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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俠仙俠] [武俠科幻] 異俠 作者:自在(WADE)(已完結)

之一零三 風起

「您好,真沒想到會在這碰到您。」

此時與大明問候的,是數日之前就分別的冰蓮女仙。當大明他們從哥羅德上離開之後,冰蓮也與他們分手,去尋找自己所要找的人了,只是沒想到相隔數日後會在這裡再次相遇。

此時冰蓮身邊還有兩位女仙隨行,只是她們臉上充滿了訝異與不解,她們不明白一位堂堂上界玄仙,為何要向一個凡人如此虔敬的問候著,就算在西方神君面前,冰蓮也從來沒這麼有禮過。

不過此刻她們都很乖覺得閉上嘴巴,不敢發表任何意見。她們身份是冰蓮的隨從,連冰蓮都如此表態了,自己哪還敢放肆,就算有疑問也得吞進肚子裡。

「妳也是來湊熱鬧的?」

大明記得冰蓮應該是急著尋找落入凡間的西方神君才對,怎會也跑到這來。

「不是的,我接到消息那一位似乎曾在這座城中出現過,只是我到時已經晚了一步。」冰蓮遺憾的說。

「是啊,那還真巧……」

大明把眼光看向詩函,後者眼中則有些許的笑意。

雖然大明不認為冰蓮會是邪仙那邊的人,但是那個失蹤的西方神君選在這個時候出現在這裡,那也未免太過「巧合」了。

「我知道這可能是陷阱的機會很大,但我目前所能掌握到的消息也只有這條了。不管如何,我總得試一試。」

冰蓮何嘗聽不出大明話裡的意思,可是現在她也沒其它辦法好想。

「明知道是陷阱還得踩進去,真是讓人感到不愉快啊。」大明不禁向詩函抱怨著,然後突然又冒出一句。

「乾脆一口氣將這裡給直接炸成平地算了,不想在這些人身上浪費時間。」

「那城裡面的百姓怎辦?」

詩函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不過看起來並沒有反對大明做法的意思。

「從他們過往的行事記錄來看,我不認為那座城裡面還有人活著。」

也不是大明冷血,依照他搜集邪仙記憶裡能分析出來,這些傢伙根本就不可能存有一絲的善念與慈悲。是屬於綁票後就立刻撕票,然後再和受害家屬談贖金的那種人,所以大明並不願意乖乖的照著邪仙的指示去走。

「你說的也對,那你打算怎麼做?」

聽到大明夫妻兩人的對話,在一旁的冰蓮表情一下子變得不自然起來。

如果這些話是別人所說的,冰蓮會認為他們瘋了,但如果是從這對夫婦口中說出來的,冰蓮只覺得自己快被嚇傻了。

冰蓮就是很清楚這對夫妻擁有做出這種事情的實力,所以看到他們開始認真的討論起來的時候,她的心臟也跟著撲通撲通地跳起來,是被嚇的。

「請等一下!」

冰蓮越聽越害怕,到最後急忙出言阻止,要不然這對恐怖的夫妻就要付諸行動了。

「那個……請至少讓我找看看我家神君的下落吧。」

冰蓮都被急得快哭了。原本她是想來請大明幫忙尋找西方神君的下落的,可現在那敢啊。

在冰蓮身後的一男一女對此情況顯然訝異不已。真不知道這對男女是什麼來歷,能把向來少情寡言的冰蓮仙君給逼成這樣。

到最後在冰蓮的千拜託萬拜託之下,大明才總算打消了這個念頭,然後冰蓮就匆匆忙忙的帶人離去了。

當冰蓮離去之後,詩函才意有所指的看著大明說。

「你這樣整人家還真不厚道,對方好歹也是名玄仙呢,還是個漂亮的大美人,真是不知憐香惜玉。」

「這跟她漂不漂亮又有什麼關係了。我只是不想捲進她那件事情裡去,那個西方神君出現的太過蹊躈,就算那冰蓮不是對方的人,但我想她手底下應該有人是才對。」

「我明白你的意思,我們對天界實在太過陌生,短時間內無法培養出值得信賴的人選,所以人多的組織性行動對我們來說是種拖累,而且也不穩定。人少的精兵行動才是我們該走的路子,不但隱密性高,且又無後顧之憂。」

「不光是她那邊有問題。我看這裡這麼多人,對方埋下的棋子肯定也少不到哪去,從我們到達這裡後,陷阱就已經開始了,看著吧,接下來他們還會找藉口跟我們接觸的。」

事情不出大明的意料。在隔天,也就是邪仙給的期限最後一天,陸續的開始有人找上門來。無一例外的,全都是談有關聯盟的事情。

內容不外乎當今邪魔猖獗,正道式微,眾人更應該齊心合力來除魔衛道等等,一大堆冠冕堂皇的理由一條條扣下來,搞得好像不加入他們那個聯盟就像是對不起天下人一樣。

大明起先拒絕了幾次,但之後那些人就改了作風,開始將矛頭對準了那些拒絕合作的人,並暗指這些人都是邪仙派來的奸細,連帶四周人看大明的眼神都不友善了起來。

「難道那些人的腦袋裡全都是豆腐,完全沒有思考能力了嗎?」

大明並不在意別人的眼光,只是很訝異他們居然這麼容易就被煽動了,別人說什麼就是什麼,自己一點也不用大腦想一想。

「時機不同。眼下凡間大亂,人人自危,這種風聲鶴唳的情況下,稍有個風吹草動就容易引人緊張。況且隨著人潮而走是人的本性,這種時候有人冒出來起頭的話,很容易演變成星火燎原的趨勢。」

詩函看了看馬車外面,外面的氣氛顯然開始凝重了起來,許多人開始分成三三兩兩的小團體,互相探望的眼光中也帶上了不信任感。

「不過,看上去還是有不少人是清醒的。那些真正稱的上是高手的人間修士和那些隱藏起來的仙人,這時都還不動聲色的在一旁旁觀呢。」

「就讓他們在旁邊看吧,反正我不指望他們能幫上什麼忙。」大明無所謂的說。

「調查還是沒進展嗎?」

詩函知道大明雖然一直待在車上,但是感知力卻一直在調查那片白霧,只是到目前為止似乎還是沒什麼收穫的樣子。

「那片白霧很奇怪,我的感知能力被擋在外面無法穿透進去,還需要一段時間才能破解。」

大明對那片難纏的白霧並不感到奇怪,事情發展到這種地步,邪仙那一方不拿點真正的實力出來才有鬼。也因如此,大明才遲遲沒有行動,在那片白霧還沒破解,弄不明白城內的情況之前,任何貿然的入侵行動都是相當危險的。

「那片白霧是什麼樣的東西?」

詩函一聽,興趣也上來了。

「看上去像結界,可實際上感覺並不一樣。」

大明比手劃腳的和詩函說了起來。

一般結界都是以能量做為屏障,然後隔絕出內外部分,並將內部給封閉。然後又依照能量的不同使用,產生出各種結界出來。

不過結界的性質再怎變化,一般來說對於被封閉的空間內部影響並不會有什麼影響才對,但是眼前這變白霧的情況並不一樣。

當大明的感知能力透入白霧中後,卻發現霧中根本什麼都沒有,不管感知跑的多遠,所能感覺到的盡是一片虛無,而且這白霧還茫茫沒有盡頭,完全看不到底。

詩函聽完後問道:「有可能會是幻術嗎?」

「應該不是幻術,是的話我能察覺才對。」

冰蓮的鏡花水月就是以幻術和結界為基礎衍生出來的,那已經算是相當高段的仙術,但是在大明眼中還是有破綻可尋。除非這片白霧的術法等級還遠在鏡花水月之上,不過大明感覺這不太可能。

「不像是幻術,感覺……就好像整座城鎮全被搬走了一樣,什麼東西都沒剩下。等等……,這個場景,我好像有印象。」

大明忽然想了起來,自己似乎在哪遇過同樣的狀況。

「加油!你想的起來的。」

看大明愁眉苦臉的樣子,詩函急忙在一旁給他加油打氣。不過想了想,詩函決定用排除法問看看。

「那是我們到天界後才發生的事?」

大明想了想,搖了搖頭說:「不對,比那個還要更久之前。」

「我們分開八年,在你流浪的那段時期?」

「好像還要更久,應該是我們還在一起的時候。」

經過廢人那無盡歲月的訓練之後,大明以前有很多不重要的事情都忘記了,眼下這個情況也只是依稀有個印象而已,但出處卻完全無跡可尋。

不過對詩函來說,那一段時間的事,她還是記的很清楚的。

「這個東西我沒有印象,所以應該不是我們在一起的時候發生的事,那麼就應該是你一個人獨自遇到的。」

詩函選了幾件事情和大明說說,看能不能喚醒大明的印象。當時大明不管在外面遇到什麼遭遇,回家後都會和詩函無痕說過一次,所以詩函相當清楚大明當年在外的遭遇。

詩函一件一件的說著,看到大明搖搖頭就跳過去說下一件,還真虧了她把這些事情記的那麼清楚。

「等等,好像……」

就在詩函說起某件事時,大明似乎想起了點什麼時候,可四周圍突然亂哄哄的吵鬧不已,硬是打斷了大明的思緒。

大明打開車廂的門一看,發現馬車外竟然被十幾個人所包圍,而且他們手持武器來看,似乎帶著不友善的意圖。

「東邪西毒是吧。」

當中一個年輕人握著短棍上前,並在馬車上敲了敲,活脫脫一副地痞流氓的樣子。

「我們破邪同盟會懷疑你們與邪仙一方有所往來,請立刻下車接受我們管束,否則我們將採取必要的武力行動。」

這個破邪同盟會便是在有心人士推動下組成的臨時團體,團員大多為富有衝勁的熱血青年,而且是熱血熱到腦袋燒壞的那種。一個個期望能在此建功立業,出人頭地,更希望能直接被上界的人所賞識,做著一舉飛黃騰達的美夢。

一方面是有心推波助瀾,另一方根本是盲目隨潮流而走,兩者合拍之下,便產生了所謂破邪同盟會這個臨時成立的小團體。

但很遺憾的是,這個團體裡的成員人並不多,也就三十來人左右,對別人的影響力非常有限。結果在某些人的提議下,他們認為應該要擴大這個團體的影響力,這樣才有更多的資源來做「大事」。

至於如何擴大影響力,目前行況下最好的手段就是找人加入,可是現在問題就是找不到人啊。

不但有許多人拒絕加入,而且他們還抱持著懷疑的眼光看著這個臨時成立的團體。畢竟別人也都不是傻的,大明夫妻倆能想到的事很多人也想的到,所以他們都對這個詭異的團體保持著一定的距離和戒備。

當然,破邪同盟會內部也有人發表對方來歷看起來很可疑的說法,而且這個論點還被大多會員接受並且同意。想來是被別人用那種眼光看久了,所產生的一種仇視心理吧。

既然找人加入行不通,這時破邪同盟會改用了另一種更極端的辦法。

武力威嚇。

而大明和詩函,則很不幸的,被他們選為第一個下手的目標。當然,這裡的「不幸」,指的是破邪同盟會本身。

因為大明和詩函都不跟他人往來,感覺上就是那種無勢力依靠的人,而且東邪西毒這個名號聽起來就不像正派人士,更是讓他們有下手的動力。

不過真正讓他們選擇大明的原因,是因為大明看起來很弱……

因為大明看起來既不像修士也不像武者,感覺上就像是個普通人一樣。

不是沒人想過,也許這是因為對方境界到了反璞歸真的地步。但對會裡那些別有用心的傢伙來說,這種情況反而更好,反正他們就是為了挑起紛爭而來的,所以這場行動被堅持的執行了下去,也才有了大明馬車被包圍的這一幕。

當時大明好不容易想起了點東西,可經這些人這麼一鬧,一下子又全忘光了,此刻正是滿腹怒火,當然不會給對方什麼好臉色看。

「誰給你這個資格的。」

大明語氣低沉的說,這是他快發飆前的前兆。

「資格?那種東西不需要。所謂公道自在人心,這是每個正道人士都應該做的。汝等妖邪,還不快快束手就擒。」

對方越說越入神,就好像大明已經化身邪仙一樣,自己則成了手持仙劍誅邪滅魔的上界仙尊,代天賞善罰惡,受四方朝拜。

說難聽點,簡直就是在眾目睽睽之下直接意淫到高潮了。

「你說我們是妖邪,證據在哪裡?」

大明此話一出,對方氣勢立馬弱了好幾分。他們哪可能有什麼證據啊,只是尋個藉口來找麻煩而已。

「光憑你們這個名號,就絕非正道中人。」

到最後對方根本就是硬凹的,要找麻煩就對了,大明也懶得在跟他們說下去。

「滾吧,愚蠢到這樣也算是一種境界了。」

大明怒斥一聲,然而這十幾人耳邊卻宛如暴雷響起,瞬間心神重挫,並且身影被擊退數十尺外,倒地不起。

這突如其來的變化引起在場所有人士的注目。

原本他們是抱持著看好戲的心情,但沒想到事情會有這樣的發展。

這時其它破邪同盟會的人趕緊上前把自家同伴給帶回去,同時看向大明馬車的目光中充滿了憤怒,但眼下卻也只是敢怒而不敢言。

他們心中都很清楚,這次是貨真價實踢到鐵板了,而且還是一塊很大的鐵板。

一下子,大明那輛馬車變的神祕莫名了起來。

「不是說要低調,怎樣突然出手了。」

詩函伸手在大明身上捶捶捏捏的幫他順順氣,看得出來大明方才確實是動怒了。

「一群跳樑小丑,好不容易想起了些什麼,被他們這麼一搞又全忘了。」

「真想不起來了?」

大明想了一下,還是搖了搖頭。

「也罷,想不起來就不要想了,反正我們到時候小心一點就是了。何況既然給你的印象不是那麼強烈,想來應該也不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也對。」

大明想想,也就安心了下來。

這一日是邪仙所給的最後一天期限,時間越晚,來的人卻是越多了起來。而且漸漸的,有非修士非武者的平民百姓出現,並且攜家帶眷的,像是趕集一樣。

「真可怕,我還是低估了人類愛湊熱鬧的天性……」

大明感覺這些人就像是在火災現場圍觀的群眾一樣,總是以為火不會燒到自己身上,只有當危險發生了以後,才會在那邊哭天搶地的。

「需要把他們弄走嗎?」

詩函也知道人越多對他們越不利,因為要是萬一發生什麼事,他們還必須分心去顧及這些人,實在是一件苦差事。

「這時候出手已經晚了,只會讓情況變得更混亂而已,還是先看看情況再說。」

很諷刺的,大明這邊人越多,邪仙那邊的優勢就越大,這個現實實在很讓人感到鬱悶。

不過大明也沒指望這些人能幫上什麼忙,所以也沒放在心上,只希望到時他們不要給自己找麻煩就好。萬一到時真出了什麼事,很抱歉,後果請自己負責吧。

時間近晚,詩函進入玲瓏仙境看望女兒去,順便陪她吃晚餐。

雖然大明和詩函等大人已經沒有進食的需求,但是思語還在成長中,所以他們這對父母還是得以身作則,免的教壞了小孩子。

尤其少女版的思語身上某部位明顯的發育不良,這就讓父母有點擔心了,所以也就特別注重思語的飲食習慣。

平日大明一家子都是聚在一起用餐的,不過眼下情況並不適宜,所以詩函才會進去陪孩子。

而大明此時正繼續操控著感知,試圖突破白霧的屏障。不過在這時,卻又是有人找上了門來。

「東邪、西毒道友可在,還請出來一見。」

大明不悅的拉開車門,卻見有六個人間修士站在馬車十尺之外。看得出來實力都不錯,有中上的水準。

「貧道廣元子,不知道友師出何門。」

那自稱廣元子的修士看來是這六人之首,外型俊朗有神,劍眉星目,是個要多帥就有多帥的中年男子。

大明看到這中年人的第一眼,就覺得這廝當修士太可惜了,應該去當偶像明星才對。

然而大明卻不知道,因為環境特殊的關係,這個世界還有一種明星修士的職業存在。

這些人對於實力境界並不要求,只要過得去就好。他們要求的是外形的風采,男的一個個仙風道骨就像仙人下凡,女的一個個氣質脫塵宛如天人降世。

這種職業早期是由二流門派所想出來的,起因是門徒招收不良的問題。畢竟二流門派的存在,在先天條件上就輸一流大派一大截,弟子來源上一直都是個問題。

後來就有人找來外型絕佳的修士來替自己門派做宣傳,沒想到效果還不錯,引起許多門派熱烈仿效,甚至有的還專門從自己門派中培養這些修士出來,除了招收門徒弟子外,用作外際交流也是別有門面。

到最後這些修士的存在成了一股風潮,並衍生出明星修士這種職業出來。

當然,在真正的高人眼中,這些明星修士的存在就像小丑一樣。但是凡夫俗子無知,外表的光鮮亮麗就足以蒙蔽他們雙眼,也使的這個職業歷久長存下去。

這次找上大明的廣元子,出身於明星修士,由於天資不錯,實力在明星修士中也算一流,所以後來他開創了「成德門」這個門派,靠包裝和宣傳也確實招收了不少的弟子。

早先大明打發的破邪同盟會中,就有兩個是他的弟子。這會,人家是找上門討要個說法來了。

像廣元子這種靠臉面吃飯的傢伙,實際上也是最重面子的人。畢竟他的門派底子本來就不足,大多都是靠宣傳和門面再撐著的,所以最忌諱形象受損。

眼下門內弟子被欺負了,如果他這個掌門不去討要個說法,那門派的人氣何存。

「我跟你很熟嗎?有事就直說。」

大明不知眼前這些修士的來意,但直覺的不喜歡廣元子這個人,所以話語上也就很不客氣。他覺得這個人給人的感覺很假,一舉一動都像是在演戲一樣,很特意的要求風度和完美。

廣元子是個非常要臉面的人,可大明的回答卻是完全不給他面子,當場就讓廣元子心中冒出一團火來。

不過他畢竟是靠和人打交道為生的人,心中城府慎重,所以臉上並沒有表露什麼不愉快的神色。

「在下有兩名小徒,今日卻無意中得罪了道友,還望道友能多加海函,大人不記小人過。他日回去,在下自然多加管教劣徒。」

廣元子態度擺的異常低調,可越是這樣就越讓大明感到有鬼。

「確實是該多加管教了。只長肌肉不長腦子,這種教育還真是失敗。」

大明也懶得跟對方虛與委蛇,直接一句話頂了回去,反正天底下他又怕誰來著。

廣元子沒想到自己都這麼擺低姿態了,對方卻還是一點面子也不給,就算他城府再深,臉上也不禁變了顏色。

「你說這句話也太過分了吧。」

廣元子還未動聲色,反倒是旁邊的人先看不下去了,跳出來嗆了一句。

「你們很想死嗎……」

大明緩緩掃過他們一眼,六人頓時如落冰窖,遍體生寒。

「滾,要不然把命給留下來。」

大明說完後,緩緩拉上車門。

廣元子六人如臨大赦,立刻連滾帶爬的走了。

不久後,東邪西毒的兇名,傳遍了在場所有人的耳中。

講道理這種事,也要對方願意講才行啊。面對這種蠻橫不講道理,而且實力又深不可測的傢伙,廣元子自認口才再好也沒有,所以他便改變了做法,改為四處散播東邪西毒的兇名,不過當中自然是加了點料,試圖挑起群眾的力量替他去對付大明。

廣元子這個做法和稍早破邪同盟會的作法根本就一樣,不得不說,果然是一脈相承的師徒,都是同一個德行。

不過廣元子的手法比破邪同盟會要巧妙的多,而且現場開始人多雜亂了起來,所以廣元子的煽動便容易了許多。

八卦流言這檔子事,向來都是越傳越離譜的,等傳到了冰蓮耳中的時候,東邪西毒已然成為天下至惡的化身,不但每日要屠殺百人為樂,而且喜食人心人腦,每餐至少要吃掉一個少女和一個嬰孩,宛如滅世魔王一般。

「怎麼會傳成這樣。」

冰蓮起初聽到這消息時眼眉微跳,她比任何人還清楚大明的身分,所以對這種惡意的誣衊自然感到不悅。先不提大明天帝傳人的身份,光憑他從天宮出來的這點,便不應該受到世俗凡人的穢言相對。

只是冰蓮一時間也不明白大明的用意,所以也就不便出手。不過實際上大明哪有什麼用意在,只是懶得理會罷了。

「仙君,那一位到底是什麼來歷啊?」

冰蓮身旁的女仙好奇的問。她和另一位女仙都是冰蓮身旁的護法隨從,不但是冰蓮的心腹,同時關係也非常親密,所以才能這麼肆無忌憚的問。

她們都很好奇冰蓮為什麼會對那個男人這麼另眼相看,要知道,冰蓮仙君在仙界對男人不假辭色是出了名的,她們跟在冰蓮身邊那麼久,還沒見過冰蓮為哪個男人如此動容的。

她們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那個男人會是個凡人,連她們的修為都看不透對方,那個男人肯定是大有來歷。

冰蓮也沒想過瞞她們,於是輕輕的吐出四個字。

「天帝傳人。」

這四個字一出,那兩名女仙立刻傻在當場。

冰蓮此刻實在很能體會她們的心境,因為當時她的反應也不會比這兩個女仙好到哪去。

三界混亂,且逢天帝傳人出世,看來真正的變動,現在才正要開始……

冰蓮邊想邊看著遠方。

而這時壟罩著白鶴城的那片白霧,也因為期限時間的到來,開始產生出了變化。
之一零四 死者的世界

夜半時分,包圍著白鶴城的濃霧開始起了變化。

原本沉穩寧靜的霧團,猛然間像沸水般沸騰滾動個不停,且霧氣的顏色不斷的由白轉黑,最後轉化成一片比黑夜還要幽暗深沉的區域,並隱隱散發著讓人感到不安與厭惡的氣息。

此時被黑暗給完全壟罩住的白鶴城,就彷彿像是一個通往異界的入口,給人一種進去後再也回不來的感覺。

見此變化,在場圍觀的人數雖然不少,但卻無人有所動作。一來是不敢,二來大家心裡都很明白,今天的主角並不是自己,不需要去強出頭。

現場雖然可說是精英匯聚,但這僅是以人間的水準而言,對於牽扯到仙人級別的戰鬥,他們所能產生的作用實際上並不大。這些人當中除了部分別有用心的傢夥外,其他大多人多半是抱著看熱鬧的心態,順便再瞻仰一下上界仙人的風采罷了。

大明雖坐在封閉的馬車內,但是強大的精神感應力量足以替代他的雙眼,思緒所行經之處,就像是他在現場所親眼目睹過一樣。

對於霧氣的變化大明也在第一時間發現,不過暫時之間他還不打算採取行動。

對方既然敢點三界巡察使的名,想來應該也做好了充分的準備,那黑霧之內恐怕是十分的兇險。

大明雖沒有逃避開的打算,但也不願意按照對方的步調一直走下去,反正這時最緊張著急的人又不是他,而是那些只會躲起來施以暗算的陰險小人。

因此大明全然不管馬車外漸漸而起的騷動與喧嘩,而是與無痕親密的靠在一起說話著。

這些日子來詩函一直和大明膩在一起,心中難免對無痕有些愧疚,便有些半強制的將無痕帶出來與她交換,再說自己也得花點功夫好好地陪陪思語,免得讓女兒感到冷落。

在天宮閉關修練了一段歲月,無痕臉上比以前開懷了許多,不復以往的憂愁模樣。可是大明知道無痕心中仍有心結未解,不但整個人有時會不自覺的陷入沉思發呆的情況,言行與個性中也帶上了幾絲畏手畏腳的氣息。

或許連她本人自己都沒察覺,但是大明和詩函都能感覺到無痕平時的一言一行都有些放不開手腳的樣子,與以往的性情實在是有些不同。

就連無痕一頭水藍色的秀髮,也在某一天突然變成了黑色,讓詩函和大明都有些錯愕。

不過大明知道,這問題原因還是出在自己身上。

為了和小女兒表示親密,所以大明平時都是用黑髮的姿態和家人相處。結果一家人裡變成只有無痕髮色與他人不同,而心有鬱結的無痕這段時間裡很喜歡胡思亂想,開始憂心起自己會不會被排擠在外,結果到最後,無痕悄悄的用法術把自己的頭髮給變成黑色。

依照無痕以往的性情,是不會去計較這種事情的,只是現在……

大明輕輕的撥弄著無痕黑色的長髮,心中微微一歎,知道自己實在是不該再苛求太多。

無痕心中的喪子之痛已經消去大半,雖然仍存有一點鬱結存在,但是與以前相比實在是好太多,至於剩下的哀傷,則希望會隨著時間慢慢的淡去。

眼下的無痕最缺乏的是自信。

八年前她失去了丈夫,八年後失去了自己的孩子,接連的打擊讓無痕對自己的實力產生了疑問,她不禁懷疑起自己是不是有能力去保護她所愛的事物,進而對鬥爭一事心中開始產生了陰影。

以前總是劍不離身的無痕,現在卻是不怎願意去碰劍了。

因為畏懼。

在天宮修練了一段時日,但無痕實際的進展並不大,若不是那段時間裡多虧了素心出手幫無痕穩固心境,無痕的修為反有衰退回去的可能。

然而這心中的業障也只能靠無痕自己去突破,大明和詩函也無法給予直接的幫助。不過相信只要有適當的機會,未必不能讓無痕一口氣振作。所以詩函才選擇在這個時候和無痕交換,將她推到大明的身邊,看無痕是否能在危機意識下振作起來。

大明雖然不願自己的妻子捲入這些打打殺殺的紛爭中,但是讓無痕這樣一直下去也不好,萬一要是發生什麼事,無痕連基本的自保能力也發揮不出來,那情況可就不妙了。

也因此大明才答應詩函的提議,讓無痕陪伴在他身邊來面對這次的事情,至少大明自信自己還是有力量能保護的了無痕。

「有人開始行動了。」

當大明突然說出這一句時,他發現依靠在自己懷中的無痕,身上傳來了一絲的顫抖。

「不然妳先回玲瓏仙鏡吧。」

大明心中泛起憐惜之意,也就不忍再讓無痕捲入鬥爭之中。

「不要緊的,我沒關係……」

無痕抓緊大明的衣袖,猛烈的搖著頭。

她近來也發覺到自己的情況,知道大明和詩函都很擔心她,所以一直在逃避下去是不行的。

「別太勉強自己喔。」

大明抱了抱無痕。

遠處,一聲雷霆怒吼響起。

「哪來的混帳東西!居然敢對本大仙的白鶴城下手。」

只見怒吼來源的方向,一團光芒如流星般轉眼飆至,停留在黑霧上方。光芒的中心隱隱約約是一個人影,不過形體卻相當朦朧,連個高矮胖瘦都看不出個所以然來。

「這是哪一尊大仙駕到啊?」

見到好戲開鑼,在場群眾內心的八卦之火紛紛熱烈的燃燒起來,開始打聽有無人知道這名大仙的來歷出處。

「這個人是……」

在旁靜觀其變的冰蓮也開始猜想起這名神秘仙人的來歷。

印象中,此處的白鶴城好像也曾出過一名仙人,同樣也是名號白鶴,不知道是不是就是眼前之人。只是,就自己目前所掌握的情報,眼下處於凡塵中的仙人應該沒有這名白鶴才對,他是怎麼出現在這裡的?

