作為無痕的依靠,那無痕又能依靠誰去。

小龍知道自己已經沒什麼時間,轉頭依依不捨的磨蹭無痕的臉頰,然後身子開始慢慢化為氣泡消散。

「我的孩子!」

無痕哭叫著,雙手拼命亂抓,但什麼東西也抓不到。大明這時能做的,也只有緊緊摟著無痕而已。

直到小龍的形體整個消散於虛空之中後,無痕整個人也如同失去了魂魄一樣,趴在大明懷裡拼命的放聲大哭。

「對不起,相公。對不起…………」

看著無痕淒涼的模樣,大明心中所累積的怒氣終於爆發了。

「三──聖──靈───!!」

隨著大明仰天嘶吼,一股絕然無匹的「氣」從大明身上並發而出,將整個雷繭衝散了開來。

接著這股「氣」化成了絕的影像,發出了響徹整個世界的怒鳴,同時也代表著大明對三聖靈的宣戰。

「這……就是絕嗎?」

牧童看著雷繭破裂後出現的銀藍色巨龍,臉上不禁呆住了。

巨龍盤捲的身軀在雲層裡若隱若現的,讓人無法看清它的全貌,也無法預測出這隻龍到底有多長。牧童曾看過無痕化身為龍的樣子,三千多公尺長的身軀他認為已經是相當驚人了,但是和絕一比,三千多公尺連絕的粗寬都不夠。

詩函只是癡癡的望向天空,因為她記得自己似乎曾經看過這條龍。對了,那是在………

隨著越來越多浮現出的記憶,詩函的淚水也無法自制的開始湧出。

在絕的怒鳴之下,三聖靈所下的記憶封印開始被解開了。

當初三聖靈這個封印本來就是以大明為主體,如今主體封印既破,其他人身上的封印也撐不了多少間,絕的這聲怒鳴也只是一種催化而已。

絕的鳴聲也傳至了海的另一頭,與其說它是一種聲音,倒不如說是一種震撼心靈的力量,對很多人來說這或許沒什麼影響,但是對某些人來說那意義可就遠遠不同了。

此時在林宅內正在教思語和小雪做菜的美幸,耳邊彷彿聽到了一陣嘶鳴聲傳過,然後淚水就忍不住落了下來,整個人無力的滑坐在地上抱頭痛哭。

「我不該忘記的,我不該忘記的…………」

思語不明白美幸身上到底發生什麼事,只是一直拉扯著美幸的衣袖,在旁的琉璃姐妹臉上則是露出了一臉迷茫的神色。

唯有小雪將頭轉看望著天空,大概能了解到是發生什麼事。

「王,已經覺醒了。」

絕的身影在空中持續了約幾分鐘後才消失,這段時間中自然有不少有心人目睹到了這一幕,顧長風就是其中的一個。

「要跟那樣的怪物打的話…………看來計劃得加緊進行了。」

顧長風喃喃說著。或許,他的夢想可以透過另外一種方法實現………

「絕已經醒了,我們要不要閃遠點?看來他這次是真的生氣了。」

極遠處的上空中,伊諾一臉正經嚴肅的跟莫菲絲說著。

「我覺得很有這個必要。」莫菲絲很認真的考慮伊諾的提議。

至於亞瑞特不知跑到了哪去了,伊諾和莫菲絲也不去管他。

同一時間,在三聖靈的聚集之處。

「絕已經甦醒了。」

「我們這邊也已經準備就緒。」

「那麼,就讓命運的巨輪開始運轉吧。」



當絕的影像消失後,大明摟著不斷哭泣的無痕慢慢降落到了地面。只是剛一落地還沒站穩,大明就險險被衝過來的詩函撲倒在地。

「老公!老公!老公!───」

詩函又哭又叫的,同時雙手死死的緊摟住大明,似乎生怕鬆手大明就會消失一樣。

望著懷中兩個不斷哭泣的淚人兒,大明只擁緊住她們。雖當中然發生過許多的事,但慶幸的是自己並沒有失去任何一人。

「對不起,我應該要早點想起來的………」

如果自己能早點回復記憶的話,無痕也許就不會失去孩子,詩函也不會被病痛折磨這麼多年。

想到這些,大明就咒恨著自己的沒用。

「你不需要這樣,最重要的是我們還在一起,不是嗎?」

詩函抬起頭來看著大明,美麗的眼眸中滿是淚水。無痕此時哀傷的無法言語,只有拼命點頭附和詩函的話。

「是啊……我們還在一起。」

大明低頭貼著兩人,重溫著暌違以久的觸感。

只是大明和詩函情緒都較為冷靜下來後,無痕卻依然還是哭個不停。大明明白無痕心中的傷痛,但他卻說不出什麼話來安慰她,因為此刻任何言語也都無法撫平她心靈上的傷口。

「無痕,不要這樣。」

看見無痕這個樣子,詩函就知道牧童說對了,孩子最後才是沒有保住………

只是詩函剛要用手去拉無痕,卻被無痕一手給揮開。

「妳明白什麼!妳能了解做母親的失去孩子的那種痛苦嗎?妳有思語在,永遠也不會懂的這份痛苦。」

無痕此刻以是悲傷到失去理智,而詩函的舉動剛好給了她一個發洩的缺口,心中的悲傷全化為憎恨的言語吼向詩函。

大明怕兩女就這樣吵起來,那是他最不願見到的場面。只是當他要制止無痕時,卻被詩函攔阻了下來。

「我懂的,無痕……我真的懂。」

詩函臉上未見怒氣,反而平靜的伸出雙手摟住了無痕。

「妳知道嘛………思語本該有個哥哥的。」

就這樣淡淡的一句,讓大明和無痕臉上都出現了愕然的表情。

「對,我當時懷的是雙胞胎,但是那孩子……在出生後就夭折了。無痕,我是真的體會過失去孩子的這種痛苦,我了解妳的痛,我真的了解………」

當時的心酸悲苦再次擁上詩函心頭,詩函的眼淚也忍不住落了下來。

「本來這件事我打算永遠的藏在心裡面,因為………因為我不知道要怎麼跟孩子的父親交代。對不起,我對不起你………老公。」

詩函最後一句話是對大明說的。

她以前就有想過向大明坦白,但是實在沒那個勇氣,每當她想起那個無緣的孩子,有多少個夜晚都是獨自一人躲起來哭泣的。

「大姊………」

兩個有著相同不幸遭遇的女子頓時抱在一起哭成一團,在旁的大明只能緊緊地握住拳頭。

發生這些事大明難道就真的能怪詩函和無痕嗎?不,大明兩人誰也不怪,他只怨他自己。

為什麼他就這麼的沒用,讓他所愛的人遭遇到這種事。

對!三聖靈,都是那些傢伙,都是他們害的。

一股越來越猛烈的怒氣在大明胸口翻騰著,當場大明就掉頭往外走去,只不過走沒幾步被騎在阿呆上的牧童給擋了下來。

「你這個樣子是想上哪去!」

「讓開,我要去找三聖靈算帳。」

「你知道三聖靈在哪,又該上哪去找他們嗎?你現在就像是一頭惹紅了眼的莽牛,連自己要衝往哪起去都不知道。給我回頭看看!看看無痕和詩函現在是什麼樣子!」

牧童毫不留情面的大聲嘖喝,如果真讓大明這樣跑出去亂衝亂撞,不定還會惹出什麼事來。

大明依言回頭看了看詩函和無痕,兩女那傷心欲絕的模樣頓時讓大明整個洩氣下來,慢慢的走回兩女身邊將她們抱著。

「不就是孩子嘛!老公我賠給妳們就是,妳們想生幾個就生幾個,生到讓妳們叫不敢都有。」

大明也不知道受了什麼刺激,就這麼直接把兩女扛在肩上,然後叫出疾風像土匪般跑掉了,留下傻眼不知該如何是好的牧童等人。

往後的幾天,牧童等人就在大明和詩函先前到過的無人城鎮中設立了據點,因為大明還真的說到做到,到鎮上後就找了間沒人的房子把他們自己關了起來,到今天第四天了都還沒露過面。

這種家務事還是讓大明公婆幾個自己去處理吧,牧童他並不打算插手,而且也沒立場插手。現在唯一能安慰無痕的也只有大明了,如果在讓無痕這樣哭下去,遲早產生心魔出現,對她往後的修行可是大為不利。

「那個……胖子那傢伙還活著吧?」

阿德和老孝在百忙中抽空聊著,現在牧童跟馮他們成天忙著指揮葉家和PACO的行動,所以連他們也無倖免的被拉近來幫忙。不過好消息是PACO在難民中找到了曉雯,目前被安置在安全的地方,這讓老孝和如月總算鬆了口氣。

在沒有壓力後,老孝也比較有心情和阿德打屁。

「難說。」老孝忙著手上的工作,隨口回答著阿德。

兩人在回復記憶後,都想起大明以前老是當一夜十四郎。如今都過了這麼些天了,該不會………已經變成人乾了吧。

阿德想起來就一陣惡寒。

記得以前有次和老婆出門,阿德死性未改的和路上的美女搭訕了幾句,結果當天風鈴不知在晚飯裡下了什麼藥,讓阿德也當了一次一夜十四郎,到現在阿德還是很懷疑自己當時是怎麼活下來的…………

所以說對當年大明的表現,他還真不得不寫個「服」字。

只是兩人說沒幾句,又各自埋首到工作當中。

這些天裡來的人可多了,不但各種物資陸續的運來,一大群人還把這座無人的城鎮弄得跟軍事基地一樣,在鎮外神廟裡的那些倖存鎮民也被送到安全的地方去,彷彿有場大戰即將開打一樣。

既然曉雯已經找到,老實說老孝他們也該抽身走人才對。只是老孝等覺得承了PACO這個情面不還不好意思,再則兩人俱已回復記憶,不能就這麼丟著大明不管。

八年前他們只能無能為力的旁觀一切,那種悔恨感深深的滿溢在兩人心頭,至少………現在應該能為自己的朋友做些什麼才對。

雖然嘴上打屁歸打屁,但兩人還是很擔心大明的。

當天晚上,大明突然出現在臨時成立的指揮所內。不過牧童看見他並沒有太大的訝異,只是淡淡的問了一句:「無痕現在怎樣了?」

「已經先睡下了,目前情緒上是平靜了些許,只是………」

這種事誰能忘的了呢。

大明坐下來摸著額頭嘆氣。尤其無痕對未察覺自己懷孕的這件事深感自責,儘管有詩函在旁開解,但這個心結並不是那麼容易能解開的。

「我希望你不要責怪我們,我們雖然有發現無痕懷孕,但卻一直瞞著沒有對她說。本想這件事應該由你決定的,可怎知天劫來的這麼快。」

「不,就算是我,我也會和你們做出一樣的決定,若要在無痕和孩子之間選一個,我還是會毫不猶豫的選擇無痕的。只是這件事你們誰也別跟無痕說,就說是我的決定吧,要恨就讓無痕恨我一個就好,這本就是我該背負的罪。」

打從大明進來後,馮和丹羅目光就一直看著他不放。

因為回復原貌的大明一頭深藍長髮,相貌也和原先大不相同,對馮和丹羅來說他只是個陌生人罷了。若不是看著這個人從雷繭中出現,牧童也跟他們大致解釋了一遍事情的原委,他們也很難相信他們所熟悉的亞格斯就這樣變了一個人。

不過看著大明這個樣貌,馮突然想起了一件事來。那是很多年以前,在網路上的一個傳奇人物。

「我現在該叫你亞格斯,還是………絕?」

「都可以,不過這幾年都是用亞格斯這個名字,你們還是這樣叫吧。」

雖說三聖靈封印以解,不過像馮這種以往只聽過絕的字號,但並無任何交集的人來說,除非有誘因觸發他們去回憶,不然這字眼還是會靜靜的躺在記憶深層內不被想起。

因此三聖靈的封印破除,對世界來說並沒有什麼變化。改變的只有美幸、大明他老姊、日月星三流派等和大明比較有所接觸的人而已。

大明抓了自己的頭髮看了一下,這個模樣確實太引人注目了些,看來有空得讓詩函幫他做一些偽裝了。

「以往的那些就別提了,現在先把這裡的事給解決了吧,目前的情況怎樣?」

「天劫確實是讓這股死亡力量元氣大傷,就這幾天巡察的人回報,目前殘存的不死生物數量銳減,剩下還能活動的則開始往中央地帶聚集。我們現在正試圖截殺這些流竄的不死生物,不然讓它們聚集起來可是一股很可觀的力量。」

「需要我幫忙就說吧,沉悶了這麼久,也是該活動活動了。」

接連而來發生的這些事,大明確實是需要管道好好地發洩一番。

「這些事我們還應付的來,你把重點放在無痕和詩函身上就好,該你出手時少不了你的。我怕無痕在這樣悲傷下去,萬一種下心病的話,對她以後會有很不好的影響。」

修真之人本就忌諱大喜大悲,心靈上出現破綻後不是那麼容易能再度平靜下來的。要是心病變成心魔,很有可能就此走上偏路,淪為邪魔歪道也不一定。

「但是,我又能為她做些什麼………」大明喃喃自問。

當日大明那麼突如其來的蠻幹,雖然是打亂了無痕和詩函悲傷的思緒,但這到底是治標不治本的方法。

「不,你什麼也都不用作。」牧童搖了搖頭。

「現在,你只需陪伴在無痕的身邊就好,這種時候身旁有個可以依靠的人,是比任何言語的安慰更加管用的力量。這個死結,終歸還是要靠無痕自己去解開。」

說到這,牧童突然想到,難道說無痕的天劫還尚未完全結束,這也是天上給予無痕試煉的一部分嗎?

大明聽完牧童的話後沉默了一會,然後起身慢慢的走了出去,出門前淡淡的留下了一句。

「說到底………我始終是個無用之人。」

牧童聽到後只是一個勁的猛搖頭。這小子打從以前起就特別愛鑽牛角尖,希望這次他不要把自己陷入死胡同裡才好。

阿德和老孝頗為擔心大明的情況,於是便在他後頭跟了出去。

在街上行走的大明背影看來頗為落魄,就這樣一路往城鎮外走去,來到了郊外的神廟處。

神廟內的倖存者早已被送回後方安置,所以此時神廟內是空蕩蕩的毫無一人,加上時間又是晚上,所以氣氛寂靜的有點可怕。

不過大明也不以為意,就在神廟門口的台階上席地坐了下來。

阿德和老孝兩人很好奇大明跑到這個四下無人的地方做什麼,不由的快步走近了些。然而隨著兩人靠近,耳邊這時傳來了鐵鏈交撞的噹噹聲響。

只見坐在台階上的大明上半身呈現獸化狀態,身上凌亂的散佈著從體內穿透出來的斷裂鎖鏈,而大明現在在做的事就是將這些咒鏈從身上抽離出來。

雖然三聖靈所下的咒鏈封印已經破碎,不過並沒有整個從大明身上根除,這對大明在力量的使用上會有所妨礙,所以大明也只能這樣手動式的一一善後。

但獸化後的模樣還是不好讓別人瞧到,因此大明才會特地跑到這無人之地。不過他知道跟來的是阿德和老孝,也沒有特意閃避開來。

看到大明面無表情的將右肩上的一條咒鏈緩緩抽離肉體,阿德雞皮疙瘩就冒了起來。

「胖子,你不會痛嘛?」

阿德在旁邊光是看就感到痛死了,大明該不會一點感覺也沒有吧。

「痛啊,怎會不痛………」

大明的話語空虛的彷彿是從別的世界傳來的聲音。

同時手上的動作並未停止,絕那種晶藍的血液不停的從傷口處流了出來。

「只是想到無痕和詩函的遭遇,和她們相比下,我根本連叫痛的資格都沒有。」

憑藉著一股湧出的怒氣,大明左手爪一揚,將右肩的那條咒鏈就這麼硬生生的抽了出來。

那咒鏈染滿了藍色的鮮血,宛如活物般不停的在大明手中扭動著,看上去直叫人頭皮發麻。

「對!就是因為我的沒用。」

大明手爪上用勁一握,那咒鏈立即斷成兩截落在地上,慢慢地碎化消失。

「無痕和詩函把這一生託付給我,我應該要保護她們的。為什麼我還讓這種事發生在她們身上,為什麼我連讓她們幸福這麼簡單的事情都做不到!」

大明沮喪的將頭埋在手臂中,彷彿是在哭的樣子,那是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所留下的眼淚。

「我無法保護任何人,也無法帶給任何人幸福,我這一身的力量只是……只是個天大的笑話………」

阿德和老孝這時俱拿不出什麼話語來安慰大明,因為他們被突然出現在大明身後的詩函和無痕給嚇住了。

「白痴!」

只見詩函手上握著用報紙捲成的棒子,毫不猶豫的往大明頭上敲了下去。

「就知道你肯定一個人躲在哪胡思亂想呢。從以前你就是這麼死腦筋,遇上不好的事總是起歡一個人攬起來獨自承受,我們是要相守一生的夫妻,不管什麼事都應該要一起分擔才對。」

無痕則是默默地抱著大明,臉上沒再露出哭泣的表情。因為自己一直沉浸在傷心中,卻沒發現給自己所愛的人帶來這麼大的痛楚,無痕內心中再度產生出自責。

也不管大明驚愣的表情,詩函就這麼單手將大明從地上給「拎」著起來,末了還丟了句話給阿德他們。

「對了,你們就跟牧童前輩說一聲,這幾天我們老公誰也不外借,有些事情我們夫妻必須好好地『溝通』一下。」

大明前幾天的土匪行徑,詩函此刻很忠實的再度重現了一次。就在阿德和老孝愣到下巴快掉下來的神情中,三人瞬間移動消失在了原地。

這時兩人一致的在想,他們的擔心………是不是有點多餘的。

幾天後,在街上已能看大明和詩函的身影出現,不過無痕還是依然把自己關在房間裡不願出來。

牧童等人知道她需要時間調適自己的心情,所以並沒有怎去打擾她。

不過短暫的平靜日子也就到這裡為止了。

冥府和血燄的混合編隊正式地往他們這邊出發,來勢洶洶的想踏平這個人類好不容易建立起來的前線基地。

一場大戰即將開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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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十五 死神與破壞神

「破魔師三百名、異能術士五十名、特種部隊一百五十名、軍方派遣協助的士兵一千名,這些就是我們目前手上所有的戰力總和。」

牧童盤腿坐在桌子上,用手撐著小腦袋說。在他身前的桌面上鋪放著一張大大的地圖,以及這兩天偵查而來的各種資料。

沒辦法,誰叫他個子太小了,坐在椅子上根本看不到地圖,於是乾脆直接坐在桌子上。

連接崑崙的路徑被封後,葉家在人力上明顯的產生不足,這三百名破魔師以是目前能調動的極限,所幸這些人都是斬妖除魔多年的老手,實力無庸置疑。

PACO那邊的五十名異能者能力千奇百怪,團隊合作經驗也十分豐富,加上這次PACO啟用一直秘密研發的異能增幅器,而且還有一百五十名武裝著超高科技武器的特種部隊,戰力上也是不能小看。

至於那千名的軍方士兵都只是平常人,連裝備也只是普普通通,要應付一般的不死生物都有問題了,所以頂多只能作為後勤支援用。

可血燄的天譴軍團那邊,漫天鋪地的不死生物就不提了,血魁儡人偶、食人巨魔、異種巨獸多不勝數。這股血色的大軍在一群寒冰幽影的開道下,用冥府的力量在海面上凝結出數十公尺寬的冰道,浩浩蕩蕩的往這裡筆直而來。

雖說這隻大軍行進上是慢了些,但那聲勢可是相當地驚人,相對帶給人的壓力感也沉重的可怕。加上駐守在這基地的才這麼一丁點人,沒多久底下的士兵就出現要求撤退的聲音。

「就這麼些人要擋住這支天譴大軍,想想簡直是在做白日夢,也難怪那些人想急著離開。」

馮揉著了揉太陽穴,他對這仗也是沒什麼信心可言。可假若從這裡撤離的話,要再次從領域外面打進來徑更困難了,加上又有牧童保證絕對沒問題,雖然他很懷疑這股自信是從哪來的就是了………

不過在認識牧童後,他見過太多不可思議的事了,或許真的會有奇蹟出現吧。

「要離開就讓他們離開好了,把普通人捲進這場衝突中反而不好,況且他們也幫不上什麼忙。只是對付我們這一丁點人,出動這麼多怪物也未免太小題大作了。」

牧童看了看偵查照片上這些怪物的數量,嘖嘖!比上次在樹海戰役還要嚇人。

「也許……是想藉此立威?」馮猜測的說。

也有可能是被無痕的天劫給嚇到,感覺到大明等幾個存在的威脅吧,況且絕的出現對方不可能沒有發現到。

牧童在心理附和了一句。

「但這也說不過去,佔盡優勢的它們沒道理要出動這麼多的數量,這簡直是傾巢而出了吧。除非………」

「除非對方實際上已經外強中乾,才急著要以優越的兵力數量決一勝負。那麼只要我們能撐過這一戰,也就是說該是我們反擊的機會了。」牧童替馮把話給說完。

「那前提也得我們能贏這一戰再說。就靠這點的人,真的能打退這支恐怖的軍隊?」

「不對喔!」牧童伸出手指頭搖了搖。

「要對付那支軍隊的主力不是這些人,這些人的目的只要防守住這裡就好。對方有怪物,我們也有啊,而且還是最恐怖的那種,搞不好哪天這個世界就毀在他手上也不一定。」

牧童故作神秘的說。

這些話讓馮聯想到從那場可怕雷暴中安然渡過七天的亞格斯,還有那條龐大到難以想像的東方巨龍,覺得他這次又會做出什麼驚人之舉吧,那個人全身上下可都是謎團啊。

至於那個被談論著的男子,現在則是閒閒沒事幹的走在大街上。

和詩函無痕她們談開後,大明的心情已經沒原先那麼的沉重,不過代價也太慘烈了點。

也許是心靈上的創傷尋求著肉體上的依慰來撫平,詩函和無痕這些日子來的激情索求程度遠非過去所能比擬。喪子的心中悲痛、這些年來累積的思念與折磨、在相會時的喜悅與悸動,這些情感一口氣爆發出來是很嚇人的。

不停的相吻相擁,激情的幾乎融成一體,為的只是證明彼此間的存在,這是屬於情人們之間才有的語言。

但也如此,這段時間裡大明一夜十四郎的名號可是往上翻了幾倍,若不是陪著無痕渡劫他也受惠不少,開玩笑!他早掛了好不好。

可恨的是每當他被榨成人乾時,詩函和無痕卻是一副容光煥發、神清氣爽的模樣,就叫大明看的牙癢癢的。

在這樣下去可不行,得想個辦法重振夫綱才對。早晚有天把她們這樣那樣,接著在那樣這樣,然後在………

陷入妄想中的大明目光偶然在大街上一掃,沒想到讓他看到一個蠻意外的人。

「喜樂?」

為什麼這個孩子會出現在這裡?大明納悶的朝他走了過去。

「亞格斯叔叔。」

看到大明朝他走去,喜樂很拘謹的站了起來。

以往他對大明雖無了解,但是在PACO的這段日子以來他聽到關於大明的事蹟可多了。對每個PACO的成員來說,上帝之手是一個傳奇人物,喜樂在耳擩目染下對大明也多了幾分敬意。

大明在喜樂面前蹲下來說:「你不該在這裡的。還有,我沒那麼老,你叫美幸姊姊,居然叫我叔叔。」然後他摸了摸下巴,怎自己看起來很老氣嗎?