想到這點,冰蓮便對那名神秘仙人留心上了幾分。

那疑似白鶴仙人的仙人連聲怒駡,見無人回應,便運起護身霞光,猛烈的衝進圍繞著白鶴城的黑色霧氣。

只是才過了一會兒,那名仙人就退了出來,身上的護身霞光也變的黯淡許多。

「好厲害的邪氣。」

在旁觀看的幾名仙人心中不免訝異。人間修士或許不知其中利害,但是在場幾名仙人心中卻是再清楚不過。

仙人的護身霞光,是除了法寶仙器之外,仙人最常用也是最基本的防護手段,所以通常都會凝練的非常高等,防護能力可說相當可觀。但是眼下這黑霧不知道究竟是什麼東西,竟然能腐蝕仙人的護身霞光。

「仙君,那片黑霧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如此可怕。」

冰蓮身旁的女仙心有餘悸的問,不禁慶幸自己不是最先進入的仙人,不然下場恐怕也好不到哪去。

「這個我也不清楚。」冰蓮不禁搖了搖頭。

「這等能克制仙人的猛烈邪物,照理說在人界應該是不太可能出現才對,恐怕這是為了那位天帝傳人專門設下的陷阱吧。最糟糕的情況,事情很可能會演變到連我們也無法插手的地步。」

「那神君他……」

「只希望他不會被波汲到吧,只是以他現在的情況來說,根本就沒有什麼自保能力。」

說到這裡,冰蓮心中也是難免擔憂了起來。

當冰蓮主從兩人交談的同時,神祕仙人那邊也打出了火氣。

不過他也知道這黑霧近身不得,於是雙手打出法訣,頓時一雙巨大的金色羽翼從那仙人背後伸展而出。接著在羽翼拍動之下,無數的金色火羽從羽翼上散出,乘著突起的微風漫天的灑向黑霧。

那金色火羽中蘊含真陽火氣,對陰邪之物確實有克制作用,所以當火羽碰到黑霧時,黑霧瞬間就像陽光下的春雪般飛快的消融。

「不過邪門歪道爾爾,都給老子化了吧!」

見火羽起作用,那仙人一吐先前胸中惡氣,說話的語氣也帶上了幾分張揚。現場人多,他可萬萬丟不起這個臉。

「看不出來,那貨倒還有幾分手段。」

冰蓮身邊的侍女雖心喜黑霧的減滅,但同時又有些不悅於對方的張狂,因此對這名冒冒失失出現的仙人沒什麼好印象。

冰蓮並沒有答話,一門心思都專注在那黑霧之上。雖然黑霧團正在大片的消減,但她心中卻隱隱感覺到事情沒那麼簡單。

幕然,冰蓮發出一聲斥責。

「住手!」

「啥!?」

那仙人在群眾面前出大出風頭,此時正暗暗得意著呢。忽然聽到有人阻止他,心中難免不高興了起來,同時間還加大了火羽的輸出,務求一舉殲敵。

只是那仙人卻沒發現,那團黑霧看似被消滅,可實際上卻是迅速的縮凝了起來。並且隨著體積越小,黑霧性質越加厚凝,隱約間開始有幾分實質化的跡象。

冰蓮猜想,是火羽中的真陽火氣反激起黑霧的某種變化,可那仙人卻還懵懂無知,並且還一個勁的火上加油。當下冰蓮也有點怒意,若非心中有所顧忌,早就一發暴風雪捲過去了。

「昏愚,汝至此居然還看不明情況變化嗎!?」

冰蓮也有點不可置信,這麼莽撞的仙人她還是第一次看到,真不知對方是如何成就仙位的。

只不過那仙人聽到冰蓮這句話,整個人臉卻都沉了下來,不過有霞光罩身,外人看不見他臉色的變化。

仙界裡大多的仙人都不愛財勢,但卻極為好名,這名仙人便是其中的佼佼者之一。在仙界他不過只是一名小小的飛仙,修為一般加上資歷淺薄,根本就沒什麼成名的機會,可是在人間就不一樣了。就算只是一名飛仙,在人間也就足有呼風喚雨,稱霸一方的實力了。

這次他來就是有心以白鶴城為基業,以便將來開疆闢土,而眼下冰蓮在這麼多人面前羞辱他,怎能叫他不恨上心頭。

「降妖除魔本是我仙道中人份內之事,在下可不知錯在何處。反是閣下藏頭縮尾,言語中處處阻撓,倒顯得很別有用心啊。」

冰蓮一行人藏身在鏡花水月之中,那仙人找不到她們,不過言語上的反擊卻是毫不饒人,只差沒明說她們是邪仙一黨了。

「爾敢放肆!」

在冰蓮身邊的幾名下屬可忍受不住,一齊放聲斥喝著。冰蓮在西方神君府內地位極為崇高,負責打理諸多府內外事務,可說僅次於西方神君之下,何時有人敢如此不敬無禮。

那仙人也有些愕然,沒想到對方人手還不少,不過他也是無所懼怕,反是硬頂了回去。

「放肆又如何!這白鶴城是老子起家之地,以後也就是老子的地盤,輪不到你們這些外人來管,趕緊給老子滾的越遠越好。人多很了不起嗎!老子兄弟也很多,要是讓老子叫來,你們一個也跑不了。」

這是仙人還是黑社會……

當大明牽著無痕走出馬車時聽到這一句,當場整個人就囧了。

目前為止大明還沒接觸過二重天境「仙界」,就冰蓮給他的感覺看來,大明印象還是不錯的,但現在卻有種印象崩滅的感覺。

別說大明被雷到了,就連在場眾多的人界高手也是被雷的外酥內嫩。上界的仙人就是這副德性?怎感覺和市井間的混混沒什麼兩樣,登時不少人夢幻破滅了去。

冰蓮看到這一幕可是掩面啊,因為她看到大明從馬車中走出來了,真是讓她恨不得找個地洞鑽進去,西方仙界什麼顏面都給丟光了。

「汝私自下凡,且在人間私劃領地,難道就不怕天規懲處!」

冰蓮這下也是怒了。這傢夥簡直丟了整個西方仙界的臉,真是讓她恨不得將對方肉體連同元神一起凍成冰雕,然後一拳給打成冰塵。

「天規?去它的狗屁天規。仙凡之途都被那些邪仙給打下來了,也不見天規懲處他們,我不過在人界找個安身之地而已,要懲處也輪不到我。既然天都不管了,你又何需多事。」

「你說的可是真的。」

以冰蓮心性修養,聽到這消息後也是被驚的心神一陣動搖。

仙凡之途是連接仙界和人間的重要通道,除了有官方仙人定點駐守外,最主要是還有天道之力掌控其中,對邪仙來說是最致命的死地,怎可能反而被邪仙佔領去了。

「現在仙界可是要比人界危險的多,眼下仙凡之途無人控管,好多仙人都跑下來避難了。看樣子妳還不知到上面的變化,好心勸妳一句,自個在人間找個地方棲身吧,別回去了。這天……還不知道要如何變呢。」

那仙人故做高深的話語一說完,在場的人界高手全都騷動了起來。他們並沒有管道接觸到上面,因此上面仙界的變化他們還是頭一次聽到。

這番話同時讓冰蓮臉上出現憂容,沒想到她才離開上面一段時間而已,事情就糟糕惡化成了這樣。

下意識的,冰蓮雙眼往大明那個方向看去。天道是由天帝所掌控,如今天道出了問題,你這個天帝傳人也該想想辦法吧。

「這天到底會不會變我不知道,不過我知道……有人就要倒大楣了。」

大明嘆了一口氣,同時抬起手,從掌中釋放出了一道雷光。閃動的光芒筆直的貫穿天際,威力甚至強勁到轟散開了天上的雲層。

只是大明這一記雷光並沒有命中那名仙人,而是故意歪斜了一些些。但饒是如此,光擦身而過的威力就足以將那名仙人的護身霞光給震個粉碎。

「我…我的仙力!」

那仙人從光芒中露出了真實的面孔,然後一臉驚惶的往地面落去。

大明所放出那雷光中含有一絲天道的刑罰之力,對仙人的仙力有禁錮之用,這陣子大明到處拿天道砸人,順便也從中領悟了不少東西。

「該說是我運氣太好呢……還是你運氣太差。」大明喃喃自語的說。

如果他是跑到其它地方作威作福,在這種兵荒馬亂的時刻,說不定一時半會間真的沒人能管上他,可他卻偏偏跑到大明眼前……

眼下的情況,感覺就像是剛搶完銀行的搶匪,卻跑到警察面前耀武揚威一樣,不抓的話還真對不起自己呢。

被封禁所有仙力的仙人連在空中飄浮都做不到,像一塊重物般直接撞擊在地面上,濺起一朵小小的塵土。

不過大明一點也不替他的生命擔心,仙人的肉體遠比人間的武聖還要強韌,這點高度(約十層樓高)是摔不死他的。大概……

這一幕變化可驚嚇了在場的所有人。

凡人是驚訝於仙人怎會被人一招就打下來,而冰蓮等一群仙人則是驚訝大明封閉仙人仙力的能力,這能力可是所有仙人的絕對剋星。

「不愧是天帝傳人,果然很有兩手呢。」

冰蓮心中暗想,並且尋思著這種能力是否有破解之道。

「究竟是哪個王八蛋出手暗算的!」

那仙人灰頭土腦的從土坑中爬起,大概是摔糊塗了,一時間也沒注意到自己仙力被封禁的狀況,只是一個勁氣急攻心的破口大罵。

不過突來一陣暴風雪吹過,瞬間將那名仙人給凍成冰雕。雖不足以致死,但被禁錮的仙人這下一個字也吐不出來,只能一個勁的在心中咒罵著。

既然大明已經出手,冰蓮這個西方仙界的代表自然也不能繼續坐視不管,繼續讓仙界丟臉下去,於是便出手將那仙人給冰封起來。

隨後,冰蓮一行人撤去隱身之術,出現在了大明面前。

「真是失禮,讓您見醜了。」

冰蓮等一行人微微躬身,算是向大明見禮。天界不盛行繁雜的禮儀,一切從簡輕便,不過整個天界值得讓冰蓮躬身見禮的也沒幾個就是了。

「該怎麼說呢……,心中感覺確實挺復雜的。」

想到連這副德性的人也能當神仙,大明對仙界的印象一下子降到了最低點。

如果說上界仙人的素質就是這樣的話,大明能理解為什麼邪仙會多到殺也殺不完的地步了。

正當冰蓮表情變得有些尷尬,試圖著想做出解釋時,一陣令人心顫的惡寒席捲了全場。

不管凡人仙人,皆被這股惡寒所影響。

與冰蓮的冰系力量不同,這種惡寒是一種打從心底所發出的陰冷,明明四周溫度都沒任何變化,但是身體感覺上卻是有股冷意正在不斷的加深,而且……令人感到不明的畏懼。

先前被那仙人一直用火羽炙燒的黑霧,大家都以為那是因為被火羽消滅所以黑霧才消減下去,可實際情況卻不然。在火羽的剛陽之氣壓迫烘燒下,黑霧的性質開始產生了變化,自身不斷的收縮凝結起來,外表看來就像是不斷的被火雨削減一樣。

這一情況冰蓮她們起先都有注意到,不過後來被那仙人的言行引去了注意力,才忽略掉了黑霧後續的變化。

那片黑霧在不斷的收縮後,凝結成一顆近乎實體的黑色蛋狀物,然後黑色蛋體身上隨即產生了龜裂,散發出詭異寒冷的氣息。

那種氣息連冰蓮等仙人也抵抗不住,雖然不會造成什麼傷害,但是心中卻有種說不出的厭惡及畏懼。而且隨著黑色蛋體身上的裂縫越來越大,在場眾人的陰冷與畏懼就越加重一分。

「仙君…那、那到底是什麼邪物,竟然如此厲害。」

冰蓮身邊的侍女有些害怕的往冰蓮身邊靠一靠。她此時的心情就像女性看到蟑螂老鼠一樣,對方雖然只是些弱小的東西,但心中卻就是有種說不出的恐懼與害怕。

「這…我也不清楚。」冰蓮語氣中有所懷疑,但自己卻又不是很確定。

這股氣息給她的感覺有點像是傳說中的幽冥死氣,不過威力與性質卻又遠遠沒有那麼恐怖。若是真正的幽冥死氣,恐怕第一時間內,在場的凡人都要倒下九成以上,畢竟那可是連仙人也不敢輕易沾染的存在。

大明就在原地任由那個黑色蛋體碎裂不做反應,腦中似乎在思考著些什麼,直到右手被微微握緊了一下才回神過來。

「怎麼了?」大明轉過頭看著無痕。魂玉中的存藏知識太過龐大,要搜索一件事物多少得花點時間才行。

「感覺,有點奇怪。」

無痕看著那黑色蛋體,心中莫名湧起一種想拔劍斬開的衝動。

「放心吧,這很正常,那些東西可是所有生命共通的天敵,只要穩住心神,就不至於被它所影響」

大明拍了拍無痕的手背安撫著。

「那到底是什麼?」無痕好奇的問。

「那個黑色蛋體其實是一個空間通道,它打開了長久以來天界一直被封閉的另一面,『死亡』。」

無痕似乎若有所悟,但結果還是搖搖頭:「不太懂。」

「這麼說吧,妳知道天地間的靈氣是怎麼來的嗎?」

大明這句話不光是無痕,就連冰蓮等仙人也在思索。他們都習以為常的吸取天地間的靈氣以增進自身修為,但是靈氣的由來卻很少想過,而是一直把它當成是一種理所當然的存在。

「天地間的靈氣,是自然萬物生長循環下所誕生的一種產物,生命體系循環的越旺盛,所產生的靈氣也就越豐沃,反之則枯竭。而這種靈氣,就是一種很典型的『生之息』。」

「生死相對之道。」無痕恍然大悟的說。

「沒錯,生命循環,有生有死,兩者相剋,卻又需共存相持。不管是妳,仙人,又或者人間的修士、妖族,基本都是吸取天地間的靈氣以修煉自身,是生之息的精粹所在,因此對死之氣自然會有所反感。」

說著,大明手指點了點那個黑色蛋體。

「以人間相隔,『生之息』昇華為仙界之基,而『死之氣』則沉澱自封為一界,兩者互不干擾。不過現在,那道隔絕生死的封禁被人打開了。」

「事情聽起來好像很嚴重。」

「這事說大可大,說小也可小。不過經這死氣一沾,這一代的土地恐怕得慌無數百年之久了。」

「那麼那座白鶴城?」

冰蓮自有憂慮。她沒想到還會牽扯出這種事情出來,因此不由得為神君的安危感到憂心。

「大概做為活祭被拖進死界的深處了,不過城裡面的人會被慢慢抽取生息以維持術法,所以短時間內應該還死不了。」

相關案例這也不是第一起了,所以天帝的魂玉內有類似術法的相關記載。為了盡量延續空間通道的存在,施術者一般會用各種方法延長活祭之物的生息,而且做為陷阱誘餌,當然還是活著比較有價值。

「將那些人都驅散開吧,為了看熱鬧而丟掉小命,這也未免太好笑了。」

大明指的是在場的人間高手。

雖然眼下竄出的只是死界最低級的雜亂死氣,但是對人間的修士武者來說已經有一定程度的傷害力,接觸時間長的話可是會生息漸耗而亡。

生與死的力量簡單來說有如水火,全看數量多的一方為勝。

不過也不用大明多說,在陣陣死氣的侵蝕之下,現場老早就跑掉一大票人了。剩下的人當中也許真有實力高深的修士,不過大部分都是無力逃脫的倒楣鬼。

既然大明都這麼說了,冰蓮也不好坐視不理,便交代身旁的仙人前去處理。

「想要關閉這條通道的話,恐怕得進入死界深處,妳要不要進入玲瓏仙境內避一避,不然裡面的環境恐怕會讓妳很難受。」

大明看了看無痕,不過無痕卻是很倔強的搖搖頭,並且握緊了大明的手。對此大明笑了笑並不勉強,無痕的固執他能明白,況且有自己在她身邊,應該不會出什麼問題才對。

當大明牽著無痕走向黑色蛋體,身影慢慢沒入黑暗之中後,四周圍突然出現許多隱匿的仙人和修士,一言不語的也跟著進入。

然而不管他們抱持著什麼用心,他們都忘卻了一件最基本的事情。

死者的世界,生者不該去打擾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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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零五 不死者

死界,亡者安息的國度。

和人間相比,死界的景色和人間的差異並不大。頂多也就是天空灰暗了一點,草木枯腐了一點,空氣中味道臭了一點,並且還但有種莫名的沉重和鬱悶的感覺。

總之來說,是個正常的活人都不會想要多呆的地方。

死亡的世界,就連太陽也是灰色的,幽暗的光芒照耀著世界,看來就是一片生機全無的景象。不過卻少有人知道,這幽暗的光芒其實也是一種死氣的變化,亡者照著沒事,但是生者照久了可是會要命的。

無痕這時身上泛起一層淡淡的藍光,保護著自己不被死氣所侵,而大明則是毫不在意的任由灰光照在自己身上,一點也不看出有不適的樣子。

「難怪天帝身為天界之主卻很少踏足死界,這裡果然不是什麼度假的好地方呢。」

大明透過魂玉傳承的知識,對死界雖然有了一定程度的了解,但親眼目睹到的又是另外一回事。

這時無痕拉了拉大明,頗為緊張的說:「後面有很多人跟上來了。」

「嗯,我知道。」

後面跟上來的仙人修士,大明在進入死界前就發現到了,不過大明並沒有去阻止他們。不管他們是真心想救人,又或者別有用心,還是想混水摸魚撈好處的,顯然他們都還不清楚「死界」到底是個什麼樣的地方。

生者不該打擾亡者,太過亂來的話,可是會永遠回不去的。

「不用理他們,很快他們就會知道亂闖的後果了。」

大明話才說完,遠處突然間就傳來數聲驚恐的叫聲。

死界這灰色太陽的光芒,可不像人世間的太陽一樣,擦擦防曬油就能了事的呢。

「他們……」

「暫時是死不了的,但如果再不知進退的話……」

敢進入死界的應該都有一定程度的實力,短時間內也許還能抵抗死氣的侵蝕,不過時間長了就難說了,生者在死界可得不到任何庇護和物資補充的。萬一陷的太深入,到時可就難以回頭了。

不過大明現在也沒什麼閒心管他們死活就是了,既然他們敢踏進這個世界,相信自己也該有所覺悟了。

「走吧。」

大明也不在理會後面雞飛狗跳的一群人,牽著無痕逕自往前走去。

這倒也不是大明故意要和無痕玩手牽手,因為無痕屬於生者,在死界的環境下必須時刻運氣來保護自己,也就是無痕身上那層淡淡的藍光。就算無痕實力在高,長久下來內息也會造成一定的損耗,而大明這時就扮演起「電池」的角色,源源不絕的向無痕輸送內息,反正他力量多到用不完。而絕與天帝都是超脫生死的存在,做為繼承他們力量的大明,這點死氣根本就影響不了他。

死界和人間一樣也有植物,不過這裡的植物不但發黑發黃發爛,還長的很奇形怪狀。

以左右兩邊的樹林來說,整片樹林內都是枯萎的枝幹,而且樹身上有著類似人類表情的臉孔,或哀、或怒、或泣、或悲,全都是散發著負面情感的存在。每當有陰風吹過時,這些樹還會發出嗚嗚的叫聲。

無痕雖說實力高超,但卻沒什麼直接面對這種負面情感的經驗,加上她也曾如此悲苦過,所以一不注意下就被牽動了心神。

然而大明就在無痕身邊,很快的就將她給拉了回來給抱在懷裡。

「悲傷或喜悅都是會傳染的,不要輕易的被它所左右。」

大明在無痕耳邊輕聲的說,但心下卻是微微一嘆。無痕武力上雖沒問題,但是心靈上的破綻卻是頗大,若讓敵人拿住這點就不好了。

「相公,那些到底是什麼?」

無痕被大明抱著顯得有些燥熱,不過剛剛心中昇起的悲苦之情被大明這麼一攪和,自然也就跟著煙消雲散。

「生靈死後留下的執念。」

大明說著,眼光靜靜的看向前方。

「若是亡者死前不甘、悔恨、哀傷、憤怒等等負面情緒累積太深的話,死後這股執念並不會輕易的散去,將會持續的糾纏著亡者,讓亡者久久不得安息,不過,還是有能消散去的一天,只不過是時間長短罷了。」

大明話語有些沉重,後面才輕鬆了起來。

「這種鬼木就是剛才所說的亡者所化。因為身上背負的太多已經讓他們感到疲累了,所以再也不想走動,只想停留下來休息,所以身體慢慢固化成這種鬼木。而當鬼木隨著時間枯腐化成灰後,這些亡者才算是真正的安息。無痕,真正的死亡,是無形的,而不會是像那些東西……」

隨著大明手指指去,無痕看到鬼木林深處慢慢走出一堆腐屍和骷髏。它們當中有人類,也有妖族,甚至是一般野獸都有,但看上去還是人類居多。

「只要是有靈智的生命,死後就可能產生執念,不過人類情感比其他種族要複雜許多,死後產生執念的機會也相對的大。」

大明拉著無痕往後退,雖然這東西對大明他們一點也沒有威脅性,但是大明似乎也不想隨意出手的樣子。

「這些東西裡面,有被執念所驅使而無法安息的亡者,也有不承認自己死亡,只能迷茫徘徊的靈魂。它們既非生者,本身又不被死亡所接受,所以只能一直遊蕩在死界的邊緣地帶。」

在很多小說或動漫裡,這類東西被稱為「不死者」,或者是「死亡生物」,不過大明覺得,它們都只是沒有「死乾淨」的東西罷了。

不過有點大明認同的是,這些東西非常憎恨著生命本身的存在。

這些亡者羨慕著生者的存在,因為有太多放不下的東西。

然而這種羨慕最後會慢慢轉變成一種忌妒,最後變成扭曲的憤恨。既然我這麼不幸,那麼世界怎麼不和我一起不幸呢。

偶爾會有迷失進入死界的生者,或是因為各種原因回到人間的不死者,可想而知,生者與亡者間的接觸,並不會是什麼和平的景象。

也因為如此,所以死亡普遍給人的感覺都是很邪惡的,充滿了不潔、汙穢。

雖然大明和無痕兩人隨手間就能消滅這些不死者,只是他們並沒有這樣做,大明是有所顧忌,無痕則是不忍。

不過突然間,追著他們的不死者似乎被其他的東西給吸引住,開始轉調方向離開。

「是後面的那些人。」

大明微微皺眉,沒想到居然還是有人不怕死的跟來。

仙人修士進入死界後,首先要做的就是運氣抵禦死界的陽光,但這同時產生了一個問題。仙人修士身上覆蓋的仙氣靈氣,對死界的居民來說根本就如同太陽一樣耀眼,很容易就會引來死界居民的攻擊。

而且修為越低的,身上所散發的光芒就越大,因為他們要耗費更多的氣息來保護自己,相對的越容易遭受攻擊。

原本追著大明無痕的那群不死者,就是被另一股數量更龐大的「生息」存在所引走的。

遠處,大明已經能聽到廝殺以及法術的轟炸聲,看情況已經打了起來。

「那些人還真是不知死活啊。」

大明在意的,自然不會是那些人的生死。而是死界既為安息之地,有非常多強大的存在都是處於沉睡中的,可在那些人的胡鬧之下,很有可能為讓這些存在甦醒過來。

重點是這些傢伙的起床氣非常嚴重,可不是什麼能打交道的對象,大明可不想因為那些人而惹上莫名其妙的麻煩。

「走吧,自然會有人收拾他們的。」

大明拉著無痕正想離開,卻不料打鬥聲卻是漸漸往他這邊移了過來。

「前面的仙長,請停步。」

忽然間十幾個全身泛光的仙人修士往大明無痕兩人衝了過來,帶頭的還不停的大呼小叫,後面遠處則是跟著一大群數不清的腐屍骷髏。

大明拍了拍無痕手背將她放開,然後踏前幾步迎了上去。

來人面露喜色,腳下跑得更快了。

不過,等著他的卻是大明迎面而來的一記重拳。

「碰」的一聲,來人被大明狠狠的打到在地昏了過去

頓時,整個世界都清靜了。

那人的同伴頓時愕然的停下腳步,一時間不敢靠近上來。而在他們身後,不死者依然不疾不徐的接近著。

前無去路,後有追兵,就是在形容他們此刻的情境,每個人心中都冰冰涼涼的。

他們這些人是第一批踏入鬼木林的人。

在未知區域還敢衝最前面的,通常都不是最厲害的人,而是最無知的人,也就是俗稱的「砲灰」。

這些砲灰們踏入鬼木林後,還以為自己發了大財。鬼木雖然在死界不過是野草雜木,但在仙凡兩界卻是屬於可以製做法寶的珍貴物品,當然,會用這些東西的也不會是什麼正派人物。

可正當他們開始砍伐鬼木時,卻驚動了鬼木林內的不死者。

起初的一批兩批,都很容易的被這些修士打退,可是隨著不死者數量越來越多,他們也開始發現不對了。

這些鬼東西不但數量上殺不完,而且根本就是殺不死的存在。

無論是被刀劍砍,還是被雷火劈,這些腐屍過一會還會搖搖晃晃的站起來。

這也就算了,可不管是砍成稀巴爛,或者用火燒成灰,這些鬼東西居然能直接從土裡長出來,並且形體會回復成最初的原狀,一點也看不出有受傷過。

而最讓這些修士苦不堪言的,是死界裡面並不存在風火雷電等靈氣,想打出雷火只能靠自身實力,根本無從借力起。

一方面要抵抗死氣,一方面又是打不完的戰鬥,這些修士身上的靈氣就像流水般嘩啦啦的流出去,一下子就見了底。

結果倉惶下眾人奪路而逃,遠遠的就碰上大明和無痕。原本他們還以為碰到的是個救星,可哪想到會是一個煞神,居然一言不發就把人打昏在地。

大明看了看這些人,他們當中還有不少人手上抱著鬼木,看起來死也不肯放手的樣子,確實是應證了一句話,「人為財死,鳥為食亡」。

不過大明很奇怪的是,這些人似乎早就知道死界的存在,身上有不少都是能抵抗死氣的裝備,似乎算好今日死界通道會開啟的樣子。

「回答我,你們似乎早就知道今日死界之門會開啟?」

大明用著非常不友善的眼光看著對方,對這種貪欲強烈的人他實在很難起好感。

這一群修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的,一時間也不知要怎回答。而若說要反起抗爭,他們是絕對沒有這個膽子的。

身上散發的光芒強弱代表了一個人的實力,這是他們進來死界後最先了解的事實。

可眼前的一男一女,女的身上的光芒幾乎細不可視,而男的身上根本就沒有光芒的存在,這種人物在死界入口聚集的眾多仙人中也沒看到過,天知道這兩個恐怖的傢伙是從哪冒出來的。

哪像他們,身上的光芒一個比一個亮眼,走到鬼木林裡就好像在跟不死者招搖著說,「來打我、來打我」似的。

眾人看來看去,後面的不死者又逐步逼近,實在是嚇的心臟都快跳出來了,不過好算有個比較冷靜的人在。

「回仙長,小的幾個不知道什麼是死界之門,只是早先傳聞有一處古仙墳地將要開啟,裡面充滿無數的上古遺寶,我們幾個也只是結伴來探探險罷了。」

「古仙墳地……」

大明唸了一遍,自己卻笑了起來。

仙人雖可長生,但終究還是要死的,說死界是仙人墳地並沒有錯,不過這裡可沒有什麼仙人留下寶物可供人探索的。

不管是仙人、凡人、妖族,都是只有他們的元神或靈魂來到死界,肉體依然停留在現世當中,因此不太可能會帶什麼寶物過來。

像後方的那群不死者,本身也只是執念怨恨所化,根本就不是現實世界中的肉體,所以就算是把他們切成碎片或燒成灰,也是消滅不了的,畢竟執念這種東西很難消除的。

舉例來說,暴力可以征服一個人的肉體,但卻無法征服一個人的思想。因此用刀劍道術來打殺這些不死者,作用是不大的。

「貪欲果然是原罪啊……」

大明能猜想,古仙墳地的消息應該是邪仙放出去的風聲。

或許白鶴城的計畫很久以前就有了,並不是專對三界巡察使設下的陷阱,只不過大明的出現被順手挪過來用罷了,這也能解釋為何在場有那麼多的仙人修士聚集。

大家都想等著撈好處……

「如果我說這裡不是什麼古仙墳地,也沒有什麼上古遺寶,你們信是不信。」

大明這麼一說,幾名修士先是一愣,然後臉上露出了不怎相信的表情。

「既然如此,那就好自為之吧。」

說罷,大明伸出手指朝幾名修士的方向點了點,頓時十幾名修士身上的光芒全消失了。

「這可以保護你們一時不被亡者所害,緣盡於此,是走是留,任君自便吧。」

隨後大明一甩手,和無痕從容的離去。

而在眾修士身後的不死者這時也停下了腳部,似乎是失去了追尋的目標,眾多亡者也慢慢的各自散去。

「現在怎辦?」

幾名修士慌張的看著後面的不死者,雖然已經不會引起那些死者的追逐,但誰知道這法術的效力能維持多久。

最後當中一位修士咬牙說:「跟上去,那傢伙肯定有什麼祕法所以才不會被攻擊。說不定他就知道古仙遺寶藏在哪,跟上去的話或許弄能到點好處。」

「但也可能把命都弄沒了。」

這時比較能冷靜思考的修士說話了。

「果真貪欲害人,你然到沒看出來方才那一對男女是什麼人物,居然想跟在他們後面撈好處,你是想寶物想瘋了吧。」

面對旁人的恥笑,說要跟上前去的修士也惱羞成怒了。

「那對男女不定只是裝腔作勢,實際上沒什麼本事呢。這樣一來,不就白白浪費掉了機會。要知道,古仙遺寶,這可是個千載難逢的機會,難道你們就不想飛昇仙界!」

也就是大明剛剛教訓那名仙人的場面沒被旁人注意到,不然這名修士肯定不會說出這種話語。

得罪了三界巡察使還想飛昇仙界,你啊的腦子有病!

接下來這群修士分裂成兩方,一方要走,一方要留。

留的一方不一定都是要去跟蹤大明的,這些人多半想趁自己身上有術法保護,深入一點去找好東西,然後抽身走人。有膽子想和那對男女做對的,實際上幾乎沒有,除了那位腦袋燒壞的修士除外……

不過乖乖回去的修士也並不一定存著好心眼。當中有些修士很「好心」的告訴聚集在死界入口的仙人修士,有一對男女身上有著免於被死者攻擊的祕法,並且他們還知道古仙遺寶的所在。當然,這些修士不會告訴他們那對男女實力很可怕,只會再三強調他們是依靠著祕法才能平安行走進去的。

此話一出,大部分人都騷動了起來。此話是真是假其實都不重要,慾望會蒙蔽一切,在他們想來,先把人抓到再說,寧願自己得不到,也不要讓人得到。

於是大明和無痕便在不知情的情況下,變成了眾人追逐的目標。

穿過鬼木林後,是一大片的沼澤地帶。

這些死界外圍的地區,也同時代表著死亡給人第一個直觀的印象,「腐爛」。

而越往深處去,這些腐朽的景象也會慢慢的消失,因為死亡的最終,是「虛無」。

不過這一次,大明並不需要太到深處裡去。

灰色的天空裡,隱隱有一道白光投射在沼澤的另外一端,而白光的落點,就是大明要找的那座白鶴城。

「看起來運氣不錯,不用跑到太裡面的地方去。」

根據魂玉裡的記憶,死界深處是一片虛無的黑暗,那裡什麼也沒有,只有最精粹的死氣存在,任何隨意靠近的亡者都會被分解成最原本的死氣。同時,那裡也是死界的管理者,「死亡之主」的沉睡處。

就算是大明現在的實力,他也沒自信能踏入到死界的中心去。況且在天帝的記憶裡,他似乎跟某些死亡之主相處得不太好,大明可不想到時候面對他們。

是的,「死亡之主」是複數的存在。

因為死亡性質的緣故,死亡代表著安息,代表寧靜,所以擁有越強大死亡力量的存在,就越容易陷入長期的沉眠,久久才會醒來一次。

實際上,居住在死界中心的亡者,都被通稱為是「死亡之主」。

但就算死亡之主有很多位,但千年萬年間也不見得會甦醒一個,所以死界長期都是處於無人管理的狀態。不過話說回來,死人好像也不需要去管理的,除了無法安息的不死者會四處遊蕩外,大多亡者的靈魂都是沉眠的狀態,不會活動,也不會亂跑。

不過在大明所處的這片沼澤區域中,就有許多無法安息的不死者在遊蕩著。

然而這塊區域的不死者並非先前鬼木林那種人形的軀體,而是像蛇類的外型,在沼澤地裡的灰暗水域不停的巡遊著。

不死者的外型並非是固定的,會隨著死界的地域變化改變外貌,不過越深入區域的不死者越強,這是能肯定的。

「小心一點,這裡的沼澤渴是無底的,那黑水最好也不要沾到。」

大明仔細的告誡著無痕。

沼澤裡的黑水雖然看起來是水,但其實有是死氣的一種變化,對生者來說可是劇毒的存在。

由於死界裡並沒活人會行走,所以也就沒有道路這種東西的存在。大明帶著無痕,小心翼翼的沼澤中前進著。

至於說大明為什麼不飛著過去,還是先前那句老話。

他不想驚動死界的某些存在。

不過世事往往不如人願,大明的壞運氣到現在依然似乎沒什麼改善,還是怕什麼就來什麼。

在大明後方的鬼木林上頭,突然出現十數團光華,卻是仙人級別的尋寶者用飛行的方式追尋了上來。

「靠!該死的三聖靈,該死的邪仙,還有那些笨到無可救藥的仙人修士!人家隨便放個謠言,有必要這個乖乖的上當嗎,他們腦袋裡面到底裝的是什麼。」

大明實在是很想破口大罵。

在辦要緊事時,自己人卻還偏偏來扯後腿,實在是太讓人抓狂不過了。

況且那些仙人這麼正大光明的飛在天上,擺明就是在向整個死界宣告他們的入侵,這時恐怕有不少強大的存在注意到他們了吧。

「不管了,他們這麼想死就去死吧。」

大明順手用公主抱的方式將無痕抱起,然後腳下用力一蹬,身影如同一道利箭衝了出去。

幾乎是腳不沾地,大明在水面或草尖上輕輕一點,身形就能飛衝出去老遠。

不過這片沼澤面積太大,幾乎是要從地平面的一端橫跨到另一端的距離,況且寬廣的沼澤上也沒有什麼遮蔽物,所以大明的行蹤很快的就被人發現。

「在那裡!」

仙人們發現大明的蹤影後,很快就集中追了上去,不過途中卻被一大群飛禽給攔住了去路。

這些飛禽都是由腐爛的鳥屍所組成,體積有大有小,因為外表都爛掉了,甚至還有只剩下骨頭的,所以看不出原來的物種是什麼。

但在這些飛禽當中,卻有一部份是人面鳥身的存在,雖然身體部分已經腐朽,但是人面臉孔部份卻是完好如初,各種憤怒忌恨的表情栩栩如生,還不時發出尖銳的嚎叫。

不過這群人都是仙人之身,實力深厚也不是那些人間修士能比的。於是當下也不見慌亂,一名仙人隨手揮出一片火雲出來,頓時燒紅了整片天空。

「嘖,這到底是什麼鬼地方,居然沒有半點火靈氣息存在,施放起仙術來消耗特別大啊。」

火靈氣息,或者該說火元素,其實都是指自然界中存在的火焰本源之力。各系有各系的本源存在,是構成世界的基本要素,也是施放術法時借力的對象。但是在死界,並不存在那種東西。

不過仙人到底是仙人,這片火雲燃燒的猛烈又持久,不過施法者身上卻看不出有任何消耗,攏罩在身上的光芒依然明亮。

只是當火雲散去後,出乎意料的,包圍他們的屍鳥數量不減反增,而且遠處還有不少屍鳥飛過來支援。

當中有些仙人留神查看,發現這些屍鳥被火雲燒成灰燼後,灰燼上會冒出一股黑氣,然後整隻屍鳥居然完整的復原過來,根本就是殺不死的存在。

「這些到底是什麼東西!」

大部分仙人都感到訝異了。

起初他們以為這裡是一處玄陰之地,當中雖然有所凶險,但是憑自己的實力大可應付的過來,可沒想到事情全然不是這麼一回事。

一開始他們還沒把事情放在心上,認為這些屍鳥數量太多也沒什麼,畢竟這些東西連護身法寶也攻不破,根本無法給他們造成任何傷害。

可當他們發現這些屍鳥攻擊他們的法寶時,都會吸走一絲絲的仙氣,登時臉色就變了。

「要命!這些東西居然會吸收仙氣。」

如果只有數百、數千隻,這些仙人還不怕,反正自身仙力充沛的很。可現在面對的屍鳥群數也數不清,就算一隻只吸一點的話,吸也會把他們吸乾的。

不過實際上並不是這些屍鳥會吸收仙氣,而是「生之氣」與「死之氣」互相抵消了,不過這些仙人卻誤以為仙氣是被吸走。

「先退,這個地方有古怪!」

隨即有仙人萌生了退意,這種只有單方面消耗的戰鬥打下去唯有死路一條。

當下有反應比較快的仙人利用狂風術吹散屍鳥群,可就正當他要遁走之際,一道橫插進來的利爪狠狠抓破他的護身仙氣,並將他的肉體一爪撕成兩半。

該仙人驚惶的叫聲引起了其他仙人的注意。這時他們看到的,是一隻特大的人面鳥,腳上的爪子還抓著那名仙人的屍體。

那人面鳥雙翼張開約有五十公尺長,雖然身軀多半腐爛殘破,但是形體看上去還是很威猛,不過那隻人面鳥的面孔卻是個很嚴肅端正的中年男子,這種搭配實在是有種說不出的詭異。

「那、那不是空明上仙嘛。」

出言的仙人嚇的臉色都白了。

因為,空明是一位已經殞落很久的仙人。
之一零六 銀河、星海

不死者的定義為,死前背負著太多執念,以致於死後無法安息的靈魂。

只要滿足這個條件,不管是人類、妖族,又或者是仙人,都有可能成為不死者的存在。當然,仙人所化身的不死者,也自然比一般不死者還要恐怖。

空明仙人,殞落時修為為玄仙境界,曾是仙界一方大派的掌門人,但後來卻因為某些事黯然退位,不久後心火蝕體,鬱鬱而終。

會有仙人認出空明,主要是因為他曾是該派門人,所以印象非常深刻。

「空明?你那門派的上代掌門人!」

空明殞落的時間不算久遠,所以在場還有不少仙人記得他,此刻聽別人這麼一說,眾仙人也才紛紛恍然想起。

「別被迷惑了,這肯定是妖邪術法所化,莫要受騙上當。」

這話雖然引起在場同道的贊同,可是眾人心中未免納悶,為什麼要變幻成空明這個扯不上什麼關係的人呢,這似乎沒什麼作用吧。

先前肉體被空明人面鳥撕碎的仙人,倉惶間元神急忙逃遁出去,只是沒想到這一逃卻衝進了屍鳥群中。在掙扎了幾下後,那仙人的元神黯淡的消失了。

不過接下來的事情,才是讓眾仙頭皮發麻的發展。

當那仙人元神消失不久後,屍鳥群中又衝出另外一隻巨大的人面鳥,而且面孔居然和方才死去的仙人一模一樣。

「為什麼不救我……,為什麼不救我……」

那隻新人面鳥一臉哀怨的看著眾仙,口中還不停一直反反覆覆的念著。

似乎被那人面鳥所染,空明人面鳥這時也喃喃自語念了起來。

「不甘心啊……,不甘心啊………」

這景象讓眾仙打從心打發毛,他們忽然了解到,眼前的兩隻人面鳥並不是什麼幻術所化,一但自己死在這裡,就會變成和它們同樣的東西了。

忽然間兩隻人面鳥表情一轉,滿臉猙獰的撲了上來。

「和他們拼了!」

所有仙人立刻祭出自己最強的法寶絕招,頓時打得天翻地覆,轟烈無比。

不過奈何對方數量太多,結局卻是一點晚回的優勢也沒有。況且這十幾名仙人都是為私慾而來,心中各有計算,哪可能真心合作,結果下場就是被各個擊破而已,然後乖乖的轉化為死界的亡靈。

為了貪慾而死,這份執念可不是那麼容易能消除的。

當這十數團象徵仙人的光芒漸漸消失在屍鳥群中時,在遠方觀看的仙人修士們心中都冷了起來。

早在這些仙人被屍鳥群包圍後,就沒人敢用飛行的方式移動,而都是乖乖的躲在鬼木林內觀看事情的發展。可沒人能想到,十幾名仙人居然就這樣隕落了,實在是令人難以置信。

登時很多人開始思索起,到底要不要躺這趟渾水。寶物雖好,但也得有命用才成啊。

不過,總還是會有不怕死的。

但他們卻不知道,在這個世界,最大的寶藏就是死亡本身,而找到「它」的人,就再也回不去人世了。

另一端,大明在沼澤地上快速的奔行著。

後方發生的事情他已經知道,不過也只是微微嘆了一口氣,並沒有回頭去幫助他們。自己的責任該自己承擔,不要把別人的幫助當成是理所當然的事情。

人心是很複雜的東西,大明總是不懂,為什麼有些人的慾望就是那麼重,不管擁有多少都不會滿足的。

有人說慾望是文化進步的動力,但是當慾望遠大於理性時,這種進化本身就已經扭曲了。如果用蓋房子來比喻,就好像房子結構已經出了錯誤,但卻還是越蓋越高,結果總有一天……會發生非常可怕的事。

無痕看到後面發生的事後,有些不忍的縮回大明懷裡。就本質上來說,無痕和美幸是同一類心地善良的人,看到別人的不幸會難過,會伸出手幫助。可如果是詩函在這裡,大概就批評起後面的人愚蠢及自不量力了。

不過無痕也知道那些人是因為心中的欲望而遭了殃,所以並沒有向大明開口說什麼。只是這麼簡單就死了人,實在是讓無痕高興不起來。

大明的速度很快,一下子就衝了過沼澤地的一半。他知道剛才的騷動一定驚動了許多沉眠的亡靈,所以大明只有希望再他被發現前離開的越遠越好。

大明心中忌諱的不是那些仙人化成的不死者,就算是上古真仙所化那也不夠格,大明怕的是在那更上面的東西。

這時忽然間天搖地動,大片的沼澤地開始塌陷下去,好像下方有個巨大空洞似的,緊接著一隻蜈蚣狀的龐然大物猛然的衝了出來。

「果然是怕什麼來什麼。」

大明停下腳步,將無痕護在身後擺出戰鬥的架式。因為他知道接下來再怎逃也沒用了,這傢伙到哪都會窮追不捨的。

因為,當初葬送他們生命的,就是天帝本人。

這傢伙可是比遠古仙人還要古老的東西所化,是在天帝開天闢地之前,就曾經統治這個世界的「古神」。

當時天帝四處征戰,曾經殺伐過不少古神,而且最後這些古神的靈魂也被安置在死界當中。但是累積的仇恨讓這些古神並無法輕易安息,所以這些古神可說是死界最早一批的不死者,同時也是最強大的不死者。

既然稱做古神,他們身上的怨恨也不是那麼容易能消除的,從天界開創至今,這些古神亡靈居然還在死界遊蕩著,可見他們執念有多深重。

大明的力量雖然能瞞過死界大多的亡靈不被他們察覺,但是不可能瞞過這些古神的存在。因為天帝做為他們的死敵,那力量的特徵氣息早已刻印在這些古神的靈魂深處,是絕對不會忘記的東西。

這些古神亡靈因為年歲久遠,平時都是沉睡在山川平原底下,可是只要查覺到天帝的氣息,就會像火山一樣猛烈的爆發出來。這也是大明進死界後如此小心翼翼的原因,不過沒想到還是避免不了。

雖然是天帝欠下的債,但現在也只能算到大明頭上了。

那蜈蚣冒出地面後,當頭就是朝著大明衝了過來。

這些古神不死者都是只剩下仇恨的本能在驅使攻擊,所以並不會耍什麼花招,完全是直來直往的力量攻擊。

大明也不跟它浪費時間,直接也是握緊拳頭迎上,完全就是硬碰硬的架式。

由於這些東西惹到第一隻後就會引來第二、第三隻,鬧的越大引的越多,所以大明想盡快的解決戰鬥。不然到後面鬧的越大,很可能連死亡之主都被吵醒,若是弄醒的是和天帝交情不好的那幾個,那才是真正的麻煩。

眼前這隻古神不死者外型雖然像蜈蚣多足,但是腦袋卻像野狼一樣,嘴巴有著上下兩排利齒,每顆銳牙都比大明個頭還大,加上衝過來時血口大張的景象,還真是有種讓人說不出的恐懼。

不過大明卻是毫不猶豫的對著將要咬下的利齒,狠狠地一記右鉤拳打出去。

強大的衝擊力量讓大明腳下的地面崩裂,不過同時那隻蜈蚣怪也被大明整個打翻過去,頓時滿天都是飛散的碎牙。

只是這拳擊出後,大明心中有些訝異,因為對方居然比自己預計的要弱上很多。

但想想這也難怪,這當中的時間實在是太久了,這些古神化身的不死者就算再強大,也會被無情的歲月一點一滴的消磨掉。畢竟它們都只是死物,靠著是一股執念在行動,根本就敵不過時間的腐朽。

不過,還是有例外的存在……

當那蜈蚣怪被大明一拳打翻後,緊接著大明身後一道半月型的銀光閃出,將那蜈蚣怪從中給剖成兩半。

這卻是無痕在後伺機出手,趁機會補上了一劍。像這種怪物,無痕無痕出手並沒有什麼心理障礙。

無痕原先那把滄海,在她晉升龍神時也跟著升級了,不過無痕卻沒把它帶來,而是交回給了龍族做為傳世之用。因此無痕現在所用的武器,是從天宮借出來的一雙對劍,「星海」、「銀河」。

而現在無痕手上拿著的,就是「銀河」。

這把劍也不知是何奇物所制,劍身上盡是密集的點點星光,就像是把天上的銀河給拿在手上,且揮動之時會留下點點星芒,就好像是在地面畫出一條銀河一樣。

至於威力當然是沒話說,無痕方才的斬擊原本是想給對方追加損傷,但卻沒想到一下子就將它給斬開了。

而另外一把「星海」,劍身則是純淨的黑色,不過上面卻有一顆一顆的星星存在,就像是星空的倒影一樣。

無痕也是第一次用這雙對劍實戰,霎那間也被它的威力給嚇到了。

大明看了看無痕手上的「銀河」,雖然不知道這雙對劍到底有多珍貴,但是能讓素心拿出手的,肯定是能驚天動地的東西。

不過越高等的武器法寶,靈性越重,幾乎都是擁有自我意識的存在。無痕的滄海都有牟迦玀存在了,這雙對劍的劍靈不知道會是什麼。

只是大明才看了一眼,就能肯定是個不安份且好動的小傢伙,方才那記威力超大的斬擊,多半是那把劍在做怪。

「小心一點,事情還沒解決。」

大明不想在這時候討論劍的事情,便出聲提醒著無痕。

是的,大明最討厭碰上這些古神的原因,就是這些東西跟本就是打不死的。

就像先前那些仙人修士碰到的不死者一樣的情況,就算是把這傢伙捶的稀巴爛,全身挫骨揚灰,它等一下還是會復活過來,然後又生龍活虎的展開攻擊。

例如眼前這隻被無痕斬開的蜈蚣怪,被剖開兩半的身軀正開始慢慢的黏合起來。

在天帝魂玉裡是這樣記載的,既然打死無用,那就打的它半身不遂吧……

大明在看到這句時也不經感嘆,這廝看來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不要製造多餘的傷害,打死打爛只會讓它完全復活,攻擊到讓它失去行動能力就好。」

聽到大明的話,無痕明瞭的點了點頭。

在死界裡對付這些不死者的要點,就是不能將對方打死,而是要打殘。

不死者在戰鬥中肢體也是會受損,可是損傷一但累積到某個數值,個體就會完全復原,這是死界賦予不死者身上的法則。

之前那些仙人修士並不會想到這點,一出手就是毀屍滅跡的大絕招,結果自然是做無用之功。畢竟這些不死者復活的能量都是由整個死界無處不在的死氣提供,他們想不到自己對抗的並非只小小一群亡靈,而是一整個世界。

當那隻蜈蚣怪復原並再次衝過來後,無痕緊接著一劍斬出,不過這次目標不是對方的軀體,而是身體右側那排蜈蚣腳。

銀光一閃,登時十幾隻粗大的蜈蚣腳被切離了身軀。那蜈蚣怪猛烈行進間失去了平衡,身體立刻朝側方翻了過去。

「就是這樣!」

大明讚揚一句後,身子也跟著衝向前去,一把將失去平衡的蜈蚣怪掀翻在地,然後招出白骨劍杖將另一側的蜈蚣腳給斬斷。

不過那蜈蚣怪兩邊腳都被斬斷了,卻依然是不罷休的扭動著身體想要撕咬大明。

大明閃開蜈蚣怪的攻擊後一躍到空中,接著用絕的力量俱現化出數枚巨大的鐵釘,然後擲出將那蜈蚣怪活活釘在地上。不過大明都是避開要害,所以這幾下要不了對方的命。

由於那蜈蚣怪是腹部朝天不好使力,任它掙扎也掙開不了鐵釘的箝制,腦袋只能在那又捶又撞的,發出不甘又憤怒的嘶吼。

「走吧,這應該能困住它好一陣子了。」

當大明他們離開後,後方的仙人修士又有人行進到了此處。

在他們看到這個不斷掙扎的巨大怪物後,都很理智的選擇繞道而行。不過他們心中也有所疑問,到底是哪路大仙能制服住這種怪物。

當人離開後,四周圍又恢復成原本的寧靜,只剩那蜈蚣怪不斷掙扎的聲響。

這時在黑暗中,一個人影慢慢的顯現了出來。

「昔日至高的存在,如今就是這般的下場嗎。」

那人話語中似乎有些緬懷,還有說不出的譏諷。

「但是,這個世界是屬於我們的。終究,我們會拿回來的……」

說完,那人影又慢慢的消散而去。

過了良久,蜈蚣怪忽然停止掙扎,整個安靜了下來。

這時它狼頭的雙眼忽然從混濁變回清明,眼神中若有所思的樣子,根本不是一個不死者會有的智慧光芒。

「很熱鬧呢,許多消失很久的老傢伙都冒出來了。那小子就是天帝所託付的人嗎?拳頭力道不錯,雖然只是一具化身,但是很久沒受過這麼強烈的衝擊了,真是渾身舒坦啊。老是沉睡著身體都快僵硬了,怎樣,來打一架吧。」

這時從狼頭身邊走出一人,卻是離開大明他們有段時日的廢人。

「真想打?」

廢人只是很神祕的笑著。

那狼頭看了一看,頓時撇過頭去。

「算了,我只是想活動活動,不是想找虐。」

言罷,蜈蚣怪身上忽然冒出大股的黑氣,然後掙脫鐵釘,變身成另一隻巨大的黑狼。

「要打架找那個小子去吧,他身上可是還很多潛力沒挖掘出來,逼他一逼也好,不過下手別太過火了。」

「擔心我殺了他嗎?」

黑狼露出了不懷好意的笑容。

「不,我怕死的會是你……」

黑狼頓時沉默了。廢人雖然廢歸廢,但是卻從不說笑,既然他說的出,那對方肯定就做的到。

「只是,我總是不信天帝那小子就這麼死了。」

「我也不信。」

廢人附和了一句,然後目光靜靜的看向遠處。

如果那傢伙真的沒死,該出現的時候自然會出現吧。



遠方,白光落下處。

整座白鶴城一直散發著白色淡淡的光芒,遠遠看上去十分的美麗夢幻。

不過大明知道,那些都是用生命換來的。

那淡白的光芒都是城內生靈被吸出的生息,然後形成白光昇上天空,藉此打開通往人間的通道。

白鶴城、天空、通道入口,這三者的位置就像是三角形一樣。天空的位置就是三角形頂端,而白鶴城和通道入口則隨機取兩個點,所以並不會在同樣的地方出現。

在白鶴城周圍聚集了很多被吸引來的不死者,不過都被白茫擋在外面無法進入。

大明抱著無痕從不死者頭頂踏過,一口氣衝入了城內。

在白鶴城裡,大街小巷上到處躺滿了行人,就好像是昏睡了過去一樣毫無知覺,且身上還不斷的散發出白色的微光。

大明看過幾人後說:「生息還很強勁,短時間內沒有生命危險。接下來只要把搞鬼的人找到,一切就好辦了。」

可話雖這麼說,但是做為居住數十萬居民的大城,白鶴城的範圍絕對小不到哪去,光靠大明和無痕兩個人搜查,恐怕是不太現實。

不過這時大明在掌中俱現化出一把細砂,然後向空中灑去。

頓時一顆顆沙粒化為巴掌大的玩具兵,現場密密麻麻的擠滿了一堆。

這玩具兵外型看來像是美國大兵那種塑膠模型人偶,不過卻是會動會說話,活靈活現的像是真人一樣,只不過尺寸縮小了很多。

這個法術是大明自己研究出來的,原型是灑豆成兵一類的術法,不過搭配上絕的創造能力後,就異變成超乎想像的存在。

不過大明並未真正的賦予這些玩具兵生命,而是一種模擬的類生命體存在,性質上來說接近於傀儡。

荒獸的歷史給了大明很大的警惕,生命並不是可以隨意玩弄的東西,自己弄出來的就該自己負責,就像孩子既然生出來就要養,不能不負責任的拋諸街頭。

所以大明就算是有這份力量,但也不敢任意的創作任何完整的生命出來,不然就是做孽。

「所有人員,立刻集合!」

很快的,有一名穿著像是戰地司令官的玩具兵爬上高處喊話,而且所有的玩具大兵也都立刻整理好隊伍,現場一個方陣一個方陣的,景象煞是壯觀。

大明心中有些無語,這東西是他被廢人關起來時無聊做出來的,平時就沒怎招喚,怎智能會進化到這種程度……

「報告總帥,超人兵團在此向您報到,請您下達指令。」

司令官對著大明行完軍禮後,語氣非常嚴肅的問。

超人兵團這名字也是大明亂起的,因為每一隻玩具大兵的能力也比頂尖的特種兵要強上數十倍,說是超人兵團也不為過。

只是大明到現在還是一直都弄不懂,這東西到底是怎麼異變來的。不過有時他會想,光靠這隻兵團,搞不好就能征服地球了吧……

「在這座城中找出任何可疑的東西,一草一木都不要放過。有什麼情況不要輕舉妄動,盡快通知我。」

「是!長官。」

那司令官再行一次軍禮後,一個標準完美的向後轉身,面對兵團大聲的說。

「你們都聽到命令了吧,還不立刻行動,GO!GO!GO!」

命令下達後,這些玩具大兵並沒有一哄而散,而是聚集在一起開始蓋起東西。

很快的,數座迷你兵工廠及指揮塔台出現在大明眼前,然後一輛輛偵查車很快的從工廠中開了出來。

他們物資材料到底是哪來的………,大明此刻心中更無言了。

接著一陣嗡嗡聲傳來,大明一看差點沒暈倒,居然是一批又一批的直升機起飛往各處散去。

媽呀,這些小傢伙實在是太危險了。要是再繼續發展下去,該不會連核武都發展出來了吧……

玩具大兵的行動很快,一下子就擴散到到了全城,接下來大明只要等回報就好。雖然他也能用思感搜索全城,不過在這裡還是別那麼張揚的好,免得他的精神力量又引來古神化身的不死者。

大明隨地而坐,無痕也在大明身邊跪坐了下來,並將對劍放置於膝上。

「看來素心給了妳很不錯的東西。」大明看了看那兩把劍說。

「嗯,不過我卻不是個好主人……」

無痕手指輕輕的撫過劍身,一黑一白的劍身上頓時泛起淡淡的星光。

這雙對劍到她手上已經有一段時間,不過早先無痕有厭武的心態,所以這雙對劍幾乎都沒怎碰過。

「這對孩子,被我冷落了呢……」

無痕提到「孩子」兩個字時,大明眉頭微微的跳了一下。他不知道素心給的這雙對劍有什麼古怪,但希望莫要惹無痕傷心才好。

實際上這雙對劍自打造出來後就一直被封存在天宮之中,在孕育靈性的同時都是一直處於沉睡狀態,無痕還是它們的第一個接觸到的人。而這雙劍靈也像自然界的動物一樣,對第一眼見到的無痕有所依戀性。