由於他原來的模樣不好在外走動,所以詩函動了點手腳讓他維持著封印被解前的樣子,看來回去得讓詩函弄得年輕一點。

「是我自己要求要來的。而且,我也擁有力量。」

喜樂右手一舉,猛烈的火焰隨即從他手上翻騰了起來。

「許久沒見,沒想到你已能將自己的能力控制的這麼好。但不管怎樣你終究還是不該來這裡的,喜樂,你還只是個孩子。」

大明顯得頗為意外。自從上次見過喜樂後已經有一年多了,這段時間裡自己因為開始尋找詩函無痕的事而忙的團團轉,根本就遺忘了他的存在,不過這小傢伙這些日子裡看來也相當努力。

可是回頭他得問問馮,PACO到底是怎麼回事,居然把這麼小的孩子送到這種危險的地方,要是美幸知道可饒不了他。

「不要把我當小孩看待!我很強的,我比學校內的許多人都還要強。」

小男孩激動的說。

PACO裡把接受異能訓練和教導的地方通稱為學校,不過裡面學生的年齡很不一致就是了,大大小小都有。

「那麼……喜樂,你擁有了力量後,你又想怎麼做呢?」

「當然是去打擊邪惡,維護正義!」

小男孩說的威風凜凜,讓大明聽的亂不好意思的。

小時候有夢想就是好啊,現在要他喊這種口號他也喊不出來了,可看小男孩說的那麼認真,大明也不好笑出來。

「那麼,什麼又是正義?這世界上每個人看待事物的想法都有所不同,連帶的每個人對正義這兩個字的解釋也都不一樣。你又怎知道別人口中的正義,就是真正的正義呢?」

小男孩想了一下說:「那我將嚴守自己的正義。」

「那要是你的正義和別人的正義有所抵觸,你又該怎麼做?將自己的價值觀強行套在別人身上,強迫別人同意嘛?其實說穿了,這天底下的紛爭根源,就是來自於這『自以為是的正義』。一但正義這兩個字被濫用後,那反倒成為是一種邪惡了。」

「可這麼說來,我們和血燄的戰爭,也不就是將自己的正義強行套在血燄的身上嗎?難道說這就不算自己為是的正義?」

「那情況又不一樣了。血燄的正義傷害了太多的人,讓太多人遭遇到了不幸,所以我們要做的就是阻止他們。當一個正義開始去傷害他人的時候,基本上就已經是錯誤的開始。」

「那我該怎麼做?」

小男孩聽的迷迷忽忽的,彷彿身陷五里霧一樣,這些道理對他來說還是太深奧了。

「用自己的眼睛去看啊,小傢伙,不要一味盲從別人所說的,而是要自己去知道自己真正在做些什麼。尤其你是擁有力量的人,這點尤其要記住,不要讓自己的力量去傷害無辜的人。」

「那麼,你的正義又是什麼?」

「我啊,我只是不希望看到有人不幸,別人幸福的話我就會覺得很快樂。當然,我也只是儘可能的幫助發生在我眼前的事情而已,畢竟現實生活中不可能做的面面俱到,我只要對的起自己的良心就好。」

「聽起來蠻自私的。你不是被稱為上帝之手嗎?應該能做到更多的事情才對。」

喜樂覺得心中大明的形象有點幻滅了。

「哈哈,雖說我有點特異於人的能力,但我的心終究只是個平凡人啊。況且我有著非常重要的人存在,我希望她們幸福的心情遠勝於這世間所有的一切。」

「說了半天,我還是不太懂你在什麼。」

聽到喜樂的話,大明也並不怎為意。

「那是因為你還小,慢慢的長大後你就會明白了。人生啊,在一輩子當中總會發生好的事和不好的事,這些東西都會慢慢的變成經驗累積起來,有些東西你要碰過一些事後才會長大明白的。」

大明摸了摸喜樂的頭,然後掉頭走開。

「不要把我當小孩子!」

小男孩彆扭的叫著。

大明知道這時自己再怎勸喜樂也都是聽不進去的,那就隨他去好了,反正他並不打算放這些怪物跨界一步。

「該是好好運動一下的時候了。」



當血燄的血色天譴軍離這海島不足三十公里時,牧童這邊所有人馬也都安排好了陣勢。

三百名破魔師以三人為一組,在島上布下密密麻麻的伏魔陣法作為第一線,PACO的兩百名人手則以四人為一組散佈各地作為第二線,至於最後方的那些士兵………牧童只要求他們別亂跑就好了。

如果有人眼力好的話,會發現在島外十五公里的海面上空正漂浮著三個人。

分別是大明、詩函和牧童。

另外葉若秋嫌御劍飛行太浪費真氣,留在底下由詩函凝結出來的冰原上,杵劍默默地站立著。

自從天劫過後,無痕的樣子就顯得畏畏縮縮的,就算她來也起不了什麼作用,因此被留在了後方。清兒要負責照顧玉真和霓裳的安全也不能上前線,所以算來算去,能上場的就只剩他們四個了。

原本如月也是要參予,但是被大明給婉拒了。

「嚇死人……這數量也太多了些。」

牧童一眼望去,天上飛的、冰上跑的、海裡游的,擠的密密麻麻到處都是,根本是數也數不盡。

「你也別發懶了,下去幫忙吧。」

牧童說著,抓起肩頭的阿呆一腳往底下的冰原踢去。阿呆在半空中變化成人虎的模樣虎吼一聲,抗議牧童虐待動物,然後重重的在冰面上頓了一下,還好詩函這冰原弄得夠結實,不至於給阿呆踏崩了。

大明也招出修羅、夜叉、烏鴉天狗、迅雷和疾風等荒獸,這樣地面上一隻突擊小隊也就算是成型了。

至於其他幾個………底牌當然不能一次全打出來。

然而大明不得不在嘆息為何沒帶小雪出門,在海面與冰原上煉獄的炎魔軍團根本就沒有搞頭,真是殘念。

這時對方打先鋒的飛行部隊已經發現到了他們,一下子整群衝了過來。

此時正好是太陽西下,月亮剛升起的時刻,天空中呈現出了昏明相接的混沌狀態,同時也是這場戰爭序幕的開始。

在這些由吸血蝙蝠及幽魂混編的飛行部隊裡,夾雜著不少長的奇奇怪怪的改造生物存在,數量上雖然驚人,但普遍都只是不堪一擊雜魚。唯一要注意的,就是那些穿黑袍紅衣的吸血鬼,看樣子並不怎好對付。

「小子,中間就交給你了,我去右邊。」牧童說著,御劍往右移了過去。

「妳自己也要小心。」大明牽起詩函的手拍了拍。

「你也一樣。」詩函點了點頭後,便到了左邊位置上待命著,身旁還有璐考妮雅和迪蘭朵跟著。

此時詩函在外型上多少做了些改變,所以被看到或拍到照片的話並不用擔心被認出來,而大明自己則以藍髮的面目姿態出現。沒辦法,用亞格斯的身分的話,他以後就不用混了。

然而算了一下,大明發現自己目前可用的招式還真的很有限。

蒼冥不在手上,他威力最強的蒼冥四訣就使不出來了,用白骨劍杖的話,又無法將乾坤八劍的威力發揮到極限。

說到蒼冥,不知道侍劍那個傢伙現在過的怎樣,自己拖了那麼久才去找她,到時肯定會被暴打一頓吧。

想著想著,大明發覺自己至今為止都忽略了一件事。

到底………「絕」真正的力量是什麼?

就在開戰的前一刻,大明卻反陷入了沉思中。

是荒獸嗎?不是,它們只是絕以前所創造的物種而已。一直以來大明自己只是憑藉著力量大一味蠻幹,並未去發揮過絕本身的真正力量。

元素體的力量是一體兩面的,有著正與反兩種力量。

在三聖靈要將他封印時,曾跑出霹靂狂刀和蓋特機器人來鬧場,還有這幾年來自己具現化的異能,都是來自絕另一面的創造之力。

創造與毀滅,這才是「絕」力量的本質。

前者,目前是派不用上場了,現在就算是弄一百台鋼彈出來,也只是讓場面更加混亂而已。他現在需要的是後者,將一切歸於虛空的力量,但是……要怎麼做呢?

隨著血色天譴軍的逼近,牧童和詩函等都已做好權力一博的準備,但是只有大明還愣愣的在發呆著。

那換個角度想好了,如果是自己的話,他會怎麼用運這個能力。不需要任何花巧和繁雜的技術,僅僅是最單純的運用。

這時大明舉起右手來,由左至右就這麼在眼前淡淡一抹。

最讓人驚恐的事情發生了!

衝在最前方的飛行部隊就這麼隨著大明一抹,數量驚人的一大群就這麼整個完全消失無蹤,彷彿從一開始就不曾存在過一樣。

包含牧童等幾人在內,在島上的人都親眼目睹了這怪異的一幕,所有人都愣的說不出話來。

敵方的軍隊也因此變故而止步,它們根本不明白為什麼打頭陣的部隊就這麼憑空消了,對方根本完全沒有攻擊啊。

大明這隨手一抹,就像用橡皮擦一樣,直接擦去了血色大軍十分之一的兵力。然而他本人此刻卻是緊緊的抱著身體,口中不停的咒罵。

「該死!該死的………」

大明覺得套在他身上的五個金剛體幾乎快被崩裂了,這種肉體瀕臨失控的感覺他已經有很久沒有嘗試過,但是他現在所驚恐的卻是另外一件事。

這是他第一次…………感覺到「絕的力量」的可怕。

這種力量已經不是用危險兩個字所能形容的,而且這根本就不是人類所該掌控的力量,人類的情感過於複雜,偏走極端時什麼事都有可能做的出來,如果讓人類控制這種力量後果將將難以想像。

如果說神是真的存在的話,那麼他沒血沒淚是在正常不過了,越是恐怖的力量,就更不應該被私人感情所左右。大明能了解伊諾和莫菲絲他們為何都那麼冷血了,因為一開始他們就不該有感情存在。但是大明不懂為什麼他自己偏偏會被選上,難道真的只是巧合嗎?

從一開始侍劍的顧慮就是對的,如果發生什麼事讓大明瘋起來,這個世界是真的會消失的。就算是在創造,失去的東西就已經是失去,永遠不會再是同一樣的東西。

「靠!小子,你不會在這時出事吧。」

牧童和詩函發現大明的異樣後立即衝了過來,只是大明輕描淡寫間就做出這麼恐怖的事,連牧童看大明的眼神都有點變了。

血色大軍雖然停滯了一會,不過也弄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於是大隊人馬又氣勢洶湧的衝了上來。

「嘖!詩函妳看好他,真不行的話就退回去,這裡交給我。」

牧童兩手指握劍訣,分朝天地,接著做太極圖勢一轉,背後如孔雀開屏開出一圈劍屏,閃亮亮的煞是好看。

「誅仙劍陣,開!」

隨著牧童一喝,身後的劍屏立即飆射散開,並且每柄劍在空中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分裂著。

只見牧童身周都是劍影,讓人搞不清楚總共有多少把劍。

「結陣!」

牧童往前一指,這無數的劍影立刻衝上去和血燄的人馬撞在一起,斬殺所有闖入陣勢的東西。

同時底下的突擊小隊也和對方開始短兵相接,展開激烈的衝突。

迅雷和疾風皆化回巨大的原形,闖入不死生物群中全力撲殺著,修羅、夜叉和烏鴉天狗也不落人後的跟了上去。

反觀葉若秋,這時倒是顯得不疾不徐,沉穩的低吟唸起詩來,而且還是李白的俠客行。

「趙客縵胡纓。」

第一句剛唸完,葉若秋的炎皇瞬間離鞘斬斷一隻殭屍。以詩入劍是需要醞釀意境的,雖然需要點時間,但威力絕對驚人。

「吳鉤霜雪明。」

唸到第二句,葉若秋的動作已然快了許多,在漫步走向敵陣的同時,讓六隻不死生物永遠的安息了下來。

「銀鞍照白馬,颯沓如流星。」

三四句唸完,葉若秋的劍已經舞成一團,周圍盡是倒下的不死生物。

「十步殺一人,千里不留行。」

唸到此處,業若秋的身影已經化為一道流光遁去,十步之內所殺何止一人,被取命者凡不知幾許。

直到最後一句「白首太玄經」唸完後,在葉若秋身後盡是散落一地的屍骸,拖行了約兩三公里之遠。

雖說眾人聲勢十足,但對方數量畢竟還是太多了。尤其牧童本是計畫三方攔阻,可沒想到大明出了岔子,以他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全數阻擋下來,所以讓許多怪物從兩旁衝了過去。

牧童見狀後暗自叫遭,照這樣下去,島上的防禦陣線沒多久就要潰散掉。

只是一個分心下,牧童的劍陣就隱隱快被沖破。

所幸,這時有人出手了。

「七寶菱華鏡•散!」

「天絕出鞘!乾坤八劍式•離火燎原。」

夢無涯和另外那名男天人這時分別出現在牧童兩側,替他截斷了敵方左右兩股分流,牧童也沒餘暇問他們為何會出現,立刻全神集中在自己的劍陣上。

就在眾人的合力之下,宛如一面盾牌般硬生生的將這股血色洪流擋住,絲毫無法再前進半分。這時正上空的部隊開始朝兩邊散開,露出後面黑色巨龍的身影。

冥龍沃夫加,死之國度的王者又回來了。

只要冥府尚在,這隻冥府大門的守護之龍就能不斷的重生。

然而重生不久的沃夫加情況卻是非常虛弱,這點從它背上深可見骨的傷勢看的出來,皮肉缺了一大塊不說,連整條脊骨都露了出來,一對肉翼也顯得破破爛爛的,虧它這也能硬撐著出戰。

雖說如此,可當黑龍衝撞上劍陣時,牧童還是感到劍陣上傳來一陣沉重的壓力。

「不會吧!傷成這樣還有這種力量。」

牧童已經從詩函和練霓裳聽過這條黑龍的事,但萬萬沒想到這廝居然強橫至如此,能把三位龍女打成重傷果然不是沒有原因的。

「把它給我對付吧。」

詩函移到牧童身邊說著,牧童看了一下大明,後者擺擺手表示自己並沒啥大礙。牧童知道詩函曾解決沃夫加一次,於是也沒說什麼,分開劍陣讓沃夫加衝了過來,然後再結陣擋住後面的來兵。

仇人相見可是分外眼紅,沃夫加看清眼前的女子後激動的咆哮連連,張牙舞爪的朝詩函衝去,誓要把這個偷襲它的卑微女子撕的四分五裂,將她的靈魂永遠禁錮在地獄的業火當中。

然而詩函對此彷彿視若無睹,只是淡淡的將左手舉起。

「妖靈縛身陣。」

頓時沃夫加上下左右出現了四個魔法陣,陣中冒出無數的深綠觸手將它纏個死緊,讓它絲毫動彈不得。

接著詩函右手上出現了長達千尺的火焰鞭子,詩函操弄它在虛空中拍打了幾下,發出爆裂不斷的聲響,宛如一條火龍在虛空中飛舞一般,然後她就這麼在眾目睽睽之下開始凌虐鞭打起黑龍。

看到這一幕的敵我雙方都覺得………今天場上最恐怖的,應該就是這個女人吧。

牧童等看詩函玩鞭子玩的這麼順手,該不會她們每晚都在玩女王遊戲,把大明抓起來當練習對象吧?

想到此處,眾人看像大明的目光不由得多了幾分的同情,雖然大明覺得挺莫名奇妙的就是了………

堂堂一方王者當眾遭到這種羞辱,沃夫加氣的不知從哪湧上來力量,奮力的掙脫束縛後,從口中像詩函吐出一發黑炎彈。

然而詩函只是左手一轉,在身前張開鏡面護盾,將沃夫加的攻擊給反彈回去,使它自己反而倒吃一記悶虧,接著在趁機鞭打了它幾下。

惡魔,這女的絕對是惡魔………

這時血燄陣營中有幾個被招喚來的惡魔開始互相詢問,這女的該不會是誰的親戚吧?有沒有惡魔認識的。

氣到快瘋的沃夫加這時全身開始冒出黑氣,而且黑氣在它頂上聚集成一個巨大的門扉。接著這扇門扉慢慢的朝左右打開,通往冥界的道路開啟了。

在門扉後,一個手持鐮刀,身披黑袍的巨大骷髏怪物跨過門扉而來。

「這是異界招喚,黑龍招喚來了本命冥界的死神。」迪蘭朵在詩函身邊補充道。

「要玩招喚的話,我也會。」

詩函撤去手上的法術,並將右手高高舉起,在頭頂上構成一個新的魔法陣。

「被遺忘的遠古神祇,吾以戰爭作為獻祭,劃開虛空的大門,於現世降臨吧!」

詩函的咒語唱誦完畢後,從魔法陣中開始湧出了灰黑烏雲,在她頭頂上聚集了一大片,並且烏雲內閃電雷暴不斷,有種異常沉重的壓迫感開始散發了開來。

她想做什麼?牧童看了大明一眼,但是大明卻搖了搖頭,真不知她是從哪學到這些奇奇怪怪的法術。

這個招喚法術詩函當然是第一次使用,本想說能叫來個破壞天使就很了不起,但是這種氣氛………也太異常了。

在滾滾烏雲內,一雙巨大的手掌破開烏雲伸出,接著一個全身覆滿硬甲,面目猙獰的巨大人型怪物緩緩從烏雲內出現。

這個應詩函咒語招喚來的遠古神祇,以前人們是這麼稱呼它的。

「破壞神。」
第二十四集(第二部)
之五十六 賽巴因

遠在荒獸文明出現之前,第五紀元還尚未開始,第四紀元的末期。

那是個戰火永無歇止的世界。

在「眾神」的帶領下,持續數十萬年的戰爭耗盡了大地上一分一毫的資源。這場戰爭的起源已無人知曉,變成為一種只為鬥爭而鬥爭的存在。

天空是暗紅偏黑的顏色,雨水是劇毒,當微風輕撫過大地時,風中夾帶著的高熱瞬間就能把一座城市化為灰燼。

黑暗是無聲的捕獵者,悄悄地帶走所有迷失在黑暗中的東西。亡者徘徊不去的怨恨及哀傷化為各種恐怖的魔物,覬覦著任何活著的生命。

滿目瘡痍的大地上,已無任何綠色植物的存在,熔岩取代了河流與海洋倘佯在大地上,這個星球的未來就跟它的顏色一樣的黯淡。

這是個沒有希望,也沒有明天的世界。

一個年輕的國王剛在眾神的戰爭中失去了他的國家,他所擁有的一切。

滿懷著理想的他,為了建立一塊小小的生存空間,為了跟隨他相信他的人民,在這塊嚴苛的土地上努力的生存著。

但付出萬般辛苦所換來的微渺幸福與成果,卻在轉眼之間就煙消雲散,連重來的機會也沒有。而因為的,只是一個可笑的理由………

啊!抱歉,一時間沒看到你們,順手就把你們滅了。

那個神祇當時的語氣和表情,已經深深的刻印在國王的心裡。

失去一切的國王,沒有了他所愛的人,沒有了他有信賴的朋友,沒有了他承諾要給予幸福的人民。沒有了明天,也沒有了未來…………

剩下的,只有仇恨的火燄。

為了尋找復仇所需的力量,他開始踏上了孤獨的旅程,旅途中也遭遇過不少事情,雖然其中固然有些好事,但更多的……是無止盡的痛苦與絕望。

在旅途裡,年輕的國王輾轉侍奉過數個神明,並付出極大的代價去換取力量。但隨著他到過越多的地方,所見過的事情越多,他心中仇恨的火燄就日益的熄減。

因為他了解到一件事,真正悲傷的並不是他………而是這整個世界。

在偶然間,他知道在眾神之上還有更為高遠的存在。為了尋求這些存在的幫助,結束這個悲傷的世界,他的旅途依然在持續下去。

只是千年過去了,年輕的國王已不再年輕,成了一個屢步蹣跚的枯朽老者。儘管歲月和惡毒的環境在他身上留下難以抹滅的痕跡,但老者依然一步步的在世上徘徊著。

直到有一天,一個有著藍色頭髮的男子在路上經過他的身邊。

「就算是被整個世界所憎恨的力量,你也想要嗎?」

男子在他耳旁輕輕的說了一句,老者隨即停下了腳步。

「這個世界有太多的淚水無法止住了………為了斬斷這哀傷的宿命,我願意背負所有的罪惡。」

年老的國王迷惘的看著藍髮男子。

「只是我不明白,既然你是擁有力量的人,為什麼不出手救救這個世界。」

藍髮男子淡淡的說了一句。

「因為,從一開始,做出選擇的人是你們…………」

原本,這個世界是歸於七個人的統治之下。

但是隨著世界演化,突然有一天,人們開始要求自由,在付出極慘烈的代價後,他們的願望實現了,這七個人從世界上消失了。而當時領導人們推翻「七個人」的各方領袖成為了後來的神祉,並用他們的「智慧」來帶領世界。

在經過無數代傳承後,結果如何………已經清楚了。

至於國王的名字,那已經不重要了,而且也沒有人會記得,因為現在世人都是用著恐懼的表情與語氣在稱呼著他的新名字。

「賽巴因」………以當時的意思來說,就是指「破壞之神」。

不帶任何是非善惡,只是單純的引領世界走向終結,這是第四紀元結束的開始。

在第四元結束,第五紀元未開的混沌時期。

賽巴因和其他殘存的眾神及旗下所屬部族,則被「審判者」分配(亦或放逐)到其他的世界重新開始生活,因為它們會對新紀元造成影響。

至於未來如何,就如同「絕」所說的,這該由他們自己去選擇。

不過對賽巴因來說,新的世界和他的故鄉很像,都是一片荒蕪悽涼之地。但至少……這裡很適合他。

然而在這個世界的大多數時間裡,賽巴因都是在沉睡著的。

只是也不知道沉睡了多久,有一天,在他的世界中開啟了一個缺口,一種熟悉的力量喚醒了沉睡的破壞神。

雖然這股力量相當微渺,但這力量是他靈魂中的本質來源,在本能的驅使下,賽巴因尋藉著呼喚,撕開時空的隙縫追跡而去。

相隔久遠的歲月後,破壞神終於再次降臨這塊大地。



對這麼一個突然出現,且帶著恐怖壓迫感的龐然巨物,詩函鬱悶的心情不會比旁人少到哪去。

她實在是太過於大意了。

為了獲取強大的力量,她輕易的把手伸向了未知的世界。詩函知道自己這樣做是太過於激進,但是現在的她需要有能足以保護家人的力量。

然而先前兩個咒文的成功讓她變的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輕率的用出這種純粹建於理論上,毫無穩定度可言的咒文,結果以致引來了這麼恐怖的怪物。

這下子,事情可不知道要如何去善後………

賽巴因巨大的身軀在空中渺視著整片大地,當他看到出現在前方的死神時,感覺不免意外了一下。

這可是個老朋友啊………

從第四紀元末「諸神的黃昏」開始,他們雙方就一直是死敵,彼此間不知激戰過多少回合。沒想到在歷經遠久不可數的歲月後,他們會在新的世界裡再一次的碰上,而且還擺出這麼大的陣仗來歡迎他。

不過在和老朋友敘舊之前,賽巴因得先找找吸引他的力量是從何而來。

在場中,有兩個人擁有他所熟悉的力量。

一個是他遠古誓約的侍奉者,這個賽巴因很快就認了出來。另一個人身上不知為何,雖然也擁有相同的力量,不過卻是相當地微弱,而就是這個人的力量將他吸引了過來。

「許久不見,『至高者』。您的侍奉者在此向您致意。」

賽巴因雙手微微一擺,以精神波的方式向大明傳遞出消息。

不過大明聽到後只是很感到莫名奇妙,畢竟他對「絕」的過往所知不多,也不知曉他和賽巴因當中的這段因緣。

然而賽巴因知道他這個上司素來行事莫測,況且這次也並非他招喚自己前來,因此言語上並未多加詢問,而是將目標轉向招喚自己的詩函。

「吾乃破壞神賽巴因,萬物之終結。呼喚不祥力量的小小東西啊,汝為何執著尋求著破壞與毀滅的道路。」

賽巴因的意念化為精神波直接衝進詩函腦裡。

這個世界的種族長相和第四紀元世界的不太一樣,不過對賽巴因來說並無什麼差別。在他眼中,這些種族都只不過是些「小東西」罷了。然而他不清楚這個小小的東西和絕之間到底有何牽連,因此所說的語氣可是客氣許多。

只是當賽巴因的意念衝進詩函腦中時,卻讓詩函全身寒顫了一下。畢竟雙方存在的層次相差太多,光是賽巴因的精神意念就讓詩函感到莫大的壓力湧上。

雖然外表看不出來,但詩函此時就像是身處在怒海狂濤中的無依小舟,她唯一能做的就是拼命讓自己支撐下去。

「我需要力量!」

詩函把蘊藏許久的情緒全向賽巴因大喊了出來。

「我已經失去過一次無可取代的重要事物,我不能再失去第二次!我必須保護我的家人。為此,我需要強大的力量、絕對的力量,不管是要付出什麼代價。」

詩函的話,觸動了賽巴因那遺忘許久的記憶,有一瞬間他彷彿看到了以前的自己。

「那麼,我就給妳力量吧,給妳強大且絕對的力量。」

或許詩函是長久以來第一個向他汲求力量的人,或許是因為絕的關係,也或許是詩函讓他想到了那些幾乎被遺忘的自己。

大概這些原因都有吧,所以賽巴因對他這個新的契約人十分的寬大,並未提出什麼嚴苛的要求。

「然而,妳自己也需要有所覺悟,這份力量也許會讓妳失去更多的東西。」

賽巴因說話的同時,灰黑的光芒突然圍繞著詩函逐漸將她包圍起來。這是訂立契約的儀式前奏,只有在訂立契約後,詩函才能真正使用破壞神的力量。

只是當灰黑的黯芒要包圍詩函那一刻,墨裳突然出現在詩函身上,將黯芒給彈了開來。

至高者的印記!?