由於劍中靈性還處於靈智初開的地步,所以無痕才會用孩子來稱呼它們。

而實際上它們也就和人類孩童一樣,在看不見無痕時會感到寂寞,所以當無痕手持「銀河」第一次實戰時,「銀河」裡的劍靈迫不及待的想表現一番,所以才有那次異常的攻擊。

雖然對持有者來說,在戰鬥中會自作主張的武器會讓持有者很危險,不過這還是無痕與劍靈還無法心靈相通之故,等默契培養起來就好了。

本質上來說,「銀河」活潑好動,「星海」沉穩靜默,是一對性格截然相反的兄弟。
眼下這對劍靈的形態尚未成形,未來會成長成什麼樣,就看無痕如何調教這兩個小傢伙了。

無痕手指輕輕在劍身上點著,一雙劍靈也泛起漣漪狀的星光回應著她,似乎很高興的樣子,看來雙方的交流有一個很好的開始。

大明看無痕這麼高興的樣子,也就不再多說些什麼。

這時忽然傳來轟隆隆的聲響,大明轉過頭去看,發現大兵們開始發射人造衛星了………

不過當然,這衛星的高度只在白鶴城上空,還沒飛到宇宙去。

只是話說回來,大明也不知道死界這裡有沒有宇宙呢,不知道那片灰色的天空外是什麼樣的景象。

有了衛星通信後,所有大兵的資訊很快的就串連起來,不久後就有傳令兵跑來向大明報告。

「報告統帥,城南處發現一生物活動跡象,疑似人類幼童,是否進行庇護。」

奇怪,照理來說,這城中的生靈應該都是昏迷不醒的才對,怎還會有小孩子醒著。

不過這是個術法盛行的世界,凡事也不能用常理去推斷,也許那個小孩子是某種東西變幻成的。

「就地監視,不要輕舉妄動,等我過去再說。」

大明很快的下達決定。這些大兵雖然體能超乎常人,但是在邪仙眼中卻沒什麼威脅性,要是那幼童真是邪仙所化,這些大兵上去也只是送死而已。

只是當大明和無痕趕到附近時,卻是聽到一陣非常響亮的哭聲。

大明意示無痕停下,自己則上前去查看到。

在一處房子裡,大明找到一個約四、五歲的小男孩。

雖然身上的衣服破爛,臉上也是有點灰塵,但是皮膚白淨,長的粉撲玉琢的,看上去倒像是有錢人家的公子。

另外同一間房子內還有數名衣衫破爛的孩童,以及兩名長相兇惡的惡漢,不過這些人全都是處迷的狀態,唯獨那小男孩一個人清醒著,而且還哭的十分有力。

看到這情況,大明首先想到的是拐帶幼童牟利的團夥,大明雖然厭惡這種人的存在,不過眼下倒也不急著處理,而是先查看那名孩童為何還清醒著。

那小男孩看到有人進來,忽然被嚇的停止了哭泣,只是用著有些害怕的眼光看著大明。不過看到大明一直盯著自己看,小男孩更是怕的有些發抖起來。

大明用著審視的眼光盯著那幼童。他發現,那名幼童身上的生息居然遠比一般人,甚至是仙人還要旺盛,大概是這樣才沒有被迷倒吧。

這孩子,來歷恐怕也很不簡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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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零七 黑之炎

就在大明研究那名孩童時,小男孩的肚子忽然傳來咕嚕咕嚕的飢餓聲。

看著那孩子可憐巴巴的眼光,大明找了幾枚肉包子遞過去。

雖然大明現在的境界進不進食都無所謂,不過為了給思語一個好榜樣,大明一家人還是按照一日三餐的正常模式攝取食物。而且在平時無痕詩函也都會做些小點心或愛妻便當給大明帶著,所以大明袋子裡總是裝著一堆吃的。

那小男孩看到食物後,猶豫了一會,不過還是搶過來開始狼吞虎嚥著。

大明也不著急,慢慢再拿出一些食物和飲料放在小男孩身前。

眼下還是先消除小男孩的戒心,大明才好問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過了一會,小男孩總算心滿意足的停下手。

「謝謝。」

吃得飽飽的後,小男孩對大明顯然也就不那麼害怕了,只是說話的口吻還有些怯生生的。

「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嗎?」

「我……我不知道。」小男孩搖了搖頭。

「前幾天他們還好好的,可突然間就全部睡著了。我在這附近都找不到醒著的人,也沒有東西吃,所以就……」

所以就只能哭個好幾天是吧……

大明還挺佩服這小子,哭這麼些天還不見沙啞,依然是中氣十足的。他身上的生息這麼強,就算是幾十年沒吃飯大概也死不了人,不過那種感覺很難受就是了,真不知這小子從哪冒出來的。

「這些人是你的親人嗎?」大明指了指地上的孩童和惡漢。

小男孩搖了搖頭。

「我不認識他們,可是他們是好人呢。不但說要幫助我回家,還給我東西吃,不過不知道為什麼要我們換上這種破破爛爛的衣服就是了。」

大明無語,這小鬼還真是典型的被人賣了還在幫人數鈔票。要不是碰上這檔事,這小鬼恐怕就被他們逼上街乞討,幫他們賺錢了。

在人間惡事中,大明最討厭這種只會挑幼童下手的欺善怕惡之徒。有種的就去搶銀行政府,欺負個孩子算什麼事。

雖然大明不能管盡天下不平事,但是既然看到就會出手處理一下,畢竟自己有這個能力。

或許就算是天帝,也除不盡天下惡人吧,因為人心難測。可就算能控制人心,讓世上只有愛與和平的存在,但是那又有什麼意義,不過是一群傀儡人偶罷了。

這還真是個矛盾的問題呢……

也許,這個世界的道理要簡單一點。

善惡自選,做了就要還,如此而已吧。

「你家在哪裡?」

這些人也只有等白鶴城的事情解決完後再處理了,大明也必不然讓他們好過。比起要了他們的命,大明有的是讓這些人生不如死的手段,絕對能整的這些人欲仙欲死。

「我不知道。」

小男孩搖了搖頭。

「那你父母?」

「不知道。」

小男孩繼續搖頭,這時大明頭上開始冒出黑線。

「那你的親人?」

「不知道。」

「你的名字?」

「不知道。」

「那你到底知道些什麼。」

「不知道……」

大明無言了,這小鬼難道是失憶了不成,不然怎會什麼事情都不知道。這時大明心裡起了一絲戒備,天曉得這小鬼會不會是三聖靈那邊的人變化而成的,來歷實在是神祕兮兮的。

「那在你被帶來這裡之前,你都是在什麼地方?身邊有些什麼人?」

小男孩想了一想,卻又只是搖頭,大明看了都想放棄了。

「我不知道……。我只記得我好像一直在睡夢當中,不斷的有人把我搬來搬去,當我醒來時,就已經在這個地方了,接著就遇上這兩個好心的叔叔。」

這時好像又想起了什麼,小男孩猶豫了一會,然後說:「我印象中,好像還有一位白衣的大姊姊,不過我不知道她叫什麼……」

這樣還是什麼都不知道啊。

雖然這小鬼看起來和白鶴城發生的事情扯不上關係,不過大明心中也不敢肯定。

這時忽然一個傳令兵衝了進來。

「報告,我方部隊於城鎮中心遭受不明生物襲擊,請求火力支援。」

「其他部隊依舊執行偵查命令,城鎮中心我會過去看看,頂不住的話就讓那裡的部隊先行撤退,沒必要造成無謂的損失。」

「是!長官。」

可就正當大明要出去時,那小男孩卻突然跳了起來,一把衝上來抱住了大明。

「不要丟下我一個人啊。」

那小男孩死緊的抱住大明小腿,力氣大的完全看不出來先前那副餓的半死不活的樣子。

大明抬起腿來踢了踢,可小男孩就像是黏在了他腿上一樣,甩都甩不掉。接著大明一招佛山無影腳踢出漫天殘影,可那小男孩就算被嚇的哇哇大叫,但手腳卻是愣抱的死緊,絲毫沒有鬆脫的跡象。

「放開。」

大明腳在空中甩了甩,臉色已經有一點不悅的跡象。

他對蘿莉有愛,對正太可沒有。

「不要!」

小男孩也很坳執的回應著。

大明雖然對正太沒有愛,但也不想欺負小孩子,不過這小鬼還真的很欠揍就是了。

「那隨你吧。」

說著大明也不再理他,逕自走出屋外。

這時屋子外面已經不見無痕的身影,不過大明知道她已經先一步的趕去城鎮中心。

至於那小鬼……,就先觀察看看吧。



在白鶴城的中心,原本是一處舉辦活動用的廣場,不過如今卻是整個塌陷下去,變成一個巨大的空洞。

從空洞處,不斷的冒出矮小的綠皮膚人形生物。

這些生物約有半個人高,面貌醜陋,但是行動卻很靈活。它們蹦蹦跳跳的,以廣場為中心,開始將四周的活人拖入坑洞中。

當玩具大兵碰上這些綠皮鬼怪時,雙方第一時間展開戰鬥。

別看大兵們手上的步槍比牙籤大不了多少,但是攻擊力絕對不輸真正大小的槍械,一照面就把這些綠皮殺得屁滾尿流。

很快的,綠皮們丟下同伴破碎的屍體,爭先恐後鑽回巨坑裡面去。

可就在大兵們打算下去探查時,這些綠皮再次的出現,並且帶來了幾隻巨大的屍兵。

這些身高超過三公尺高的屍兵,對小小的玩具兵來說,確實是巨大了些。不過重點在於這些屍兵身體根本就是刀槍不入,子彈打上去還會彈開,只有火箭砲之類的重武裝還能給對傷造成點傷害。

不過那些屍兵都是死物,就算受傷也是沒感覺,情況反而是對於大兵一方不利。

後來大兵利用對方行動緩慢這點,和對方打起了游擊戰,一直拖到直升機和坦克戰車的加入,戰況越演越是激烈。

起先那些綠皮們還得意洋洋的在巨屍兵後方搖旗吶喊,可當直升機和戰車加入後,無情的砲火立刻就波汲到了他們。一枚枚導彈一炸下去,可不會管四周是什麼人的。

只是那些巨屍兵似乎也是受到死界的影響,一但身體受到太重的損傷,死氣就會修補它們的肢體。這種情況下大兵就算是拿核彈出來將對方給炸成灰,對方也會重灰燼中再生吧。

然而大兵們是大明的術法化成,自然也是不畏生死,況且他們還有數量和後勤上的優勢。雙方都是不怕損耗的兵種,戰局一時間各自相持不下。

不過激烈的戰火卻是吵醒了巨坑底下的存在,頓時滾滾黑煙從巨坑中冒出。

因為綠皮先前的捕抓,在巨坑附近堆積了不少活人的身體。當然這些活人都是還沒死的,只是當這些黑煙沾染上他們身體後,這些活人的肉體卻是漸漸的轉變成灰白的顏色。這是因為這些人體內的生息被黑煙吸走之故,一但生息耗盡,這些人也將迎來真正的死亡。

不過這陣黑煙對大兵們影響卻是不大,他們畢竟只是大明能力所變化出來的,並算不上是真正的生靈,所以並沒有生息給對方吸收。

「咦?」

那黑煙裡的人有些訝異,不過很快就有了應對手段。

只見黑煙轉化成一條條實質的黑色絲線,宛如活物般的纏上大兵,然後將大兵們一個個拖回巨坑深處。

對於這種細如髮絲的存在,大兵們的砲火子彈很難起什麼作用,一時間不少大兵被捕抓了過去。

「撤退!撤退!」

大兵們雖然是超人的存在,但奈何他們這次遇上的是非人物種,科技武器並不起優勢。也難怪,現實系要對抗幻想系,本來就是不切實際的一件事。

「哪裡走!」

黑煙裡面的人冷笑一聲,四周圍漂浮的黑絲更是猛烈的攻擊大兵。

不過這時,一陣銀波席捲而來,將那黑煙黑絲盡數逼退。

而在那銀瀾波光中,無痕緩緩踏步而至。

「所有部隊注意!夫人到來!夫人到來!各部隊立即退出戰場重整。」

「很好,終於有人來送死了。」

黑煙裡的人狂妄的笑著,頓時所有的黑絲立刻張牙舞爪的撲了上去。

這時無痕輕輕抬手,腳下的銀波就如同浪潮般洶湧的迎上。一銀一黑撞擊在一起,黑色一方立刻被銀色浪潮給擊潰。

「沒用的!沒用的!」

黑煙裡的人繼續狂笑,那些被銀波擊潰的煙霧立刻又聚攏了起來,變化成一座座壁壘擋下了銀波的攻擊。

無痕手上的「銀河」輕顫,似乎很不滿自己的攻擊被擋下來,一副還想躍躍欲試的樣子,不過卻被無痕安撫下。

這時無痕祭出另一把「星海」。

「星海」一出,夜幕頓時攏罩著整無痕的四周。不過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有著點點星光的存在,就如同星之海洋一樣。

「星海」的攻擊並不如「銀河」般活潑猛烈,它只是很沉穩的逐漸擴散開來,將一切攏罩在星空夜幕之下。

這時那黑煙變幻成槍矛的形狀,如暴雨般的大片向無痕投射而來。只是那黑色槍矛一碰到星海夜幕,卻是逕自消失在星海之中,連無痕的衣角碰都碰不到。

「星海」看似溫和,但卻最是無情,會毫不猶豫排除星空夜幕內所有對無痕帶有敵意的存在,讓對方迷失在無邊無際的星海之中。本質上來說,「星海」是屬於空間類型的神器。

那黑煙裡的人起先還在狂笑,但是當他發現自己的攻擊完全消失在對方的星空裡時,就再也笑不出來了。

他雖非死界的居民,但是其力量來源卻是死界的死氣,可以說在死界無盡的死氣之中,他就幾乎擁有無窮的不滅力量。

例如他四周圍的黑煙可以變幻成任何東西,但性質卻是與那些不死者一樣,在死氣支撐之下根本就是打不爛砍不死的存在,無論再怎破壞也能復原。

只是無痕的星空夜幕卻是很奇怪,侵入星空領域內的東西並非被破壞,而像是被轉移到了另一個地方去。

既然並非被破壞,那自然也就無從復原起了。

黑煙裡的人又驚又怒,遂將黑煙變化成百般巨大的武器,朝無痕砸了過去。

只是這些猛烈的攻擊一進入星空領域,立刻就被消化無形,半點波瀾也掀不起。

「銀河」主攻,「星海」主守,無痕很快的就弄清楚兩把劍的性質。當下無痕高舉起迫不及待的「銀河」,對著黑煙的中心一劍斬下。

頓時銀芒化為一條滔滔怒江,直撲那黑煙而去。

「飛瀑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

也只有這句詩詞,才足以形容無痕這一劍之威吧。

本來黑煙中人還想像方才般,築起高牆壁壘來抵擋無痕的攻擊。只是無痕這一劍威力遠大於先前一劍,黑煙所化成的山石壁壘被銀河一沖就開,甚至直接衝擊到黑煙中心。

「可惡啊!」

黑煙被無痕所破,露出藏在當中的人影。

那人一身黑袍,臉上還帶著一個黑色的面具,似乎是不願讓人看到他真震的面目。

不過這時面具上卻出現了一條裂痕,然後啪一下的裂開了。

「不要看!不要看我!」

那黑袍人立刻摀著臉狂叫著,不過卻是慢了一步,無痕這時已經看清楚了他的臉。

看到了那人的面容,無痕心中頓時泛起一陣嫌惡。

那人臉孔是張蠻俊朗的中年男人臉龐,但是整張臉有一半以上卻是腐爛的死肉,有的地方甚至還深可見頭骨。

雖然對方身上有死氣纏繞,但是無痕很肯定對方是個邪仙,而非死界的亡者。

「可惡的臭女人!」

那黑袍邪仙登時化成一陣黑煙,鑽回了巨坑底下去。

無痕猶豫了一下,最後還是追了過去。

「唉啊啊,居然追上去了。」

無痕追過去後,大明也跟著閃身而出,腳上還掛著那個哭鼻子的小鬼。

從方才大明就已經趕到了現場,不過難得無痕有出手的意願,大明也就不想阻礙無痕發揮,於是便沒出面。

本來大明是想藉此讓無痕重拾自己的自信心,可沒想到現在無痕卻是有點自信過了頭,對這種底細未明的敵人居然還敢直接追了過去。

大明想的同時,腳上還習慣性的踹了兩腳。

此刻大明是人漂浮在半空之中。而黏在他腳上的小男孩,對於突然跑到這麼高的地方,早就已經是嚇的不輕,加上這時大明腳輕輕踹了幾下,小男孩當場眼淚都飆了出來,不過手腳卻絲毫沒有鬆動的跡象。

「你還真是會黏人啊……」

大明故意的多踹幾腳……

這時大兵一方重新組織起隊伍,開始攀爬下巨坑內部。雖然他們並非真人,但卻有不輸真人的袍澤情義,決不會丟下自己同伴不管。

大明擔心無痕的安全,自然也立刻跟上。

巨坑底下,路經錯綜複雜,看來是已經挖掘開發許久的工事。坑道內還不時的閃過綠皮的身影,看來這些小怪物就是用來挖掘的工人。

不一會,大明就找到了開啟死界通道的陣法所在。

「原來是在地底下修築陣法,難怪上面都沒人發現。」

陣法是以不知名的白骨堆壘而成,四方還有四隻異獸的駭骨守護。

這四隻異獸骸骨在大明闖入後,就開始慢慢的動作了起來。

當中一頭像是暴龍骸骨的異獸,張嘴就是一道黑色炎流朝大明吐來。

大明張手擋在面前,待黑色炎流過去後,身上衣物已然是多處破損。

他這身衣物布料都是出自天宮之手,不但輕柔舒適,且水火不侵,加上防禦能力驚人。就算沒做過特殊的防護處理,放到仙界也算的上是一等一的寶衣了。

只不過在這異獸一擊這下,居然能讓這件衣物如此破損,可見這隻異獸的兇猛。

不過比較恐怖的,卻還是大明本身。硬吃這一記黑色炎流,大明身上卻是連根毛都沒燒掉。

另外大明腳上的小男孩,身上不知道有什麼異寶護身,突然出現一團光罩彈開炎流保護了他。只不過雖有異寶護身,小男孩仍是被嚇的大哭了起來。

「好可怕──」

「早就叫你不要跟了!」

這時大明抬起腿,對著衝過來的犬型異獸駭骨狠狠的踢了上去。而且,用的還是小男孩抱著的那隻腳。

「我、我頭好暈啊。」

大明這一腳勢若迅雷,小男孩一下子就被甩得頭昏眼花。不過大明這時也沒空去管他了,因為那四隻異獸駭骨已經包圍了過來。

首當其衝的是一隻螳螂外型的異獸,前肢兩把骨刃大的有點嚇人,且正凌厲的朝大明砍來。

不過大明卻是在骨刃砍下前反衝到螳螂異獸懷裡,抓住它的前肢關節用力一扭,往另外一隻猩猩外型的金剛異獸甩了過去。

兩隻異獸骸骨滾成一團後,撞上岩壁散成骨頭堆,但這時那暴龍異獸的黑色炎流又席捲至大明身前。不過大明這次看都沒看,揮手就將那黑色炎流彈開。

「在我面前玩火,你還不夠格呢。」

大明手指一彈一翻,一張卡片就突然出現於他手中。

「火尾,輔助形態。」

霎那間,大明手上的卡片化成一道光,伴隨著火尾的尖嘯,在大明左手上組合成一只黑色的拳套。

現在的大明雖然不用借助火尾之力也能發出黑色火炎,但是模擬出來的黑炎威力卻總是比不上與荒獸搭配使出的正牌黑炎。

大明為此想了很久,也許是因為他直接使用絕的「創造」和「毀滅」之力,對身體的負擔太大,所以才要藉由荒獸的輔助來調和。

隨著能力提升,火尾的變化也從原先的指環變化成現在拳套的樣子。自然,威力也遠非從前可比擬。

大明手指一彈,食指頂端隨即出現一縷黑色的小火苗。

雖然火勢微弱,但是火焰的顏色卻比以往還要黑暗、還要深邃。

相比之下,那隻暴龍異獸的黑火就顯得偏灰雜亂了。

照理來說,這些異獸骸骨是被人用邪法所驅使復活,身上只剩下生前的廝殺鬥爭本能而已,根本不存在智慧與思考能力,也沒有恐懼害怕的情感存在。

但是當那暴龍異獸看見大明指尖上的黑炎時,龐大的身型卻是很明顯的頓了一下。

不過也只有那麼一瞬間,那暴龍異獸隨即又吐出黑色炎流,直奔大明而來。

這一次,大明卻只是輕輕的將指尖上的黑色火苗彈出。

當那黑色小火苗碰上爆龍異獸的炎流,那瞬間就像是油碰上火一樣,猛烈的竄燒開來,並且以對方的火焰為燃料,順著炎流燒向暴龍異獸而去。

那暴龍異獸吐出的火焰是死界的一種冥火,能傷人肉體,燒人靈魂。

本質上來說,它與大明的黑炎相似,不過大明的黑炎卻更霸道,對方的火焰比起來等級要低太多了。

一瞬間,那隻暴龍異獸就被大明的黑炎所包圍,並且燒的連灰都不剩。

這時其它三隻被大明打個粉碎的異獸已經重組站起,不過那隻暴龍異獸卻是永遠沒有復原的可能了。雖然這類死靈之物在死界是不死的存在,但是大明的黑色火焰,卻是連死亡本身也能消滅的存在。

創造與毀滅的力量,是凌駕在生與死之上的。

本來大明是不太願意使用這種力量,畢竟在死亡世界否定死亡本身,可是一種很挑釁的行為,萬一要是激怒死亡之主,那樂子可就大了。

只是大明有點擔心無痕的安危,思索之下也就不再顧忌那麼多。

餘下的三隻異獸對大明做出嘶吼狀,很快的又擺出攻擊架勢。不過這些異獸都只是些骨頭,並發不出聲音,因此氣勢上便弱了許多。

「乖乖的安息吧。死了就死了,又何苦跑出來亂嚇人呢。」

大明說著,左手掌心上聚起了一枚黑色火球。

只是當大明正想丟出火球時,背後卻突然傳來一絲異樣的感覺。

「小心!」

大明腳上的小男孩大叫著。

只見虛空中,一把莫名出現的匕首,正飛快的桶向大明後背。

雖然大明已經盡快避開,但是對方出手凌厲詭異,最終大明背上還是被劃了一刀。

大明摸著傷口,臉上默不作聲。

自己的思維感應居然沒發現有人在場,這讓大明覺得有些意外。不過天底下能人異士多了去,大明就算掌握了強大的力量,也不敢誇口說自己是天下無敵了,想來他不了解的東西還多的是。

只是這件事卻給了大明一個警惕。

近來順風順水的日子過慣了,讓他難免有點小覷邪仙一方,這種心態真是要不得。

「我就說這裡防護怎會那麼薄弱,原來是另有埋伏啊。出來吧,別躲躲藏藏了。」

大明的話語在岩洞中迴盪著。

良久,才有一陣陰邃的聲音回答著他。

「嘿嘿嘿,我這把刀上沾有玄冥之水,專汙仙人元神。怎樣,這滋味可不好受吧。」

大明動了動手腳,不過身體並沒有甚麼不適感,只是背上的刀傷癒合的很慢。

「唉啊啊啊──」

忽然大明一邊怪叫,一邊手舞足蹈,慢慢的倒了下去。末了,還問了一句說:「像是這樣嗎?」

擺明了就是在消遣對方。

可惜對方躲起來不見人,不然大明時在很想看看對方此刻臉上的表情。

對方大概也被大明氣極了,久久都說不出話來。

「汝堂堂上仙之尊,行為舉止卻與那小兒無異,委實羞剎人也。」

大明則是很無辜的看著腳上的小男孩說:「看,他在罵你欸。」

對方說話文謅謅的,小男孩也聽不明白再說甚麼,只是很簡單的回應兩個字。

「壞人!」

不過這壞人說的是大明,還是那躲在暗處的邪仙,那就不得而知了。

「看!三歲幼童都知道汝等為惡人,居然還敢好意思來指證我。」

雖然大明覺得那聲壞人多半指的是自己,但是大明還是很心安理得的轉手送給那名邪仙。

「好人不當卻偏偏去當惡人,何必呢。逞一時之快意,卻受一世之苦難,這天地間還是很公平的。」

大明故做搖頭嘆氣,不過那藏在暗處的邪仙卻是沉不住氣了。

「放屁!老夫生平作惡多端,殺生無數,怎就沒看見天收了我。」

「誰說的,我這不就是來了嗎。」

大明笑了笑,伸手在前方憑空虛抓。

「雖然你的斂息藏身之術練的不錯,不過沉不住氣的話就沒用了呢。」

大明一抓之下,遠處幽暗的虛空中頓時出現了一個人影。不過那人影掙扎幾下後,隨即又消失無蹤。

「真有一套。」

大明還想追上,不過這時剩餘的三隻異獸又開始對大明發起攻擊。

當下大明連打帶踹,將那三隻異獸都丟到白骨法陣中央。

「你、你出腳不要那麼快啦,我眼睛好花啊。」

小男孩依然是可憐兮兮的叫著。不過叫歸叫,聲音依舊是嘹亮的很,且纏著大明的雙手雙腳一點放鬆的跡象也沒有。

大明自認也沒有特別腳下留情,沒想到這小鬼居然還是這麼生龍活虎的,真不知道他是什麼來歷。

這時大明拳上燃起一團黑炎,打算將那三隻異獸連同白骨法陣一起毀掉。

就在這時,先前那把匕首又詭異的出現,斜向大明胸下刺來。

「就是在等你啦!」

大明拳頭一轉方向,對著那匕首的尖刃狠狠地砸了過去。
之一零八 死亡之主


話說無痕一路追行而下,直至坑到深處。

不過這也並非無痕的本意,而是那把好戰的「銀河」自做主張,無痕是不由自主的被拖著跑。但話說回來,做為一個主人,不能控制好自己的武器,這已經就是一種過失了吧。

「銀河」很開心的帶著無痕到處亂跑,直到無痕發出嚴厲的斥責,「銀河」才嚇的乖乖地停下來。

「真是調皮的孩子。」

無痕將雙劍攬在懷中,語氣像是嘆息又似憐愛。

她的孩子在知道時就已然失去,自己從來都沒去關心過他,這是讓無痕非常自責的一點。如果那個孩子還在,自己應該也是這樣的對待他吧。

似乎是感應到了無痕心中的悲傷,雙劍輕輕地鳴顫了起來。

「放心吧,我沒事。」無痕輕輕安撫著雙劍。

想想自己還真沒用。

不但大明詩函都擔心著她,就連這對靈識初開的孩子也替自己擔心著。

無痕抱著雙劍,開始觀察起四周。

由於「銀河」的一陣折騰,弄的無痕現在也不知自己身處何方。加上無處不在的死氣也影響了無痕和大明之間的感知,所以此刻無痕也只能隱約間察覺大明所在的方向。

但感覺的出來,他離大明非常的遙遠。

「下次不可以再這樣嘍。」

被無痕這麼一說,「銀河」身上的星光隨即暗淡了下去,就像是個做錯事情的孩子一樣。

這讓無痕看了也有些傷腦筋。

她沒有教養孩子的經驗,也不可能去向詩函請教這些事情,所見所聞也只有平日看詩函和思語相處的樣子而已。不過思語是個很乖巧的孩子,詩函也就沒有需要訓斥思語的時候,所以無痕也不知道要怎安撫被斥責的小孩子。

「教養孩子也很不簡單呢。」

無痕苦笑了一下,抱著雙劍往大明所在的方向走去。

扭曲雜亂的坑道,幽暗且寧靜的空間。

無痕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藍芒,在黑暗中雖然有種夢幻般的美感。但同樣的,也容易成為黑暗居民們覬覦的目標。