賽巴因察覺那件黑不拉機的衣服上,居然同時有恐懼、疫病、災厄三人的印記在,加上詩函身上絕的氣息,七大元素體裡已經超過半數與她有所關聯了。

這個小小的凡界生物,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賽巴因越想越納悶。

本來依照存在層次的位階,他與詩函訂立的該是以他為主的主從契約才是,畢竟在使用者付費的道理下,付出一些代價是理所當然的事。

但因為元素體印記的關係,詩函的力量雖低,可她的存在層次理論上已經和賽巴因同在於一個水平上,甚至可說比他還要高些。畢竟詩函背後有元素體罩著,且罩她的人還真不少,算算七個元素體裡就超過一半罩著她。

賽巴因猶豫了許久,既然主從契約不行,那就用平等契約吧。

雖然和這小小的凡界生物平起平坐,實讓賽巴因感到頗為不願,但那幾個惡名在外的元素體卻都是他所招惹不起的。

然而就在賽巴因做下決定時,圍繞在詩函身周的黯芒卻被莫名的力量所牽引,變成一條有著古怪花紋的玉飾繫在詩函的腰上。

這下可輪到賽巴因傻了,呆到下巴都快掉下來了還不知道。

因為那件古里古怪的衣服上,居然有種莫名的力量牽引了契約成立,而且還是以奉詩函為主的主從契約,這下賽巴因可真的是想哭也哭不出來。

不過正確來說,他是被墨裳上恐懼、疫病、災厄三人的力量給約制,而詩函剛好是那件衣服的主人罷了,所以才產生這種完全顛倒常理的契約出來。

堂堂一界之主的破壞神,現在居然要給一個小小的人類女子打下手。

「這下可搞笑了………」

賽巴因垂頭喪氣的暗嘆了一句,然後切斷了和詩函的精神連結。只是詩函並不知道發生了這樣的事,對賽巴因突然的離去感到有些許的奇怪罷了。



「那三個傢伙以為假藉他人之手我們就沒辦法介入,但……誰說我們不能用同樣的方式來對此事進行干預呢。」

在遠處的伊諾臉上露出了戲謔的笑容,顯然方才賽巴因身上發生的事並非偶然。這幾個元素體在大明和詩函的婚禮上哪是送什麼禮,根本打從一開始就是別有用心。

「看不出來,其實你人還挺好的………」

在旁的莫菲絲突然蹦出這麼一句,讓伊諾起先微微愣了一下,然後爆笑了出來。

「好人,妳說我是好人?哈哈哈──」

生平第一次被發好人卡的伊諾笑的眼淚都快流出來了,莫菲絲對此則是一臉若有所思,然後說了句話。

「或者……你是想為那次的事做出一些補償?」

莫菲絲一句話就讓伊諾整個人變成了啞巴,臉上的笑容不但消失的無影無蹤,而且還沉肅的有些可怕。

「那個孩子發生的事,並不是你的錯………」

「是妳想太多了。」

伊諾似乎避談這個問題,在隨口丟下一句後,身影如同塵煙般消失於原地。

「恐懼之王與毀滅之王啊………」

莫菲絲依然望著伊諾原本的位子,臉上的表情讓人看不出她在思索著什麼。

其實每個元素體都知道,恐懼和毀滅兩人交情是最好的。因此對於絕的背叛,最痛恨絕的人也是伊諾,完全的信任換來的卻是背叛,這種滋味誰都不好受。

只是,伊諾自己大概不願承認,他對絕的痛恨並未如同自己想像般的多,甚至有時還頗為偏坦絕和他週遭的人。

究竟伊諾心中到底在想些什麼,可能連他自己也不知道吧。

莫菲絲將目光投向遠處,再次注視著戰況的發展。

詩函與賽巴因之間的精神交流僅是短短的一瞬間而已,所以戰場中的敵我雙方並未有發現什麼不對勁的地方。

但就在這短短的時間裡,賽巴因不爽的情緒卻累積到了最高點。

「都是你們這些傢伙害的………」

對急欲尋找目標發洩的賽巴因來說,眼前這一大票不死軍團無疑是最好的目標。沒辦法,畢竟要找那幾個罪魁禍首的元素體算帳是不可能的事,只好拉眼前這些傢伙當替死鬼,尤其他和死神過往又有段恩怨在,當下成了發洩的最好藉口。

不甘與怨懟的意念在賽巴因胸口形成了一團火燄,而且化為實體極速竄燒了開來。只見賽巴因身上突然冒出了熊熊烈火,讓原本就讓人感到顫慄的外貌再添加上幾分恐怖,其型宛如自地獄降臨的大魔王般。

除了詩函等少數幾人外,其他人根本不知道這個巨大的怪物是站在哪一邊的,紛紛緊繃著心情臆測這個怪物接下來到底想幹什麼。

這時賽巴因緩緩的抬起右手掌,將身上的火燄吸納至手掌中成為一顆火球。火球不但慢慢的膨脹巨大,連其亮度也變的越來越明亮,最後亮度有如太陽般刺眼的叫人無法直視。

「散開!」

死神似乎知道這一擊的厲害,立刻揮起手上的鐮刀做出指令,可是除了冥龍沃夫加外,其他不死生物都是臨時拼湊出的雜牌軍,對於死神的指揮還無法立刻做出反應。

「讓我們敘敘舊吧,托倫!」

破壞神面對破壞時的欲望本能激起了賽巴因的狂性,他狂笑著把右手的火球當躲避球般横掃丟了出去。

這顆巨大的火球連死神也不敢硬接,身軀立刻刷一聲的消失在原地,沃夫加也硬是拍打著殘破的雙翼從空中避開。

但是在他們之後那一大片的不死生物可就沒這麼好運了,被火球掃到後連個渣都沒有剩下,直接燒的一乾二靜。

最後那顆火球落在不死軍團的中心一帶爆炸,比核爆還要恐怖的爆炸威力在現場炸起了一朵巨大的香菇塵煙,並將數量驚人的不死生物捲進了爆炸範圍中。

「有沒有搞錯!」

牧童等人趕緊變換採取守勢,抵擋住爆炸後緊接而來的爆風和衝擊波。

這麼恐怖的怪物詩函到底是從哪弄來的?要是這樣在來幾發的話,別說對方了,就算自己人也得死光。

傷腦筋的不光是牧童一人,就連被招喚過來的死神,此時在心中也是把沃夫加給罵翻了天。這隻笨龍簡直是沒事找事做,平白給他惹出這麼大的一個麻煩。

死神和破壞神從以前就爭鬥不下千萬次,雖然死神並不懼怕破壞神(應該啦……),但每次賽巴因出現在他眼前就代表著一個麻煩,死神甚至為此落下了一個偏頭痛的毛病。

理由很簡單,因為那傢伙是個徹徹底底的瘋子………

死神與破壞神不同,他是個有野心且善於謀略的人物。在上個世代的眾神裡,其勢力也是數一數二的,畢竟戰爭中沒有比「死者」還要更為豐富的資源。

但破壞神出現後,死神風光的日子也就到此為此了。

雖說破壞神本身並無陣營立場,帶著恐怖絕倫的力量出現後就一直是所有人頭痛的目標。但不知為何,他似乎特別的「關愛」死神那邊的人馬,總是三不五時的就過去好好「照顧」一下。

想當然,死神陣營成了眾神中最早崩盤的一個。

死神不是沒想過辦法對付賽巴因,但偏偏對方並不是那種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傢伙,不管死神設下多少計謀陷阱總是拿賽巴因沒辦法,就算讓他吃到了點苦頭,事後卻會招來更為可怕的報復。

更甚者,當別人密謀對付賽巴因時,事後賽巴因居然直接衝去把毫無關係的死神先扁一頓再說,完全不給死神解釋的機會。

到後來,情況更惡化成賽巴因每天照三餐開扁,或者是想到就去海扁死神一頓,那段日子裡死神活的可說是幾近精神崩潰的邊緣。

可雖如此,但死神還是毅然的存活到四第紀元結束,可見韌性之堅強。

因此當殘存眾神都被放逐時,死神恐怕是最高興的一個,樂的他差點跳大腿舞以玆慶賀。

但誰能想到,在經過這麼久的歲月後,這兩個死對頭又在一次的在這塊土地上碰面。

當破壞神那記火球拋擲出去後,死神的身影立刻從原地消失,下一秒則出現在破壞神身後,雙手握著鐮刀往賽巴因的脖子砍下去。

然而賽巴因卻只是舉起左手,挺直兩根手指就擋下死神鐮刀的刀刃。

「都這麼久了,你這陰險的個性還是一點都沒有改變啊,嘿嘿嘿………」

在破壞神渾厚的聲音裡,帶著濃濃的譏諷嘲笑死神。

「你愚笨的笑聲還是如往常一樣白癡,難道這些日子來你那原本就少的可憐的腦漿多少都沒有增加一點嘛。」

死神低沉深邃的語氣立刻反擊了回去。

以往就算他的處境再怎不堪,也絕不在破壞神這傢伙面前擺出示弱的姿態,雖說打是打不過,但口舌上怎也不能落了下風。

破壞神對於死神的「問候」,只是用左手手肘猛烈的往斜上撞擊。

「你這傢伙依然不知道什麼叫作教養。」

死神收刀旋身一閃,繞到了破壞神的面前,右手聚積起一團黑色光球,直接往破壞神胸膛拍下。

只是這一招雖然讓破壞神身體震了一下,卻並未造成任何實質傷害,僅在破壞神身體外部的裝甲層留下了一些痕跡。

「這個怪物………」死神暗罵一句,立刻揮刀展開了凌厲的攻勢。

死神的身形雖然巨大,但卻連破壞神的二分之一都還不到,加上他戰鬥風格走靈敏多變,又兼之無心死鬥一味避其鋒芒,賽巴因短時間內還對他莫可奈何。

兩位上古神祇雖打的激烈,但戰場中的其他眾人卻是無心觀看。

已有不少敵人竄過牧童他們,和島上所佈下的防線起了激烈的衝突,此時人人皆是專心在戰鬥之中,要是左顧右盼丟了小命,是沒有人會可憐你的。

詩函注意到賽巴因的火球爆發後,除了爆風和震波外,海面還產生一波海嘯往駐防的島上捲來,於是她立刻降下身子,平舉著雙手在海上築起兩面冰牆,成錐狀破開海嘯保護小島。

但隨後一團黑影墬落到了冰牆上,將詩函築起的冰牆撞塌了部份。

冥龍拖著殘破的身軀,雙眼彷彿要冒出火來似的怒視著詩函。

它身上黑色的霧氣在死神出現後並未消散掉,反而向周遭蔓延開來,捕食著每一個所能碰到的不死生物。

黑霧壟罩,然後腐蝕它們,並轉化成為沃夫加自身的力量。

看著黑龍身上慢慢長出新肉,破損的翼膜也逐漸的修補起來,詩函可沒那麼好心給它時間復元傷勢。於是詩函右手一揮,強烈的凍氣將海面整個化為堅冰,並且冒出一根根銳利的巨大冰刺往沃夫加襲去。

可沃夫加揮起前爪和雙翼,狂怒的擊碎所有的冰刺,並對詩函發出低沉的咆嘯,然後猛烈的衝上前去。

詩函身形迅速的往後移躍,避開了黑龍的撲擊。同時右手由下往上高抬,凝結出一根巨大的冰柱從冰面冒出,並狠狠的擊中了黑龍下顎。沃夫加不但直接被打翻一百八十度,牙齒還用力的咬到了舌頭,痛的他腦袋瓜子死命亂晃。

劇痛中,沃夫加張口吐出黑紅的火焰亂噴,灼熱的高溫讓海面瀰漫著一股水氣。雖然說是毫無準頭可言,但有幾次險險就掃到詩函和她身後的島嶼,著實讓人為之捏了把冷汗。

「不能再退了,否則會波及到島上………」

詩函心念一轉,雙手合掌在胸前變換了幾個手勢。

「風中的精靈啊,請聆聽我的呼喚,化為實體阻卻我的敵人吧。」

隨著詩函的言語,在沃夫加的周圍這時開始吹起了風,並且風中出現了一些朦朧的白色身影。

這些朦朧的身影是種名為「大氣元素」的元素生物,其存在就如同空氣般透明且沒有固定的形體,有時因為夾雜了一些水氣所以看起來白濛濛的一團,這種元素雖然不會什麼特殊的攻擊技巧,但力氣卻是頗大。

在大氣元素幫忙糾纏著沃夫加之下,詩函慢慢的將黑龍引往另一個方向去。

牧童原本有些掛心詩函,不過見她一個人處理的來,便把心神專注在前方的敵人身上,所幸有夢無涯和另外一名天人幫忙,牧童自信自己這邊一時半刻間還不成問題,但不知道對方後面還有什麼安排就是了。

至於在海面冰原上的葉若秋和荒獸們,卻反而是目前形勢最弱的一支。

盡管葉若秋和荒獸們實力都強的恐怖,但數量相差實在太多懸殊,就算在冰原上已經堆滿了敵方的屍體,但在後方還是有綿綿不絕的不死生物湧現出來。

凡事有所為,有所不為。葉若秋並非只懂得莽撞行事的笨蛋,她知道一開始衝鋒時的氣勢已經消磨的差不多了,於是開始慢慢收攏防線,和其他荒獸們儘可能靠近。雖然此舉讓不少敵人衝了過去,但她現在也只有相信後方的同伴了。

可突然一個異樣的感覺襲過葉若秋的心頭,甚至讓葉若秋忘了揮劍,目光只是死死的瞪著遠方。

那是個金髮女子的背影。

在由不死生物和怪物混合的隊伍中,出現這麼一個人類女子的身影,感覺上相當的不協調,可對此時的葉若秋來說,她已經無法去思考那麼多了。

這種感覺,葉若秋至今依然是記的清清楚楚。

對,就跟那一天一樣………她心愛的人離開她的那個日子。

當日的悔恨與痛苦一下子湧上葉若秋的心頭,甚至令她赤紅了雙眼,炎皇感受到葉若秋的怒意,劍身也隨起顫動著發出響聲。

「阿•格•斯•特───」

葉若秋慢慢的唸出這個令她憎惡已久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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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十七 疫病之風

死神托倫和破壞神賽巴因之間的戰鬥還在持續著,只是死神早已失去戰意。這場仗不但吃力不討好,而且也毫無任何利益價值可言,對向來精打細算的死神來說,根本就是一樁大虧特虧的買賣。可雖然死神早已萌生退意,但臉面上總是拉不下,目前只是僵持著看有無機會扳回一成。

這時他注意到賽巴因和底下那些人似乎是同一陣線的,於是當下內心便有了主意。

「好,我雖是殺不了你,但我殺底下那些人總行吧。」

死神臉上露出了陰險的笑容,做出個假動作後就避開破壞神,直接往島上衝了過去。不過賽巴因倒沒有急著回身追趕,只是號整以暇的看著死神遠去的背影,淡淡的說了一句。

「白痴。」

在死神衝往島上的途中,忽然發現個人影擋在身前,想也沒多想的就揮起連刀砍下。

可不料,鐮刀並沒如同想像中剖開眼前的傢伙,反而像是撞上鐵壁一樣硬生生被擋住,連帶死神自己也被迫不得不停下身來。

「不好意思,這裡可不能讓你過去。」

大明低頭用著半死不活的語氣對死神說,但左手卻化為龍爪死死地抓著鐮刀的刀刃,任憑死神怎掰都抽不動。光那鐮刀刃就比大明個頭大上許多了,這景象看上去還頗為詭異。

先前那一下幾乎引發大明力量失控,激盪出來的力量如今依然在他體內翻只不休,此刻大明全身上下只感到撕裂肉體般的痛楚,手腳除了痛覺外更無半點知覺了,大明也很詫異自己是如何擋下死神的。

但是,他必須做點什麼事才行,如果讓死神衝到島上去,那後果可真的不堪設想。

死神對這突然出現擋路的小傢伙雖然頗為意外,不過並不怎放在心上,隨即右手抬起,一枚黑色的波動氣彈瞬間轟擊在大明身上,只是當那枚氣彈要在大明身上爆開前一秒,大明身上忽然閃過了銀藍色的光芒。

死神這記攻擊引發的爆炸聲勢雖然猛烈,但大明身上卻完全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連衣服上一點灰塵也沒沾上,這未免就讓死神感到訝異了。

「不是被防禦了下來,而是方才攻擊的力量完全被那銀藍色的光芒給抵銷……或者該說,完全被吞蝕掉了。」

死神心中隱隱約約想起了一些事。

可大明現在就好像重感冒發燒一樣,腦袋混混沌沌的不是很清晰,加上一心只想著接下來該怎對付死神,所以連死神剛才對他做出的攻擊都完全沒反應。

在無意識之間,大明揚起了右手,並開始將力量積蓄在拳頭上。

這種攻擊模式是大明最常用的手段,所以他自然也很習慣的採取了這種動作。但和以往不同的是,這次大明的右手並未獸化,而且他右手的拳頭上也開始發出了方才那種銀藍色的光芒。

隨著大明手上的光芒越來越盛,一些被死神所遺忘的記憶也開始浮現了出來。

對,這個力量就是………

「混帳!你陰我。」

死神這句話是對賽巴因說的,話語裡聽的出來滿是驚恐與顫抖。

那傢伙就是明知道有「這個人」在,才故意放水讓他來送死的,要是自己知道這裡有「這個人」在的話,早有多遠就逃多遠了。

因為大明這個力量是突然冒出來的,而且死神又不像破壞神一樣和毀滅元素有所關聯,所以並未發覺出來。而這個力量的主人,正是死神生平中最恐懼的事物。

終結世界的力量,於毀滅的光芒中行走的七個身影,他們是最初與最後的人。

當下死神立刻拋棄鐮刀,只想立刻奔離開眼前這個人,但是這時大明的拳頭已經揮出了。

銀藍色的光芒吞食了死神的右半身,而被光芒所碰觸到的任何東西,都盡歸化於虛無,不管是物理還是非物理。

但如果這個力量被完全發揮出來的話,就連虛無和這個世界的法則都將會被破壞,那這個世界也就真正的走到盡頭處了。

身軀只剩下一半的死神用力掙扎著離開大明,不過大明並未趁機追擊。事實上,他也搞不清楚方才自己幹了些什麼事。

「我很想知道,向來以神自居的你,被真正的『神』所制裁時,那到底是怎樣的一種心情。」

破壞神向死神發過去一道意念波,並且滿是幸災樂禍的語氣。

大明這一擊雖然沒有消滅死神,但實際上也快差不多了。那銀藍色的光不僅是消滅掉死神一半的身軀,而且還消去了死神一半的力量,一半的靈魂,而後者是永遠離以彌補回來的。

「我投降!我投降,我願意做您永世的奴僕,只求您饒卻小的。」

死神見大明一有所動作,立刻驚嚇的發送過去一道意念波,哪還有心情管賽巴因的嘲諷。對於生死之事,他倒還是蠻看重的。

不過大明也只是在動動手腳而已,並未有繼續追擊死神的意思,因為這一拳打出去後,他體內激盪的力量似乎平息了不少。而且他也不知道他剛剛那拳帶給死神多大的傷害,因此對死神突然變的這麼畏縮感到相當奇怪。

只是這時,破壞神和死神的身體皆產生異狀,開始霧化了起來。

「被這個世界所排斥,所以無法停留太久嗎………」

賽巴因舉起雙手看著,話語裡有著淡淡的哀傷,畢竟這裡是他所出生的地方,但他現在卻被這塊土地永遠的遺棄了。

破壞神和死神都是有能力在一招內擊倒檮杌的超級存在,為了維持新世界的平衡,在世界的法則下,他們無法在這個世界逗留太久的時間。至於七個元素體,他們本來就是法則的根本,必要時還可隨意修改法則,因此並不受影響。

「不過………」想起死神的遭遇,賽巴因笑了一下:「這次倒能舒舒服服的睡上一覺。」

死神和破壞神消失的很快,各自被遣返回原來的世界中。大明先是愣了一下,但很快又將注意力拉回戰線中。

死神的出現與退出對戰局根本沒產生任何影響,畢竟這些不死生物都是歸冥府的力量所掌控,不會因為死神的敗退而有所動搖。

但是雙方數量上的懸殊實在是太大,開戰經一段時間後更是能明顯的看的出來,我方戰線這邊已經是顯得岌岌可危。

其中又以海面冰原上的戰鬥情況最為危險,荒獸組成的防線已經被沖的七零八落了,若不是鋪造冰路的寒冰幽影一開始就被消滅了不少,海水拖緩了大軍行徑的腳步,後方的島嶼早被天譴軍團踐踏過去了,但這也只是時間的問題而已。

「以絕之名招喚,出來吧!『深藍』、『雷鳳』。」

大明本想握著兩張王牌以應付突發狀況,但此刻不打出來也不行了。

「深藍,妳去海面下協助其他人防守。雷鳳,麻煩你幫忙固守島嶼上的防禦。」

詩函與沃夫加的戰鬥雖然凶險,但是詩函還是佔著上風,因此大明一時半刻間還不用擔心到她那邊去。只是深藍和雷鳳雖強,但是在這種混戰中所能發揮的能力也有限,大明知道戰局目前已是一面倒的狀態,除非有奇蹟發生。

樹海那一次是因為蒼冥引動天劫才產生那麼恐怖的破壞力,但這次先別說大明沒有蒼冥在手,就算有他也是有不敢用,在沒有防護準備下引動那種力量,不光是敵方,連自己人也會被他給幹掉。

「事到如今,也只好一拼了。」

正當大明想衝進海面冰原上的戰線時,四周圍飄落的鵝毛般大的雪花引起了他的注意。

「下雪了?」

正當大明感覺這場雪似乎有點熟悉時,耳邊就傳來了轟隆轟隆的聲響,於是他抬起頭往上看,發現正有數台飛機從他頭頂飛過,從外型來看好像是軍用運輸機,而且有不少人影從飛機上躍下。

是來幫忙的?

大明凝神細看,思索來的會是哪一方的人馬,怎料卻看到一個他萬萬沒想到會出現在這裡的人影。

美幸!?

這下大明趕忙揉了揉眼,懷疑是不是自己看錯了。她不是應該好好的待在家裡才對嗎,怎出出現在這裡?

相對於大明的一臉驚懼,反觀美幸的神色卻是慌張的一直東張西望,像似在找些什麼,不過她很快地就找到了自己所在尋找的目標。

會讓美幸這麼緊張的,想來想去也只有大明一個人了。況且大明立身於半空之中,那深藍色的長髮就像旗幟在飄洋,確實是在注目不過了。

只見美幸張開雙手,身子直直往大明這邊墬下。

「不會吧………」

大明看其他人這時都已經張開了背上的降落傘,唯有美幸卻遲遲沒有動作,所以下墬的速度比任何人都要快,不知是不是降落傘出了問題,嚇的大明差點魂都要飛了,趕緊移動位置好準備接住她。

當兩人距離相近時,大明看到了美幸臉上的眼淚。

大明雙手在接住美幸後,身子硬是下沉數十公尺才穩住。這中間大明可是死命的抱住不肯放手,就生怕一個不小心把她給放開了。

「妳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麼!為什麼不開降落傘!妳是不要命了嗎!」

大明音量不自覺的上揚了幾度。沒辦法,剛剛他可是被嚇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要是這種情況多來幾次,他肯定會得心臟病。

「對不起!我知道我不應該來的。可是我想見你,我好想見你…………」

美幸緊緊抓著大明的衣服,回復記憶後她明明有好多話想跟大明說的,但是真當見了面後卻不知道要說些什麼,只有眼淚無歇止的落下。

不過,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喜悅。

至於降落傘倒是沒出問題,只是看到大明後就呆住了,傻傻的沒做出反應罷了。或許,她是相信大明一定會接住她吧。

美幸這八年來所背負的痛苦與思念,並不見得比詩函和無痕少到哪去。

見到美幸這個樣子,大明心裡哪還氣的起來,也只能靜靜地伸手抹去美幸臉上的淚水,但……總是擦不完的。他知道是因為封印破解的關係,讓八年來埋藏壓抑的情緒一次爆發出來,才讓美幸做出這種失常的舉動。他又何嘗沒話想對美幸說呢,只是目前的情況真的不是適合兒女情長的好時機,大明也只能硬起心腸將注意力轉移到這批空降部隊上頭。

「這些人是?」

大明看這批空降部隊的服飾打扮應該是日月星三宗的人,只是他們怎突然想到跑來湊熱鬧?