在無痕前行不久後,很快的,第一批訪客就找上門來。

那是長著鱗片的爬行物體。雖然外表像人,但行動時卻是四肢著地,而且攀爬能力極強,岩壁上及洞頂處都能看到它們出沒的身影。

當然,他們也是屬於不死者的變種之一。

這些不死者都是生前貪念慾望非常強盛的人類,尤其是對金錢方面。

擁有了還不夠,還想要更多、更多。

可怕的貪欲生前怎樣填補都填不滿,死後變化成極端的執念,驅使著這些不死者在黑暗的地底下不斷的挖掘,尋找著那永遠不可能存在的金銀財寶,尋找著那永遠不可能存在的光芒。

而今天,在這幽暗的地底下居然出現了光芒。對這些不死者來說,就像是出現了寶物一樣吸引人。

因為長久在地下挖掘,這些不死者的眼珠已然消失,只剩下兩個黑黑的空洞,而手指卻變化的堅硬又利銳。

「光、是光啊。」

「我想要,好想要啊……」

一群不死者喃喃自語著,一邊包圍住了無痕。

無痕雖然從大明那知道,這些不死者生前都是人類,不過這種情況下無痕實在很難對他們產生同情心。

「開!」

無痕知道這些都是打不死的傢伙,所以也不願多就糾纏,「銀河」劍一出,銀波登時衝開一條道路。

不過這時卻有許多不死者撲身在銀波身上,立刻被星光絞個粉碎。

「光啊,好多光啊!」

如果大明在此,大概會感嘆的說一句,這些都是要錢不要命的典型。

無痕踏波而行,一下子衝出了老遠,只是奈何這些不死者數量實在太多,無痕一直衝不出他們的包圍之外。

「沒用的,死亡是最強大的力量,天地間任何存在都逃不過它掌握。仙人不行,天帝不行。妳,也不行。」

先前被無痕打退的那名邪仙,這時聲音混雜在不死者中傳了出來。

無痕隨即一劍向左後側斬出,只是雖然劈碎了不少不死者,但卻未見到該名邪仙的身影。不過無痕腳下未曾停留,一直朝著前方奔馳而去。

但畢竟無痕並不熟路,很快就被逼到沒有退路的洞窟中。

「嘿嘿。跑,再跑啊。」

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當中,不斷的傳來那名邪仙的狂笑。

無痕也不多話,隨即拉出「星海」劃出一片星空領域。

「又是這一招,不過沒用的。這裡是死氣聚會之地,在這裡,我的力量將比以往都還要強大!甚至,死亡也會在我的操控之下。」

隨著那邪仙的話語,星空領域外的黑暗開始扭曲,並且逼迫星空而來。

先前星空領域還能輕易的排除一切攻擊,但眼下卻是開始有點吃力了,畢竟這次攻擊的質和量都非先前所能比。不過無痕臉上神色絲毫未變,她也相信「星海」「銀河」的能力遠非如此而已。

「哭啊!叫啊!然後就去死吧!」

黑暗不斷的壓迫著星空,甚至是開始產生侵蝕的現象。

「沒問題嗎?」

無痕低語問著雙劍。

至今為止無痕都還沒真正出手過,都只是讓雙劍自由發揮而已。

這時從「星海」劍身上傳來一陣波動,是讓無痕安心的意思。

見星空領域快要崩裂,那邪仙又開始說話了,不過這次話語卻是陰森森的。

「多麼漂亮的人兒啊。妳死後,我一定會把妳製作成最美麗的屍奴,永遠只屬於我一個人。」

那方邪仙陷入翩然的幻想,這邊無痕則是怒意勃發。

可就在這時,第三者的聲音介入了。

「你,實在是很吵啊。」

一瞬間,所有的黑暗,包含無痕的星空領域,都被凍結了。

「是誰!」

那邪仙似乎是受到驚嚇,「銀河」「星海」也鳴顫著向無痕示警。不過無須雙劍提示,無痕也能從對方淡淡的話語中,感覺到對方莫大的威勢。

這時在那邪仙背後,一隻巨大的眼珠緩緩睜了開來。

白色的眼球,黑色的瞳孔。

比常人身高還大上數百倍的巨大眼睛,就這麼靜靜的注視著那名邪仙。

那邪仙似乎也感受到背後的視線,慢慢地轉過身去。

「你、你是什麼東西。」

那邪仙發現四周的死氣已經不再受自己控制,臉上頓是滿臉的驚駭。

曾經以為,自己擁有了天下無敵的力量。

可哪想到,轉眼間就變得如此軟弱無力。

「生者……不應該打擾死者的安眠。」

那個巨大眼球發出一股意念,在整個空間迴盪著。

「不對,不該是這樣啊。死界不都是一些低級的亡靈,不該有這麼強大的存在啊。」

那邪仙似乎被嚇壞了,開始喃喃自語了起來。可他並不知道,通常「死亡之主」沉眠一次的時間,遠比一個仙人的一生還要長久。

也因此,這些邪仙普遍認為,在死界並沒有太強大的存在,完全是個任他們肆意掌控的世界。

但實際上不是沒有,而是他們還沒有碰上。

就算碰上,也永遠沒有開口的機會了。

就像眼前這個邪仙一樣。

無痕還感覺不出來,但是那名邪仙是修煉死氣,更容易看出那個巨大眼球的可怕之處。

在那名邪仙眼中,那巨大的眼球根本就是高濃度死氣聚集出來的實體,當中所蘊含的死氣委實是高的嚇人。自己所得意的那點死氣,相比之下就如同滄海中的一顆沙子一樣。

「愚蠢的人啊,死亡並非生者所能掌控的力量。當你自認為已經能掌控死亡之力時,實際上你已經回不去生者的世界了。回來吧,迷途的亡者,回到你的歸宿之地……」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難道說一切都是騙人的?」

那邪仙依舊喃喃自語著,沒發現身上冒出一點一點的白光。

那是該邪仙身上僅存的生息。一但生息耗盡,那就真的變成死人了。

隨著最後一絲白光消散,那邪仙身上的黑袍和面具脫落,整個人已經變成一個枯萎的乾屍。

「怎麼會?怎麼會這樣?」

那乾屍一直低語著生前最後一句話。

恐怕這個死不瞑目,將會陪伴的他非常久,非長久。

處理完那名邪仙後,那巨大眼珠開始將瞳孔慢慢移到無痕身上。

不過無痕總覺得那眼珠看的並不是自己,而是自己手上的「銀河」、「星海」。

一雙對劍也發出清鳴的共震,似乎對那巨大眼珠的注視感到相當不滿,隱隱還想進一步挑釁著,不過卻被無痕給安撫了下來。

「天界之人駕臨死界,有什麼事情嗎?」

那巨大的眼珠似乎是看出了雙劍的來歷,所以並未對無痕加以責問。雖然有些死亡之主不賣天帝的帳,但生死兩界歸天宮所轄這是事實。

「妳身上有『那個人』的味道,你也是他的女人?」

無痕不知道只有一顆眼珠是要怎要用聞的,不過看對方一直打量著自己,好像很有興趣的樣子。

「不對!味道很像,但是本質上卻不一樣。小ㄚ頭,妳和天帝那個死老鬼是啥關係。」

無痕眼前這位死亡之主,年紀大的足以當無痕的曾曾曾曾曾……曾祖父還有餘了,叫一聲小ㄚ頭也不為過。

只是無痕並不買對方的帳,依然是一臉淡然的說:「我和天帝並沒關係,不過我家相公是他的傳人。」

「傳人?那死老鬼也需要找傳人?」

「天帝以逝,我相公恰好繼承了他的力量。」

「死?那老鬼也會死?」

那巨大眼珠先是一陣驚愕,接著就是一陣狂笑不止,好像聽到什麼天底下最大的笑話一樣。連四周圍的黑暗也被它所影響,不斷的產生出肉眼可見的波動。

「小ㄚ頭,就算直到這整個死亡之界都崩壞了,那老鬼也不可能死的。」

「這我就不清楚,但是我相公得到天帝力量的傳承是事實。」

無痕不以為意的說。

她對天帝也不怎麼了解,並不好多做評論。況且當中就算有什麼鬼鬼道道她也不想理會,只要大明平安無事就好。

聽到無痕的話,對方也靜默了下來。

「嗯,除去龍神的本源之力,妳身上還有另外一種力量,很像是天帝之力,但又像是另外一種東西。我不知道,但……我能感覺的出來,那是非常恐怖的力量,跟天帝一樣,都是超脫生死之上的存在。」

那巨大眼珠接下來又是一陣沉默,或許是在思考著天帝是不是已經逝去。

然而不久後,那巨大眼珠似乎是感應到甚麼東西,黑色眼瞳開始左右的轉了起來,最後停在某個方向。

「那一邊,有和妳一樣的力量傳來,是你的男人嗎?」

那眼珠所看的方向,也正是無痕感應大明所在的方向。無痕感覺眼前這巨大的眼珠對他們好像沒什麼敵意,便應了一聲。

「那麼,還真該去見見這個『天帝傳人』呢。」

說著,那眼珠的形體直接沒入岩壁之中。

死界的一切事物都是由死氣所變化出來的,像地底的這些岩石也是,所以對死亡之主來說並不構成阻礙,完全可以來去自如。

看著那巨大眼珠丟下自己消失,無痕登時有些跳腳,她可沒有那種可以穿牆來去自如的能力。不過急也是沒用,眼下只好乖乖的找路去。

另一頭,大明不知道自己已經被一位死亡之主盯上,蓄意已久的一拳正轉頭向那偷襲的邪仙砸去。

只是一拳揮出,卻是空空蕩蕩的沒碰到東西。

「別把人給小看了!」

那邪仙的匕首出現在大明出拳的反方向,正惡狠狠的向大明背上的傷口刺來。

不過匕首還未到,那邪仙身體卻先遭到重擊,整個人向後飛退了出去。

原來是大明一腳先印上那邪仙胸膛,將他整個人踢了出去。

「怎可能!我與死氣融合成一體,你是怎麼能看出我的!」

那邪仙受傷頗重,一時間撞在岩壁上動彈不得。

「不,我不知道。我只是覺得那個位置看的很令人不爽,所以才踹了一腳。」

大明不以為意的說,只是那邪仙聽的幾乎吐血。

不過那邪仙的一句話,倒是讓大明猜測出那邪仙的能力。

既然對方能融合死氣,那麼或許同樣也能利用死氣做出一些假象,就像方才引誘他的那次攻擊一樣。

那邪仙融合死氣後,身上便有了不死者那種打不死的特徵。雖然大明這一腳給他造成了極大的傷害,不過在邪仙吸收了一會死氣後,傷口便迅速的復原起來。

而大明只靜靜靜的看著邪仙身上的變化,不做任何行動,反而是那小男孩慌張的叫了起來。

「快打他!那個壞人傷快好了啊!」

在那小男孩嚷叫之下,大明嫌他太吵敲了他一記爆栗。

「嘿嘿嘿。愚蠢,居然還給我時間恢復,這就是你一生最大的失敗啊。」

那邪仙陰笑了幾聲,整個人又隨即消失無蹤。

「看!他又躲起來了。」

小男孩哀怨的說。雖然他腦袋瓜子很痛,但是怎樣也不敢放開手去摸摸,就怕大明會把他丟下。

「放心吧,他再也不能做怪了。」

大明燃起一團黑炎,隨手向身後拋了出去。

突然,一聲怪叫從大明身後傳來。

「啊──。該死!你是故意的。」

大明丟出去的黑炎落在邪仙手持匕首的右臂上,很快的就燒了起來,那焚灼靈魂的痛楚讓邪仙忍不住大叫。而讓那邪仙更覺驚恐的是,他發現自己怎樣都無法弄滅那團火焰,眼看著就要從手臂延燒到身體上來。

不得已之下,那邪仙直接擰斷了自己的右手。

掉在地上的斷臂很快的被黑炎燒得一乾二淨,不過那邪仙也發現,斷臂處無論如何都無法再生了。

「你能發現到我?」

接連兩次,讓那邪仙很難相信這是一種巧合。

「嗯,一開始還沒發現。不過你和我糾纏太久了,以致讓我發現到一件事。」

「不可能!我與死氣的融合是完美沒有破綻的。」

那邪仙狂叫了起來,他不知靠這個暗殺過多少仙人,卻從來沒人能發現他。本來這次也是信心滿滿想做掉三界巡察使,哪知結果卻踢上了鐵板。

「大概我這個人感覺比較敏感。在這純淨的死亡當中,你所散發的邪惡,可是非常的強烈呢……」

「少玩弄人了!」

那邪仙奮起全身功力,左手對著大明當頭一擊。同時其他三隻異獸也衝了過來,一齊對大明展開夾擊。

「大明雙手爆起黑炎,旋身捲起一團火浪,爆開出璀璨的火焰之花。

花謝,三隻異獸已然消失,而那名邪仙也只剩下半邊身子,被大明無情的提在手上。

「你,這是什麼力量。」

在那邪仙的認知裡,不管再重的傷都可以透過死氣修補,這也是修煉死亡力量的人最大的好處,最終甚至可成為永生的存在。

但眼前這名男人很明顯的打破了他的認知,被黑炎燒毀的肢體根本就無法恢復。而且那邪仙更是驚恐的發現,自己完全想不起來有手有腳時的感覺,就好像手腳從來不曾存在過一樣。

大明並不回答對方的話,而是隨手扯開那邪仙臉上的面具和身上的黑袍。

這些邪仙穿的全都是一個樣,不過大明大概可以想到原因。

果不其然,面具黑袍底下,是一具半腐爛見骨的軀體。

「不要看我!」

身上的遮掩物被退去後,那邪仙瘋狂的叫著。

邪氣與死氣雖然強大且容易修練,不過外表特徵也很明顯。

仙人入邪後,身上會出現人面瘤的邪心物體。這人面瘤產生於心,就算邪仙奪舍一具新的肉體,人面瘤還是很快的就會再長出來。

涉足死亡也是一樣,仙人的力量還不足以讓生息與死氣共存,所以死氣修煉的越強,自身的生息就越少,進而產生肉體的枯槁死亡,最終修練者身上的生息耗盡,邁入真正的死亡。

不過當以上兩種混雜在一起時,那情況就會變得很奇怪。

修練死氣的邪仙雖然肉體會死亡腐爛,但是身上的人面瘤卻不受影響,反而會成長的更加畸形,從原先的人臉慢慢長出怪異的身體和手腳,就好像揹著怪物在身上一樣。

而到最後……

「把自己搞的人不像人,鬼不像鬼的,值得嘛?」

雖說功利薰心,但是大明真的很難了解這些人的心態。為了追求欲望,把自己搞成這樣又是何苦呢。

「嘿嘿,為什麼不值得。有了力量,我可以弄到一切我想要的東西。」

那邪仙憤恨的說。本來人生一直順風順水的他,哪想到會栽在此處。

「包括自己變成這樣子?」

大明另一隻手一揮,俱現化出一面大鏡子出來,然後直接把鏡子拎到鏡子前。

只是那邪仙好像也被自己的樣子給嚇到了,頓時驚慌的大叫。

「不要,別給我看這種東西啊。」

如果那邪仙還有手的話,大概會摀著自己的臉龐。不過現在的他手腳都沒了,就只能瘋狂的扭曲身體掙扎著。

「你懂什麼,死亡的力量只要修練到頂端,就能成為驅使死亡的主人。到時候這副鬼模樣自然也會消失,成為永恆不死的存在。」

被那邪仙一番指責,大明臉上頓時出現很精采的神色。是種想笑又快忍不住的表情。

「我想,你大概有很大的誤解。就算沒今天這件事,你身上的死氣再繼續修練下去,不久後也是會真正的要了你的命。畢竟死亡可不是生者所能碰觸的力量,能掌控死亡的,也唯有死亡本身而已。」

大明這的一番話讓邪仙呆呆的看著他,顯然是不能相信的樣子。

「果然,你們這些人都是棄子呢。」

大明用著憐憫的眼光看著對方。

什麼都不知道就被騙著去死,想想還真是可憐。不過這也是他們自己的貪心所致,並怨不了任何人。

「你胡說!」

那邪仙怒極攻心,張開牙齒就要去咬大明的手掌。

不過這時大明一句右鉤拳,讓那邪仙乖乖的安靜下來了。

修練死氣的邪仙,肉體死屍化後,連帶對疼痛的感覺也消失。他們以為這是修煉死氣的好處,卻不知這是肉體死亡的開始。

一般傷害對這些邪仙來說根本就是毫無疼痛,只是大明打人有點小技巧。在拳頭上帶著點微量的黑炎,這樣拳擊會直接傷害到對方的靈魂。而且這些邪仙對疼痛免疫後,大概是太久沒痛過,對疼痛的抗力非常的差,大明一拳就讓那邪仙痛的許久說不出話來。

「事到如今,你認為我還有騙你的必要?況且你就真的一點也沒發覺?」

大明的話讓那邪仙久久不能自語。

他知道大明說的是事實。

邪仙都是一群自私自利的人,彼此間根本就沒有信任和坦承這種字眼,只有無止境的利用與陷害。當別人拿出修練死氣的方法時,他不是沒有懷疑過,但是死亡力量的強大蒙蔽了他的雙眼,讓他不自禁的深陷其中。

此番醒悟,卻也已經是晚了。

早知道,他就拿這功法出去牟利害人了……

悔不當初啊,算算實在是少賺好多。

邪仙的世界只存在兩種人,「利用」以及「被利用」的人。

總歸來說,都是一群爛人。

「你不會懂的,追求強大又有什麼錯。」

那邪仙不對自己的所作所為後悔,只對自己沒有牟利害人而後悔。不得不說,邪仙還真是種非常強悍的存在。

「說實在的,我還真不想懂呢。殺害別人才能獲取的力量,這種事情真的有意義?」

要修練死氣,第一點就是得先有死氣來源。不過死界封絕,人間界又罕有死氣產生之地,因此這些邪仙都是人為的手段來生產死氣。

至於死氣怎麼產生,無他,用大量屍體堆積起來就成。

在屍體慢慢腐爛的過程中,這段時間是死氣最旺盛的時候,不過當屍體完全化成白骨時,死氣反而會漸漸散去。所以修練死氣的邪仙,每隔一段時間就得尋找大量的新鮮屍體,但是自然界中這種情況是很少產生的,所以這些邪仙最通常都是用最直接的手段,自己來殺,省時省事又省力。

反正他們這種人早就已經是天理不容,再多背上一層罪孽,說實在的也是無所謂了。

天下蒼生皆為螻蟻,唯我獨尊。

這是每個邪仙都會抱持的信念,極端的利己主義。

世界上人都死光了?沒差,我沒死就好,而且死前把財產全交給我就更好了。天曉得世界上人都死光了,他抱著那一堆錢要何用。

邪仙就是這樣存在的人物。

「你這只是風涼話!如果我有像你這麼強大的力量,我又何須如此做。」

那邪仙極度不甘心的說。

都是天地的錯,都是對方的錯,反正不是自己的錯就是了。

「不對,就算你擁有了強大的力量,你一樣還是會選擇這麼做。沒有人逼你,而是你心中的慾望和貪婪根本就是無底的,怎要填補也填不滿。」

「狗屁道理!這世界本來就是誰拳頭硬誰說話,沒了力量根本什麼都不是!要殺就殺,不要在那裡假仁假義的,看了就噁心。」

大明也懶得說了,「秩序」和「混亂」陣營本來就是兩個無法相容的矛盾,各自有各自的價值觀,誰也說不不了誰。也難怪這些邪仙會聚集在三聖靈底下,對這些邪仙來說,上古天道不存在的世界,對他們來說就像是天堂一樣。

大明做事雖然隨意不喜受拘束,但是那種完全無道理存在的世界,卻又不是他想要的。

「沒錯,誰的拳頭硬誰說話。如今我的拳頭比較硬,那麼你就準備為過往的作為還債吧。」

大明高舉邪仙,另一隻手冒出熊熊的黑炎,準備一舉將對方了結。

「你又憑甚麼制裁我!你以為你是誰,天帝啊!」

死到臨頭,那邪仙又悍然的掙扎了起來。畢竟他們這種利己主義者,說到底還是不想死的,只不過拉不下臉來委屈求饒罷了。

大明倒是有點無語,對方在某種程度上還真是說對了。不過大明不想用天帝的名字去招搖,不然肯定拿出來砸死對方。

而且話都他在說的,剛剛還在說誰拳頭大誰說了算,現在卻說大明沒資格制裁他,果真是「沒臉沒皮」之人(那張臉早因為修煉死氣爛掉了)。

「下輩子,做個好人吧。」

大明隨手將那邪仙殘驅拋起,然後一拳轟出。

黑炎爆發後,只剩一顆邪仙的元神漂浮在半空中,不過它四周都是翻騰的黑炎,根本就逃不出去。

「禁!」

大明伸手一指,那顆邪仙的元神迅速的結晶化,然後落入大明的掌中。

廢人曾告訴過他,盡可能的收集這些邪仙的元神,說將來會有大用處。不過是什麼用處廢人又不明說,搞得大明一頭霧水的。

「那個人……身上也是有很多祕密呢。」

大明將那邪仙的元神結晶在手上拋了拋,同時尋思著那個如今不知身在何處的廢人。

「好漂亮啊,給我好不好。」

小男孩看著大明手上的元神結晶,雙眼閃亮的說。

不過大明則是敲了他一記腦袋當作回答,這可不是能給小孩子玩的玩具。

「不要欺負我啊──」

小男孩眼淚又飆了出來。

到底是誰欺負誰啊……沒看到現在我還甩不開你嗎。

想著,大明又踹了踹幾腳,不過實在是甩不掉,也就暫時不去管它。

在中心處的白骨法陣受戰鬥所波及,看起來損毀了不少地方。大明觀察了一會後,直接揮拳將白骨法陣給砸毀。

只是靜待一段時間後,四周的死氣並沒有任何消退的跡象。

「果然……是個假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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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零九 失控的瘋狂

大明不滿的對地上白骨法陣的殘遺踢了幾腳,嚇的那小男孩又哇哇直叫。不知道是不爽對方太過狡猾,還是不高興自己實在是太缺乏經驗。

在天帝的魂玉裡記載,這種法陣在運作時,會出現生息與死氣混雜的不和諧感,大明就是根據這點追蹤至此。

不過看來在天帝不在天界的這段期間裡,邪仙的進步也很大,居然懂得隱藏這點了,甚至還設下假法陣引誘他。

大明想了一下,然後在手上俱現化一隻手機出來。他想連絡看看大兵那一邊,看看他們有沒有什麼發現。

「報告!目前為止雖然有數次小規模的戰鬥,但是並無任何重要發現。」

以大兵們的數量,相信這一帶的坑道已經被撤體的搜查過。不過邪仙那邊若是以術法隱蔽,大明能不能發現就很難說了。

「看來,還是得請老婆大人出馬啊。」

法術法陣一類的,詩函可遠比他專精多了,這種時候還是請專家出馬的好。

想到這裡,大明便捧出玲瓏仙鏡,然後在邊緣處有節奏的敲了幾下。這是他和詩函她們約定好的暗號,這樣詩函就知道是自己有事找她。

這時鏡面泛起一陣微光,接著一大一小兩個身影就冒了出來。

「爸爸!」

思語小小的身體興沖沖的掛上大明的脖子。老天保佑,還好這ㄚ頭沒用長大後的樣子衝出來,看來詩函的教育還是很成功的。

「這裡是……」

詩函剛出來時也是蠻高興的,可是感覺到現場的濃密死氣,登時臉上也變了顏色。她不過才離開一段時間讓大明和無痕獨處,怎會跑到這種鬼地方來了。而且說到這……

「無痕人呢?」

大明交代了事情的經過,末了補充一句:「本來我是想盡快把事情解決趕過去的,可沒想到會發生這種事。」

才說完,大明腦袋狠狠地被詩函拳頭敲了一記。

「這種地方你還敢放任無痕一個人,要是她出了事情怎麼辦。」

對此大明連屁都不敢放一個。沒辦法,誰叫他在家裡的地位最低,千錯萬錯都是自己的錯,老婆大人永遠是對的。

詩函指責大明的畫面,讓那小男孩看的是兩眼發光。

一路上都是大明在敲自己的腦袋,小男孩壓根沒想過這世界上還有人能敲這個男人腦袋的,實在是太強悍了!

大腿要找最粗的抱,想到這點的小男孩立刻放開大明,要往詩函身上黏過去。不過立刻被大明眼明手快的撈起,他可不想讓這來歷不明的雄性物體沾到自己老婆身上。

大明拎著那小男孩的衣領,皮笑肉不笑的對他說:「小鬼,這世界上有些人是不能隨便摟摟抱抱的,知不知道。那位阿姨可是我專屬的……」

小男孩儘管一路上都被大明欺負,但是大明還沒用過這麼可怕的表情和他說話,嚇的他一直點頭。

然而這時,詩函一記重擊將大明給打倒在地,看來她對「阿姨」這個字眼相當的在意。

「這小孩哪裡來的?」

詩函這時才注意到多了一個小孩子。那小鬼一直黏在大明腿上,說真的還不怎起眼。

「哇!是弟弟呢。」

思語很少有機會看到比自己還小的小孩,因此便很高興的摸著小男孩的頭。

這時,大明又把小男孩拎到一旁。

「這個也不准摟摟抱抱,知不知道!」

大明臉上出現的竟是比方才更加兇惡的表情,嚇的那小男孩直接哭了出來。

「幹嘛嚇唬小孩子。看,都被你嚇哭了。」

詩函又敲了敲大明腦袋,然後把小男孩拉了過來。不過因為有大明的警告,那小男孩倒是很乖巧的不敢動手動腳。

「他那是天生愛哭,和我沒關係。」

詩函不理會大明,一邊安撫著小男孩一邊詢問著他的來歷。想當然,全都是一問三不知的回答。

「我看你也沒名字,乾脆就叫你『不知』好了。」

大明在一旁風涼的說。他討厭自己老婆的注意力在放自己以外的雄性生物上,就算是個小鬼也不行。

「好啊好啊,那我就叫你不知弟弟。」

思語也不知道是天真無邪,還是沒心少肺,居然高興的附和起大明來了。

那小男孩呆呆傻傻的,竟然也就點了點頭。

趁著思語拉著不知小弟弟問東問西時,大明和詩函飛快的交換了一下眼神。

在彼此的心靈交流之下,大明很快的把發現小男孩的情況顯示了一遍。所以除了思語外,大明夫婦對這來歷不明的小孩還是有相當的戒心的。

「老婆,這種東西妳最在行,交給妳了……」

大明很不負責任的把問題一丟,讓詩函狠狠地白了他一眼。

因為地上的白骨法陣全被大明破壞殆盡,根本就看不出原來的型態組成。

「那邪仙的記憶裡沒任何線索嗎?」詩函疑惑的問。

「沒有,剛剛我就已經檢查過了,但是他本人也以為自己守護的是真正的陣法,看來是個被捨棄的棄卒。」

詩函想了想,然後說道。

「其實這種空間搬移的法術,不論物體大小,最重要的都是要找到該物體的中心點,這樣才能讓術法的力量平均的分散到各處,搬移的過程中才不會出現錯誤。」

「那麼能確定是在地下了?」

「恩,畢竟整座城是立體的。那麼法陣就必須在地底下才能均勻的將力量擴散至全城,而且說不定法陣並不只有一個,畢竟這麼大的區域質量太大,相對需要的能量也就更多。」

「那先把城鎮的中心找出來吧。」

說著,大明拿出手機聯絡上了大兵那邊,沒想到他們發射的人造衛星居然派上了用場。

很快的,整座白鶴城的鳥瞰圖就傳到了大明手機上。

至於地底下的情況則由散布各處的大兵將資料傳回總部後,由超級電腦演算出整座城市真正的立體圖形,進而劃分出可能的中心位置。

像這種時候,高科技就是好用……

「你搞出來的?」

詩函似笑非笑的看著大明。大明有點不好意思,畢竟都這麼大的人了還在玩玩具,是有點不太像樣。

不過詩函沒有追著問,而是另外提起:「無痕那邊你不去接她嗎?」

「呃……她跑的還真遠。」

說到這個大明就很納悶,無痕並不是個亂來的人,怎這次那麼衝動呢。大明一時間並不知道,這是無痕那雙對劍在作怪,而非是無痕的本意。

雖然有死氣阻隔,他和無痕之間的感應沒有那麼清晰,不過大明還是能感覺得出來無痕並沒有危險,所以才沒有立刻就追上去。

只是,大明從無痕那個方向,卻隱隱感覺有什麼東西存在著。

「盡快把這裡的事情搞定後過去吧。」

到底,大明還是有些放不下無痕。

在大明聯絡上大兵那邊後,大兵們很快就扛著一堆器材趕到,組裝出一座能顯示出立體影像的儀器。

「很先進呢……」

詩函說著,又看了大明一眼。不過大明也只有裝著沒看到,如果真讓詩函看到大兵在地面上的基地和人造衛星,還真不知道她會做何感想。

大兵間的通訊是靠著大明的力量在聯絡,在死氣間傳送雖有受影響,但是大致上還是不成問題的。

所有大兵收集的資訊經過超級電腦演算之後,很快的就將結果傳送到大明前面的顯示裝置上。

從顯示裝置上浮現的的立體地形圖,可以看出白鶴城連同底下的地基,是如同一個倒立三角體的樣子。人間界的岩層和死界的岩層完全不一樣,所以大兵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並且隨著大兵進一步的擴大搜查,眼前的立體地形圖也越加詳細了起來。

「我們現在的位置是在這裡……咦?」

大明用手指點了點地圖上藍點的位置,那是他們目前的所在位置,但是大明卻發他們和地圖上的一個紅點幾乎重疊在一起,那是電腦計算出來的中心位置。雖然這個紅點會隨著數據更新不斷的修正,但想來也不會差的很遠。

「很接近呢,或者該說就在這裡?」

詩函若有所思的說,開始重新再觀察一次現場的情況。

「你們也去找找看有什麼異常的地方。」大明揮揮手向大兵下達著指令。

大兵接到命令後立即全體行動,一時間無數藍色的螢光棒飛散到四周,大兵們的視力雖然強於常人,但是四周圍實在是太過黑暗,根本不利於搜索行動,原本這裡是有些幽暗的磷火光源,不過大明在破壞法陣時都被弄散了。

「你未破壞前,這裡的白骨法陣是什麼樣子。」

大明想了想,便把方才看過的景象,直接心靈傳遞給了詩函。

「中心點一帶的位置圖形還能放大嗎?」

「是的!長官。」

那大兵接到命令後隨即將地形圖放大了數倍,不過藍點和紅點的位置還是幾乎重疊在一起。

「啊!煩死了。」

大明擔心著無痕的安危,卻沒想到被這事拌在這裡,想到就有點火大。

「爸爸不要生氣喔。」

思語看見便拉拉大明褲管,出言輕聲安慰著。

大明把思語抱起來摟在懷裡,看的那小男孩是一臉羨慕。有時大明會想,如果能放下一切事情,整天陪著老婆女兒那該多好,不過在三聖靈的事情沒處理完前,這是不可能的事情,大明不想自己的家人再度受到莫名其妙的攻擊。

這時大兵們的探照燈正好閃過大明眼前,讓大明注意到了一件事情。

「老婆,妳過來看看。」

大明蹲在地上,用手輕輕撫掉地面上的塵土,露出底下看似岩層的天然紋路。剛剛大明在探照燈閃過的時候,注意到這些紋路會反射光芒,他起先還以為是某種礦石,可觸摸後才發現這些紋路是被畫上去的,雖然不知道材料,但能感受到充滿不潔的陰暗力量。

「這個是……」

詩函也不從哪弄出一隻掃把,順著地上的紋路一路將灰塵掃開。

「把光源都集中過來!」

大明招了招手,很快大兵就排列起一整排的探照燈。

在看似雜亂無序的紋路中,隱隱間藏著某些規律,詩函一邊解讀一邊拿著掃把前進,大兵們則是在詩函所經過之處留下標明的藍色螢光棒。這樣當詩函帶著他們繞了一大圈後,浮現出來的東西就很明顯了。

「居然玩這種花招。」

看著眼前由藍色螢光棒標出來的規律圖案,大明不禁暗罵了一聲。若不是湊巧發現,可能打死也不知道居然就在腳底下而已。

「看樣子這個法陣範圍很大,一直擴展到外面去。」

詩函敲著手上的掃把,好像還有一點意猶未盡的樣子。

「但是核心處還是這裡沒錯吧?不過我剛才戰鬥時破壞的不少,但也沒見有什麼影響出現。」

「大概是因為破壞的不夠,法陣還能維持運作吧。」

「那麼說只要我把這裡全給砸了就行?」

詩函聽到後收起掃把,伸手在大明頭上敲了一下。

「不要凡事都想著用蠻力解決。你看地形圖時沒發現這一帶全是巨大的空洞嗎。萬一你把這附近弄垮出現了連鎖坍塌的反應,上面的白鶴城不就跟著垮下來了。」

「妳這樣說……好像也對,那要怎辦。」

經詩函提醒後大明馬上就想到了,不過他也樂的在詩函面前裝傻拌拙,給點機會讓詩函動手動腳的,有助於增進夫妻感情。

「給我一點時間破解,這樣我們只要破壞小部分地方就能瓦解這個陣法。」

「要多久?」

說到底,大明還是很在意無痕那一邊,而詩函也看出了這一點。

「你就先去接無痕吧。」

詩函雖然這樣說,但是大明也不能就真的這麼走掉。有兩個老婆的壞處就在這,像這種左右為難的情況絕不少見。

但這時,地上的陣法紋路卻突然泛起黑紅色的恐怖光芒,而且很快的就擴散到整個洞窟,好像有什麼事即將要發生一樣。

「大意了,看來這陣法還有著其它的作用存在。」

詩函跺了跺腳,怪自己只光著解讀,卻沒有想到更深一層去。

大明隨手抓起一塊石頭往岩壁上擲去,可岩壁雖然被他砸出了一個大洞,但是已經發動的暗紅紋路卻不受任何影響,反而是光芒越來越強盛。

「你和思語先避一避吧。」大明一邊說一邊拿出玲瓏仙鏡。

「讓我留下來,我對這些東西比較懂,能幫上忙的。」

「傻瓜,妳留下來,難道要放任思語一個人嗎?」

自從知道三聖靈有意對思語下手後,大明夫婦總是會留一人陪伴在思語身邊。

「我也要留下來!」

思語雖然不明白發生什麼事,但很顯然的不想離開父母。

「我、我也要留下來!」

不知小男孩根本搞不清楚情況,完全是看哪邊人多往哪邊去而已。

看到一大一小兩個女人都這麼堅持,大明也只好投降了,不過那小男孩大明自然是直接無視掉。

「別離開我身邊。」

大明說著,將思語保起來交給詩函,那小男孩看了看,也趕緊向大明身邊靠去。

這時暗紅的光芒越來越旺盛,而且開始產生音顫的共鳴。

「看起來情況很不妙呢。」

大明將詩函抱著懷裡,將她和思語摟的緊緊的。小男孩一看沒自己的位置,又回去抱大明大腿了。

「唉啊,我明白了。被你破壞的那座白骨法陣應該是一種啟動裝置,不碰沒事,一碰後真正的陣法就被觸動了。」

詩函突然恍然大悟的說。

「我哪會想到這種事。」

大明直想翻白眼,早知道會這樣,當初就不會手賤的去把那座白骨法陣給拆了。

「空間裡的生息和死氣變的非常混雜不穩定……」

大明搜索著魂玉內的記憶,看能不能找出相關知識。忽然間,大明看到了類似的記載。

「這是……崩滅形式的破壞法陣。」

「那是什麼?」

詩函雖然在陣法上造詣很高,但世界上的知識是無止盡的,詩函不知道的東西還有很多。

「利用等量的生息和死氣互相衝突,進一步產生連鎖破壞,那種威力大的足以讓空間屏蔽崩毀。白鶴城外那個結界根本就不是在保護城裡的人,而是要維持生息和死氣的等量,他們一開始就打算把整座城市當成炸彈了。無痕那……該死!」

以無痕的實力,大明相信這整座城引爆了也不至於對無痕產生致命傷,可是大明擔心的是無痕會被捲入空間崩潰時的亂流,到時不知道漂流到哪個世界去可就糟了。

而且因為白鶴城目前與人界有所關連,所以這股破壞力量也會向人間湧去,進而摧毀生死之間的屏障,到時兩邊生死不分,那可就大亂了。

「照理說生息和死氣的存在不是會互相抵消嗎。」

「那是數量少的時候。生息死氣數量累積到一定程度會互相鬥爭,進而產生混沌效果。若是能完全抵銷的話,這世界根本就不可能存在,生死循環也就不成立了。」

詩函想了想,繼續說道。

「那只要打破生息與死氣之間的平衡就可以了吧。」

仙靈之氣是一種很典型的生命氣息,詩函走的也算修仙的路子,所以打算釋放出身上所有的仙氣,看能不能壓倒死氣一方。

說著,一股清靈氣息從詩函身上散發,並漸漸的壓倒驅散四周的死氣。思語看到了也學著母親的樣子,身上也跟著散出一股仙氣,不過卻是小了很多。

而最誇張的是那個小男孩,他看到詩函思語都這樣做,居然也是有樣學樣,一股龐然的仙靈之氣從他身上爆發了出來,且那質與量是詩函加思語總和的數十倍之高,當場詩函和大明都是傻了眼。

大明修練的力量既非生息也非死氣,雖空有恐怖龐大的力量,但這種時候根本就幫不上忙。

只是大明觀察了一會,發現被壓制的死氣居然慢慢的爆漲了起來,而且有快追上詩函她們的趨勢,於是便揮手阻止了她們。

「沒用的,這裡是死界,死氣是源源不盡的。越多的生息只會引來越多的死氣,到時破壞的威力反而會更大。」

「那怎麼辦。」

詩函一下子放出太多仙氣,有些疲憊的靠在大明身上,連思語也有些厭厭的不說話,唯有那小男孩還是精神好的讓人訝異。

看到這情況,大明對這小男孩的來歷有幾分猜測了,只是不清楚事情怎會這樣。

「不能用生息,只能用死氣來壓制,但是我們這裡並沒有修練死氣的人……」

大明還有一點沒說,要能壓制這等規模的爆炸,邪仙修練的那點死氣是不夠看的,大概只有死亡之主等級的存在才行的通。

「你們先回仙鏡裡去,我去接無痕。」

大明不知道能不能趕上,但總得要試試。

詩函無法,知道這時不該給大明添亂,便準備帶著思語回玲瓏仙鏡內去。可當詩函施法後,卻發覺居然進不去仙鏡了。

「不行,不能進去。」

詩函一連數次都是一樣的結果,這時她才發現四周圍的空間已經開始扭曲,連帶玲瓏仙鏡這種空間類型的法寶也不能使用了。

大明隨手一招,將大兵們收回變成星砂向他聚集,然後抱著詩函一口氣就往外衝。

空間扭曲後對於陣法內的一切事物都擁有束縛之力,不過對大明來說並不成問題,像這種時候蠻力就很好用了。

頓時大明一頭往岩壁撞去,眼下沒有時間讓他慢慢的找路了,直接用地遁潛行之術走直線的比較快。

「不行!」

看到大明往岩壁上撞去,詩函趕緊出言阻止,不過卻慢了一步。

大明一頭在岩壁上撞出個大洞,但是並沒有潛行進去,一時頭昏腦脹的他也搞不清楚發生了什麼事。

「你阿呆啊,空間的性質已經改變,潛行之術怎可能還起作用。」

「唉,對。」

大明清醒後也發現自己實在是急昏頭了。

「哪現在怎辦?都是你啦,居然放無痕一個人亂跑。」

短時間內是無法趕到無痕那邊去了,這讓詩函是相當的鬱悶。

大明也是被說得啞口無言,原來他才是自信過頭那個,現在無痕真的有危險了他卻無法幫上忙。

「還有一個辦法。」

絕的力量是毀滅與創造,理論上他是可是創造出生息和死氣出來,但是這兩種力量他都不熟悉,硬要弄的話怕是會弄巧成拙。

那麼,如今只能從絕的毀滅之力下手了。

很簡單,消抹去生息或死氣其中一方,打破平衡就可以。

可是這裡是死界,死氣是無窮無盡的,那麼如今選擇只剩下一個。

但這也代表大明在抹煞生息的同時,也會直接殺死非常多的人。

自從大明獲得絕和天帝的力量後,還沒有殺過任何一個人類。這並非是大明矯情,而是覺得在擁有越強大力量的同時越該自我警惕,萬一要是胡亂開殺,以後可能就收不住手了。

不過若是碰上該殺之人,大明自認是不會手軟,但是現在面對的都是無辜被捲入的民眾,大明真的能下的了手嗎。

看小說裡的主角一獲得強大的力量後根本就像是變了個人,殺人跟玩樂一樣,什麼事都做的理所當然。不過大明認為那種人早就沒有「心」了,不會在乎其他人的感受,說到底也只是成為力量的奴隸而已。

並非他駕馭力量,而是反被力量駕馭,最後連本性都迷失了。

這種事情並非只發生在小說裡,現實中也很多案例。例如突然獲得龐大金錢的樂透得主,有許多下場是十分悲哀的。

不要因為力量而迷失,這是大明時刻警惕自己的一句話。

但是,人生中總有自己應該要去做的事。

如果有一天家人和世人擺在眼前讓他選擇,他會怎麼做?

這個問題大明有想過,但沒想到會有成真的一天。

不過這個答案他早就已經想好了。

是男人,就該有背負一切下地獄的覺悟。

「不要這麼做,就算無痕得救她也不會開心的。」

詩函與大明心意相通,很快就知道大明的想法,趕緊的出言阻止他。

「笨蛋!既然有那種力量,那就直接將這陣法給抹去啊。」

這時大明腦袋裡突然冒出一句話提醒了他,大明也沒留意是誰說的,立刻把手貼在發光的陣法紋路上。

陣法已經生效,光是毀去紋路是不夠的,必須將整個陣法及產生的力量給完全移除才行。

「全都給我消失吧!」

大明怒喝一句。

沒有炫麗的聲光效果,也沒有天搖地動的驚人聲勢,就只是那麼靜靜的,以大明為中心,所有紅色光芒連同紋路都一起消失掉了,彷彿這東西從來不存在於這個世界上一樣。

這麼直接大範圍的使用絕的毀滅之力,對大明來說是第二次。先前一次是在地球上使用,不過當時卻因為身體無法承受而差點陷入暴走狀態,而現在經過廢人的訓練,多多少少應該承受的住才對。

大明很清楚,絕和天帝的力量並不是人體所能承受的,大明越是訓練越是能感受到極限所在。至於超越過極限後會變成什麼樣子,大明並不清楚,但或許……到時自己就再也不是自己了。

事情起初進行的很順利,洞窟內的陣法紋路被消抹的差不多有四成以上,只要再進一步就能將陣法核心移除,剩下的也就不起作用了。

感覺漸漸平靜下來的生息和死氣,詩函臉上也露出了笑容。

可突然間,大明的左手卻失控獸化了。

「該死!還是撐不住。」

大明的左手獸化成龍爪後還是不斷的漲大,肌肉不斷的糾結扭曲,連龍林也豎立了起來。大明全身都壓上去想要控制左手,但還是壓不太住,詩函見狀趕緊上前去幫忙。

思語還是第一次看到大明獸化暴走後的景象,當時有點被嚇傻了,不知道要如何反應是好。倒是那小男孩呆了一下後,也立刻上前去幫忙,別看他身體小小的,力量卻是超乎驚人,很快就幫上了大忙。

獸化失控的部分從大明的手掌一直延伸到手臂,然後直到肩膀,頓時一堆骨刺鱗片翅膀啥的全冒出來了,瘋狂的狂亂生長著。

這時候的大明只有兩個字能形容。

「怪物」。
之一一零 生命草原

失控的部分開始向大明左半身侵蝕,雖然目前是暫時壓制住了,但是情況卻越來越糟糕。

在沒搞死三聖靈之前,居然先把自己給搞死了,天底下還有比這更好笑的事情嗎。

這感想讓大明心中一陣苦笑。

「老婆,如果我就在這裡說再見了,妳會想我嗎?」

「你在說什麼鬼話。」

詩函激動的眼淚都流出來了。

「到最後還是只能讓妳哭,我還真是個沒用的男人。」

大明自嘲的說,然後看了看不敢靠過來的思語。

「好好照顧思語,看樣子我嚇到她了。我這人不但當人丈夫失敗,就連當人父親也很失敗。」

「不要說的好像在交代遺言似的。」

詩函淚流滿面的說,並且向思語招了招手。思語遲疑了一下,然後飛撲到詩函懷裡,不敢抬頭看大明。

「這次好像是真快掛了,所以才有許多話想說。詩函,妳後悔嗎,後悔和我一起。」

絕的力量瘋狂的湧動,大明也覺得漸漸難以支持下去了。

「傻瓜,我從來就沒後悔過。再說,是我逼著你和我在一起的不是嗎。」

「唉,是啊,想當初我多可憐啊……」

大明說到這,詩函悲極反笑,忍不住又敲了大明腦袋一下。

「我,我真的要感謝妳,如果不是妳的存在,我也不知道我這輩子能愛人的。本來我應該讓妳開開心心的幸福生活才對,但是我沒做到,如果說我的人生有什麼會讓我後悔的,也莫過於此了。」

「我已經很幸福了,真的。」

詩函擦了擦眼淚,強露出了笑容。

這時大明將右手放在思語頭上摸了摸。

「對不起啦,乖女兒,居然讓妳看到笨老爸的這副蠢模樣。以後爸爸不在了,記得要聽媽媽的話,知道嗎。」

正當大明想收回手時,右手卻被思語的一雙小手抓住。

「不要離開我啊,爸爸。」

思語這時也忍不住哭了出來。她雖然不明白發生什麼事,但總感覺大明好像即將快要離開她們的樣子。

大明笑著摸了摸思語的小臉蛋。

「幫我告訴無痕,我很對不起她,還有,我愛他。同樣的,『我愛妳』。」

大明輕輕地在詩函嘴上親了一下,然後將她們母女給推開。

絕的力量越來越狂暴,相對的他意志也就越來越模糊。不過大明很清楚,就算是要失控暴走也不能在這個地方,不然會波及到詩函和思語的。

隨後大明丟下乾坤袋和玲瓏仙鏡,一個人拖著失控的左手往外衝去。

詩函死命抱緊想追過去的思語,她知道大明是因為她們才離開的,結果母女倆除了相擁而泣外,什麼都做不到。

暗紅色的陣法紋路失去大明的壓制,很快的又再次活躍起來。

詩函擦乾眼淚,撿起大明留下的乾坤袋和玲瓏仙鏡。自己的丈夫已經去向不明,生死不知,自己更不能讓唯一的女兒在涉入險境。

詩函實在不明白,為什麼昨日一切都還好好的,今日就突然要生離死別了,一切都來的太突然。

或許……人生本就是充滿了莫名其妙與意外吧。

就在詩函有所行動前,突然有數量驚人的死氣湧入,生死平衡一被破壞,陣法紋路的暗紅光芒也跟著迅速的消退下去。

曾經出現在無痕面前的巨大眼珠,此刻在一次的出現在詩函面前。

「妳,也是那個天帝傳人的女人嗎?」



話說這頭大明漸漸喪失意識,根本就是不擇路的埋頭狂奔,一心只想遠離詩函和思語。

途中,一隻巨大的的黑狼攔住了大明的去路。

「天帝小子的傳人,就讓我看看你到底有多少本事……」

可對方話還沒說完,大明失控的左手狂暴的一揮,直接將對方打成一團黏在牆上的肉醬。

「該死的廢人!這小子也太恐怖了吧。」

大明一閃即過,根本就沒聽清楚對方說的是什麼。

也不知道奔行了多久,大明的意識越來越變的模糊,然後腳下一拌,不知撞上什麼東西而停了下來。

大明雖然早就知道絕的力量對他而言是顆不穩定的炸彈,但也沒想到這麼輕易的就會爆發出來。而且他以為自己在廢人那裡的訓練已經足夠了,沒想到卻依然還是如此的不堪一擊。

說到底,終究不是自己的東西。

「人類的肉體,果然容納不下神的力量嗎……」

因為理解絕和天帝的力量有多麼的恐怖,所以大明知道要佔據這種力量是一件非常愚蠢的想法。不過要對抗三聖靈,大明還是得倚靠他們的力量就是了,但話又說回來,三聖靈本來就是他們招惹來的,自己只是承接這一段因果罷了。

不過,還沒弄死三聖靈,自己就先得被絕的力量給玩死了。這該怎麼說呢……水能載舟,亦能覆舟,自己今天恐怕就是翻船了。

大明也搞不清楚自己現在在什麼地方,只知道失控的左手不斷的瘋狂破壞四周。

「亞格斯,看在我沒用你的力量做什麼壞事的份上,就算你抓狂也不要去傷害到她們………」

大明喃喃唸著絕的名字。至於她們,當然指的就是詩函幾人。

就在大明的神智陷入恍惚間時,他隱約看到一個穿白衣服的女子出現在他面前。

「侍劍……」

大明覺得自己真糟糕,居然連幻覺都出現了。

「還真是難看的樣子呢,笨蛋主人。」

大明眼前的侍劍嘲笑著說。不過大明也習慣她的腹黑了,因此也不怎在意。

「嗯,確實是很難看,讓妳看到這副模樣還真是對不起了。」

聽到侍劍那張毒嘴,大明居然有一絲懷念的感覺。

「那妳這段期間過得怎麼樣,有我這麼一個笨蛋主人,想必妳也是很辛苦吧。對不起啦,一直沒去救妳,我這個無能的主人居然還被人搞的失憶好幾年,真是笑死人了。」

「我?我還好,現在你還是先擔心你自己吧。」

「早就有覺悟了,只是沒想到來的這麼快而已。」大明自嘲的說。

「不要自暴自棄。主要是因為蒼冥不在你身邊,所以絕和天帝兩邊的力量並不平衡,因此絕的力量特別容易失控。」

「但歸根究底,問題還是在我身上啊,因為我沒能力去控制好這些力量。話說回來,這兩個傢伙未經同意就寄宿到我的身體,不但給我招惹了一堆麻煩,還動不動就要給我造反,真是惡質的房客。還亂動個屁!說的就是你啦。」

大明忍不住對瘋狂失控的左手吼了起來。

那完全怪物化的左手爪被大明這麼一吼,起先還靜止了一下,但接著又更加瘋狂的大肆破壞起來。

「嘖,就跟叛逆期的小鬼一樣。」

大明笑了笑,然後對眼前的侍劍揮了揮手。

「大概要說再見了,雖然不知道你是真的還假的,但總是很感謝妳的照顧……」

隨著意識越來越模糊,大明也知道自己撐不久了。可這時,侍劍突然把臉貼近了他……

「很對不起,現在我還不能回到你的身邊,所以……我現在只能這麼做。」

說著,侍劍輕輕地吻上了大明的臉,然後……

「事情沒那麼狗血吧!」

這是大明完全失去意識之前,心中最後一個想法。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明突然醒了過來。

雖然身上的衣服已是破爛不堪,但是左手卻恢復了原狀。

「奇怪?」

大明自己也是很莫名其妙,然後慢慢回想起失去意識前所發生的事情。

「等、等等!」

想到侍劍居然親吻了他,大明先是一陣不寒而慄,然後接下來、接下來………接下來的事他居然沒有印象了!

「她沒有對我怎麼樣吧?」

大明嚇的趕緊看看褲頭,看見褲子好好的沒被動過,這才安下心來。

「難道是幻覺?見鬼了,我怎麼會出現這種幻覺,難道說我對侍劍妄想很久了?還是說,其實是她忘想我很久?」

想是這麼想,但是大明覺得自己能恢復原狀和侍劍的出現並不是巧合。

「難道說那ㄚ頭就在附近?」

當下大明四周看了看。

這裡是一處山谷,四周到處都是崩亂的碎石,看來應該是失控時破壞造成的。只是山谷內沒什麼遮蔽物,一眼望去盡入眼底,當中並沒有白衣女子的蹤影存在。

「真的只是幻覺?」

大明納悶不已,但是想破頭也想不出個頭緒來,最後也只好作罷。

「詩函她們一定很傷心吧,既然沒事還是趕緊回去。不過,這又是哪啊……」

經過一陣盲目的狂奔,大明早就搞不清楚自己目前所在的位置。當他抬頭仰望灰色的天空時,發現指向白鶴城的白光也不見蹤影,看來他是離開的非常遠了。

大明靜下心來感覺詩函無痕所在的方向,雖然有死氣的阻隔非常的不清晰,但好歹有個前進的方向。

不過,還真是非常遙遠啊,他自己到底是怎麼跑來的……

忽然間,一股龐大的死亡威壓壟罩了整處山谷。

「這是……」

異常龐大的死亡力量讓大明戒備了起來。在死界中,只有死亡之主才有這種力量。

「看來剛剛那陣失控,吵醒了不少沉睡的存在啊。」

大明心裡也只有一陣苦笑。雖然失控獸化的危險是解除了,但是麻煩現在看來才正要開始。

咚、咚、咚……

在死亡瀰漫的黑暗當中,一名老人持著手杖緩緩的漫步而來。手杖不斷的敲擊在石頭地上,發出沉重且短響的聲音。

那老者渾身赤裸,下身圍著一塊布,全身瘦的只剩下皮包住了骨頭。與其說像是人類,倒不如說是一具會行走的乾屍比較貼切。

不過大明確萬不敢小覷對方,因為對方金色的眼瞳可是有神的嚇人。不過那金色眼瞳大明看上去有些熟悉,好像是在哪看過的樣子。

那金色眼瞳不斷在大明身上掃識,就像是前輩打量晚輩時的目光一樣。

「年輕人,你不覺得你的舉動太過失禮了嘛。生者不該打擾死者的安眠,相信超脫於生死之上的你,應該很明白才對。」

對方與無痕遇到的那顆眼珠一樣,都是以意念來表達意思。不過感覺到對方意念中的夾雜的滄桑與古老,看來是一位存在非常久遠的死亡之主了。

「很對不起,不過發生了一些意外,造成騷動並非是我的本意。」

對方看來是個很好說話的死亡之主,大明也就有點安心了。

「年輕人,你的身上有著天帝的力量,但你又不是他,能說說你是什麼關係嗎?抱歉,沉睡得太久,難得醒來一次能遇到交談的對象,因此難免話多了一點。」

「不會,算起來,我應該是天帝的繼承人吧。」大明將起因說了一下。

那老人聽完後沒像那顆眼珠一樣大驚小怪,而是慢慢的思索著。

「年輕人,你對天帝了解多少。」

那老人不說感想,反而是先問著大明。

「老實說,我一無所知。」

有許多事情知道的越多,反而是越茫然無頭緒,大明在天帝的這件事情上就是如此。天帝的魂玉中大明能碰觸的只有他開放的知識,其他過往記憶經歷等全都是封鎖著未開放,而素心廢人都不怎談論天帝這個人,所以大明對天帝到底是怎樣的人就完全無處了解起。

「很好的回答,年輕人。這樣,我就不必把天帝的帳算在你身上了!」

隨著老人的意念,四周的死亡之力突然暴漲無數倍,壓的大明壓點喘不過氣來。

大明心中訝異,這老人的力量等級誇張的嚇人,恐怕在死亡之主中排名也是數一數二的,而且看來對天帝非常不友善的樣子。

「相信我,年輕人。如果你了解天帝這個人,你也不會相信他是個會這麼輕易死去的男人。」

「請問,在您的眼中,天帝到底是個怎樣的人?」

大明非常好奇的問。

那老人沉默了一會,然後沉穩有力的說。

「他是個賤人!」

「啥?」

大明當場傻了眼,沒想到天帝在這位強大的死亡之主眼裡,居然是這種評價。

「你身上還有另一股混沌之源的存在,有別天帝的秩序之力,那並非是這個世界的力量,謹慎運用,年輕人,那股力量足以動搖世界的根本。還有,有一件事我很困惑,為何你的身上,還有我的力量味道,老朽可以經有許久未踏出死界了。」

「我身上擁有您的力量?」大明感覺是一頭霧水。

「不,應該是你曾和擁有老朽力量的人親身接觸過,所以味道才遺留了下來。」

「您的力量……,對了。」

大明看著那名老人的眼睛,忽然間恍然大悟的說。

「我在人間確實認識一名女孩子,在某種特定情況下會顯現出和您一樣的金色眼瞳。」

難怪樂樂的金色眼瞳能看到生靈的死亡時間,原來那竟是來自於死亡之主的力量。

「人間?人間還有我的血脈遺留嗎。」老人喃喃自語的說。

「不過話說回來,我這次來死界,多少也和那女孩子有關就是了。」

大明遂將樂樂被抓的事說了一遍,自己也是一路追著邪仙最後來到死界。

「是嗎,又到了這種時期了啊……」

那老人敲了敲手杖,陷入了沉思之中。

而大明則是從他的話中明白了一些事,這個老人說「又」和「時期」這種字眼,難道邪仙群起作亂不是偶發現象,而是每隔一段時間就會發生一次的常態現象?

想想大明自己還真是一無所知,根本也不知道素心和廢人在謀畫著些什麼,甚至連天帝有沒有死都是個疑問號,自己就像白癡一樣被耍來耍去的,真是令人不爽。

這時大明又想到侍劍。

也許剛剛發生的,並不是幻覺吧………

「啊,沉睡了一段時間而已,好多老鼠都跑了進來。」

說著,那老人手杖在地面一敲,瞬間四周場景直接變換,從山谷直接轉移到一處平原上,而且平原上散佈著七、八名邪仙,正忙碌的用白骨佈置陣法。

「你說,白鶴城那邊的陣法怎還沒發動。」

「或許是還沒被找到吧,看來三界巡察使也只是浪得虛名而已,根本不值得廢這麼大工夫對付他。要我說,還是專注開發死界這片寶地才好,看看,到處都是寶啊,怎以前不知道這個地方呢。」

「現在知道也不遲啊,反正死界完全沒人統治,我們先來就是我們的。」

幾個邪仙說得正起勁,完全沒注意到現場突然多出兩個人。

大明一時間也嚇了一跳,雖然他知道死亡之主在死界就等於是神的存在,但也沒想到這麼誇張,說瞬移就瞬移。早知道如此,剛剛就拜託他送自己回詩函身邊去了,不過話說回來,這老人帶自己來這做啥?