「爺爺和其他人都想起你的事了,知道你在這,便帶著三宗所屬的精銳趕來。」

原本美幸回復記憶後,是打算自己一個人來找大明的,但怎知消息走漏,變成三宗旗下精銳盡出的局面。

「他們也算是有心了………」

大明知道自己這個三宗共主只是掛個名而已,一來既不管事,二來也未對三宗做出什麼貢獻,但在這種危急時候卻能全力出手相助,大明可是真的很感激。

大明看著空中一朵朵的降落傘,整片的在風雪之中剎是好看的樣子,不過心中卻納悶著這份情面以後該怎償還,而且此戰凶險異常,若是三宗好手盡折於此,對三宗來說將是個難以彌補的創傷。

看著雪花,大明突然省悟到一件事。

「難道小雪也來了?」大明驚喜的問。若是有霜妖軍團在,此戰勝期有望啊。

「嗯。」美幸點了點頭,但是臉上猶豫的表情似乎還有後話。

「不過………」

「不過什麼?」

「思語也來了………」

盡管詩函說的再小聲,但是大明整個人還是給呆住了。

「絕對不是我們帶她來的!也不她怎麼跟的,突然就出現在飛機上了。」

看來思語對偷渡這檔子事居然給玩出心得了,居然一路從林家大宅跟了出來,若不是大家都要跳傘空降了,恐怕還沒有人會發現到她。

「那個小ㄚ頭太亂來了。」大明咬牙切齒的說,直想把思語抓起來打一頓屁股。

「還不是被你給慣壞的………」美幸小聲的嘟嚷著,大明聽到後只是臉紅了一下,還真的完全找不到話可反駁。

這時迎面一陣風雪吹來,雪姬抱著思語出現在大明身前。

「爸爸!」小女娃一段時日沒見到父親了,可是怪想念的緊,連大明的青面獠牙也視若無睹。

「妳這小傢伙,膽子也未免越來越大了。」

大明捏了捏思語的小鼻子,看到思語笑意盈盈的小臉他也氣不起來了,等回家後再好好教訓她吧。

思語也只是嘻嘻笑著,一雙靈活的眼睛只是好奇的盯著血色天譴軍,臉上看不出來有任何懼怕的表情。

「雪,我需要霜妖軍團的全員協助,可以嗎?」閒話扯完,大明的臉也變的正經起來。

雪姬想了一下說:「光靠雪一個人,能招喚來的數量有限。」

「就用我的力量吧。」大明很乾脆的回答,身體裡這些溢滿出來的力量他正愁沒辦法化解呢。

「那就沒問題了。」

雪姬將思語交給了美幸抱住,自己則漂移到大明身後用雙手摟住了他的脖子,那姿勢說多曖昧就有多曖昧。

「小雪,這樣會不會太………」

大明很清楚自己後腦杓上墊著的兩團軟綿綿的東西是啥,但雪姬彷彿聽不懂大明的暗示似的,身體反而貼的更緊了,搞的大明也只能儘力告誡自己別想太多。

只見雪姬白嫩纖細的玉手一揚,現場的風雪不但驟然加劇,寒氣也筆直的竄升。才一會的功夫而已,週遭數十公里範圍內的海面盡數被凍成冰原。不過由於風雪是雪姬所控制,那批空降的傘兵部隊自然都很安全的降落,目前正在後方的冰原上集結整隊中。

在接近地面時,式神使已先招喚出式神加入戰鬥,清空場地確保陰陽術師能安全降落。一大群陰陽師也各自拿出看家本領,強力的轟殺眼前的怪物。

這場風雪來的快,去的也快,雖然過沒多久就停歇了,但卻已在冰原上堆起了厚厚的一層積雪,在日光的照射下顯的異常明亮,不過這也只是暴風雨前的寧靜而以。

雪姬右手緊摟著大明,左手掌則由下往上抬作出一個升起的姿勢,

隨著雪姬的手勢,第一排橫成數公里的霜妖從鬆軟的積雪中冒了出來,外表看上去雖然像是妖異的冰雕一樣一動也不動,但口中卻流淌下深寒的白霧吐息。

接著第二排、第三排………霜妖的數量不斷的從雪地冒了上來,大明根本無法去計算小雪招來了多少霜妖,只覺得力量不停的被雪姬給吸過去。

當雪姬招喚完霜妖後,整個人也就癱靠在大明背上,此時霜妖和血色天譴軍也開始了接觸戰。

對世人來說,這還是霜妖軍團首次在眾人眼前亮相,雖然大家都是見貫怪異事物的人,但霜妖的外貌和驚人的數量卻是讓人望之發寒,就連三宗的人也萬萬想不到雪姬手底下操控著這麼一隻可怕的軍團。

「你這混帳小子!我在這打的要死要活的,你卻在那裡左擁右抱,看我不跟你老婆告狀去。」

霜妖軍團的參戰讓眾人獲得了極大的喘息空間,牧童也得以有閒暇去注意其他地方,只是看到大明此刻卻是抱著兩大一小女好不親密的樣子,也難怪他快氣的七竅生煙。

「誤會!這是誤會!」大明急忙辯解著。

「我管你五會還是六會!」牧童嘴上罵歸罵,但是內心還是很嚴謹的在盤算著整個戰局。

因為死亡領域力量的衰退,這些不死生物其實也變的虛弱很多,牧童隨手一劍揮出去,消滅掉的怪物都是以萬來作單位計算的。因此開戰至今,牧童他們都是在拼消滅對方的速度而已,但是人總有精疲力盡的時候,這一場戰爭勝負就看是大明這邊能撐到最後吃掉對方,還是對方先蟻多咬死象。

如今有霜妖軍團加入戰鬥,牧童心中起碼有八成以上的把握能贏這場戰爭,但是……他總覺得事情有些不對勁。

牧童和大明商量一下後,很快的作出決定。

大明先飛到後方把美幸和思語安置到安全的地方,然後讓美幸去交代三宗的人幫助防守島上,畢竟讓他們和霜妖軍團混在一起反而不好,一來他們對霜妖的出現並沒有心理準備,讓他們在一起反而會出事,再則霜妖身上天生的凍氣可沒幾個人受的了。

這次琉璃姐妹倆、伊達都來了,當琉璃倆接抱過思語時,臉上神色頗為複雜的看著大明。不過大明並沒有注意那麼多,運起牧童所教的導氣之術,搖搖晃晃的朝戰場那邊飛了過去,他可不希望在那麼多人面前變出雙翼,那只是徒增麻煩而已。

當後方情況控制住後,島上的陣線也慢慢開始有了反攻的餘地。

雷鳳這時也開始投入前方戰場進行攻擊,雙翼拍打起的火風暴讓不死生物死傷無數,畢竟十大荒獸也不是叫好玩的,只不過有更多不死生物是被雷鳳給吞食入腹,他老人家很難得有這麼能大快朵頤的機會。

與鳳凰、朱雀一樣,雷鳳這隻鳥吃下穢物毒物後會淨化成自身的力量,雖然他是啥東西都吃就是了。

雖然在冰原上看不到深藍作戰的英姿,但海底下的凶險可不會比上面差到哪去,幸好深藍跟小雪一樣能招喚人手來幫忙,所以還算應付的來。大明最初解放的那顆藍色的荒獸之石,裡面的荒獸們現在可都是深藍的子弟兵啊。

其他荒獸在獲得霜妖的支援後負擔明顯的減輕許多,尤其在爭鬥的本能被激發後,有越打越兇的趨勢。

大明這時宛如虎入羊群,或者是食蟻獸入螞蟻群,反正都一樣。

白骨劍杖和走刃所到之處銳不可擋,皆無一回可擋之將,但是在滔滔如潮水般湧上的血色洪流前,大明一刀一劍消減的速度畢竟還是有限,所破開的洪流一下子又被補上。

「該出大招了………」

當大明刀劍並行破開一隻血肉傀儡後,也知道差不多該是時候了。他一個人孤身深入敵陣,就是因為在這裡才能盡情放手攻擊而不會波汲到他人。

只見大明左手劍杖高舉,八劍首式『乾天無極』全力擊發,熾白的亮光在地平線的一頭炸起。

由於這批血色洪流裡普遍沒什麼比較強大的怪物(那些傢伙都是第一時間就砍了),因此戰場中以詩函和沃夫加之間的戰鬥最為激烈。

雖然詩函將沃夫加引離了主戰場後,表面上黑龍是被她給修理的很慘,但是詩函知道自己也只是稍微佔上風而已,並未有機會能給予黑龍真正致命的一擊。

先前沃夫加吞噬了不少不死生物的能量,除了治癒傷勢外,實力也回復至全盛時期的八成左右,這時就算雷鳳親自來也是很難取勝。不過這也只是暫時的,像這種強行提升自己實力的法子,通常都帶有很嚴重的後遺症,可見沃夫加對詩函憤怒到了怎樣的地步。

至於詩函也知道她不宜在沃夫加身上浪費太多的時間和力量,自己越早去幫助大明他們,這場戰爭贏的機會就越大。

想及至此,詩函心中便有了打算。

「墨裳。」

詩函招喚出黑色的仙甲著裝後,隨手一記震攝法印打了出去。原本她也沒多大把握,只是嘗試看看而已,倒沒想到沃夫加還真的隨手給她震攝住了,巨大的身體在半空中陷入了動彈不得的狀態。

「於命運中所束縛著的不祥之力啊,請在我身前的敵人上獲得解放吧。『災禍之雷』!」

詩函握著墨裳絲帶所變化的法杖往上一指,災厄元素的印記出現在沃夫加的上頭,並釋放出黑色的奔雷將它壟罩於其中。

黑色奔雷的傷害力是很強大沒錯,沃夫加堅硬的皮肉紛紛被電的皮開肉綻的,但是威力還比不上詩函目前所會的頂級雷系法術。可掛上災厄元素名字的東西哪有這麼簡單,這個法術重點在於災厄元素所帶來的負面力量,那是比詛咒還要可怕的東西,誰沾到誰倒楣。

此刻沃夫加就驚恐的發現,在這個黑色雷電的莫名影響下,自己好不容易聚集起來的力量正在迅速潰散,不但身上的舊傷復發,連帶諸多後遺症狀也在同一時間發作。

現在黑龍已沒有先前張狂的氣勢,反而是垂著身體病厭厭的像快要死的樣子,怪異的是它的身體開始縮小了起來,大小最後甚至連詩函身高的一半都不到,就像一隻Q版的黑龍寶寶一樣。

這是沃夫加先前強行吞噬其他不死生物的術法所產生的後遺症之一,必須經過極長的時間才能復原,而且這種狀態下力量等各種數值都是降至了最低點,在這場戰役裡可說是除名了。

雖然災禍之雷帶來的結果讓詩函相當意外,但是她可不會輕易放過這麼好的一個機會,手上的法杖立即變成為一隻特大大大號的鐵鎚。

「你就給我飛吧!」

詩函雙手以棒球擊球姿勢猛然一揮,黑龍寶寶頓時化為遠邊天際的一顆流星。

「看,有流星欸。」思語揮著小小的指頭,興高采烈的比著。

解決了沃夫加後,詩函也開始打量起整個戰場。

霜妖中間的戰線已往後退,和左右呼應形成口袋包圍網,進行激烈的殲滅戰。反倒是對方不知為何,空有數量卻無人指揮,所有怪物只會傻傻的往前衝,如果它們懂得左右分散往島上包圍的話,那可就難對付了。

從雙方交鋒至今已超過一個小時,血色天譴軍的數量比起先前雖然有所減少,但依然有七成左右的軍力,這樣打下去可不知道要打到什麼時候。

詩函想了一下後,隨即發出心電感應將大明給叫了回來。大明此時雖然打到渾然忘我之境,不過既然老婆在呼叫了,當下也不再戀戰收勢後退,兩人在牧童所在之處會合。

「怎了嗎?」

「我要做個試驗,你幫我護法一下。」

詩函說著,手上的法杖在虛空中劃起了符號。

「終末之世,審判降臨之夜,吾乃執行裁決的七人之一。吾等是督導之人,是守護之人,是旁觀之人。當現於世時,是最初,也是最後…………」

這段咒語非常沉長,內容倒像是一篇祭禱文,但是內容卻聽的大明有些心驚肉跳, 因為他感覺似乎很熟悉這個咒語。

風,吹起了。

「全部退後!小雪,快點將霜妖給收起來。」

突然在腦海裡浮起的東西讓大明驚慌失措的喊了出來,身旁的牧童一時間還搞不懂發生什麼事,立刻就被大明拎著衣領往後方丟了出去。雖不知為何,但他腦海裡可是清楚浮現起這個禱文是做啥用的,急的他趕緊讓眾人撤退。

媽的,這可不是普通的咒文,而是七大元素體用以滅世的禱文啊,是哪個傢伙亂教他老婆這種東西的!

「以雅蒂絲•寇拉緹特之名,在此祭起………」

這時詩函伸手往前一捻,完成了刻印於墨裳上的第三個元素體法術。(雅蒂絲•寇拉緹特是莫菲絲的真名。)

「疫病之風。」
之五十八 血燄巨人

當詩函身周圍吹起的風變成黑色時,也揭開了這場戰爭中最驚悚的一幕。

當黑色的風吹撫過大地時,所有被風沾到的東西均產生了腐蝕的現象,不管是骷髏、殭屍等不死生物,或是血燄的合成怪物,甚至是非物理存在的幽靈皆無一倖免。而且這些不死生物本來應該是沒有痛覺的才對,但如今卻整片攤倒在冰原之上,不住痛苦的抽蓄著,發出陰森如地獄傳來的尖嚎。

如果一隻一隻分開的話,那痛苦的尖嘯聲幾乎細不可聞,但是當數量可觀的一大群一起時,那效果就很可怕了。

饒是以見貫場面的大明等人,看到這附景象還是忍不住從心裡發毛起來,尤其夢無涯已經轉過頭去不忍在看了。至於在後方的琉璃倆早已經摀住思語的雙眼和耳朵,這種景象可是絕對的兒童不宜。

就這麼在眾人眼前,這股血色洪流隨著它們腳下的冰原慢慢的腐蝕消失。從開始到結束,所耗時間並不超過十分鐘。

雖然只有短短十分鐘,但這期間詩函必需不間斷的提供魔力來催動疫病之風,就算有璐考妮雅和迪蘭朵兩個超級電池在身邊,她身上的魔力也幾乎快要呈現透支狀態。而同樣的法術如果由莫菲絲來引導的話,印度尼西亞和東南亞等諸國可以在地圖上除名了。

詩函釋放完法術後,連支撐自己飛翔的餘力的沒有,還是大明手快一把抱住她。此時詩函一臉蒼白,大明彷彿看到前些日子病厭厭的她一樣,而且還是情況最糟糕的那種,這不免讓大明心裡糾了起來。

「剩下的你們處理吧。」

大明說完,就趕緊抱著詩函飛回島上。

血色天譴軍經過詩函這番蹂躪,雖然還有少部份比較強大的怪物沒被消滅,但其數量已不足原先的一成了,而且這些存活下來的情況也好不到哪去,靠牧童等人清除已是綽綽有餘。

大明將詩函帶回無痕住處後就一直守在她身邊,期間夢無涯來探望過一次,並讓詩函服下一些她帶來的藥物,此刻情況已是穩定很多,大明對此也只能感激在心了。

「相公,對不起。如果我也出手的話,也不會讓大姐變成這樣了。」

看著睡下的詩函,無痕面帶憂容,愁眉不展,顯然又在責怪自己的無用。

大明知道無痕又在胡思亂想,於是伸出手撫摸著她的臉龐。

「不要想太多,這並不關妳的事。況且詩函也只是過於疲乏而已,休息一陣子就好………」頓了一下後,大明才又續道:「無痕,我了解妳現在的感受,也了解妳心中的痛。如果當妳感覺真的無法放過自己時,那就………想想我吧。」

「嗯……」

無痕乖巧的點了點頭,但眼中卻早已是熱淚盈匡。

大明伸手抱住無痕,口中喃喃唸著。

「忘了他吧。無痕,忘了他………」

只是,任誰都知道,難啊………



詩函休息一天後氣色顯的好了很多,此刻倒是很有精神的在教訓女兒,不過大明很懷疑會有什麼效果就是了,被那小ㄚ頭撒嬌個一兩句誰還氣的起來。

對於思語,大明倒是不擔心的。

雖然她年紀尚小,卻相當的有主見,很清楚自己的所作所為,而且生性體貼善為他人著想,到目前為止還不會因被寵壞而變的驕縱。

有女如此,大明確實很感到驕傲,不過這次呢………確實該打!

一大早,大明先去看看三宗和POCA等人的狀況,所幸他們是固守島上而非前線,雖然戰線一度吃緊,但在配合得宜的情況下並未出現有人陣亡的情況。

雖然他此刻的外貌和以前的御堂三郎有所不同,但是三宗大多的人對御堂三郎長啥樣也沒幾個記的清的,那都是八年多前的事了,反正只知道是黑頭髮黑眼珠的,況且上面的人都沒說話了,下面有意見的也不敢出聲。

和美幸、丹羅等打了聲招呼後,大明問了一下大概的情況,知道沒什麼好憂心的以後就溜搭到別處去。

美幸神色複雜的看著大明的背影,自己雖然有很多話想跟他說,奈何自己目前諸事繁雜,一時間也走不開。

然而大明這樣匆匆離去,何嘗不是有些想避開美幸的念頭呢。對於美幸這八年來苦苦守後的思念他哪可能不了解,但內心感覺一方面是心疼,另一方面是卻又不知該怎麼回應才好………

「這種場面,恐怕一輩子也難得遇上一次啊。」

當大明找到老孝和阿德時,他們正和混熟的戰友們聊著昨日的事蹟。雖然他們僅是在於後方防守,但是這個事蹟也足夠流傳下去給子孫聽了。

大明看阿德說的一臉眉飛色舞的樣子,也就沒出聲打斷他,繼續往營地其他地方走去。

走著走著,不知何時,牧童來到了他的身邊。

「發現了嗎。」牧童低聲說著,似乎不想讓人聽見。

「嗯,我知道。這一場戰役有點簡單過頭了,至少血燄方面沒出主力,那幾個原罪化身一個都沒出現。」

兩人看著遠處灰暗的天空,總覺得事情沒這麼簡單就能結束,看來事有蹊躈啊………

雙方一陣沉默好一會牧童才開口。

「還有,小秋她……沒有回來。」

想到他那個命運坎坷的徒兒,牧童就是一陣嘆氣,看來大概是凶多吉少了。

大明聽到此言,心裡也猛的一沉。

對於葉若秋這個姑姑,大明對她的遭遇總有種說不出的心酸與同情,如果她真的就這麼不明不白的死去的話,那老天也未免太不公了。

「根據阿呆所看到的,在戰鬥中她怒沖沖的似乎被什麼給特意引走,然後就沒在看過她的蹤影了。」

「那有可能是被對方給抓了?」大明猜。

「你還記得檮杌那次的事嗎?」牧童沒有回答大明,反是提出另一個問題。

「哪可能會忘的了。」大明笑了笑。不是因為檮杌的強大,而是因為那次是他和無痕再次見面的時刻,大明這輩子都忘不了當時的感覺。

「我想,他們那次設下的陷阱就是為了抓小秋的。我看過他們抓去的那個女孩子,她身上有類似跟小秋一樣的陰脈,但是小秋所擁有的要強大多了。」

大明仔細回想那日所聽到的,也頓時感到不妙。

「那就糟了,我那日聽到他們說話,說是要找來做祭品啥的………」

大明的話讓兩人又是陷入一臉擔憂。

「這樣吧,現在我立即動身。」大明很快的做出決定。

「我也去。」牧童出口附和著,但卻給大明阻止了。

「得了吧,經過昨日那一戰,想必你力量也耗的七七八八了。不光是你,我想在這裡的人都一樣,除了我以外。」

確實,大明昨日並未消耗掉什麼力量,他一開戰就出了問題,後來戰爭又是給詩函收場的,所以並未有什麼發揮到的機會。

「我一個人的話可戰可退,行動方面勢必靈活許多,就當探查敵情也好。如果姑姑真的落入敵方手中,我會斟酌情況在做打算,不會硬來的。」

「那你自己小心了。」牧童思索一下後,也覺得這樣是最好的辦法。

「我這就出發,不耽誤時間了。詩函無痕那裡你幫我去說一聲,不然我去的話還得交代一堆。」

大明說走就走,隨即召出疾風沖天而去。牧童也不浪費時間,當下也轉身回去安排,務求眾人能盡快回復戰力以便支援。

疾風經昨日一役後雖顯的有些疲勞,但是帶著一個人飛他個千萬里路還不成問題。大明自己雖然也有飛行能力,可論遠距移動還是遠不如疾風穩快,況且不知道前方還有什麼在等著他,還是多保留幾分實力的好。

隨後飛行的數個小時裡,路上一隻怪物也沒出現過。不過大明對此倒是不感到意外,昨日那群攻島的不死軍團數量應該是死亡領域裡傾巢而出了,所以這種空蕩蕩的景象並沒有什麼值得奇怪的。

只是這麼一來大明就更好奇了。失去天譴軍團撐腰後,血燄他們還有什麼可以憑仗的,又或者是自己想太多了吧,詩函最後那一下可是誰都想像不出來的。

飛著飛著,大明和疾風越來越靠近前方那些灰黑的雲層。

其實這些也不是雲,而是由濃厚的死亡氣息累積變成的東西,壟罩在整個死亡領域的中心地帶不散,且由於這層東西的緣故,裡面有些什麼東西外界並勘查不出來。

「提高警覺嘍。」大明拍了拍疾風的脖子,一人一鷹就這麼衝了進去。

這些死亡氣息所凝聚的雲霧不單是散佈於天空,而是將整個死亡領域的中心滾滾壟罩了起來,不過越往地面則越稀薄。也因如此,飛太高根本看不見任何東西,片刻後大明也只好讓疾風貼著地面飛行。

大約又飛了快三十分鐘吧,大明眼睛瞄到一座孤島的影子,於是拍拍疾風讓它飛了過去。

這座島面積約十來平方公里,島上全是石頭石礫,寸草不生,此外還有一座像是尖山般的巨大石塔豎立島中,高處沒入雲裡不見其頂端。

大明收疾風後便一個人繞行著島上摸索,光是這座怪異的塔面積就快佔去了島的三分之二,最後大明在島的另一端才找到了塔的入口。

只是才一接近,血腥氣味竟迎面撲來。

雖然塔堶悼線陰暗,不過大明眼力好,一眼就看到地上堆滿了屍塊。樣子看上去像是血燄出品的那些改造生物,但是大明不懂怎都被斬成十七八塊堆在這,且地上溼漉漉的鮮血還未乾呢。

起先大明以為是葉若秋做的,但是當再進去一點時,卻發現地上凌亂的屍塊中躺著一些人類的屍體。這些冰冷的屍體上濺滿了改造生物的鮮血,看來這些人是死在改造生物之前,而從身上的武器和裝備來推斷,恐怕應該是哪方面派來的特種部隊吧。

「看來對這裡感興趣的人並不少啊………」

大明越往裡走發現到的人類屍體越多,而且還出現了不同的服飾裝備,看來來這裡的人並不只一路人馬,不過死亡時間倒是很一致,都不超過這兩天。

「感情是拿我們當成誘餌,好來這裡趁機混水摸魚的………」

大明當下不知作何感想才好。

除了日月星三宗外,對血色天譴軍一役大明和PACO可沒看過任何人來幫忙,沒想到趁機跑來這探險的人倒是挺多的。雖然不知道他們到此的用意,可是在那股血色洪流前他們可是一個人手也沒折損,反而這些投機份子卻在此全軍覆沒了,這能讓大明不無言嗎。

「還是快點走吧………」大明喃喃唸著。

雖不知道這些人類屍體為何沒被轉化成不死生物,但現在也沒時間讓他留下來研究原因了,還是辦正事要緊。

這座石塔裡面可是寬大的很,往上往下的路都有,弄得大明千頭萬緒的不知從何找起。不得已下,只好先跟著地上怪物屍塊的痕跡去,他也很好奇是什麼人有能力做出這些事。

只是當他尋跡往塔上層跟去時,不免是越看越覺得佩服。

依照怪物散落的屍體來看,此人從進來一開殺後就未曾停步,一路乾淨俐落的往上層殺去,中間連一絲猶豫滯留的時間也沒有,才能留下這麼整齊不見凌亂的屍骸痕跡。

這點大明自認自己是辦不到的,而且在他所認識的人之中,大概也只有牧童能做得到這點吧。加上從屍體的切痕和牆上地上的銳利裂痕來看,這個人還是個使劍的,而是還是個能做到劍氣外放的高手。

這世上的奇人可還真不少,又或者與天人有關也不一定………

大明邊想,腳步也越發加緊奔去。

也不知爬了幾層,大明耳朵才聽到有人談話的聲音,立刻就悄悄的潛行過去。

「孽徒!事到如今你依然還不知悔改嗎。」

偌大的空間中,一個灰袍老者傲然背手而立,白髮長眉的樣子看上去仙風道骨的。而在他對面,顧長風半跪於地,身上看起來負傷不清,而其他六個原罪化身則是東倒西歪的躺了一地。

大明依稀記得自己好像見過這位老人家,但一時間卻想不起來。

「悔改……哼!」顧長風冷笑一聲說:「我既未做過錯事,何來悔改一說。只是想倒不這幾年內老爺子您居然悟出了天劍之道,對這突然的意外我敗的無話可說。」

「你至今所作所為不知殘害了多少生靈,害的多少人因你家破人亡,現今還招引來如此至妖至邪之物禍害蒼生,已是世人不容,天地不容。你還有臉面說你沒錯!」

「總要有人來做的,不是嘛………」顧長風自嘲的說了一句,但目光隨即凶厲了起來。

「世道日下,你們這些有能力的人卻整天大談避世安身之道,說穿了,也就是自私自利的一群人而已。既然你們什麼事不做,那就讓我來做吧!」

「那麼……至今,你到底都做了些什麼呢?」老者也不動氣,只是淡然的問了一句。

顧長風臉上神色頓時黯然了下去:「我一個人……什麼也做不了。」

「痴兒,難道就因你改變不了這個世界,所以才異想天開要去摧毀它嗎。」老者聞言只有嘆息的份。

想以一個人的理念去改變世界,這根本是不可能的事。而當狂熱變成一種絕望時,通常思路上就已經開始有些不正常了,若是這時再有人從中刻意引導,那事情很容易變的一發不可收拾。

追逐夢想是需要力量的,努力和毅力也是一種力量,但有時候很多目標,並不是光靠努力和毅力就能實現的。

顧長風當年和一批志同道合的師兄弟下山,胸中懷著滿腔的熱血想為救百姓蒼生於水火之中。可是他們不了解戰爭的現實,不知道人心的險惡,當一個個同門師兄弟在他身邊倒下後,最終他才醒悟到自己的天真。

爾後漂泊的人生中,他更是看到了不少人性的黑暗面。那原本熱血如火的心,也隨著時間變的越加地冷漠………

當然,人性總有其光輝的一面,越挫越勇方成勇者之名。但是顧長風的不幸,在於他遇上了阿格斯特。

那耳邊細語如同惡魔的低喃一樣,慢慢的將顧長風人生的軌跡拉離了方向,而這本來就是阿格斯特的拿手好戲。

他知道迷惑或心靈控制等這種手段,對心毅堅定的顧長風起不了作用,所以他花了十幾年的時間去設計出許多事件,然後在顧長風猶豫時誘導幾句,將顧長風的性格慢慢扭曲成自己所想的樣子。

既然這個世界無可救藥了,那麼就將其毀滅吧………

顧長風相當清楚自己在做什麼,也相當確定自己的目標,而且可以不惜付出任何代價去達成,因為他已經有了覺悟要去當「壞人」這個角色。

就這方面來說,他和那個成為破壞神的國王有著非常相似的地方。只是對阿格斯特而言,顧長風只是他手中的一枚旗子。

顧長風顯然並不願回覆老者的話,反而選擇化身為長滿金色毛髮的人型妖物往老者撲去,但是老者僅是淡淡一側身就避開,並且不疾不徐的開口說著。

「你認為,『人』這種東西……是怎樣的存在。」

「骯髒且醜陋的寄生蟲!寄生於天地之間不知感恩,吸食萬物精血而活,我去他媽的萬物之靈。天地萬物從來就不需要依靠人類,而是人類無法離開天地萬物而活,但問,人類又是如何回報蒼生萬物的。自私、貪婪等所引發的殺戮,人死人人手裡的數量難道還少的到哪去嗎?回答我,這種東西到底有什麼存在的理由。」

顧長風越說越憤,手上的軍刀攻勢也變的更加凌厲,但那名灰袍老者卻始終神情自若,游移間宛視他攻擊如無物。

「你說的這些,我無法反駁。但你的劍中有所猶豫,這些就真的是你的真心話嗎?」

老者右手指虛捏劍訣,三尺劍芒立從指端暴漲,隨手一劍就挑飛了顧長風手上的軍刀。

「人的心中有光也有暗,宗門並非沒想過濟世之道,但現實中卻是行之難之又難。如同你所說的,人心各異,就算宗門保得世間一朝一代平安,但是保的了世世代代嗎?人有力盡,物有時窮,非是宗門特意避世明則保身,而是不可為之。」

「現在說這些又有什麼用。」顧長風知道自己拿對方沒辦法,於是便放棄了繼續攻擊,退守一方伺機而動。

「人性雖有明暗,但總是留有希望的。我問你,入師門時第一條學會的旨意教誨是什麼?」

顧長風雖有遲疑,但還是回答了。

「人生於世,自當無愧於天地,無愧於己。」

「不錯,宗門雖未奢望有能力濟世於天下,但卻力求於己身做起,這雖固然和修道有關,但卻也是基本所在。那麼,你認為你的所作所為,真當能無愧餘天地嗎?」

灰袍老者氣勢瞬間暴增數倍,直把顧長風給壓了下去。

不過顧長風硬是咬牙說了一句:「我對於自己的所作所為,從不感到後悔。」

「很好,既然你已有所覺悟,我也自當按門規處置。」

老者說完後,突然又冒出了一句。

「小道友,偷聽這麼久,也該出來了吧。」

以老者之能,早就感應到大明的到來。大明見老者已經剖明,也不好意思再躲藏下去,便走了出來。

只是顧長風看到大明後卻臉上卻沒什麼表情,顯然是早猜到他會出現。

「這位小友,我現下該替宗門清理門戶,還望你避開的好。」

「這個自然,只是……可否先讓我問一個問題。」

老者默然,收去劍芒後退至一旁,顯然是同意了。

「顧長風!你抓走我姑姑到底意欲為何?」

顧長風聞言,嘴角扯出了一個怪異的笑容。

「已經晚了,她大概作為祭品犧牲掉了吧。很快的,黑色的太陽就要降臨了,更恐怖的災難將血洗整個世界。」

正當大明要發作時,一旁的老者卻已經怒暍了出來。

「孽畜!死到臨頭還在耍什麼花樣。」

「當初換取這身力量時本來就是以性命做為代價。對個命不久矣之人來說,生與死並無什麼差別,我只要做到我該做的事情就夠了。」

「老前輩,您既要處理家務事我就不便在場了,晚輩得趕去救人。」

大明對老者拱手做禮,雖然最後還是沒想起這位老人家是誰,不過也沒怎在意。他身上的咒鏈還上完完全拔除,雖然對力量的使用已經沒有影響,但多多少少還是讓記憶有些混亂。反正眼前的老者看起來並無敵意,有機會日後再做詢問好了,現在要緊的是先趕快找到葉若秋再說。

只是當大明正要轉身離開時,整座塔卻突然劇烈的搖晃了起來,隨即而來的沉重壓力還差點讓大明當場趴下。

「這到底是什麼力量!」

大明只感到好像有人搬來一座山砸在他身上一樣,身體竟然是沉重異常,連手腳都快有點抬不起來了。

那位老者的情況也沒好到哪去,先前泰然自若的神情已經消失無蹤,此刻正提起功力抵抗著這股力量,而顧長風更是直接呈大字型被壓躺在地上。

情況大約過了一分鐘左右,這股力量才消散而去,整座塔也從震動中平復了下來。只是平靜才過沒幾秒,許多恐怖的嘶吼聲開始在各個樓層響起。

「隧道已經打通了。」

顧長風說完,臉上也並未出現任何驚喜的表情,只是淡淡的閉上了眼睛,樣子彷彿完成了一件該做的工作般鬆懈了起來。

「接下來………就讓一切都結束吧。」

這時顧長風和周圍六個原罪化身的身體都出現了異變,血紅色的火燄從他們身上冒出,很快就將他們給完全吞食掉,然後在一股莫名力量的引導下把七個火焰都給結合在一起,化身為一個手持斷劍的血焰巨人。

這個血焰巨人外表異常魁武,高約十來公尺,頭頂雙角幾乎就要碰到天花板,面容雖有些顧長風的影子,但眼耳口鼻等部位不停的有熊熊的血紅火焰冒出來,看上去十分兇惡嚇人。

大明心裡緊張著葉若秋的安危,並不想把時間花在這個血燄巨人身上,只是才剛一邁開步伐,巨人手上那把斷劍就已經劈了下來,其速度之快連大明也嚇了一跳,不得已之下只好後躍避開。

同一時間老者舉手揮出百尺劍芒,重重的斬在血燄巨人的肩上。雖是入肉三分,但不管怎樣卻也在砍不下去了,這情況也讓老者顯的十分意外,蒼白的雙眉都皺了起來。

「不對,這力量也攀升的太異常了。」

大明知道就算七個原罪化身相加起來,力量也是遠遠不如眼前這個血燄巨人,恐怕這還有那啥隧道打通有些關係。

老者斬在巨人肩頭這劍似乎讓他頗為吃痛,悍然拔起斷劍將劍芒劈個粉碎,不過大明也沒放棄這個機會,一招「去吧!我的愛」擊中了巨人胸口,足讓巨人後退了十來步。

這廝竟如此強悍!?

大明雖是出手有所保留,可就算檮杌吃了自己這記攻擊也不可能無動於衷,但沒想到這個大傢伙居然只是後退十幾步而已,看來這個血燄巨人實力還遠在檮杌之上。

想到這點大明就開始頭皮發麻,他們所說的黑色太陽到底是什麼東西?

或許………

大明心裡萌起了一陣怪異的念頭。

冥府、血色天譴軍、死亡領域,這些或許都只是用來掩人耳目的東西而已,血燄真正的底牌此刻才正要打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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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五十九 悲傷的再會

時間回到稍早。

當葉若秋被那個金髮女子給引誘走後,不久隨即受到顧長風和其他六個原罪化身的包圍夾擊。在對方早有預謀的偷襲下,葉若秋經過一番血戰後終究還是被抓住了,那個金色長髮的女人隨手在葉若秋面前一拂,便將她給弄暈了過去。

當葉若秋醒來時,發現自己正處在一個寬闊的的幽暗空間中,而且她的手腳此刻正被鎖在一個石盤上,葉若秋試圖掙扎了一下,但那鐐銬卻是絲毫聞風不動。

石盤成四十五度角豎立著,所以葉若秋張望一會後,隨即發現那個金髮女子蹲在地上不知道在塗畫些什麼。而已石盤為圓心,周圍的地上畫滿了各種奇異的符號。

「妳抓我來到底是想做什麼?」身處在這種情況下,葉若秋反而是冷靜下來。

眼前的金髮女子身上雖然有雖然有著阿格斯特的邪惡氣息,但好像又自有一股聖潔之氣,葉若秋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女子身上會出現這麼矛盾的現象,但她很快猜到這個女人應該就是血燄的另外一個首腦,嘉娜烈斯。

「我想回家。」

嘉娜烈斯回答的非常乾脆,不過手上的動作並未因此停止下來。

這個答案顯然出乎葉若秋的想像之外,但一時間也被她給弄迷糊了。

「為什麼是我?」

既然一時半刻間脫不了身,葉若秋就試著向嘉娜烈斯多套點話。

「妳是鑰匙………。神族的力量、魔族的力量、龍族的力量,加上特殊的血脈,破解禁忌封印的所有條件就都齊全了。」

葉若秋不明白嘉娜烈斯在說什麼,但是禁忌兩個字卻是讓她很不舒服。

「我與阿格斯特都是來自另外一個世界,它是魔族,我是神族。兩個種族代表了光與暗,是天生的死對頭,因此長年以來那個世界一直爭戰不休,甚至一度造出了幾乎毀滅世界的禁忌之物,稱之為『闇色的太陽』。」

「妳是想把那個禁忌之物釋放到這個世界來?這跟妳想回家又有什麼關係。」

「以鑰匙作為引導,那股力量將會在兩個世界打出一條隧道來,這樣一來我也就能回去了。」

「那這個世界會怎樣?」

「滅亡吧。」嘉娜烈斯冷漠的彷彿跟她毫無關係一樣。

「妳………」

葉若秋以為自己已經夠冷漠了,可是在嘉娜烈斯面前她性情還算是豐富極了。

「這麼一來不是連血燄自己也會滅亡?」葉若秋的語氣充滿了疑惑。

「自從阿格斯特被消滅後,血燄咎已經不存在了。剩下的人都是因為有各自的慾望而集結在一起,或對權力、或對財富等各種的渴望,甚至有像顧長風那樣一心期望著毀滅的人。而我,也只是利用他們來做我想做的事罷了,血燄存不存在對我來說並沒有什麼差別。」

嘉娜烈斯畫完最後一個符號,站起身來淡淡的看了葉若秋一眼。

「如今,一切也該結束了。」

地板上的符號開始散發起幽幽的光芒,相對應的,葉若秋發覺這些符號正在慢慢抽離她的力量。

「這座塔堶惘酗限荅銃q點負責供給隧道開通的能量,互相連結進而形成一個複雜的魔法陣結構,在隧道開通後的第一個階段,這五個點將會引來另一個世界的魔獸,將此地變成魔獸的巢穴。再來,顧長風與其他六個製造體體內所埋藏的機制將會啟動,在禁忌之力的洗禮下,他會變成一個最強悍的怪物,這也是他最後的一個心願,就算是死,也不願用一個人類的身分死去。」

說到這,嘉娜烈斯才嘴角上揚微微露出一個微笑,因為顧長風是少數幾個能讓她感到興趣的人之一。

不過也僅僅如此而已,顧長風的死活並非嘉娜烈斯所會在意的事。這些日子他一直以自己的名義來驅使血燄做事,但自己又何嘗不是在利用著他呢。

隨著地板上的符號幽光越來越強盛,葉若秋此刻連說話的力氣也沒有,只能咬牙切齒的瞪著嘉娜烈斯。

在葉若秋身前約七、八公尺處有著另一個石盤,且隨著魔法陣的運轉,石盤上冒出了一團像是水銀的東西,而且正越積越大。

「套用一句人類的話。請多保重吧,我想我們沒有再見面的可能了。」

因為全身力量被抽離的關係,葉若秋已是越來越支撐不住。在她昏迷前,最後的印象就是嘉娜烈斯淡漠的眼神。

在葉若秋昏迷那一刻,正是魔法陣打通了隧道的時候,因為這座塔與魔法陣可說是一體的,所以塔內才會產生那麼劇烈的震動。而大明他們所感受到的壓力,只是因為兩個不同世界突然貫通後的一些影響。

然而嘉娜烈斯對塔內發生的一切事情都並不在意,她只是靜靜的看著石盤上的水銀物體。

那水銀物體起先激烈的扭曲變形,然後慢慢的穩定下來,最後拉展開成為一個面積約數十平方公尺的平面,看上去就彷彿像是一面鏡子一樣。

嘉娜烈斯知道,她回家的路已經開通了。

只是這時候,嘉娜烈斯心裡反而猶豫了起來。

「我並不屬於這裡。但也不屬於神族,也不屬於魔族,那我還能回到哪裡去…………」

嘉娜烈斯眼中露出了迷惘。

不過在猶豫許久後,嘉娜烈斯還是走進了那面鏡門了,畢竟鏡子的另外一個世界終究是她出生的故鄉。

當嘉娜烈斯離開後,房間裡又陷入了一片沉寂。

這時,有個沉重的呼氣聲伴隨著腳步聲靠近了。

那是一隻因為隧道開通而被吸引過來的魔獸,此刻這座塔已經徹底淪為魔獸的巢穴,就算有幾隻溜搭到這裡來也不是什麼奇怪的事。

那隻大小有如牛般,外型像是蜥蜴的魔獸看到石盤上的葉若秋時,隨即慢慢的向她靠了過來,它已經飢餓很久了………

可就在那隻魔獸快要靠近葉若秋時,鏡門裡突然冒出一隻毛茸茸的白色手爪一把將它抓住,然後隨即捏成一堆肉末。



當葉若秋再次醒來時,眼前的景象卓實讓她嚇了一跳。

滿地的碎肉殘骸,很明顯這裡曾經發生過一場屠殺,空氣中還有著濃濃的血腥氣。

這時葉若秋發現她身上的鐐銬已經被解開了,雖然她已經回復了自由,但心裡卻有不少疑問冒了出來。

到底是誰在幫助她?

葉若秋從石盤上掙扎的爬起身來,那個魔法陣抽去了她全身的力氣,因此這個簡單的一個動作對現在的她來說卻是困難無比,此刻她就像是病奄奄的病美人一樣,讓人望之而憐惜。

然而一雙在黑暗中的眼睛看到這一幕,內心卻彷彿是在被刀子切割一樣。

葉若秋從衣袋中拿出能回氣的丹藥服下,幸虧抓她來的人並未對她搜身,一些有用的東西都保留了下來。

葉若秋打坐一會後,身體總算是回復了一些力氣,之後她隨即起身在房間內尋找著離開的辦法。

不料,她在鎖著她的石盤後面發現了一柄斷成兩截的斷劍。

那是她的炎皇。

在先前那場血戰中,那把由秦皇之靈練成的復仇之劍,卻被嘉娜烈斯的金色巨劍給斬斷。最終,他還是沒有完成復仇的心願。

不過既然嘉娜烈斯已經捨棄他們離去,血燄也就等於是潰散了。

「安息吧,我的戰友。一切的仇恨,至此都已經煙消雲散了。」

這把炎皇數年來陪著葉若秋出生入死,如今雖然縱有不捨,但葉若秋想這樣的結果也許是最好的。

只是,那自己呢?當血燄不存在之後,她又該找誰去復仇。

一直以來葉若秋都已消滅血燄來作為自己的人生目標,只是如今真的實現後,她的心為何會如此的空洞。

「一直以來我依靠著仇恨而活下去,可是當復仇的對象已經不存在後,我又該何去何從呢。小海………」

葉若秋抱著炎皇跪坐著,美麗的臉龐上卻以是哭的唏哩嘩啦。

當這淚人兒漸漸的穩定下情緒後,卻發現自己身前有著一團毛茸茸的白色毛球。

那團毛球約就巴掌大,一雙大大的眼睛正看著葉若秋,但不知為何,眼神裡卻露出著濃濃的哀傷。

葉若秋本來就很排斥在別人面前表露出軟弱的姿態,就算是在一隻看起來沒什麼害處的魔獸前也是一樣,她很快的用衣袖擦掉了臉上的淚痕,再次擺起了那傲然的面孔,只是那哭紅的雙眼看起來氣勢上就弱了許多。

這時那團毛球發出了嘰嘰的聲音,就好像是在笑一樣,一雙大眼都快瞇成了一線,但表情隨即又黯淡了下來。

如果可以的話,葉若秋很想砍了眼前這團小東西,但她目前的身體狀況卻連劍柄也握不住。

此時四週又傳來了魔獸的咆嘯聲,看來是快靠近了。

「殺了一輩子的妖魔,這就是我最後的下場嗎………」

死亡向來不是葉若秋所畏懼的,尤其當血燄覆滅,她的人生再無目標後,這樣的結果倒也沒什麼不好。

這時門口出現了許多奇奇怪怪的魔獸身影,從樣子看來已經是飢餓很久了,它們互相爭食著地上的屍骸,但是有更多魔獸是向葉若秋靠近。地上冰冷的屍塊畢竟比不上活生生的殺戮快感。

看著一群飛撲過來的魔獸,葉若秋臉上只是淡然。

「小海,當我死了以後,是否就能和你在一起呢………」

葉若秋默默的唸出這一句,不過聲音小到大概只有那團毛球才聽的到。

對她來說,這或許只是人生到了盡頭的覺悟。但對另一個人來說,卻是讓他為之瘋狂的開始,他痛恨自己的無能為力,而眼前的這些魔獸自然成了他最好的發洩對象。

一隻巨大的毛茸茸手臂突然從葉若秋身邊冒出,緊握的拳頭將衝在最前面的幾隻魔獸都給打飛了出去,強大的力道讓它們直接撞上牆壁變成碎肉。

葉若秋愕然的隨著那隻手臂看去,卻發現那團毛球狀的小東西正開始變形,就像灌氣的氣球一樣不斷脹大,最後變成一隻銀白色的人型狼頭怪物。

那些魔獸對這個突然出現的銀毛怪物顯然相當的忌諱,一時間都停下腳步不再上前,但這個銀毛怪物卻是先撲殺了上去。

這根本就是單方面的屠殺,這些外表看起來強悍的魔獸根本不是這個巨大銀色怪物的對手,有許多甚至是一照面就被斯的四分五裂。

饒是葉若秋這輩子斬殺妖魔無數,看到眼前的這一幕也不禁冒起了些許寒意。

只是,她感覺這個銀色怪物好像在發洩什麼一樣,已經徹底陷入了瘋狂。

想到此處,葉若秋不禁握住了斷掉的炎皇,因為自己隨時很有可能成為這個怪物的下一個目標。

這時大明好不容易找來了這間房間,那個血燄巨人已經被老者給引走,而他則趁機跑來救人,但怎也沒想到會看到一隻巨大的狼頭銀毛怪在這裡大開殺戒的景象。

見葉若秋就跪坐在那隻銀毛怪的腳邊,大明當下也不遲疑,將全身的力量積蓄在獸化後的右手爪,然後一拳揮出。

殺紅了眼的銀毛怪物根本不管來的是什麼,當發覺身後有東西襲來時,立刻用力回身一拳轟出。

兩者的拳頭在空中交會,大明右拳中蘊藏的力量以一個「爆」字訣猛然炸開,但不料被擊飛出去的人反而是他自己,對方拳頭的力量居然比自己還強大!?

大明被對方一拳轟撞上後方的牆壁,頓時一口鮮血噴了出來,眼耳鼻中甚至滲出血絲。

媽的!這是什麼力量。

一照面就被重傷,這對大明來說可是從未發生過的事。

除了右手因為獸化狀態損傷比較小以外,身體其他地方的骨頭可是被震碎了七七八八,就連五臟六腑也多處重傷,就算絕的再生能力超強,要復原也恐怕還需要一段時間。要是身體以完全獸化的狀態去接對方這拳的話,也還不至於落得如此傷勢,大明責怪自己實在是太過大意了。

但最讓大明錯愕的,是他內息居然完全提不上來。因為對方拳頭上的力量裡有一種古怪的勁道,讓他好不容易積聚起的氣力一直潰散,而且一時半刻間根本無法化解,這段時間不知道夠他死幾次了。

而對方的情況也是相當不樂觀,整隻右手臂鮮血淋漓,一動也不動垂掛在肩膀上,金色的血液一滴又一滴的落在地板,看起來應該是廢了。不過比起大明的傷勢,那又是好太多了。

大明見自己全身重傷卻只換來對方一條手臂,內心可是著急的不得了,但體內那該死的勁道卻一直妨礙著他,此刻的他跟一個全身癱瘓的人完全沒有兩樣。

在場剩餘的幾隻魔獸神態畏縮的看著這一狼一人,因為它們知道不管是哪個都是自己所惹不起的,於是突然間都不約而同的向葉若秋撲去。

只是銀光一閃,葉若秋已被那銀毛怪物的左手爪一把摟住,那些個魔獸全咬斯在那銀毛怪物的左手臂上。這時銀毛怪抬起右腳横掃而出,下一秒,漫天血肉紛飛。

葉若秋被銀毛怪給摟在懷裡,很清楚的能聽到他激動的心跳聲。雖然這怪物身上沾染著濃厚的血腥氣,但葉若秋發覺自己卻是出奇的感到心安,而且……好像又有一些她說不上來的東西存在。

直到葉若秋眼角余光發現了縮在牆角的大明,心下這才一顫。她知道大明是為了救自己才來的,如今看他傷成這樣,心裡一把怒火猛烈的燒了起來,而且她向來對妖魔鬼怪這種東西最是反感。

那銀毛怪物用左手輕輕捧著葉若秋,彷彿生怕稍一用力就會傷到她,而眼中的神情就像是找回了失去已久的珍貴事物那般柔和與珍惜。

這種感覺大明並不陌生,因為他找回詩函和無痕時也是同樣一個樣子,所以他有著很深的體會。但他不懂,為什麼這種表情會出現在一個怪物身上,這讓他感到相當迷惑。

可突然間,那個怪物臉上柔和的表情消失了,他只是征征著低下頭看。

此時葉若秋正握著炎皇前截的斷刃,用劍尖深深的刺入銀毛怪物體內,而且葉若秋很用力的握著劍刃,鮮紅色的血液也慢慢的從手掌滲出,順著手腕滴落了下來。

「放開我,怪物!」

對死亡已然無所懼的葉若秋來說,就算這個怪物因此發怒將她撕碎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可是葉若秋不明白,為什麼當自己這一句話說出口後,她的心,會心痛的這麼厲害,彷彿就像在滴血般。

那銀毛怪物被葉若秋這麼突然襲擊後,他臉上表情卻是一點怒意也沒有,反而聽從葉若秋的話鬆手默默的放開了她。

葉若秋蹣跚的後退幾步,對這隻怪物的舉動顯然相當不解。

只是這時從鏡門走出了一位紫色長髮的絕色女子,她看到銀毛怪物被刺傷的景象後,不由分說的就發出一枚火球朝葉若秋打去。

然而這時那銀毛怪物卻是向左橫跨了一步,用身體幫葉若秋擋下了火球。

看見火球在銀毛怪物身上炸開,那個紫色長髮的女子顯然也是驚呆了,於是下意識的喊了一句。

「葉海!你這是在做什麼?」

也許葉若秋聽不懂異世界的語言,但是「葉海」這兩個字的發音她還是聽的懂得。

這………可能嗎?