「趕快做事吧,等一下上面要來檢查了……,有人!」

好不容易,終於有邪仙發現大明兩人在場,頓時一干邪仙起手就是一連串高殺傷性的法術。

不過不用大明出手,一股死亡力量的威壓重重壓下,頓時所有法術都破滅的煙消雲散。

「這…這是死亡之力!」

「那到底是什麼東西啊。」

這些邪仙驚恐的發現,他們所慣用的死亡力量全然不受控制,而且還反過來束縛住了自己。

「生者,不該打擾死者的安眠。」

隨著老人的話語,周圍的邪仙體內的生息全被抽出,變成不死者的存在。

「這個陣法是?」

這些白骨的排列組合,與大明在白鶴城底下看到的並不一樣,不過他又看不出來能做什麼。

「不過是定點傳送法陣罷了,看樣子他們又開始想對死界下手。」

老人看也不看,根本毫不在意的說,彷彿這種事情並非第一次發生。

「他們很常來?」

「善惡有別,各有興衰,就像生死輪迴一樣,這種事總是免不了的,只不過是時間長短罷了。生死兩界成立以來,也不知道多少人打過死界的主意,次數多到我已經數不清了。可為何就沒有人能明白,死亡只是死亡,它不會變成任何人所期待的任何東西,也不會給任何人帶來希望。這裡是終結之地,安息之地,任何人都沒有權力能來打擾。」

那老人一邊說著,手杖一邊敲著地面,將堆壘成陣法的白骨全震成碎末,然後看了大明一眼說。

「連你,也不例外。」

大明摸了摸鼻子並不答話,可以的話他也不想到這種鬼地方來。看來就算是死亡之主,被人吵醒後還是有起床氣的,沒打起來已經算是很好了。

隨即老人手杖一敲,場景再次變換。

「別帶著我亂轉啊,我還得趕緊回去……」

大明這時趕緊大叫著。老人接連幾個瞬移,讓他對詩函無痕存在的方向已然失去,這下看是要去哪邊找人。

那老人接連變換十多個場景,滅掉數批邪仙,最後才來到一處草原之上。

這裡的草地約有半人之高,且不同於其他死界植物外表的枯黑腐爛,這裡的草地生長的十分健康漂亮,草葉是呈淡白微灰的色澤,並隱隱散發出著光亮。

只有一、兩株芒草還看不出來,但是當整片無邊無際的草原都是這種芒草時,那景色就很可觀了,就連死界的灰暗天空也被照亮了。

仔細一看,在草葉身上還附著像露珠般的白色光點物,一點一點的點綴著葉身。

「這裡是……」

在魂玉的記憶當中,只有一種地方能與大明眼前的景色相符,那也是死界最神秘的所在之處。

「死界是終結之地,安息之地。但同樣的,它也是新生之地。」

這時一陣風吹過,無數附著在草葉身上的白色光點,就像蒲公英的種子一樣被風吹給上了天,而且越飛越高,並在也沒有落下。

大明知道,那些光點狀的物體,都是將是被散播去其他世界的新生命。

「生命的草原」。

幾乎沒有什麼人知道,這塊誕生生命的根源之地,居然是座落在死亡世界的最深處之中。

「生命的終結是死亡,而死亡中又蘊育出新生,這才是生死循環之道,世界成立的根本所在,缺一不可。」

老人靜靜著注視著眼前的草原,突然間皺了皺眉頭。

「不過……近期的死亡與新生都減短不少。」

這時老人臉上憂心的表情,一點都看不出來他是一位強大的死亡之主,反而像是一位擔憂收成不利的老農一樣。另外這裡老人提到的近期,單位是要以「萬年」來計算。

大明在這片草原上並看不出異樣,大概只有死亡之主這樣長久接觸的管理者,才看得出這片草原有什麼不同的變化吧。

「三聖靈在人界搞萬靈血祭,難道是因為這個?」大明疑惑的說。

一般的萬靈血祭,被獻祭的對象死後還是會回歸死界安眠的。但是當萬靈血祭被淪為邪法濫用時,同時也衍生出了相當多種不同的變化,有許多是會將死者魂魄強行拘留,轉變為怨魂另為他用,這種情況下的死者根本就無法回歸死界。

「那種淪為邪法的萬靈血祭還不至於造成這種影響。我想想……對了,都是這種時節了,應該是這樣才對。果然人老了就沒用,事情都開始記不清了……」

那老人喃喃自語的唸著,可大明卻是完全聽的一頭霧水。

「年輕人,這世界上根本就沒有聖靈的存在。越是知道的越多,就越該心懷敬畏,單就生死兩道,你我不懂不明的就還有許多。聖靈?也只有那些狂妄自大之輩敢如此自稱,大概是哪些還在苟延殘喘的古神吧,他們最喜歡這一套,老自稱自己是神啊聖的。」

「安特羅!別忘記你也是古神中的一員。」

突然,一陣憤怒的咆嘯響徹了整個草原。

「古神不過是對一個時代的強者的統稱,並沒有什麼特別的意思。況且,你也不能代表所有古神啊,傑瑞爾。」

「你難道就沒有一點古神的榮耀,竟然心甘情願的當天帝的走狗!為何不跟隨我們一起恢復古神過往的光輝,要知道,這世界本來就是我們的。」

「說什麼狗屁榮耀光輝,說到底,也就是捨不得權力的滋味罷了。為了自己的私慾竟然能扯出古神的名字做文章,你們這些人還是跟過往一樣狗屁不如!」

「安特羅,是你不懂我們的榮耀。世界本來就該是被我們採在腳下隨心玩弄之物,根本不需要規則與秩序這種東西存在,強者為尊,不是嘛。現在再給你一次機會,加入我們吧,安特羅。」

「你們這些只剩一張嘴巴的傢伙,居然好意思說強者為尊?別笑死人了,整日藏頭縮尾躲起來不敢見人,這算哪門子強者。你們還是早一點死死算了,古神的時代已經結束,你們這些老東西別再看不清楚現實了。」

大明還是第一次遇到活著的古神,其言論觀點果然是強悍至極,和三聖靈根本就是同一掛的,就不知道這個人和三聖靈是什麼關係。

「安特羅,你不願加入,我也不勉強。但是,把死亡之鑰交出來。」

「死亡之鑰?你要那種東西做啥。」

「生命之鑰已經在我們手上,如今,就欠缺你的死亡之鑰了。」

「你把生命之鑰搞丟了?」

老人轉頭對著大明說。

「生命之鑰?那是啥?」大明聽得一頭霧水。

「生與死各有一把鑰匙。死亡之鑰在我身上,生命之鑰則由天帝隨身收藏,你既然繼承了天帝的力量,照理說生命之鑰也該由你一併接手了才對。」

「你突然說鑰匙什麼的,我也不明白。等等……你說的,該不會是蒼冥吧?」

大明忽然間嚇了一跳說。

「蒼冥……好像是叫這個名字沒錯。你把它弄丟了?」

大明被看得啞口無言,只好點了點頭。

「該死!天帝怎會找個這麼沒用的傳人。」

對此大明不敢反駁,誰叫當時的他還很嫩呢。

「那兩把鑰匙有什麼作用?」

聽老人的語氣,這兩種東西好像是非常重要的樣子。

「那兩把鑰匙能打開通往天道的大門啊。沒想到生命之鑰會落入到他們手上,看來他們這次是想要對天道下手了,這可真是糟糕。道理這種東西不能淪為誰的奴隸,不然道理就再也不是道理了,天帝也知道這點,所以才把死亡之鑰交給最討厭他的我,因為只有在我手上才最不可能交給他。」

「還有這種事?」

這些是大明還是第一次聽到,之前素心廢人根本就沒和他提起。

「難道天帝真的死了?不然怎麼連生命之鑰也給搞丟了。要命,他要是真的死了,這世界可就大亂了。」

老人又開始喃喃自語起來。

「安特羅,我已經給過你機會了。你不交出來,我們就自己來拿了。」

「要打就打,話那麼多做啥。當年老子稱霸的時候,你們這群傢伙還不知道在哪裡混呢,如今就算老子死了,也輪不到你們來糟蹋。」

說著,一股威猛的霸氣從老人身上迸發出來,而那老人原本皮包骨的身體也突然像灌了氣一樣,變成一身糾結的肌肉。

「都給我出來!」

安特羅一聲威喝,然後伸手在虛空中撕扯,登時抓扯出數名人影出來。

而當中,正好有一名大明所認識的身影。

「好,很好,終於讓我找到你了,三聖靈。」

方才是絕的暴走失控。

但現在,卻是大明感覺到自己快要抓狂了。

約伯崙,三聖靈之一的化身。

終於出現在大明的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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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一一一 生死之鑰


「呦,這不是那個僥倖獲得天帝力量的小鬼嗎。滾,這裡沒有你出場的份,一個低賤的凡人而已,沒資格在這裡說話。」

約伯崙看到大明後,也只是很不屑的笑了笑。

不過大明卻是很冷靜的說了一句。

「你的左手,到現在還會痛嗎。」

大明一句話讓約伯崙臉上變了顏色。

然後一瞬間,大明消失在約伯崙的視線之中。等約伯崙察覺之時,大明的拳頭已經出現了在他眼前,並且將他整張臉俊美的臉孔都轟擊到凹陷了進去。

那霎那間,大明全身實在是有種說不出的舒坦。

萬里迢迢來到天界是為了什麼,還不就是為了這麼一刻嗎。

突然的變化讓四周的古神全都愣住,一時間紛紛用言語指責了起來。

「哪來的低賤凡人,居然這麼不懂禮貌。」

「這是眾神言談之所,不得放肆。」

「似乎是那個幸運獲得天帝力量的凡人,還真是狂妄啊。」

在古神紛紛的指責之中,一股恐怖至極的氣息從大明身上散發出來,那是混雜絕和天帝力量的凜冽殺意。

頓時所有古神都閉上了嘴巴。

「安特羅,我把他們全都殺了,沒關係吧。」

與那老人相遇以來,大明還是第一次用這麼平等的語氣和對方說話,完全不帶任何敬意,就像在說一件微不足道的事情一樣。

「殺吧。年輕人,我發現你實在不像是天帝傳人,反而比較像我們古神一脈啊,做事隨興毫無拘束。再看看這些自稱古神的傢伙,道理卻一個比一個還會說,就只剩那張嘴巴了,真是悲哀。」

安特羅瘋狂大笑的說,之前居然沒看出來這個年輕人身上有這種潛質。

「狂妄!」

「大膽!」

「對神不敬,死罪。」

「安特羅,今天我們是來找你……」

先前與老人對話的古神傑瑞爾站出來說話了,但這時大明卻一把抓起約伯崙,然後就是一頓瘋狂的痛揍,讓傑瑞爾完全說不下去。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大明終於扁的爽了,這才將已經不成人形的約伯崙踩在腳下,然後看著四周說。

「啊,沒打擾到你們吧。你們說什麼繼續,不用管我。」

說著,大明又接連在約伯崙臉上瘋狂踩踏了幾下。

饒是傑瑞爾修養再好,這時也不禁變了臉色。

「凡人,這是你和三聖靈之間的恩怨,我們無意介入……」

這次傑瑞爾還是沒能把話說完,大明依舊是一拳衝到他眼前。不過傑瑞爾比約伯崙要有一套,大明打向他門面的一拳不知怎麼忽然偏掉。

大明這舉動讓在場所有古神臉上同時變色。

「奇怪,怎打不到人。」

大明絲毫不理會在場古神的目光,而是一個勁的在思索著。自己明明是瞄準了打,怎麼會偏掉了呢。

「凡人!你的舉動是在汙辱偉大的傑瑞爾。跪下,接受神的制裁,不然你與你的家人都將嘗到神無邊的怒火。」

「年輕人,你這樣是沒有用的。古神這種層次的存在已經開始接觸到法則的力量,並開始擁有絕對領域,在該領域內他就是神,不管什麼人在他的領域內都必須遵守他所制定的法則。傑瑞爾,他的領域法則就是偏折,不管什麼樣的攻擊都是打不到他的。若不是如此,我早就痛扁他了。」

安特羅同樣對四周的古神視若無睹,而是很有耐心的教導起了大明。

「那就是說,只要破壞法則就可以揍到他了?」

「對,沒錯。」

安特羅很壞的笑著。

不過四周圍的古神卻是對大明投以譏笑的眼光。

蔑視法則?這凡人以為他是什麼,創世神?

隨即大明又是一個箭步,一記正拳直搗傑瑞爾門面。

本來眾古神只是想看著大明出醜,但沒想到碰的一聲,大明這拳卻是結結實實的正中目標。當下所有古神下巴都差點傻的掉下來。

「對,這樣做就對了。」

安特羅一早就看出大明身上有另外一種能隨意改變法則的力量,雖然不知道來歷,但顯然並不是這個世界所應有的存在。

「你,你是怎麼做到的!」

自從擁有領域以來,傑瑞爾還是第一次受到這種來自正面的肉體攻擊,久違的疼痛感也是讓他一陣錯愕。

「很顯然,三聖靈那邊沒和你們說清楚我的來歷。法則這種東西,對我是不起作用的。」

大明慢慢舉起拳頭,拳頭上有著一層黑色的火焰。

絕的毀滅之力,能生與死都能徹底否定掉,法則這種東西當然也不例外。

「破壞者!你是個絕對不容許存在的破壞者!」

似乎是想到什麼事,傑瑞爾狂喊了起來,連帶四周的古神的一起鼓譟。

「這些傢伙不是很討厭秩序的存在嗎?怎有資格說別人是破壞者。」

大明非常無奈的說。面對這些古神,要是較真就等於是自己輸了,這些傢伙根本就是腦袋有毛病,完全無法溝通的狂熱份子。

「他們只是否決不是由自己所創造出來的秩序,只有他們所想的才是真正的真理,才是萬物蒼生應該遵守的典範。」

「簡單的來說……就是一群腦袋都殘了的傢伙?」

「你這麼認為也是沒錯。」

安特羅哈哈大笑著,兩人完全無視四周古神憤怒的眼光。

「對了,我在這邊胡鬧,對這片草原不會有什麼影響吧。」

「放心吧,生命並沒有你想像中的脆弱。只不過你那完全否定一切的力量,多少都會對生命草原造成傷害,那我們就換一個地方吧。」

安特羅手杖一敲,四周場景再換,但這次大明卻是頭上冒出數條黑線出來。

原來安特羅這一換,居然卻又是回到白鶴城裡來。而且大明第一眼看到的,就是詩函和無痕相擁而泣的畫面。

若是平時,大明會很高興,但現在絕對不是時候。

「不是這樣玩人的吧!」

大明忍不住吼了出來。

詩函和無痕聽到大明這麼一吼,都是傻呆呆的看著他,只有詩函懷中的思語大叫著往大明撲來。隨後詩函無痕也像瘋了一樣,衝上來和大明死命的抱在一起。

「奇怪,怎麼會這樣。」

安特羅看了看手杖,他本來是要轉到一處空曠地方的,怎結果會跑到這來呢?

「嘿嘿嘿,愚蠢的人啊,你們真的認為我們一點準備都沒有嗎。」

被大明打翻在地的約伯崙發出沙啞的聲音說。由於他被大明打到根本不成人形,所以詩函無痕完全都沒有認出來。

安特羅敲了敲手杖,發覺他已經無法再轉移場景了,而且四周的死氣逐漸的消退下去,連帶安特羅的力量也跟著衰退。

這時白鶴城外重新壟罩起一股非常強大的結界,將所有死氣給完全排除出去,城內重新溢滿了生息之力。

對死亡之主來說,死氣是他的力量之源,而生息就相當於是毒藥一般。在只有生息存在的地方,死亡之主的力量會迅速的衰退下去。

本來死界是不可能有這種地方存在的,但是眼下白鶴城卻成了這樣一個特殊的場所,這是專對死亡之主設下的陷阱牢籠。

「幹得還不錯嘛。不過我很懷疑,你們是怎麼鎖定我的。」

雖然失去死氣的支持,可安特羅臉上卻未見驚慌,反而是有些好奇。他知道這些人向來是詭計多端,但是能讓自己上當受騙就太不可思議了。

「多虧了這個。」

傑瑞爾獰笑一聲,隨後一個十字架狀的物體從地下冒了出來。一名少女赤裸的被禁錮在十字架上,無數尖銳的白骨刺入她細嫩的肉體之中,將她摧殘的幾乎不成人形。

「樂樂!」

大明有些錯愕,這ㄚ頭怎被弄成這個鬼樣。

當日樂樂雖然被華玉等人救起,但沒想到最後還是沒逃過邪仙的毒手,連帶華玉等人也跟著倒楣,一行人全被丟在白鶴城理當祭獻之物。

「你居然還有血脈遺留在人間,你沒想到吧。有了你的血脈,要鎖定你的位置就不是一件難事。」

這情況感覺有點像是有根毛髮,就能順著DNA找到人,不過這些傢伙用的手段實在不敢讓人苟同。

大明摀著思語的雙眼不讓她看到,整張臉則是都冷了下來。

詩函和無痕激動過後,也開始發現到了情況不對。

「事情很糟糕嗎?」

詩函無痕也算是明理的人,並沒有追問大明是如何回復原狀的,而是先專注於眼前的情況。

「糟糕透了,對方看來早就設計好了陷阱,雖然對象不是我們,但結果的嚴重性一樣好不到哪去。」

打從知道死亡之鑰的存在,大明就知道這個局是專為安特羅而設的。大明雖然不太清楚天道的真面目,但怎想也知道那不是該讓這些古神碰到的東西。

「等下開打之後,找機會先破了外面的結界。」

大明用心靈感應和詩函無痕傳達了一下事情經過。雖然不知道這些古神們和三聖靈還有什麼後手,但是只要打破結界讓死氣流通,在死界的死亡之主就是無人可以威脅的。

安特羅看著樂樂,一直默不作聲。

這時傑瑞爾開始將矛頭轉向大明了。

「至於你,凡人。傑瑞爾會讓你知道,觸怒神的罪名,是非常嚴重的。」

「等我一下。」

大明拍了拍詩函無痕的背,抱著思語一個順閃衝到傑瑞爾面前,然後又是一記門面正拳將對方給打倒在地。

「機機歪歪的一堆廢話,你不煩我都煩死了。要打就打,還裝什麼神,神經病是吧!好好的日子不過,非得搞東搞西的讓大家都過不下去,這樣你比較爽是不是。你該去看醫生了!」

大明破口大罵的同時,還順手踹了那傢伙幾腳,不料這時大明懷中的思語奶聲奶氣的學大明說了一句。

「機機歪歪!」

當場大明臉色就黑了,立刻一個瞬閃回到詩函無痕身邊,然後雙手抱起思語叮嚀的說。

「乖女兒,女孩子家不可以說這種話,知不知道。」

大明語重心長的說著,可詩函無痕很不客氣的在大明腦袋瓜子上狠狠地敲了一下。

「不要亂教壞小孩子。」

詩函抱過思語,看樣子是有些生氣了。

看到大明一家和樂融融的樣子,在場的古神內心越加憤怒了。這一家子居然完全不把神看在眼底,實在是罪無可恕的存在。

「你們這些罪人,接受神……」

傑瑞爾掙扎著站了起來,結果一句話還沒說完,大明又飄過去補上了幾拳。

「凡人,你太無理!」

「你這人怎麼這樣啊,太野蠻了!」

面對一干古神的指責,大明只是冷冷的掃過一眼,這些古神就全都不敢說話了。他們能肯定,只要誰先出聲,大明肯定第一個上來揍人。面對連法則都能無視的對手,他們誰也不肯像傑瑞爾一樣出醜。

「抓住那些女人和小孩!那是他的弱點,只要抓住她們就不敢反抗了!」

約伯崙嘶聲力竭的喊著。

「你早說嘛。」

當下幾個古神一個比一個動作還快,全向詩函無痕撲了過去。

大明他們是對付不了,但是這些女人和小孩總沒問題吧。

遇上好欺負的,這些古神翻臉像翻書一樣,說動手就動手,實在是無恥到了極點。

「黑極。」

面對這些古神的攻擊,詩函只是很冷靜的說出兩個字,然後一把黑色的歪曲長棍出現在了詩函手上。接著棍頂處冒出一片尖銳的黑色刀刃,長棍轉眼間變化成巨大的黑色鐮刀。

詩函以前使用的武器都是法杖,但是後來發覺自己近戰能力太弱,所以在天宮時特意去補強這一點,武器也由法杖進化成了現在鐮刀的形式。

「玄月。」

詩函雙手輕輕揮動了一下鐮刀,頓時一片淡黃的半月波紋擴散開來,然而波紋所經之處,就連空間也被切割開。

詩函魔法天賦非常之高,但是想獨當一面的話,老是躲在別[人背後是不行的,所以詩函才會走向這武鬥式魔法。

比起正統魔法師,這類魔法相比下雖然威力較小,但是強在施放迅速,幾乎不用唸動咒文,在近身戰中有更靈活的運用方式。

「是空間切割術!那女人到底是什麼來頭啊,居然能這麼輕易的用出這種法術。」

有些衝在前面的古神來不及,身體一下子被切開成上下兩半。不過這些古神到底是非常強悍的存在,就算是身體被分成兩段了,依然是活蹦亂跳的。

「『星海』、『銀河』。」

無痕則是心念一動,雙劍齊出,劃出一片星空領域。

這雙對劍本身並無劍鞘,不過就算無痕抱在懷裡,劍刃也不會傷及她半分,畢竟神器有靈,能與主人心神相合。

若真要說的話,心是為鞘。心動則劍出,鋒芒萬丈。

「星空領域?誰花那麼大功夫去搞這種變態東西出來啊。」

一些有見識的古神不禁大叫著。畢竟在古神時期,這種領域就相當有名,只是材料的蒐集和煉製都非常的不易,古神歷史上也沒見得出現過幾次,沒想到在這個時代還有這種東西存在。

「別怕,那看起來是新生的星空,你儘管上。」

一旁有古神開始鼓吹了起來。

「我上?那你怎麼不上。誰知道那星空領域進化出星辰迷宮了沒有,那可是一陷入就再也回不來的玩意。」

星海無際,真髓就是無限的廣大,一但陷入其中迷失,就可能再也無法回到現世了,所以就連古神也不敢輕易的試探。

至於思語則是被夾在詩函無痕間,一看到有壞人要打自己母親,當下生氣的變身了。

大人版的思語外貌與詩函有七、八分相似,說是雙胞胎姊妹也大有人相信,很難令人想像她們其實是母女關係。

思語繼承了來自母親的魔法天賦,加上父親血統的異化加強,造就出小小年紀就擁有了難以想像的強大力量,而且思語學的是詩函的魔法體系,將魔法師的砲塔火力給發揮到了極限。

思語高舉法杖,頓時無數顆火球無差別的四處轟炸,好像法力根本就是不要錢的。

大明則是遊走四方,對著一個個古神下黑手打悶棍,最後來到約伯崙面前,單手將他整個人都給抬了起來。

「看到了沒,我家的女人,可是很強悍的。」

大明看了詩函那邊一眼,頓時覺得……這些女人有些強悍過頭了。

「她們並不是我的弱點,而是能與我一起並肩作戰的人。」

「喔,是嗎?你怎麼不再繼續看看。」

約伯崙仍是一臉勝券在握的樣子,這點實在是讓大明很不爽。上一次這傢伙就是這樣一直笑到了最後,只是不知道這次還有什麼手段還沒有使出。

另一頭詩函在無痕的掩護之下,直接逼近壟罩白鶴城的結界。

詩函的鐮刀連空間都能切割開來,就算是眼前的結界自然也是不例外。

「小姑娘,要破壞那層結界,就表示這城裡的凡人都得因妳而死光,這樣妳還忍的下心動手嘛。」

其中一名古神突然悲天憫人的說。

也不想想,他們本來就打算犧牲整座城市的人,可眼下卻偏又要惺惺作態給人看。

詩函突然將鐮刀橫掃一指,斥喝了一聲。

「我們家男人為了我們,早就有背負一切身入地獄的覺悟。做為他妻子的我們,難道會連這點覺悟都沒有嘛!是非善惡不在於嘴上說說而已,而是在於有沒有去做的覺悟與勇氣。」

說著,詩函和無痕互相看了一眼,然後鐮刀雙劍一起朝結界上砍了下去。

隨著結界破開一個大洞,大量的死氣湧入城內。

但這時轟隆一陣巨響,詩函無痕腳下的地面突然爆開,一名巨漢從地底中冒出。

危急當中詩函只來的即將思語推給無痕,自己則是正面中了來自地底下的一拳。

「正義的戈登來了,褻神者們,去死吧。」

戈登一擊得手之後,隨後抓著詩函的身體,往結界的破洞拋擲出去。很快的,詩函的身影就消失在茫茫的死亡黑暗當中。

「媽媽!」

思語急得大叫,不過無痕卻死命拖住不讓她離開,四周虎視眈眈的敵人太多,她實在是不敢保證思語的安全。

「看到沒,看到沒,已經死了一個嘍。」

約伯崙瘋狂的大笑了起來。

「哭吧,叫吧。不過別擔心,因為下一個就是你了。」

只是約伯崙笑了一陣子,卻發現大明根本沒有任何情緒反應,不免感覺到有些奇怪。

「你那是什麼眼神!」

大明的眼光很冷,冷靜到異常的看著約伯崙,就好像是在看白癡一樣。

隨即,一聲驚天動地的吼叫震驚了整座白鶴城,然後一個非常巨大的物體悍然的撞上了白鶴城的結界。

那是一隻龍,一隻大到非常不可思議的黑龍。

它是另外一個死亡世界的冥府守門者,也是詩函如今腳下的座騎。

冥府之龍,沃夫加。

詩函站立於冥府之龍頭上,臉色雖然有點蒼白,但是看上並無什麼大概。

因為之前發生的事,詩函身上有破壞神與死神的契約在身,因此對毀滅與死亡力量也有相當的認知。(當時死神給出的臣服印記,後來被大明轉給了詩函,所以詩函才能收服冥府之龍。)

不過詩函走的是修仙一路,並未真正修習這兩種力量,因此先前的情況詩函根本就幫不上忙。但是,就算詩函沒修習這兩種力量,卻可以透過契約,直接使用兩位神明的神力施放出攻擊性法術。

只是那位死神統管的死亡世界等級比這裡的死亡世界還低,因此他的神力在這裡就不起什麼作用,反而是冥府之龍這種大塊頭還能出來嚇嚇人。

「毀滅神術!」

詩函高舉著鐮刀「黑極」,開始招換破壞神的力量。

感受到身上龐大的破壞神氣息,冥龍沃夫加的身子也不禁沉了幾分,只能怨嘆自己實在是命不好,居然被死神轉手送給了這個難搞的女主人。

隨著破壞神力的聚集,當日破懷神出現的巨大身影也慢慢浮現在詩函身後。

「崩滅!」

詩函鐮刀一指,其後的破壞神一拳轟出,壟罩整座白鶴城的結界就像是泡泡一樣破滅掉。

「我說過,我家的女人可是很強悍的,雖然總是做得有些過頭就是了。」

大明笑了一笑,可約伯崙卻是咬牙切齒到了極點。

「上次忘了說,其實當初在你體內有留下了一點小小的禮物,不知道你有沒有發現。看樣子是沒有了,我還能感覺到那些小東西很活躍呢。」

約伯崙一愣,但是隨即笑了起來。

「沒用的,沒用的,我是……」

「擬似生命嘛,我知道。」

大明隨口一句話堵的約伯崙啞口無言。

其實在遇到提拉米蘇開始,大明就隱約察覺三聖靈的分身可能超乎他想像中的多,甚至當年來襲擊他和詩函無痕的,也並非三聖靈的本體。

「那你還……」

約伯崙話還沒說完,隨即被大明打碎了滿嘴牙。

「因為我高興!」

大明說的這麼正氣凜然的,約伯崙也只有嗚咽的掙扎著。

「雖然不知道你是不是當年那個人,但都沒關係了,就當作先收一點利息吧。如果你和本體間還能有連繫的話,回去告訴那三個,把脖子洗乾淨,我來了。」

說完隨手將對方拋在地上,然後轉身離去。

他們這些三聖靈的替代生命也會對死亡感到恐懼嗎?