葉若秋表情呆滯的抬頭看著銀毛怪,但後者卻是把頭擺了過去,像是有意在躲避葉若秋的目光一樣,眼中滿是複雜的神色。

看到銀毛怪的樣子,葉若秋心裡已經有七八分相信了。

「看著我!為什麼不敢看著我。」

對葉若秋的嘶喊,銀毛怪猶豫了片刻後,還是把頭轉過來直視了她。

這個眼神………

葉若秋捂著嘴,可眼淚卻如同流水般從臉頰上落了下來。

那是她每日所思念,出現在她夢境無數次,卻也只能在夢境中重逢的眼神。

是那個屬於她,卻永遠失去,最重要的人。

葉若秋這輩子日日夜夜期盼的,就是希望有能夠再見面的一天,縱使上窮碧落下黃泉,也是生死無悔。

但………

「不應該是這樣的!不應該是這樣的!」

葉若秋突然間像是瘋了一樣,不知哪冒出來的力氣一口氣衝到葉海跟前,雙手握著炎皇的劍刃就要拔出,只是炎皇劍身刺入的太深,加上葉若秋情緒過於慌張,因此一時拔不出來,雙手反而滑了一下,被劍刃在雙手掌上割出了傷可見骨的傷口,頓時鮮血狂噴了出來。

可葉若秋完全恍然無所覺,又再次的用受創的雙手去握劍刃。

此刻她只在想,如果這一劍是刺在自己身上那該多好。

先前的那個紫色長髮女子看到這一幕,一時間愣的做不出任何反應來。

.大明不知道眼前的銀毛怪究竟是不是葉海,目前最重要的就是要趕快阻止葉若秋,但他現在的情況卻是有心無力,正想開口勸阻,又是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幸好那個銀毛怪物很快的做出反應,立即從左手爪中釋放出淡淡的綠色光芒,將葉若秋壟罩了起來。

葉若秋在綠光的包圍下,那瘋狂的神態也漸漸的穩定了來,接著身子微微左搖右晃,然後直接往後傾倒,不過被銀毛怪的左手爪給輕輕的接住。

「對不起………,真的對不起…………」

在葉若秋昏睡過去前,還一直不停的啜泣著。

那銀毛怪將葉若秋平放在自己腿上,左手巨大的手爪則是小心翼翼的攤開葉若秋的手掌。從那怵目驚心的傷口來看,如果不好好處理的話,葉若秋這輩子別想再用雙手拿任何東西。

「傻瓜,妳還一樣這麼的傻。」

這時柔和的男性聲音從銀毛怪身上傳出,大明隱隱看到他眼中泛著淚光。

接著那銀毛怪也不知道跟紫色長髮女子說了些什麼,大明看見那個女子正往他這邊走了過來。

待那美麗的女子一靠進,大明才發覺她長的和一般人類不太一樣,不但外型比一般女子較為高窕纖細,氣質感也遠異於常人,而且那尖尖長長的耳朵也是很有特色。

這時那女子將手抬起,口中也不知在默唸著什麼。大明只見一陣藍光從那女子手掌中散出,片刻之後他感覺就好了許多,一直妨礙他聚氣的那股勁道也隨之被化解。

跟詩函一樣,算是魔法師嗎?

大明納悶的想,但眼睛卻是在注意著葉若秋和銀毛怪那邊。

那銀毛怪的爪尖散發著白光,正慢慢的修復著葉若秋雙掌被割斷的神經。他不願葉若秋的雙手為此而出現什麼不適的症狀,所以特別小心翼翼的。

「你們……就是那什麼『黑色的太陽』嘛?」

當大明發覺自己能勉強說話後,也就問了出來。

沒辦法,他此刻實在是有太多疑惑了。依照顧長風所說著,被招喚來的應該是那啥黑色太陽才對,可看起來被招來的好像是那個銀毛怪物。

紫色長髮的女子跟隨銀毛怪已經很久了,所以多少也學會了他家鄉的語言,因此還聽的懂大明在說什麼。思考片刻後,她還是決定回答大明的問題,因為她也有很多事想知道。

「『闇日』的本體已經被消滅了,我們本來是在搜索它逃脫的剩餘力量,但途中卻發現有人正在招喚它,結果被它逃到了這個世界來,我們是來消滅它的。」

「這麼說,這裡搞出這麼大的陣仗,結果只是為了一個不存在的東西?」

大明現在臉上的表情可是精采極了。真不知顧長風如果知道這個事實後,心裡會做何感想。

「請問,這裡就是葉海原本的家鄉世界嗎?」

這是紫髮女子很想知道的問題之一。

「如果妳說的葉海,和我所知道的葉海是同一人的話,那我想應該就是吧。」

「那………那個人就是葉海所一直念念不忘的戀人嘍?」

紫髮女子看向葉若秋,眼裡似乎有著說不出的傷神。

「看他們的樣子,妳能說不是嗎?」

其實看到葉若秋那瘋狂的樣子,大明心裡早就已經猜到了幾許。只是她早已死去的戀人如今卻用這種面目重新出現,委實太令人難以想像了些,不過大明想想了自己的遭遇,也就不覺得是那麼難以接受。

當葉海治療完葉若秋的傷勢後,便找了一塊乾淨處讓她躺下,還不知從哪拿出一塊毛皮讓她墊著。

看著葉若秋熟睡的臉龐,葉海眼裡滿是柔情,不過臉上還是一臉沉思的神色。良久,他終於做下的決定…………

這時銀毛怪巨大的體型突然的挺直起來,目光直往大明這邊瞪過來。大明赫然驚覺,葉海的眼睛居然帶著濃濃的敵意。

接著銀毛怪跨步過來,一把抓起大明就壓在石壁上。

「從今以後小秋就交給你了,若你膽敢傷了她的心,不論你跑到天涯海角我也會回來把你撕成碎片。」

大明笑了,不過是被氣到情緒失常。

只見大明雙手同時獸化,硬生生地扳開了銀毛怪巨大的手爪,連葉海也很奇怪他傷勢嚴重的身體哪來的這種力氣。

「能傷她的人只有你!」

大明勃然大怒的掙脫銀毛怪的束縛,順著手臂往上爬後狠狠的就給了葉海臉上一拳。

經過紫髮女子的急救後,大明手腳已經回復了些許力氣,雖然要戰鬥是不太可能,但是要揍人是綽綽有餘了。加上這拳是盛怒而發,完全是超越水準的演出,以葉海的能力竟然沒有躲過去,直接被大明打的倒在地上。

「這一拳是我替我姑姑打你的!」

大明完全怒了,揪著葉海脖子上的銀毛直接破口大罵了起來。

「既然你不帶她走,為什麼又要出現在她面前?你已經折磨她十幾年了,是不是非要折磨死她才甘心。她能忍受你第二次將她拋下嘛!妳信不信她醒來知道後會立刻自殺。」

「你們……不是戀人?」

葉海愣愣的問,大明的回應則又是一拳揍了過去。

「我再替她打你一拳!我不知道你誤會什麼了,但是如果你連我姑姑都無法相信,那她這十幾年來的思念和淚水到底有什麼意義。你、你還是人嗎…………操!忘了你早就不是人,你這個畜生。」

此時大明早已是憤怒到口不擇言,而葉海又被他戳傷痛處,一狼一人頓時扭打了起來。只是葉海自知理虧,加上大明重傷在身,倒也沒真的敢用重力。

因為在以前葉海就看過大明和葉若秋在一起的畫面,在先入為主下才有了這個誤會。

忽然,沉重的踏步聲響起。一步,又一步的踩踏在眾人心上。

血燄巨人出現在了門口。
之六十 離別

大明看那個血燄巨人身上傷痕累累,知道是那個老者的傑作,只是不知那名老者如今是死是活。

「退後!你看照著小秋。」

葉海看到血燄巨人後一把將大明往後推開,全身上下進入了備戰狀態。大明也知道自己目前的情況,隨即後退了幾步守在葉若秋身前,而那名紫色長髮女子也來到了大明的左近戒備著。

「那就是我們在找的『闇日』所脫逃的殘餘力量,看來它已經融合在那個身體裡面了。」女子臉上表情凝重,似乎也知道眼前這傢伙並不好對付。

大明這才恍然大悟,這個血燄巨人的強悍並不是沒有原因的。

這時葉海已經衝上去,左拳正朝血燄巨人的胸口轟出,力道與架式皆是十足。但那血燄巨人卻是將斷劍橫置胸前,用劍面硬擋下葉海這拳,結果僅僅是上半身一晃了事。

「怎可能!才過一下子而已,這傢伙又變的更恐怖了?」

大明對葉海的拳頭可是有著『深刻體會』的,像血燄巨人這樣無動於衷的接下來,對他而言實在有點無法接受。

「那是融合進化,是『闇日』的技能之一,在滿足某些特定的條件下,『闇日』會無限制吞噬周圍的物質來擴大自身的力量,最後侵占整個世界。」

聽完那女子的解說後,大明才了解顧長風為何會對毀滅這個世界有那麼大的把握。雖說那東西的本體已經被消滅了,但是這股殘餘看起來也是極端的危險物品。

這時葉海以拉開一套拳法和血燄巨人打了起來,配上他那剛猛無匹的外型來說可當真是威風凜凜,只是他的右手目前尚還無法靈活運用,實力上難免就打了折扣,且那個血燄巨人攻守上有模有樣,葉海短時間內恐難把它壓制下去。

「你們當初是用什麼辦法消滅『闇日』的本體?」

大明沉聲問。他和葉海目前都是負傷在身,久戰不利,況且不知道這個血燄巨人還會出現什麼變化。

「其實最簡單的方法就是用更強大的力量去消滅它,但是目前的情況下葉他根本不敢將實力發揮出來,不然此處恐怕會整個夷為平地。」

說完,女子若有所指的看了葉若秋一眼,大明隨即明白葉海在顧忌著什麼。只是聽到葉海還尚未將力量給展示出來,大明不禁就感到一陣發麻,這傢伙到底還有多恐怖啊。

其實身為異界龍神,葉海繼承了該界創世神以下的龍、魔、神三族之力,可說和七元素體是同一水平的存在,當力量攀升到頂峰時並不亞於全盛時期的絕。

況且他的身體是由天地之間的靈氣所蘊育,並歷經長久的歲月後誕生,因此光憑肉體的強悍度就遠非大明能比,所能發揮出來的力量也遠比大明還要強上許多。假如說葉海如今已經把力量發揮出百分之四十的話,大明目前只發揮了約百分之二十吧。

(兩個世界的時間並非平行運轉,如果說這個世界的時間以直線來表示的話,那葉海那個世界的時間則是不規則的波狀線。當兩者重合後可由重疊點上發現,在直線上的兩個重疊點也許距離很短,但對波狀線來說卻已經繞了很大的一圈。所以這個世界中葉海死去的時間只有十幾年,但在異世界來說以是萬年過去了,而大明和葉若秋上次誤闖異世界,距離今次葉海出現則還不到二十年。)

另一邊,葉海和血燄巨人你來我往的打的相當激烈,尤其那個血燄巨人的戰鬥技巧竟然在戰鬥中變的越來越高明,並且一直朝著葉海行動不便的右手猛烈攻擊。

「已經進化出智慧了嗎………」

葉海對此倒是不感到如何驚訝,畢竟敵對的經驗實在太多次了。

『闇日』會被消滅的主要原因,就是因為封印解除後它的智慧急劇增長,最後甚至是想成為全能的『神』,進而威脅到其他生命的存在空間。

「但是在這裡又不能使用力量。」葉海邊反擊邊想著。

一但讓身上的力量爆發出來,週遭十幾公里內都會被掃平的,尤其葉若秋就在旁邊而已,葉海再怎說也不會這麼做。

突然血燄巨人落空的一劍砍在地板上,竄裂出的裂痕讓地板上的符號出現了缺陷,原本發光的符號也慢慢的黯淡了下來,連帶的讓鏡面之門也出現了些微的變化。

這讓血燄巨人似乎注意到了什麼,開始改將斷劍瘋狂的砸破地上的發光符號,隨著符號被破壞,原本光滑的鏡門開始出現了細微的波紋狀漣漪。

紫色長髮女子看到後立刻喊著:「葉!快阻止它,他想破壞『門』。」

葉海也察覺到了血燄巨人的企圖,立刻跨上前去,用左手爪僅僅抓著血燄巨人持劍的右手腕,一時間兩邊都陷入了僵持的狀態。不過血燄巨人此刻還有左手可用,便不停的猛擊葉海受傷的右手部份。

紫髮女子現在可說是心急如焚,但卻不能用她所擅長的魔法採取攻擊,不然勢必將葉海也給捲進去。而大明也是同樣陷入了乾著急的情況,若不是受了這麼重的傷,他好歹也衝上去幫忙。

當兩人都在急著想辦法之際,這時葉海的身體忽然向後傾倒,血燄巨人自然也被葉海拉的往前一撲,接著葉海雙腳往它小腹用力一頂,將血燄巨人整個往後摔出去。

趁血燄巨人還尚未回過神時,葉海已經衝上前壓制它,並試圖往鏡門拖過去。血燄巨人知道葉海要把它弄回原本的世界,自然是奮力掙扎著,雙手頓時又扭打成一團。

「我們……過去那邊。」大明拉了拉看起來有點心慌意亂的紫髮女子。

女子起先遲疑了一下,但隨即明白了大明想做什麼。她本是聰慧絕倫之人,不過憂心葉海所以一時間沒注意到,現在的確有他們應該做的事。

兩人移動數步後來到葉海後方,並與鏡門正面呈一直線上。

「葉海想把那個大傢伙弄進鏡門裡,我們必須幫他一把。」

大明這時已經將身上的卡片掏出來散落在地上找著。

以他目前的傷勢很難使的出乾坤八劍這種大招,而且就算用出來後有可能連鏡門也給毀了,因此大明便把腦筋動到了卡片上,看看有什麼派的上用場的東西。

「這個不行,那個也不行………那好,就決定是你了!」

大明抓起那張卡片後隨即往地上一拍,思緒引動下,一尊數百年前樣式的火藥大砲隨即具現化了出來,不過這樣還不夠。

雖說創造也是絕的能力之一,但要無中生有對現在的大明來說是很困難的一件事,所以他便把腦筋動到了具現物身上,在具現物的原有基礎上,進一步的來強化能力。

「別讓我失望啊………」大明說著,右手掌隨即拍到身旁的大傢伙身上。

用想像,用想像刻劃出所要求的東西,用想像來彌補不足的東西,現在的我………將賦予你更強大的力量。

在紫髮女子的眼中,那個烏黑的鐵筒身上突然竄出了了白色的電流,而且體積也正不斷的變大中,外型也連帶產生了改變。

這是什麼樣的能力?

女子見識過不少東西,但卻從未見過這樣的技能,是魔法嗎?還是………

不過現在並沒有時間去注意其他東西了,女子伸出手指在虛空一畫,所到之處留下了光的軌跡,最後形成了一把光之弓。接著她拉開弓弦,口中唸著不知名的語言,出現於她身周的光點開始集結成光之箭的樣子。

當時機成熟後,女子突然大喝。

「葉!退開。」

葉海和紫髮女子是歷經過無數戰鬥的搭檔,默契自然十足。當感應到身後的魔法波動時,他就明白了女子想做什麼,所以一直在製造著機會。

如今聽到女子的呼喝,葉海立即踹了血燄巨人一腳,並借勢橫向退開。

「烈神天衝!」

女子在葉海退開前就釋放出了光之箭,而且光箭在離手後就化成了一隻青鳥的模樣,振翼往前撲去。

「開火!」

大明則是晚了兩秒才出手,巨大的鋼鐵砲彈從砲管中轟然射出。

當葉海從血燄巨人身前閃開後,青鳥就已撲至它身前,時機上配合的恰到好處,血燄巨人根本來不及防禦。

青鳥是由魔力所化,一撞上目標後就自動爆開,震的血燄巨人連退數步,一時間陷入了毫無防備的狀態。

就在這時,大明的鋼鐵砲彈到了。

足有血燄巨人四分之一大小的鐵炮狠狠地撞上了它的腹部,頓時血燄巨人的雙眼差點凸了出來,接著它和鐵炮抱在一起滾成了一團,就這樣一路滾進了鏡門內。

「還真壯觀。」

大明自己也沒想到事情會進行的那麼順利,真是亂誇張一把的。

這時他身邊的巨型大砲完成使命後突然整個崩垮掉,讓大明嚇了好大一跳。

奇怪,怎麼沒有消失?

依照以往的經驗,像這種力量過強的物品在使用後都是立刻就消失的,不像這次還剩下一堆廢鐵殘骸。難道,是因為封印解開的關係?

當大明在思考的同時,葉海轉頭看了葉若秋一眼,然後轉頭往鏡門走去。

「等一下!你想這樣一走了之?」

大明正想衝上前去,只是身子一動,立刻就跪了下來。方才的具現化消耗了他太多力量,加上之前強壓下的傷勢一口氣爆發出來,大明現在全身上下也只剩下一張嘴能動而已。

「你方才說的很對。我……已經不是人類了。」

葉海站在鏡門前,淡淡的回了一句。

「那只是藉口!你自己也很清楚,你們一直以來都只是在互相折磨對方而已。一但在這裡放手後,那未來除了悲傷外還能剩下些什麼!」

如果可以的話,大明真想衝上去再扁他一頓。

「怪物,怪物又怎樣!我也是個可能隨時毀滅世界的怪物啊。但是我有我愛的人,以及愛我的人,她們能接受我的一切,我也願意為了她們付出我的所有,所以你的藉口根本就不存在。現在的你,僅僅是因為心裡的恐懼而搖擺不定,只是……你問過那個女人的意見了嗎?為什麼你不去聽聽她心裡想說的是什麼。愛情這種東西根本就不是單方面的,而是要兩個人一起去做決定的事。」

或許是大明的話讓葉海有所動搖,他又慢慢地回過頭來看著葉若秋。

但這時血燄巨人的左手臂突然從鏡門竄出,死命的勒著葉海的脖子。鏡門內有種古怪的強大吸力,所以它想藉著葉海做為跳板掙脫出來。

哇靠!這傢伙來攪啥局。大明此刻真是想砍人。

葉海看著葉若秋,努力的不讓血燄巨人給拖進鏡門裡去,但奈何鏡門內的強大吸力正慢慢的將兩人拖入其中。

「幫我………照顧她。」

在葉海被拖進鏡門的那一刻,眼中依然滿是眷戀的看著葉若秋。

「葉!」

當葉海被拖進鏡門後,那名紫色長髮女子也立刻跟了上去。她回頭看了葉若秋和大明一眼,然後投身於鏡門內。

「全都……走了。」

大明無力的跪坐在地上,心中浮現了已有許久未曾嚐到的挫折感,不過不是因為自己,而是因為葉若秋。

當她醒來後,我該怎麼跟她說呢…………

回想起從以前到現在和葉若秋相處的情形,依她的個性,恐怕她醒來後第一件事,就是動刀抹脖子吧………

內心賴以生存下去的支柱在一瞬間完全崩解,對她而言已經完全沒有任何活下去的理由了吧。

大明臉上一陣苦笑,這可是真的苦啊。

這時大明往前一倒,腦袋瓜子撞上地板發出了「摳」的一聲,他想藉由冰冷的地板來冷靜一下腦袋。

好安靜啊………

也不知發呆了多久,一陣搖曳的光影將大明的思緒給拉了回來。

房間內地板上的發光符號比起先前已是黯淡不少,有一些甚至開始一閃一滅的。

不好!

大明抬頭看向鏡門,那不穩定的波紋開始有越來越劇烈的趨勢。

「喂!快醒醒。」

大明知道如果他不想看到葉若秋死在他的眼前,這是最後的機會了。至於接下來要怎麼做,這是她的決定。

「快點醒啊!」

只是任憑大明怎樣吶喊,葉若秋依然是昏迷不醒。

這公婆倆還真麻煩………

大明雖然努力的想移動身體,但此刻他卻是連一隻手指頭也動不了。

「別再睡了!快點醒吧,這樣下去妳會後悔一輩子的………」

大明最後用盡力氣放聲大喊,不料卻牽動了五臟六腑的傷勢,頓時又是一口血噴了出來。

只能絕望了嗎………

這時一連串急躁的腳步聲傳入大明耳朵,詩函和無痕等人的身影出現在了門口,同行的還有牧童、夢無涯和另外一名男天人。

「老公!」

看到大明的模樣,詩函和無痕驚呼一聲,兩女連忙衝過來扶起他。

「別管我,快點把葉若秋弄醒,快!」

大明著急下也不顧自身的傷勢,最後一聲「快」字中是含血噴出的。連大明也暗自惱怒哪來那麼多血好流,礙事。

看到大明這樣子,無痕可是慌的眼淚都掉下來了。對她來說,她已經失去了一個孩子,大明對她來說是僅存的依靠。也因如此,當她聽到大明一人深入險境時,脫胎換骨後的龍神之力整個爆發了出來,才能這麼快的帶眾人趕來此處。

眾人一時間雖摸不著頭緒,但是牧童還是很快的作出反應,立刻衝到了葉若秋身邊。只見葉若秋全身血跡斑斑,雙手掌綁著甚著血絲的銀毛布條,看起來傷勢很嚴重的樣子。不過牧童大約把了一下葉若秋的脈象,幸好身體上並無什麼大礙,只是不懂她雙手怎會傷成這樣子。

牧童看大明一時半刻間也說不出話來,便著手將葉若秋弄醒再說,總會有個答案的。

大明那邊以服過夢無涯遞上的丹藥,並且有無痕運氣幫他壓制住傷勢,在加上詩函的治癒法術,一時間狀況好轉了很多。

「誰把你打成這個樣子的?」

牧童見大明已有好轉,便開口詢問著。大明的實力他多少有一定程度的了解,尤其他身上的封印又已解開,除了元素體外,應該沒有東西能把他傷成這樣。

「葉海。」

簡單的兩個字在牧童心中炸了開,也許對別人來說這名字沒什麼意義,但對深知內情的牧童來說又是不同,更何況葉海又是他的弟子。

「不要拿過世的人來開玩笑。」牧童一臉嚴肅,雖然他並不認為大明會開這種惡劣的玩笑。

「不是開玩笑。反正趕快把她弄醒,時間已經不多了,再拖下去她可真的會自殺。」

大明擇要將事情說了一遍,眾人越聽越是感到離奇。

「如果這世界上真的有神明的話,那他絕對是個不開眼的混帳傢伙!」

大明末了還加上一句,不過雙手卻緊緊的抓住詩函和無痕的手,兩女知道大明在想什麼,也緊握住他的手回應他。和葉若秋與葉海的遭遇比起,他們分別這八年根本不算什麼,至少他們現在還在一起。

這時葉若秋幽幽的轉醒,不過沒有大明想像中的大哭大鬧,而是靜靜的起身,無視在場眾人,一雙眼睛只看著大明。

「他走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卻讓在場所有人心窩感到一陣刺痛。大明也很猶豫的要不要回答她,但最後還是選擇了面對。

「嗯,………他走了。雖然他想留下,但情況並不允許他這麼做。」

「是嗎……他又再一次把我拋下了嗎。」

葉若秋淡淡的別過頭去,淚水自眼角滑下。

眾人都聽的出來,那聲音的主人已是心灰意冷了,彷彿已經不存活在這世上。

「現在先收起妳的悲傷!要死等下在死。」

大明突然間吼了一句,葉若秋立刻被他給嚇到,連詩函和無痕都投過來責怪的眼神,不過大明沒有時間多做解釋。

「現在通往另外一個世界的門就要關了,現在妳只有兩個選擇。追隨他去,或者是留下。」

此時眾人皆屏息以待,聯大氣也不敢喘一個。

「就像妳所看到的,整個魔法陣已經被破壞的很嚴重,那面門也越來越不穩定,所以我不知道穿過那扇門後會到哪去,但是妳有機會去找到葉海。又或者,妳可以留下來,然後永遠沉浸在自己的悲傷當中,當個活死人或……死人。不管如何,這都是妳自己的決定。」

大明撐著最後一口氣說完後,整個人攤倒在無痕懷中。他能做的已經做了,接下來就看葉若秋的心意吧。

目前整面鏡門已經無法維持圓形,看情況隨時都有可能散掉。

葉若秋先是呆滯了一會,然後豁然起身。

「我要去。」

葉若秋眼中回復了以往的神采。

「至少………我要道歉,為了我所說的那句話向他道歉。」

放開我,怪物………

現在回想起來,這句話都會將她的心血淋淋的剖成兩半。

「我陪妳去吧。」沉默許久的牧童開口了。目前葉若秋這種情況,牧童這個當師父的又怎放心的下,況且他也很想弄明白葉海的遭遇。

「師父………」

葉若秋眼框中又泛起了淚水。

「沒辦法,誰叫我這個徒弟讓我一個比一個還傷腦筋呢。況且去異世界,好像還蠻好玩的樣子。」

牧童笑了笑,接著把阿呆了拎起來往背上甩,雖然它看起來有些不情不願的樣子,但是也沒膽子反抗。

「小子,接下來你就得靠自己啦,以後可能沒有見面的機會了。不過我對你們倒是很放心,只要你們夫妻在一起,我想前方不管是什麼都可以闖的過的。」

「師父………」

大明破天荒有史以來第一次對牧童用上這麼正式的稱呼。突然就這麼要分離,大明和無痕眼框都濕了。

「別這麼肉麻,我又不是去死。」牧童笑罵道。

這時詩函走上前去,不知把什麼東西交給了牧童。

「把這個帶著。也許有一天,我能帶你們回來。」

牧童笑了笑,隨即將東西收起,然後和葉若秋一起步入了鏡門中。

至於他們未來會怎樣,已不是大明等人所能知道的了。


等到地板上所有的符號都失去了光芒後,房間內又再度黯淡了下來。原先的那面鏡門雖早已消失的一乾二淨,但大明夫婦三人誰也沒有說起想要離開的念頭。

牧童對他們三人來說亦師亦友,甚至說如果沒有他的話,現在也就不會有他們三個人站在這裡。但誰也沒想到這麼多年累積下來的交情,今天就在這裡說再見了。

尤其對無痕來說牧童的離開又更為傷感。牧童當了她百年的師父,感情遠比大明和詩函來的深厚,甚至可說比她自己的父親還親也不為過。

但無痕既已失去了她的孩子,如今又失去了牧童這個親人,所以不免下意識的將大明緊緊摟住,生怕大明會是下個離開她的人。

然而無痕並不知道,自己這個念頭居然會有成真的一天,而且還來的如此之快。

「走吧,我們還有事要做。」

大明知道在看下去那兩個人也不會回來了,於是便在無痕的攙扶下站了起來。

由於大明並未有時間和葉若秋多做交談,所以關於嘉娜烈斯的離去並不知曉。不過他內心隱隱約約有種預感,血燄怕是走到盡頭了。

大明想的也並沒有錯。血燄的上層幹部早已經被顧長風全都宰完了,反正事情發展到這種情況,他們也已經失去了利用價值,這些人的野心與欲望也隨著血燄的大半重要據點一起消失。

至於血燄殘存下來的火苗,那又是和PACO之間的故事了。

「呃,夢小姐……你們應該知道這股死亡之力是從哪來的吧?或者說,這跟本就是天界之物?」

大明看了看夢無涯和另一名男天人。心想他們兩個人的出現絕對不會是巧合,只是不知為什麼而來就是了,因此看向兩人的目光不免就有些凌厲。

「在下一劍東來。」

那名男天人在大明的目光下,倒是落落大方的站出來自我介紹,氣度比起夢無涯之前那個男搭檔要好太多了。

只是大明聽到這名字後實在是很想問他,那有沒有個兄弟姐妹叫「駕鶴西歸」的,不過最後還是沒問出口。這個人表面雖然和氣,但是大明感覺他好像就像是一把未出鞘的劍一樣,一但劍刃出鞘可是要見血的,他才沒那麼無聊去招惹這種人。

「您說對了一半,這東西是從天界而來,但卻非天界之物。」

夢無涯對大明的態度還是一如以往般恭敬。

「三聖靈還真看的起我啊………」大明自嘲般的笑了一聲。

這一次災難中的死傷者根本難以估算,但是對三聖靈來說,也許根本就沒有任何感覺吧。

一行五人循路來到塔的最頂層,在夢無涯再三的囑咐下,眾人都打起十二萬分精神警戒著,接下來恐怕還有一場激戰,連詩函也將墨裳招喚出來穿上,夢無涯則是對這件被改的亂七八糟的九天玄裳多看了幾眼。

塔的頂端是一個八角型的空間,空間內由黑色的結晶物體所構成,牆壁很薄,薄的能看到外面的情況。外面原本濃密的黑霧已經消失了,往西方看去還能看到即將垂暮的夕陽。

而在塔的正中間飄浮著一顆菱形的黑色晶體,正散發著濃烈的死亡氣息,不過那玩意大小則只有大明巴掌的一半,不注意的話搞不好還沒看到。

除此外,並看不出有什麼危險的地方,眾人不免齊看向夢無涯,後者破天荒的臉紅了一下。

「這就是冥府?」

大明看著那黑不隆咚的小晶塊,很難想像就是這小玩意引發出這麼大的災難。

「沒錯,這就是冥府。」

相對大明的疑惑,夢無涯和一劍東來表情都十分凝重,彷彿如臨大敵一般。

「照理說,冥府身旁會有四隻冥府精靈在側保護,但不知道為什麼並沒有看到。」夢無涯雖然不解,但也絲毫不敢放鬆戒備。

「冥府精靈很強嗎?」大明隨口問。

接口的一劍東來說:「那是僅次於冥龍沃夫加之下的生物,但恐怖的是只要冥府在旁它們就是不死之身,除非殺它們個千萬次將冥府的能量消耗光。」

若不是夢無涯有帶來克制之物,他們也不敢這麼大膽的就上來。

「那真的很強………」大明嘟嚷著。

「但是我看它力量好像很弱啊。」詩函說著,右手便伸過去想拿下冥府。

「不可!」

夢無涯和一劍東來放聲阻止著,但還是晚了一步。

詩函的手雖然沒有碰到冥府,可墨裳身上的四條絲帶卻同時飆出,將冥府給捲了起來。

墨裳這突如其來的反應讓眾人皆是措手不及,連詩函本身也是嚇了一跳,看著大明不知該如何是好。

片刻後,四條絲帶才終於分開,但是冥府的本體卻已消失,反而其中兩條絲帶的末端卻出現了一塊小小的黑色菱形晶體,不過才約指甲般大。

過了好一會,詩函才小小聲的說了一句。

「那個……墨裳,把那玩意給吃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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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六十一 暫時的休息

眾人聞言後一時都陷入了石化狀態,不過大明立刻又陷入了爆走狀態。

「天殺的!那幾個傢伙到底是弄出了什麼鬼東西,而妳居然還敢穿,快給我脫下來!」

大明當下立刻要衝上去剝了那件古怪的黑衣服,不過卻被詩函給尖叫著逃開了。

「等等!先讓我把話說完。」

大明帶傷在身,走路都還一跛一跛的,哪追的上詩函。可惜他沒留鬍子,不然可以現場表演一個吹鬍子瞪眼給詩函看。

這時詩函雙手抓著那兩條鑲有黑晶的絲帶,接著雙掌一合,一把等身高的黑色法杖就出現在眾人眼前,而杖身頂端就是那顆冥府黑晶。

「我先把流散的死亡之力給收回來,不然以後這個世界產生的屍體會很容易轉化成不死生物,這點你應該也不想看到的吧。」

詩函說著,將冥府之杖往中心點一插,接著法杖離地飄起,並且迅速的旋轉了起來。隨著法杖的運作,大量的死亡之力湧進了這個房間,被冥府晶體給吸的一乾二淨。

「先退出去吧,看情況還要一段時間才成。」詩函看著冥府之杖說。

在場的幾人雖然都不是凡人,但是這種濃密的死亡之力還是讓人感到相當不好受。若是一般人類或動物曝露在這種情況下,恐怕早已被直接催化成不死生物了。

眾人離開塔頂一段距離後,詩函才開始說起一些事,這些都是墨裳吃掉冥府後告訴她的訊息。

冥府和血燄兩方一直處於互相利用的情況,冥府需要血燄來擴展領域,血燄需要冥府的力量來征服世界,初期大家還算相處愉快,不過卻都是各有私心。

對冥府來說,雖然是血燄的人解開了它的封印,但是這些人並沒有能力當駕馭它的主人,就算是嘉娜烈斯也不行,所以在死亡領域穩定後,它就一直想找機會把血燄的人馬吃掉,轉換為忠誠的不死奴僕。

可不料嘉娜烈斯和顧長風也一直在算計著它,並且還早它一步行動,不但把全部的死靈軍團都給外移出去,還設下埋伏抽調了它絕大部分的力量去打通隧道,這也就是為何當大明看到冥府時,它力量會這麼弱的原因,甚至衰弱到護衛的冥府精靈也招喚不出來。

當詩函伸出手時,衰弱的冥府本能的想做出攻擊,不料卻引發了墨裳的護主功能,而且還進一步的被吞食融合。墨裳可是件連破壞神賽巴因也能拘束的神器,更何況一個小小的冥府,還不是手到擒來。

只是最不樂意的就是大明了,死活要詩函把墨裳脫下,不過詩函自然不肯,兩人又再次上演了一齣追逐戲碼,同時大明在心裡自然又把幾個元素體咒罵到臭頭。

「對了,當這個死亡領域消失後,這座塔也會跟著崩毀,在此先前先幫我收集一下資料。」

根據冥府提供的資訊,詩函抓著大明來到嘉娜烈斯的房間,許多重要的資料都放在這,雖然她最感興趣的是關於異界通道的資料,不過她也沒管那麼多,全部搜刮起來再說。

至於夢無涯則是找到好幾項天界遺失的禁忌之物和法寶,當中還有四兇裡其他三兇的封印物,這些任一樣東西流傳出去都會造成人間大亂,她來到人間的主要任務之一就是找回這些東西,雖然說並未齊全,但眼下總算是能交差了。

此時外面的世界已是星空滿佈,當死亡領域消失後一切都回復了正常,月色也如往常般潔白,不似前幾日的猩紅。

大明和詩函無痕坐在疾風背上,身後的高塔正慢慢化為細沙崩毀沉入海底,以後就算有人尋來此處,也不會發現任何東西。

數日後,在某座私人小島上,大明正懶洋洋的躺在沙灘上曬太陽。他和詩函當初就是以渡蜜月的名義偷跑出來的,如今事情解決了,也就順便補渡蜜月兼養傷嘍。

在這裡,有詩函、無痕和美幸無微不至的照顧,對大明來說簡直幸福的像是天堂一樣。如果,人沒有那麼多就好了…………

不遠處,丹羅僅穿著一條四角泳褲,在沙灘上展現出各種「力與美」的姿勢。

老實說,這實在是挺傷眼的,尤其是對大明這個傷患。

只是阿德那票鳥人一直在那邊叫「再一個!再一個!」,讓丹羅大有相逢恨晚的感動,表演的也就更加賣力了。

這個位於印尼邊境的私人渡假小島是由PACO所屬,當前些日子大明宣布戰爭已經結束後,曾參戰的各路大隊人馬便開拔到這個小島上來狂歡了數日。

雖然外面的世界已經是整個掀翻了天,對死亡領域的消失眾說紛紜,但是大明才不管那些,況且PACO和葉家、三宗方面都尊重大明的意見達成了保密共識,不會將那場亡靈之戰給洩漏出去。

只是大明對葉家就比較難交代,牧童和葉若秋兩個領袖人物雙雙失蹤,對葉家來說是個難以彌補的打擊,況且就算大明說出真相也不見得有人會相信,最後不得已只好編出兩人和敵方頭目同歸於盡的藉口。

對此,葉家上下陷入了一片愁雲慘霧之中。大明也只有苦笑以對,反正那兩人應該是不會再回來了。

夢無涯則是急於將身上的危險物品帶回天界安置,留下數日後再會的口信後就離開了。想想也是,誰都不願身上帶著幾枚可能爆發的核彈四處跑。

隨著島上的眾人漸漸散去,最後只剩下和大明交情比較好的幾人留在島上。鬧了幾日後,阿德開始想家人了,丹羅和馮也必須趕回PACO處理事務,老孝一家三口則和阿德一起回去。

當人都走光後,大明一家子又轉到位於地中海的一座私人小島讓他靜心休養。這是屬於林家名下的產業,也是大明和詩函原本預訂要渡蜜月的地方。

不過島上除了大明外,剩下的全都是女孩子,而且算算還不少。

詩函、無痕和美幸當然就不用說,就連思語也黏了過來,思語過來後,負責照顧她的琉璃雙胞胎自然也就要跟。另外練霓裳和東方玉真傷勢不輕,牧童不在後大明不放心她們,便和風清兒也一起過來此處休養。

隨著日子過去,大明身上的傷也己經好了差不多,但一種難以言喻的沉悶感卻是一直在心頭揮之不去。不光是他,詩函和無痕其實都和他一樣,畢竟這段日子裡發生了太多的事。

這日,大明一個人坐在屋外的搖椅上看著海景,不過心裡卻在盤算著未來應該怎走下去。

「怎了,在想些什麼?」

這時詩函捧著一壺水果茶從屋裡走出,將東西放在桌子上之後就依偎著大明坐下,然後將頭靠在他肩膀上。自從回復記憶後,詩函和無痕在旁人時都很喜歡作出這種親暱的舉動,因為這樣能更深刻的體會到彼此間確實的存在。

大明伸手摟著詩函的腰說:「我在想,能夠想起妳真是太好了。」

「你變的油嘴滑舌了。」詩函嘴上說歸說,心裡倒是甜蜜蜜的。

「不是油嘴滑舌,而是珍惜,分開這麼久,有些話是永遠都說不夠的。」

「喔,是哪些話呢?」詩函向大明撇了一眼,眼神裡有著說不出的曖昧。

「我愛妳。」

這三個字讓詩函瞬間紅透了耳根。

大明是個很嘴硬和內向的人,以往詩函死纏活磨的,都沒讓他說出這三個字,而如今大明這麼赤裸裸的直接表白,不好意思的人反而是詩函她自己了。

這也許是因為葉海和葉若秋的遭遇吧,葉若秋的瘋狂至今依然歷歷在目,這讓大明變的格外珍惜身邊的人。

有些話一但錯過機會,就永遠也無法讓對方知道了。

詩函紅著臉用雙手摟抱住大明,用行動表示這句話讓她非常受用。

只可惜這片刻的溫存並沒有持續多久,一陣轟然巨響打斷了兩人的思緒。對此,兩人只能互相報以苦笑,因為肇事者肯定又是他們的寶貝女兒。

最近思語又發現了一個新遊戲,就是用魔法和小雪對轟。也不知是不是雙親遺傳的太好的緣故,小思語的魔法能力因此而日進千里,現在每天至少要這麼「轟轟烈烈」的來上好幾次。

「我說……思語的性子到底是遺傳誰呢?」

大明不懷好意的看向詩函,後者這下臉又紅了,不過這次是因為不好意思而臉紅。

小思語外表看起來雖然是文静靜的,可是一野起來就連八十台坦克車也拖不住,幸虧她現在還很乖巧聽話,不過大明開始傷腦筋長大到叛逆期後要怎管教了。

「別說女兒你沒有份。」詩函白了大明一眼。

「是!是!不然,先去看咱們寶貝女兒又幹了些啥事了。」大明陪笑著牽起了詩函的手。

幸虧這裡是一座與世隔絕的私人小島,而且小雪出手也很有分寸,不至於會傷到思語,所以大明他們才敢放心的讓思語去這麼玩。

不過當兩人看到整片變的坑坑洞洞的沙灘時,都一致認為咱們可愛的小思語應該要「禁足」了。

「我們的女兒確實活潑了些。」

看著玩的滿頭大汗的思語,詩函眼裡似乎有些傷神。琉璃姐妹此時則是拿著毛巾追著思語到處跑,她們這個小小姐是越來越野了,哪還像個女孩子。

「如果冠宇還在,應該就是像思語這般好玩的性子吧。」

聽到詩函說著陌生的名字,大明有些不解的望向她。

「是那個孩子的名字,父親他取的,他希望他的孫子將來是個冠絕寰宇的人。雖說是有些過於不切實際,但這也是代表著他老人家對這個孫子的期望很大。」

此外「思語」、「思宇」,小思語的名字也有雙關意義在。

大明知道詩函是在說那個早夭的孩子,也不說什麼,只是將詩函輕輕的抱在懷裡。

「回去後,我們去看看那孩子吧。」

過了這些年,詩函雖然已不再為之激動落淚,但提起時語氣裡依然透露著一股傷神。

「嗯。」

大明知道,他欠詩函的,好多好多………

突然間大明似乎感覺到什麼,抬起頭望著遠處的天空。只見銀芒一閃,大明立刻將詩函給拉到身後,同時招出白骨劍杖往前一劈,接著一聲清脆的金屬聲響響起,大明隨即後退了一步,來襲的銀芒也被大明給一劍劈了回去。

那是一把造型豪邁的闊劍,只是大明看到那把闊劍後第一個反應卻是。

御劍術!?

「保護思語!」

詩函隨即領悟,夫婦倆人隨即往思語那邊移動過去。

早在那聲金屬聲響起時,思語和小雪、琉璃姐妹就以同時停下動作。在聽到大明的警告聲後,琉璃倆人更是立即上前抱緊了思語。

被大明劈飛的闊劍在空中一陣旋轉,最後落入了一名男天人手上。

來人一共四男三女,都是身穿仙界戰甲,看上去簡直威風凜凜的不得了。尤其七件戰甲顏色又分別為紅、橙、黃、綠、藍、靛、紫,所以大明暗自裡給他們取了個名字,叫做「彩虹戰隊」!

大明劍杖橫於身前,靜待著這些人下一步的動作。

「乖乖把小女孩交出來,省的老子動手。」

戰隊紅開口了,看樣子他就是這七個人的頭頭。果然,紅色在戰隊裡是當老大的。

小女孩?是思語,還是小雪?

大明腦袋想了一下,不過不管是哪個,他都是不可能交出去的。

「你們這些腦殘的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傻B。」

「傻B!」思語突然學父親叫喝了起來。

大明聽到後差點撲倒在地,心裡可是後悔的要死,急忙回頭說:「乖女兒,女孩子不可以說髒話。」

詩函立馬一個爆栗敲在大明頭上,看過來的眼神也多了幾分哀怨。

「你怎能在女兒面前說髒話,你看思語都被你帶壞了。」

「妳還不是在女兒面前示範暴力舉動。」大明心裡嘟嚷著,不過也沒膽敢反抗。

琉璃姐妹倆更乾脆,直接把思語眼睛和耳朵遮起來,以免兩個不良父母繼續示範錯誤教育。

戰隊紅的臉色當場沉了下來,雖然他對話裡的一些用語並不了解,但想來也不是什麼好話。

「小子找死!」

戰隊黃立刻抬手將一柄短劍射出,不過短劍離手後隨即一化二、二化四,四化八,共八柄短劍直取大明。

這時詩函揚起手指一點,一面弧形光幕出現在大明身前,將八柄短劍都給彈開了去。

「這幾個人倒是有些門道。」

彩虹戰隊七人頓時表情有些凝重。他們受人重金所託,只說要來人間抓一個小女孩,本以為是手到擒來之事,但如今看來有些棘手。不過天界的人普遍都看不起下界的人,自視高人一等,這七個人也是一樣,因此對大明夫婦自然絲毫不看在眼裡。

「自己小心。」

大明唯恐會再出現什麼變化,丟下句話後就挺劍迎上,頓時一片火雲隨著劍杖爆開。

「離火燎原!怎可能,一個人類居然能使出乾坤八劍!?」

大明這招一出,彩虹戰隊裡的七個人頓時亂成了一團。給他們任務的人只是說要來人間抓一個小女孩,其他的可就什麼都沒說,七人本還以為是件手到擒來的差使,哪知實際上是個燙到不能再燙的燙手山芋。

乾坤八劍可是天宮絕學,而且會的人還不超過十個,每個都是和天宮有所關聯的一等一高手。雖然不知道眼前的人類為什麼也會乾坤八劍,但肯定也和天宮脫不暸關係。

天宮是什麼?是位於天界權力頂端的樞紐,天界各方勢力的龍頭,就算天帝消失已久的現在,依然無第二方勢力可以取代。

對會使乾坤八劍的人,他們是不敢打也打不過。

當離火燎原的火雲壟罩住彩虹戰隊七人後,七個人的第一個反應就是先拿出法寶護身,至於打不打,他們倒是猶豫了。

對方雖然許下重酬,但是如果開罪了天宮,那是連天界也待不下去了。

「殺!富貴險中求,反正這裡是下界,就算做掉他天宮也不會知道。」戰隊紅咬牙做出決定。

看來不管是天上人間,錢都不是那麼好掙的。

這時大明第二招震雷落地已經揮出,二式串連下雷炎爆發,激烈爆炸中七人就算有法寶護身也是大為感到吃不消。

乾坤八劍已非是尋常劍招,而是「劍」與「術」的結合,以劍帶動天地乾坤之力,威力自然非同小可,尤其劍招複數串聯使出的破壞力更是單一劍招的數十甚至千百倍,也因此牧童在傳授大明時就再三告誡若非必要則千萬別使用。

正當七人被炸的耳昏眼花之際,戰隊黃忽然發覺一道黑影朝自己襲來,立刻驅使法保護在身前。他的法寶是八柄短劍,每一把都能化身為八,頓時八八六十四把劍光將他全身壟罩著。此物可攻可守,雖是頗為厲害,但畢竟沒什麼神通,在天界裡也僅算是中下之流的法寶而已。

只是那黑色劍影卻無聲無息的破入劍光的防護,一劍扎在了戰隊黃的肩頭上,就連那件黃色的仙甲也完全擋不住這劍,如同豆腐般被輕易的破開。

戰隊黃只覺肩頭一熱,然後渾身就好像焚燒起來了一樣,哀叫一聲後直接摔落入海裡。可惜海水並不能替他撲滅身上的火燄,因為那是直接灼燒著他靈魂的毀滅黑炎,就算強大如天人也逃不開來自靈魂深處的折磨。或許實力足夠的人可以無上大法化解去,但眼前這七人顯然遠未到這種程度。

「結陣!」

看著同伴突遭毒手,一聲女子嬌叱響起,戰隊綠、靛、紫三位女天人立刻擺出三角陣式將大明圍在其中。

這七人本來可以結成一個頗為厲害的陣勢,但是突然間給大明廢去了一人,不得已之下只好由三女結陣先纏住大明,其他三個男天人直往詩函和思語衝去。

只是,詩函在某方面來說可是比大明還要恐怖。

「思語,閉上眼睛。」

詩函淡淡說完,扣在左手的數枚火球瞬間彈出手。這種時候思語就算想看,琉璃倆也不會讓她看的,雙胞胎用身體緊緊的將小女孩給夾在中間,並且後退了到安全的地方。

原本詩函從手上彈出的只是數枚火星,但在離手後猛然變成籃球般大的火球,直接往那三個男天人撲去。

火球來的猛烈,戰隊紅舉起手上闊劍想直接劈分它,可不料劍身碰觸火球後,被炸飛出去的人反而是自己,其他兩名同伴也是一樣的下場。

這些人到底是什麼來頭!?

彩虹戰隊等人頓時興起了一種奇怪的念頭,他們似乎是惹到不該惹的人了。

詩函皺著眉頭,同時手上魔法還不停的在亂放:「這些人好弱。」

「是啊,真奇怪。」將三名天女壓的死死的大明也有同樣的想法,渾然不覺兩人之間的對話快讓彩虹戰隊吐血了。

但忽然兩人同時想到一個念頭,立刻捨棄眼前的敵手往思語衝去,但還是晚了一步。原本護住思語的琉璃姐妹不知道被什麼給偷襲,被打的左右分飛而去,小思語則是被一道灰影抓著直往天上飛去,就連小雪要阻擋也是來不及,只好先化出風雪接住琉璃姐妹倆。

大明和詩函心急如焚的追上,但是對方飛行速度超快,眼下距離卻是越拉越遠。

先是安排一些人搗亂,以隱瞞真正的殺手,這是三聖靈慣用的手法,可惜他們算漏了一件事,一位剛出世的龍神。

一道劍影從島上撕裂虛空而去,大有劈天裂地之威,正好將那灰色影子斬成兩段,被抓著的思語也自然落了下來。

大明知道詩函心憂女兒,於是抓著她的手往上一甩,詩函頓時衝飛而起接住思語,然後母女倆又安全的落入大明的懷抱中。思語臉上很明顯的受到驚嚇,一雙小手死死的拉著母親的衣服。

大明和詩函見那道灰色影子似乎還有動作,俱是同時出手直接將對方打的灰飛煙滅,在為了保護子女的父母面前,慈悲心這種東西是不存在的。

無痕雖然閉於屋內不出,但是先前的驚天一劍已經震攝住彩虹戰隊七人。當大明抱著詩函母女平安落在沙灘上時,只是淡淡地一眼掃過他們。

「你們這些傢伙只是被人利用來送死的棋子而以,是戰是退,自己選擇吧。」

彩虹戰隊七人臉上紅白不定,但最後還是選擇撲了過來。

「別打死,綁起來後等著讓夢無涯來處裡。」大明淡莫的說。

這次詩函可先給思語下了一個防護,同樣的招式再來第二次可就行不通了。

之後戰鬥的一點懸念也沒有,大明和詩函為了盡快結束都是全力出手,破了對方幾件不入流的法寶後,終於將七人捆起來丟在沙灘上。最後大明還每人送一道黑炎烙印在其靈魂之上,這個烙印只會在他們想使用力量時發作,一發作起來可是痛不欲生,算是變相拘禁了他們幾個。

這些日子以來大明一直研究天帝留下來的魂玉裡的東西,這方法便是從中學得的。此外大明主要是想學看看有沒有什麼有用的武功招式,畢竟葉海那古怪的一拳可是讓他記憶猶新,大明瞭解到自己所會的還是太少了。

將這些人搞定後,大明便將他們丟在沙灘上自生自滅。此刻他們幾個就等同於一般人無異,在這個連船都沒有的荒島上想來也跑不到哪去,反正島上蠻多果樹,應該是餓不死他們。

至於大明一家子則返回度假小屋準備晚餐。

先前那條灰影目標在於思語,對琉璃姐妹只是震開她們而已,並沒有痛下殺手,不過想來應該是不屑為之。只是琉璃倆都是凡胎俗身的普通人,這麼輕輕一震也讓兩人受了不小的內傷,好在在詩函的治療下已經沒了大礙。

這頓晚餐其實沒什麼人有心情吃下去,只有美幸一直哄著思語吃東西,成長中的小孩子必須注意營養才行。

晚餐後,一家子都集中在客廳,就連能剛下床走動的練霓裳和東方玉真也來了。

「三聖靈不會放過我們的。」

沉默好一陣子後,還是大明這一家之主先開了口。

如果可以的話,大明根本不會去想這件事,畢竟他們才剛恢復記憶,連一段和平的日子都沒安生過過。但事情發展到這樣,已經逼的大明不得不去面對了。

「你想上天?」

詩函眉頭一挑,她這老公在想什麼自己可是一清二楚。大明並非心機深沉之人,心裡所想的都很容易表露在臉上,尤其是在家人面前。

「總是要解決的。三聖靈一日不除,我們就算想安安靜靜過日子都做不到,誰知道下一秒他們又會弄出什麼事端。一直在人間實在是太被動了,還是得去天界和三聖靈作一個了結才行。」

「那我也去,這事你不能自己一個人扛著。」

「我也是。」無痕眼裡有著近來少見的堅毅。

雖說她的孩子本就注定命中代她應劫,但算起來一切的源頭還是起於三聖靈,無痕對於報這個仇並不會心軟。

「我也要去!」小思語興沖沖的,根本不明白大人在說什麼,只認為父母們要去遊玩一般。小孩子就是小孩子,早先被擄的驚嚇已經消失的一乾二淨了,此刻臉上總是笑嘻嘻的。

詩函看了大明一眼,後者沉聲說:「思語想去就讓她去吧。雖然不知道他們為什麼要抓思語,但是既然思語已經成了對方的目標,放她一個人留下反而危險。何況………這次去天界後很有可能就回不來了,就算真的發生什麼,至少我們一家人都在一起。」

聽到父親這麼嚴肅,小思語也瞭解到這一趟並不是要去玩的,頓時也安靜了下來。

美幸也想張口說什麼,但最後還是沒說出來。

稍晚,大明去看了那外面七人的情況,然後一個人站在庭院裡發呆。

他不知道,自己的這個決定到底是對或錯,但目前顯然也只能這麼做了。

這時美幸來到了大明身後,大明下意識的轉頭過去看著他。不料美幸突然伸出雙手捧著大明的臉頰,然後墊起腳尖輕輕的在大明唇上吻了一下。

「帶我走………」
之六十二 天界

若要說明大明和美幸之間的關係,那只有兩個字,「曖昧」。

雙方明明互相都有情意,甚至詩函無痕也在暗地裡的推波助瀾,早就將美幸當成了自家人看待,但是大明始終跨不出去那一步,因為他怕。

他怕對不起詩函無痕,也怕對不起美幸。

詩函無痕跟了他之後,就總是傷心事不斷,甚至雙雙遭受喪子之痛,這所累積的淚水怕是大明自己這輩子還也還不完的,大明既然對美幸有情,自然不想自己累的她悲苦一生。

「我知道我沒什麼能力,但我會盡量不礙手礙腳的,所以……請別丟下我一個人。」

美幸的理智告訴自己,自己應該要留在人間等大明回來才對,但是當大明說出此次天界之行很有可能回不來後,她整個人就慌了。

如果大明此行平安無恙,就算日子在久美幸也會靜靜的等待下去,可若是大明就此一去不回,美幸說什麼都接受不了。雖然她也想去,但是方才那種場合下她根本就沒有立場在詩函無痕面前開口。

焦急的情緒,加上記憶恢復後那迫切的思念一齊湧出,讓美幸第一次採取了主動。

「因為我,讓詩函和無痕失去了她們的孩子………」

大明這次沒有躲避著美幸,但也沒伸手去擁抱她,只是靜靜地看著美幸。

他很明白,自己與美幸之間只隔著一層脆弱到極點的薄殼而已,隨時都有可能輕易的碎裂開。但大明一直期盼著事情未發展到最後一步之前,美幸能遇到一個真正愛她,守護著她的人,儘管那個結果的代價是讓自己無比心碎,但是他更希望美幸能獲得幸福。

只是,在看到美幸從飛機上跳下來撲到他懷裡的那一幕,大明就知道今晚的事是遲早都要發生。

「我給她們帶來了許多的痛苦,所以我不希望妳在受到同樣的傷痛。美幸,我是期望著妳的幸福的,但那並不是我所能給予,我的身上已經累積了太多的淚水,無法在承受一個我所愛的女子再次哭泣。」

大明撥弄著美幸的髮梢。

「不要說了,我懂,我一直都懂的,你身上背負的東西太多了,所以……讓我愛你就好。」

美幸一直以來都是知道大明心中的顧慮的,所以她從未跟大明要求過什麼,因為她知道那會讓大明很為難。

「我知道妳憐惜著我,可我何嘗不是憐惜著妳呢,但是這樣對妳來說並不公平。」

大明知道自己該正視這段感情了。

「再給我一段時間吧。無痕和詩函身上累積了太多的淚水和悲傷,所以現在我的心暫時還無法放到妳的身上,請再等我一段時間好嗎?」

大明輕輕的抱住了美幸。

「嗯。」

聽到大明親口許下承諾,美幸的心情自然是激動萬分,長年來默默的守候終於有了結果,此刻她就像個小女孩般啜泣了起來。

「在那之前,妳依然還是我的美幸姊姊,嗯?」

「嗯。」美幸哭著點頭。

齊人之福是福嗎?

不,大明只覺得自己是個無可救藥的王八蛋。

天界旅遊團,美幸確定加入。

只是讓大明意外的是,最後居然連琉璃倆人也要跟去,可既然詩函都沒說話了,大明自然也就沒什麼意見。

只是那日後,詩函就時常拉著美幸和琉璃倆私下不知道在商量什麼,而且一說就是老半天的,大明的責任就是看好彩虹戰隊那七個笨蛋,所以對詩函她們也就沒怎在意。

這日,大明經過客廳時偶然聽到。

「小姐,妳真的確定要這麼做?」

琉璃倆聽完詩函的最新計劃後,兩人臉上均是面有難色。

「我們將要面對的是一場戰爭,多做點準備總是好的。」

詩函一臉平靜的說,對於自己的計畫並無任何大驚小怪。一旁的大明則是默默無語,轉過頭去找了些報紙捲成紙棒,然後直接敲在詩函頭上。

「討厭!怎突然打人家。」詩函一張小嘴嘟的老半天高。

原來詩函計畫著去各國的軍事基地「觀光」,然後順便帶點核彈、生化武器等之類的紀念品回來。雖然說以詩函的魔法能力來說這並沒有什麼問題,但是大明可不贊成這麼做。

「別像小孩子一樣,妳都當人家媽了。」大明雙手捧著詩函的臉頰作勢左捏右揉的,那光滑嬌嫩的肌膚他可真不敢給她用力掐下去。

「厚!現在開始嫌人家是黃臉婆了對不對。難怪說女孩子一結婚後身價就迅速貶值,當人母親後行情更是慘淡沒人要。」

不知道詩函是從哪來學到這些東西的,不過大明也沒興致和她繼續耍嘴皮子。

沒人要……詩函現在一站出去,追求的人怕是多的可以環繞地球數圈了。

大明的認識裡把女人分兩種,耐看和不耐看。有些女孩子雖然第一眼讓人驚艷,但是相處久點後卻覺得沒有什麼,但是詩函的美麗卻是會讓人沉迷下去,越發掘下去越是能體會到她的美好,不過這點已經是屬於大明一人所擁有的專利了。

因為詩函體質上已非常人,加上習法有成的緣故,詩函的模樣還是如同十八歲那年般嬌嫩,只是神態上成熟了許多,且眉目間還不經意的流露著成熟婦人的媚態風情,殺傷力大概可同等於核彈了吧。

詩函和思語站在一起任誰看到都以為是一對姐妹,若不是這些年來她身子不好在家修養閉門不出,追求的人怕只把林家大宅都給踏平了。

「不要去弄那些我們不熟悉的東西,就算給妳弄到手,可妳就會用嗎?到最後遭殃的說不定還是我們自己。」

詩函本來想以自己空間法術的能力,帶幾個核彈頭應該不是問題,但是看大明這麼反對,想想也就算了,反正她也不想帶著一堆核彈四處跑。

大明拿起詩函放在桌上的「採購」清單,隨手把其上的幾樣給刪去,然後在下面又添加了幾樣。

「生化類武器保存和使用都很麻煩,殺傷力雖強但不易控制範圍,而且誰知道對天界的物種有沒有效用。倒是監聽監視類的儀器可以準備些,雖不知能不能派上用場,但總是有備無患。」

大明那句有備無患似乎提醒了詩函什麼,隨後這幾天琉璃和美幸整天電話打個不停不知道在忙些什麼,大明聳聳肩也就沒去管。

只是過了這麼些天,大明依然未看到夢無涯的出現,心想著會不會出了什麼事。如此一來的話,要去天界的辦法恐怕得落在外面那七個傻蛋身上。

好在隔日夢無涯就找上門來,彩虹戰隊那七人在不自覺間省去了一番苦難。

對於夢無涯能找到他們大明並不感覺驚訝,金剛體能被追蹤這檔子事他已經從天帝留下的魂玉中知道了。雖說這頗為令人不快,但是大明目前也沒放在心上,反正他也查到了反制的法訣。

「這些人………」

夢無涯和一劍東來看到在沙灘上的七個天人,臉上都皺起了眉頭。

「來抓我女兒的。」大明淡淡的說,然而夢無涯和一劍東來臉上俱是一驚。

「他們為什麼要這麼做?」

「問不出來,這幾個呆瓜都是被利用的,至於真正出手的人已經被我們解決掉了。」大明臉上也不以為意。

這幾個傢伙這些天來苦頭可沒少吃,大明可是一日三餐外加宵夜下午茶「招待」的,絕對讓他們很「飽足」,但也依然問不出個屁來。

「不過也不用問了,會打我們家裡人主意的,想來想去也只有那三個傢伙。既然事情已走到這個地步,那就一次解決吧。」

大明望著夢無涯。

「我要去天界。」

「是。」

夢無涯臉上波瀾不動的應了一聲。

「妳好像並不意外。」夢無涯的反應讓大明頗為不解。

「娘娘說時候已經差不多,您也該想去天界走一趟了。」

這個答案讓大明很感到錯愕,難道說素心早就已經知道事情的發展,所以夢無涯在才會最近的這些日子開始出現在他身邊?

大明很不喜歡這種被人算計的感覺,而且既然素心能算到這點,說不定他這趟天界之行也早在三聖靈的計算之中。

似乎是看出了大明的想法,夢無涯著說:「您所想的問題,到天宮後娘娘會親自給您解答的。」

大明聽到後也就失去了追問的念頭,反正到了天界素心會給他一個解釋。隨後兩人便把出發的日期約定在一個禮拜後。

這段期間,大明和詩函抽空回了林家大宅一趟,結果大明又被回復記憶的詩函她老爸給狠狠揍了一拳。她女兒是因為大明才吃了這八年的苦,所以大明這拳挨的並不冤枉。

大明知道老人家盛怒之下根本聽不下解釋,而事實上大明也確實沒什麼好解釋的,這事情都是歸咎他而起,加上詩函這些年受的磨難,他確實該打。

留下詩函安撫著林氏夫婦,大明帶著思語回了老家一趟。畢竟這次去天界後極有可能就回不來了,有些事情還是要交代一下。

讓思語留在屋內陪伴父母後,大明私下將王怡君拉出屋外說話。

「姊,這裡有一筆錢,以後老爸老媽就要靠妳照顧了。如果以後有什麼地方需要幫忙的話,妳可以打電話找這個人。」

大明遞給了王怡君一張支票和一張紙,紙的上面寫了一組電話號碼和人名。

王怡君並沒有立刻就收下,一雙眼睛只是默默的看著大明。

「你已經決定要走了嗎?」

如今的王怡君已經恢復記憶,自然發覺到這幾年來的異常。雖說不知道大明要去哪裡,但她對大明這番話卻不感到意外。

「事情總要有個了結的,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大明揀了根樹枝,蹲在地上畫起圈圈來了。如果他會吸菸的話,這應該是深深的吸一口然後吞雲吐霧吧,可惜他並沒抽菸的習慣,也不打算學。

「你已經是個大人了,我不會阻止你的決定,但是你的家人要怎辦?」

「我也會帶她們一起去的。八年前那些人抓了詩函和無痕威脅我,迫使我們夫妻這八年來如同陌路人,現在連思語也成了他們的目標。同樣的事,我不會讓他再發生第二次。」

「到底是什麼仇恨弄的這麼大。」

王怡君知道這件事自己幫不上忙,可她知道大明的性子並不愛與人招惹是非,也很奇怪大明從哪結上這麼大的仇家。只是對方神通廣大的居然能對世人瞞天過海,王怡君不免憂慮起大明此行的安危來。

「就是不知道啊………」

大明將手上的樹枝折成數段,然後握住捏揉成木屑。

「不管如何,他們害的詩函和無痕失去了自己的孩子,這個仇……已經是無法善了了。」

光憑這點,就注定他和三聖靈這輩子只有一方能存活下去。

王怡君還是第一次聽到孩子的事,然而正想開口追問時,卻見到大明眼中泛著淚光。

「姊,我是不是很沒用。我這個當父親的人連自己的孩子都保不住,只能看著詩函和無痕傷心欲絕的樣子,每當她們流淚時,那淚水就像針一樣的一根根的刺在我的心裡,但是我卻無力讓她們不再哭泣。」

大明哭了。

他在詩函和無痕面前不能流淚,因為他是一家之主,家裡必須由他支撐起來,但是在王怡君面前他就沒有這個顧慮。

「為什麼我就不能讓她們過的幸福………」

大明仰望著天空,默然無語。

如果真的有老天爺的話,大明真想把他拖出來爆打一頓。自己就算該面對再多的苦難都沒關係,但是詩函和無痕不該遇上這種事的,不該啊………

看不到老天爺,大明眼前卻出現一隻手往他壟罩了下來,是王怡君的手。王怡君摸著大明的頭髮,就像是在對待著以前那個還沒長大的弟弟一樣溫柔。

「你是她們的男人,如果你自己不堅強起來,她們又能依靠誰呢。去吧,去做你認為該做的事,家裡的一切不需要你操心,儘管放手去幹。」

一個禮拜的約定之期到後,大明一家子都整裝待發,夢無涯也很守約的出現在她們面前。

這些日子裡該辦的事都已經辦好了,大明還抽空送練霓裳她們三人到蒼龍之原上去,畢竟牧童已經不在,有風寒霜在那照料大明會比較放心。

三宗那邊大明讓美幸去說了一聲。雖然這次得三宗方面很大的幫助,但是封印方破,想必那邊回復記憶後也是一團混亂,大明就不方便親自出面了。不過PACO那邊大明倒是去了一趟,丹羅也很簡單的說了一句保重。言簡意深,這幾年來搭檔的情誼和默契不是假的。

至於阿德和老孝………,三個傢伙前一晚才大醉而歸,回家後各自都被好好的念了一頓。

「一劍東來呢?」大明看只有夢無涯一人前來,不免有些奇怪。

「劍督尉帶著那七人已先行離去,看能不能把握時間查到些什麼。」

劍督尉是一劍東來在天宮的官名。琴棋書畫、刀劍槍斧八督尉是天宮相當具有代表性的文臣武將,私下則通稱為「八家將」。而夢無涯職位是天宮內府親衛隊的隊長,直屬天后素心,以保護天帝眾多妻妾的安全為主,一般都通稱為「郡主」。

「既然人已經到齊了,那就出發吧。」

夢無涯微微屈身作揖,然後抬起左手掌,接著一顆紅色菱形水晶自她掌中浮出,然後分化為十來個一樣大小的水晶包圍大明一家子,形成一個多面的封閉結界。

「有幾位還是凡人之身,不加上一層守謢的話肉體會承受不住。另外此次的旅程會有些顛頗,還往各位請小心留神了。」

夢無涯微微一笑後,輕輕地托起了左手,大明等人只覺得身體微微一震,像是被不明的力量給托離地面,然後紅色的封閉結界在剎那間化為一顆流星往天際衝去。

看著周圍景物迅速的飛退,大明也不曉得他們是以什麼樣的速度在飛行,不過在夢無涯的封閉結界下,眾人只是略感不適而已。

美幸和琉璃倆起先是很緊張,但是漸漸的也就放鬆了起來。思語人小膽大,一雙眼睛在詩函的懷抱中不停的好奇張望著。

紅色的流星瞬間就飛到太平洋的上空,這時夢無涯右手手訣變換,一個黑色的漩渦空間在前方形成,接著流星一口氣衝了進去。

當一進入那個黑色空間時,結界內的眾人都感到很強烈的震動。詩函和無痕還能強行穩住,但是美幸和琉璃倆就慘了,三人差點撞成了一團,幸虧大明及時拉住她們。

經過數分鐘後,結界好不容易穩定了下來。這時夢無涯手上的紅色水晶又分化出十來顆,在封閉結界外另外組成一個立體錐形結界,一方面是為了接下來加快速度,同時兩層結界也是在保護美幸、琉璃幾人,畢竟她們身體可沒大明這般強的變態。

這個空間內一片漆黑,大明除了知道他們在飛外,其他的一切什麼都看不到,彷彿這裡只有無窮無盡的黑暗存在著。

「抱歉,我們走的是捷徑,所以路上不怎麼平穩。」夢無涯歉然的說。

「這麼說,還有其他的路徑可以上天界嘍?」問話的是詩函。

「是的,由人間通往天界的正規路徑共有兩條,只是由那裡到天宮至少得花費十天半個月的,而且到處都有人監控把守。娘娘的意思,是希望能盡快將你們隱密的送到天宮去,以免發生什麼變化。」

「是因為三聖靈嗎?」大明能猜想到素心顧慮的原因。

「這是娘娘顧慮的一點,但此外……天界近來並不太平靜。」

「怎麼說?」大明皺起了眉頭,直覺到這又是跟三聖靈有關。

「要說起這事之前,請讓我來解釋一下天界的狀況吧。」

天界一共分為三重天。

一重天境,是由一般人和修行者所居住的世界,其幅員廣大,十幾個大小國家林列其中。這些國家是天界早期的紛亂時代中產生出來的,自從天帝統一天界後這些國家就固定了下來,依位置劃分由天宮和四方諸侯掌管。

二重天境,是由修行成仙者所居住的世界,或稱仙界,像牧童等人飛升後都是到達此處。這裡沒有國家,而是以區塊劃分,分為東、南、西、北、中央等五大區塊直屬三重天境管理。天界通往人間的兩條路徑均在二重天境,一條在北,一條在西。

三重天境就單純多了,除了是天宮的所在地外,四方諸侯的駐守宮殿也在三重天境,這五座距離異常遙遠的宮殿就是三重天界的僅有物。

由於天界實在太大,當初天帝統一天界後,就封立了四方諸侯協助管理。而為了避免諸侯勢力坐大,天宮對這些諸侯有絕對的權力,但是天帝失蹤已久,天宮對諸侯們的威信已是大不如前。

就在大明八年前被三聖靈封印時,西部天界突然傳來諸侯叛亂的消息,當時封鎖大明的大隊人馬就是由西方的路徑下去人間的。

事發後西方諸侯拒絕接受天宮的任何指令,但也沒有任何更近一步的動作,其他三方則是態度曖昧的在觀望事情的發展。

只是天宮方面雖然威信不再,但實力尤存。素心知道如果天宮的態度只要一軟弱下去,其他三方諸侯可能就會有所動作,因此她用鐵腕作風迅速掃蕩,很快的就將西部的紛亂給壓制下去。但如今西方諸侯失蹤,西部境內大大小小紛亂不止,天界此刻依然尚未平靜。

「那三個傢伙真是大手筆啊………」

能在天界挑起大亂,能在人間瞞天過海,大明承認三聖靈確實相當神通廣大,但這樣一來他也就更為不解。

「八年前,他們完全有能力將我們殺掉吧?但是他們為什麼當時沒動手?反而要費更多工夫去封閉世人的記憶,甚至是挑起天界大亂。」

大明這話是對詩函和無痕說的,只是兩女同樣默然無語。

「我總覺得……我們這次來天界,恐怕也早已在三聖靈的算計當中。」

眾人陷入一片寂然當中。

依據夢無涯的說法,他們至少得再飛三個小時才能脫離這片黑暗的空間,而目前的飛行速度則是已經超越了光速,這是在這片只有黑暗的空間裡才能達到的高速。

小思語揉了揉眼睛,這沉悶的氣氛和景象讓她有了一絲的睡意。都飛了兩個多小時了,外面的景象除了黑暗外還是黑暗,小思語早已經失去了最初的好奇心情。

忽然間,思語感覺到黑暗中有東西動了一下。

「媽媽,那裡好像有東西。」思語拉了拉詩函的衣服說道。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朝她小手指的方向看去。

美幸和琉璃倆均是常人,所以還看不出什麼東西。但是大明夫婦三個就不同了,他們都感覺到有一大團的「黑暗」朝他們靠近了過來,那速度可比夢無涯的結界還要快上幾分。

「那是夜虛,一種存活在黑暗中且喜吞食光源的物種。」

「妳該不會是想說………它把我們當成了食物吧?」大明「看」著大團湧近的黑暗,心中有種想掐死夢無涯的衝動。

「對不起,只是走捷徑本來就會負擔著一些風險。不過請不用擔心,為了應對此事,已經早先做了一些準備。」

「那就請妳快點吧。」

大明感覺後面那團黑暗已經張開「嘴巴」了。

此時夢無涯右手手訣變換,招喚出了一顆明亮異常的白色光球,接著夢無涯右手一舉,那枚光球一分為六各自往不同的方向飛去,而他們身後的夜虛也追著其中一枚光球跑了。

本來眾人以為已經暫時擺脫了險境,但是大明立刻察覺到不對,夢無涯發出去的那個法術好像驚醒了更多的東西,至於數量………無法估計。

「那個,現在在追我們的傢伙反而更多了,妳還有後備方案嗎?」

「事到如今………逃吧。」

夢無涯苦笑了一聲,右手掌上同時也浮現出一顆紅色水晶,將飛行操控模式改為雙手,在她全神貫注之下,結界的飛行速度猛然增加了一倍。

但是夜虛並不光是從後面追來,就連前方也有著數不清的數量在等著。

「抓緊了!」

夢無涯突然轉了個九十度角往上直衝,在黑暗中畫出一道圓弧後俯衝過兩隻夜虛之間的空隙。

這突如其來的轉變就連大明也沒穩住身子,立刻就和美幸、琉璃她們撞在了一起,無痕雖然及時拉了詩函一把,但夢無涯接下來大玩飛行特技的舉動卻讓每個人都暈頭轉向的,其中以美幸和琉璃三人最為慘烈,一個比一個臉色還要蒼白。

大明抱著美幸她們勉強站穩,不過整個結界不停的三百六十度翻轉著,要穩也穩不到哪去。在這樣下去不用等那些夜虛吞了他們,他們會先被夢無涯給玩死。

看著美幸慘白的臉色,大明忍不住吼了起來:「到底還要多久才能離開這鬼地方!」

「快了!但是前方被夜虛團團圍住,恐怕衝不到出口。」

「沒有辦法驅離它們嗎?」

「光!當光芒強盛到能驅散整片黑暗時,它們也就不存在了,但是這個世界裡沒有這麼強烈的光源。」

「沒有的話,就自己作一個!」

大明伸出手掌朝著前方。

一瞬間,只要一瞬間就好,他需要一個能夠照耀這個世界的光源,就像是………太陽一般的存在。

雖然荒誕,但是他現在也只有相信自己,相信絕的能力。

這時,有種奇怪的聲音在大明耳邊響起。

「吾乃毀滅者,吾乃創造者,但吾並非最後決定一切的人。那麼……吾是什麼?吾……只是路人。」

依稀間,前方似乎出現了一個光點,然後猛然的爆出一團光芒來,那光芒刺眼的連大明都閉上眼睛無法直視。

久久,大明才睜開了眼睛。

這時他們已經處於一片白色的雲海之上。

夢無涯淡白的面容上出現了一絲的微笑。

「歡迎來到天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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