這個問題大明不知道,也沒有興趣知道。

大明舉起手,輕輕地彈了一下手指。

然後他身後的約伯崙身體突然發生劇烈的爆炸,在白鶴城中捲起了一朵巨大的磨菇雲。

雖然這個動作遲了好幾年。但是,一切才正要開始。



傑瑞爾愕然的看著白鶴城中的變化。

剛剛一切都還在他的掌控之中,怎一下子就全變了樣了。

怒極的傑瑞爾立刻朝安特羅奔去,要搶在對方衰弱未回覆之前把死亡之鑰拿到手。

「把東西交出來!」

安特羅只是笑了笑,然後一拳將傑瑞爾給打倒在地。

「果然是個笨蛋,居然氣到連領域都忘記張開了,這時不打你可真對不起自己啊。別以為沒死氣老子就沒用了,告訴你,老子還是能打人的………」

混亂中,安特羅不屑的嘲笑對方。

可這時,一把大劍直衝他胸口,將他捅了個對穿。

那是已經變成血紅色的蒼冥之劍。

而持有者,則依然是那個戴著銀面具的迷樣男人。

安特羅看著那個銀面人,突然間笑了起來。

他靠近銀面人後,輕輕的說了兩個字。

「賤人!」
第三十一集 第一章 黃金之城

灰暗的天空,陰沉的色調。
絕望得讓人感覺不到任何救贖的所在,這是屬於死者的世界。
一陣死氣灰芒湧動,大明一行人的身影突然的出現在一處佈滿碎石的荒原上。
早先安特羅被那銀面怪人用蒼冥穿胸而過,本來大明欲上前援手,安特羅卻是突
然化成一片黑芒爆碎開來,將在場所有人都給籠罩了起來。
危急中,大明第一時間將己方一行人聚攏,但最後還是被那黑芒所吞沒。不過,
大明感覺不出那黑芒有什麼殺傷力,所以也沒採取什麼動作,只是警戒的護住妻
女幾人,但隨即,就被傳送到了這不知名的地方。
先前安特羅帶著大明進行了幾次瞬移,所以他對這次的空間移轉並不感到意外,
只是突然來這麼一下,也不知道被弄到了什麼地方。
一眼望去,四周圍儘是大大小小的堆積石塊,大的約一人高,小的也有半個人高
左右,且這些石頭全都是奇形怪狀的模樣,密密麻麻的佈滿了整個荒原。
大明看著左近的一顆石頭,石頭上的紋路形狀像是一張人臉的樣子,給人一種說
不出的陰森感覺。
這些鬼巖與先前遇到的那些鬼木是一樣的東西,皆是生靈死後的執念所化,不過
石頭質地可是要比木頭硬上很多,也說明這些鬼巖的執念也就更加牢固,不易消
散。
大明問了一下,所幸詩函、無痕和思語幾人都沒有受傷,心中無憂之餘,也不免
想起安特羅的現況。
銀面怪人那一劍雖然將他穿胸而過,不過大明心想安特羅還不至於就此消亡才
對。
畢竟已經死亡的東西,你再殺他個千百次,也只是死亡而已。只要意念不散,存
在就不會消失,尤其是在死界這種環境之下,死亡之主可說是無法被消滅的。

不過,凡事總是會有例外,況且那些古神既然有備而來,想必也是有所倚仗,說
到底情況還是不容樂觀。再加上那突然冒出的死亡之鑰,事情好像變得更為複雜。
正當大明想的出神時,一隻纖纖玉手伸了過來,食指與大拇指捏住了大明耳朵,
然後狠狠的提了上去。
大明回過神一看,卻是詩函瞪著大大的眼睛,一副好像要把他給吃下去的樣子。
「你給我交代清楚,說再見是什麼意思!」
憤怒的河東獅吼自耳邊發出,可憐大明耳朵被詩函拎著,連跑也沒地方跑,人妻
憤怒的咆哮直接貫穿腦袋,從另一邊耳朵衝了出來。
無法躲也不敢躲的大明,被這一吼震的眼冒金星,除了高舉雙手投降外,根本不
敢有任何反抗。
無痕抱著思語站在詩函後方,默默的不發一語。兩大一小三女子看來都站在了同
一陣線,連最貼心的思語此時也是不發一語,畢竟她們這次都嚇得不輕。
「絕對,絕對不要再說這種話了。」詩函怒吼完後,心中的緊張感一鬆,隨即伸
手摟著大明的脖子,眼淚又開始掉了下來。
「嗯,對不起。」
大明將妻女三人抱在一起,除了道歉外,其他的什麼也說不出來。
這次運氣好,度過去了,那下一次呢?
絕和天帝的力量並非凡人之軀所能容納,隨著引導出來的力量越來越強大,終究
有一天會超過那個極限。
大明知道,他所剩的時間,不多了。
小男孩看大明一家和樂融融的有些艷羨,於是也湊了過去想和他們抱在一塊,不
過卻被大明給一腳踢開。

只是當詩函問起大明是如何恢復時,大明卻一下子不知道該怎樣開口說才好。這
事從頭到尾,大明都是糊里糊塗的,根本無法整理出個頭緒來。
「事實上,我也不清楚。不過,我好像遇上了一個人,或許事情和她有關,但我
無法確定。」想來想去,大明也只有挑著一些還有印象的片段說了。
「誰?」詩函好奇的問。
「侍劍。」
「侍劍姊姊?」詩函和無痕都異口同聲的問。
從這稱呼看來,那腹黑劍靈對這兩個丫頭的調教非常成功,雖然多年不在,但如
今依然是餘威猶存,絕對是家裡太皇太后級的人物。
思語沒見過這位劍靈大姐,所以也不知道父母在說什麼,只是好奇的聽著。
「照理說,蒼冥落入敵人手中,侍劍她應該不可能自由行動才對。而且,她既然
能自由行動,那為什麼又不來找我們?」詩函聽到後並沒有急於否定,反而是疑
惑的想。
「她當時好像還說了些什麼,但是我記不起來了。」大明對當時的事根本沒什麼
印象,就連自己是如何復原的,也是一頭霧水。
曾經大明還以為這只是自己的一個幻覺,但是當看到銀面怪人手持血之蒼冥出現
在此,他總覺得這件事情並沒有那麼簡單。
「真是靠不住,萬一是很重要的事情怎辦?」詩函歎了一口氣。
大明對此也只有苦笑以對,「也罷,相信侍劍也有她自己的難處。我們能做的,
就是盡快將她救出來。」
既然想不出來,大明也不願煩惱下去。既然三聖靈已經冒出頭,不再繼續躲躲藏
藏下去,那事情就會好解決很多。
只是隱約之間,大明發現自己好像被瞞著許多事情。

至少生死之鑰,他還是第一次聽說,天曉得還有多少自己不知道的重要事情。天
帝這塊魂玉雖然查詢事情好用,但也不是有求必應,不說的東西就絕對不說,大
明也是拿它沒轍。
不過,事情發展到了現在,相信有些事,也要開始慢慢浮現到水面了。
「現在我們怎麼辦?」剛打了一場激烈的戰鬥,且兼之心境大悲大喜,現在的詩
函身心俱疲,根本不想動腦思考,全丟給了大明去拿主意。
「要救侍劍,那得先把蒼冥搶回來。不過,安特羅那一下,也不知道把我們送到
了什麼地方。」
死界既然為生死對立的地方,那麼它的面積和生之界,也就是仙界,是差不多大
的,雖然沒人界那麼誇張,但也小不到哪去。
天界三重天,這是一般比較大眾化的說法,畢竟死界的存在鮮為人知。若是算入
隱不為人知的死界,天界的構成應該是四個世界才對,不過生死兩界對立而互
存,看做是一界其實也沒什麼錯。
這四個世界的架構,就像是一個菱形一樣。
位於菱形最底下的一角是人界,它的本體是一顆巨大的星球,也是所有世界立足
的根本。
洪荒未開之前,這顆星球上充滿狂暴雜亂的諸多強大能量,造就了強者林立,也
使得這星球一片荒蕪,因為萬物難以在這龐大能量的壓力下生存。
對強者來說,這裡是天堂。
對弱者來說,這裡是地獄。
這些強者,也就是後來被稱為古神的存在。
洪荒開闢後,天帝劃分出生死兩界,使得天地間雜亂的能量得以疏導循環,讓這
顆星球變成一處真正穩定的世界。

而菱形兩端代表的生死兩界,則是以一種平行世界的存在方式依附在這顆星球上。
至於菱形的頂端,天界,則是管理和鎮壓穩定這三個世界的最高存在。
中心樞紐,天宮,位於天道力量形成的頂端世界之中,非受邀者無法進入,不然
古神一方早就大舉進攻了,也不用一直搞這麼多事情出來。
如今古神一方想搶奪生死之鑰,也就是想直接對天道進行攻擊。
至於天道的本體是什麼,這個大明就不知道了,天帝的魂玉也查不到任何記載,
大概又是屬於需要保密的禁止事項。
老實說,大明是出於一種責任心態想幫助這個世界,但是與這世界接觸的越深,
卻發現天帝和天宮方面都對自己有所隱瞞,大明雖能理解每個人都有自己的秘
密,但總那麼讓人感到一丁點的不爽。
加上近期人間大亂,大明等人來回奔走誅殺邪仙,但天宮方面不動就是不動,這
也讓大明不免有些怒氣。
這是你們的世界,但是你們卻棄之不顧,反而是我這個外來人在瞎忙個勁,這算
啥話!
天帝?天帝那個位置很讓人稀罕嗎?至少大明是真的一點興趣也無。
在他眼中,對三聖靈復仇和找回蒼冥,這兩件事還比較重要些。早早將這兩件事
情辦好,也就好早回地球去,一直待在天界這麼東奔西跑,說實在也感覺累了。
只是好不容易這次兩者都出現了,卻被安特羅這麼一攪和,大明又失去了他們的
蹤影。
現在在這片未知的茫茫死界大地上,大明還真不知道要去哪裡找他們。
「對了,那些人是怎麼一回事?」詩函指著地上躺得東倒西歪的數人。
「我之前和你們說過的,曾經和我旅行過一段時間的那些人。」大明順手救出來
的這些人正是華玉他們一行人。

安特羅爆發出的那片黑芒具有非常強大的死亡力量,華玉這些普通的凡人武者和
修士根本就不可能抵擋得住。若不是大明出手,這些人大概會在瞬間化為枯骨。
由此可知,白鶴城裡,大概是沒有什麼生物能夠活下來了。
而維持人間與死界的通道沒有了獻祭生命力來源的對象,自然也就很快的會消失
掉,所以大明幾人現在也得要自己想辦法離開死界才行。
看了看地上昏迷的華玉一行人,確定沒有生命危險後,大明揮手將他們晶化凍結
起來。
在這個死氣洋溢的世界,並不適合他們這些活人行動,所以大明沒有打算喚醒他
們,反而是將他們凍結保護起來,等回到人間後再將他們喚醒。
至於樂樂,因為有其他古神的阻撓,所以大明並沒有救到那個丫頭。
大明猜想,古神一方大概還要利用那個丫頭對安特羅作些什麼,所以才看管的特
別嚴謹。
大明對死亡之鑰啥的還不是很清楚,但是如果能破壞古神們的好事,他還是很樂
意去做的。
「還是先想辦法找到安特羅吧!」
這是大明做出的結論。
可話雖如此,死界太大,光憑他們幾人要找起,實在是與空想無異。
大明只知道死亡之主平常大概會在死界中心地帶沉睡,但安特羅是已經甦醒的,
眼下並不一定還待在死界的中心,況且現在還一堆古神追著他跑。加上他本身在
死界有任意移動的能力,這讓他的行蹤更是難以捉摸。
也難怪那些古神要抓住樂樂,依照先前的情況,想來他們有某些秘法可以透過樂
樂鎖定安特羅的行蹤。只是看到樂樂那副淒慘的模樣,大明實在不敢恭維那些古
神的手段。
那些傢伙根本就不知道什麼是限度,認為自己是天地,是律法。但說實在的,也就是一群仗著自己力量亂來的人而已。而且,他們的所作所為已經超出限度,變
成一種讓人難以忍受的惡意。

不過,有樂樂在手上,比起現在還不知何去何從的大明,古神一方現在顯然更占
優勢。再不想點辦法的話,大明的情況可能會非常不妙啊……
大明不知道生死之鑰都被古神齊聚後會發生什麼事,但想來絕對不會發生什麼好
事。
「既然三聖靈已經動手了,不知道素心那一邊是不是也同樣有所行動……」
大明喃喃自語的說。
雖然素心外表看來很溫和,但身為天宮無數年來的實際掌權者,大明不相信她一
點手段也沒有。
死界這裡都快翻天了,想來天宮方面應該也有渠道能察知這裡發生的事情才對。
只是不知道他們能不能趕得上就是了,可別像電影裡的**,總是在事情結束後
才趕到,那就悲劇了。
正當大明在思索的同時,思語突然叫喚了起來。
「爸爸,你看!那裡有光。」思語小手所指的遠處,有一片黃澄澄的光芒。對於
陰暗色調的死界來說,應該是不太可能有這種光芒存在才對。
大明想了想,便對詩函等人說:「我過去看看,你們先回玲瓏仙鏡裡面休息吧!」
只是詩函和無痕臉上雖然頗有倦色,卻固執的搖頭拒絕,畢竟剛剛被大明那麼一
嚇,此時心境還未平復下來,不想那麼快離開大明身邊。
但,大明還是將她們給勸了回去。
「你們還是先進去休息吧!死界的氣息對你們來說多少都會有不好的影響,就算
你們不顧自己,也要顧顧小的啊!」
大明說著,看了思語一眼。

詩函、無痕沒辦法,只好帶著思語先一步回到玲瓏仙鏡。
本來小男孩也想跟她們離開,卻被大明抓起領子拎了起來。
「你跟我走。」
這小男孩的來歷實在是太過神秘,大明可不敢讓他和詩函她們一起在玲瓏仙鏡內
獨處,若是出了什麼事,他找誰哭去。
依照這小鬼體內龐大到不可思議的純正仙氣,加上出現的地點在白鶴城內,大明
很懷疑他會不會就是冰蓮口中那個失蹤的西方神君。不過,大明在他身上看不出
來什麼異常,也許要等遇到冰蓮後才能夠證實他的身份。
只是一個堂堂的西方神君會把自己搞到變成一個小鬼頭,也不知道到底遇上了什
麼事情。
一邊想著,大明一邊抓著小男孩,往遠處的黃色亮光奔去。
遠遠看還沒什麼,可當大明接近之後,整個人都為之震驚了一下。
因為那處黃色亮光的來源,居然是一座巨大的黃金之城。
那座城市內的所有城牆和房屋建築,就連地上的路面,全都是由黃金所打造,並
且鑲嵌著無數美麗的珠寶、鑽石,整座城市的氣息簡直奢華到了極點。
大明一時間被閃花了眼,但很快的就冷靜了下來。因為,眼前這座城市雖然耀眼
閃亮的嚇人,但越看卻越有一種陰森的氣息。
大明疑惑的觀察許久,終於發現到這座城市的黃金顏色感覺有點奇怪。
比起一般黃金的金黃,這座城市裡的黃金顏色偏暗,一種陰鬱的暗金色澤。
看了看黃金城外的碎巖荒原,再對比一下這座城市,大明大概知道這麼多黃金的
由來了。
既然碎巖荒原上的岩石是由執念所化,那麼這座城市裡的黃金自然也是一樣的東
西。

不同的是,黃金可遠比岩石要「堅硬」多了。
碎巖荒原上的岩石在陰風的吹襲下,也許還能有風化的一天。但是,這座黃金之
城,如果沒有特殊的意外,大概是要存在到死界終結的那一天才得以消散吧!
在大明納悶的同時,隱約間,他看到城市內的街道上有人群在走動。
當然,這座城市裡是不太可能有活人居住,大明所看到的人都是一個個淡淡的虛
影。
大明猶豫了一下,還是選擇走進了這座城裡。
街道上,有著各種大大小小的商舖與攤販。有賣生活用品的,有賣吃的,有賣穿
的,就跟人間的景象沒什麼差異。
最大的不同是,這裡所有的東西都是黃金和寶石做成的。
金椅、金桌、金馬桶、金帽、金鞋、金錦衣,這些都是黃金也就算了。可就連吃
的食物也都是黃金,這就讓大明很啞口無言了。
看著一旁小攤販招牌上標榜著「正宗超級黃金大肉包」,大明實在是有些被嚇到。
那蒸籠裡的「黃金肉包」的個頭,都快比小男孩的腦袋瓜子還要大了。先別說能
不能咬得動是另外一回事,拿不拿得起來還是一個問題。
在大街上來往的淡淡鬼影中,人類和妖族都有,不過其中還是人類佔了極大多數。
雖然這些人的種族各有不同,但是每個人臉上卻都同樣是一副愁眉苦臉的樣子,
好像是要養家活口的失業中年男子似的。而且,這些鬼影彼此並不交談,只是靜
靜的做著自己的事,街上商店雖多,但也沒有任何交易行為。
這些人,就好像除了自己外,再也看不到其他任何人存在。就連大明和小男孩也
是一樣被忽視,有些鬼影還直接從他們身體穿透了過去。
這整座城市,外表雖然是富麗堂皇,內在卻是死氣沉沉一片,每個人的臉上根本
就看不出任何希望。

名符其實的鬼城,黃金鬼城,無盡的絕望之城。
陷入這座城市的生靈之魂,不是那麼容易可以解脫的。
就在大明打量來往的鬼影時,那小男孩或許是餓了,也或許是好奇,竟然伸手往
一旁攤販上的黃金糖葫蘆拿去。
好在大明及時發現,立刻抓住小男孩的手。
「別亂來!」
這些東西到底不是真正的黃金,而是生靈的執念所化。要是一般人碰了,可能靈
魂會立刻被同化成這座城市裡的居民,進而永遠的被囚禁著。
像大明等人碰觸了,事情雖然不會這麼嚴重,但這些可都是因果業力,一旦沾染
上,要甩脫可是很麻煩的一件事。
天帝雖說凌駕於天道之上,但凡事總有個限度,就算是天帝本身也不會對此太過
亂來的,否則天道的存在就失去了意義,那天帝與那些古神又有什麼分別。
既然天帝都有必須要遵守的事情了,又更何況是半路出家的大明。再怎說,他也
只算是天帝力量的繼承者,和天道那東西一點都不熟,天曉得它會不會對自己一
樣特別關照。所以,因果業力這些東西,大明可是一點也不想沾惹上,因為不知
道會發生什麼事情。
小男孩被大明這麼一擋,隨即可憐兮兮的看著他。
「餓。」
大明看了看他,然後雙手一翻,手掌上突然冒出兩個熱騰騰的大肉包,在小男孩
垂涎的目光下塞給了他。
有個能保鮮的儲物空間就是好,不管什麼時候都有熱騰騰的東西能吃。
大明先前遊走各地,曾經買了不少當地小吃和特產。原本是要買給老婆、女兒的,
不過數量太多,搞得現在乾坤袋裡還一大堆吃的、玩的。不過,反正放著也不會壞,大明也就任由它不管,況且只要想吃東西時一拿,隨時隨地新鮮得就像是剛
出爐一樣。
可若是讓人知道大明拿天界神器來裝零食用,恐怕會抓狂吐血不止吧!
小男孩拿到包子後,立刻垂涎的用雙手掰開,頓時一陣肉餡香隨著肉汁飄散了出
來。
「好香啊!」

小傢伙眉開眼笑的。
正當小男孩大口要著包子的時候,大明注意到四周的鬼影不知為何,開始漸漸地
朝他們移動靠近了過來,同時發出了近乎哀嚎的呻吟。
因為口音很不清晰,加上大多是沒聽過的方言,大明聽了好一會,才勉強辨別出
他們是在說些什麼。
「香,好香啊||」
香?他們對氣味能有反應?
大明疑惑的想。
不對!
大明隨即醒悟過來。
不是這些鬼影能聞到氣味,而是他們兩個待的太久,已經漸漸的被這座城市中的
死亡力量給影響了。
雖然大明極力避免碰觸這座城市內的任何東西,但實際上從他們踏入這座城市開
始,就已經沾染上了城內的執念、業力。至少,他們踩在腳下的黃金路面,就是
一個躲避不了的接觸。
氣味,只是個開始。

慢慢的,這座城市裡的鬼影,都將聽得到他們,看得到他們。
如果你只是一個凡人,那麼最終,這座城市將吞食掉你。
死者的世界,不是生人應該進入的。
大明一手抓著小男孩,趁著還沒被鬼影包圍之前,腳下一蹬,瞬間閃動到附近的
房屋屋頂之上。
失去目標的鬼影在原地徘徊了一陣子之後,開始漸漸的散去。
小男孩不太清楚發生了什麼事,只是感覺對方是衝著自己的包子來的,立刻狼吞
虎嚥的把包子塞進嘴裡。
大明雖然不怕會被看到,但底下那些鬼影看起來並不是可以溝通的對象,他也就
不想招惹麻煩。
只是,這種情況下,似乎沒有對象可以打聽消息啊!
就在大明有些鬱悶的時候,突然腳下傳來了一聲斥喝。
「年輕人,你站在我家的屋頂做什麼!還不趕快給我下來,弄髒了,你賠得起
嗎?」
大明往下一看,卻是個白髮蒼蒼的老頭,此時正橫眉豎眼的看著他。
那老人家額頭寬闊,臉形狹長,雙眼有神,聲音洪亮,給人的第一印象就是個固
執不好相處的人。不過,對大明眼下來說,難得有個能溝通的,也就不計較那麼
多。
想了想,大明便往那老頭的所在跳了下去。
「你想幹什麼?!」老頭被大明的舉動嚇了一大跳,連忙後退了幾步。
「對不起,老人家,我只是有點事情想問問。」大明拱了拱手,然後看起四周的
環境。
這棟屋院佔地頗大,庭院中有不少不知名的美麗花卉。
當然,這些植物清一色同樣是由黃金所構成,美則美矣,卻毫無半點生氣,也沒
有任何屬於自己的特色,就像是工廠加工出來的量產品一樣。看久了,還會有點
不舒服的感覺。
「小子,你看什麼看!要偷東西嗎?」老頭對大明這樣眼睛亂瞄顯然非常的不滿
意,開始手插腰擺起架勢,大聲嚷嚷了起來。
「老人家,這些東西就算您肯給,我也是萬萬不敢要的。」大明淡淡的道,開玩
笑,這些東西外表看似黃金,可實際上全都是執念、業力所化,普通人拿了,會
被糾纏詛咒到死,就算是仙人沾上,也肯定劫難連連,不死也得脫層皮。
「胡說!這些可都是黃金,怎麼會沒人想要!」老頭很不以為然的說,同時看向
四周的黃金物件,眼中露出了癡迷的神色。
「對您老來說是黃金,對我來說這可不亞於劇毒啊!」
「外面來的?生人?」聽到大明的話,老頭才正視大明。
大明只是拱了拱手,不再多說。
「你好好個活人,跑到這種地方做啥?這裡的人日思夜想的就是有天能出去,你
倒好,卻是自己就跑了進來。」
「事出有因,還望老丈指點指點這裡究竟為何處。」
「要問路可以,不過……」老頭用大拇指和食指搓了搓,「你也該拿點誠意出來
吧!」
大明起先一陣愕然,隨即又反應了過來。
果然是個死要錢的……
不過,大明袋子裡財物不少,便摸出一根食指粗的金條丟了過去。
那老頭身手也算矯捷,一下子就把那金條抄在手中。只是當他抓住金條時,金條

上原本鮮明的金黃色,慢慢轉變成暗金色澤,顯然是被同化成和這座黃金鬼城一
樣的物質。
那老頭也不在意,用衣服擦了擦金條後就往懷裡放。
「那麼,年輕人,你想知道些什麼呢?我可是知無不言,言無不盡。當然,這『言』
有多少,還是取決於你的『誠意』多寡。」
老頭笑得開懷,看大明的眼光就像是在看一頭肥羊。
大明想想,也笑了一笑,然後又拿出幾根金條在手上一拋一拋的,看得那老頭眼
睛跟著上下晃。
「我的錢,可也不是那麼好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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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第二章 信仰

金錢很重要嗎?
如果你拿這一句話去街上問人的話,大概十個裡面八個會回答你「很重要」。剩下的兩個看你大概以為你是傻了,該去看醫生。
「錢不是萬能的,但沒有錢卻是萬萬不能。」
這句話,完全說明了金錢的重要性。
對有些人來說,錢這種東西,夠用就好。反正這東西生不帶來死不帶去,也無須過於執著。
可是有些人卻是嗜財如命,不管擁有多少都不會滿足。
就像是大明眼前的老者,明明住著一所全由黃金打造而成的大屋院,雙眼卻是死命盯著大明手上的金條,眼神中儘是赤裸裸的貪婪。
不過,話說回來,如果不是這種對金錢的瘋狂執著與追求,那還真沒有入住這座黃金鬼城的資格。
「我看外面街上的行人一個個愁眉苦臉的,宛如行屍走肉,可相比起來,您老卻是紅光滿面,這是為何?」大明好奇的問。
「那是因為他們對金錢還不夠虔誠。」老頭雙手捧著金條,眼人閃耀著有如對神明般的崇敬光輝。
這座黃金鬼城內,除了黃金、寶石等財富外,什麼都沒有,而且城裡的鬼魂也根本走不出這坐城市。本質上來說,這座城市就是一處牢籠。
因此,不管生前再多麼的喜歡黃金的人,面對著這些黃金過上千年、萬年,那也是會發瘋的。
但有一小部分的人,他們對金錢的執著超乎想像的可怕,甚至可以三餐食用著各種食物造型的黃金,就連拉出來的黃金大便,也可以改個形狀後就毫不猶豫的繼續吃下去。
這座黃金鬼城,對大部分人來說是地獄,但對他們這些人來說,是無上的天堂。
大明眼前的老頭,也是這些人其中的一員。
他們將金錢視為神明般對待,深信金錢是萬能的道理。買不到?那只是價碼沒出夠而已。
那老頭大概是平時沒有說話的對象,一說起話來,簡直是嘮嘮叨叨的沒完沒了,不過當中多半都只是廢話而已。
「黃金鬼城的來源?」
「不知道。」
「死界?」
「沒聽過。」
「死亡之主?」
「那啥?能賣錢嗎?」
老頭對著大明的問題全然無知,多半時間都是在打聽大明身上還有多少錢,並尋思著有無辦法給弄過來。
大明看得出老者不懷好意,但這貪財的小老頭顯然無法給他造成什麼威脅,在找不到其他人能溝通之下,大明也只好先胡亂應和著。
不過,廢話雖多, 大明倒是漸漸發覺出一點不一樣的東西。
在死界裡,生靈的執念會化成各式各樣的物體。一是如同草木、石頭般的死物,二是殭屍、骷髏等或是其他各種死界怪物。
但是,不管會不會動,兩者間都有一個共通點,就是不存在任何思考能力。也就是說,都是沒有任何意識的。
例如之前大明遇到的那些不死者,也僅是隨著本能在追逐著生者的氣息罷了,本身並不會思考任何東西,也沒有任何智慧可言。
因為,其本體的靈魂意識正在沉睡著,或者該說,正在「做夢」。
就如同人類白天活動,夜晚睡覺休息一樣,生靈死後來到死界,均會進入一種類似於夢境的情況,但和人類的夢境相比,死界的夢境卻是要真實許多,甚至真假已失去意義,成為一種現實的存在。
夢境中的內容,會反映出該生靈心中的執著與渴望,。
像是被人迫害而死,死後帶著對仇人深重怨恨的,在他的夢境中則是能一次又一次的向仇人復仇。
眷戀家人、親友的,則是做著一家團聚的夢境。
對財富有所執著的,在夢中就是個大富翁,富有天下四海。
對女色有所依戀的,在夢中能攻略一個又一個蘿莉、御姐、人妻,建立一個大大的後宮,成為人生的贏家。
甚至是對這個世界有所憎恨,在夢境中一次又一次毀滅世界也沒問題。
另外像是穿越異界呼風喚雨,帶著外掛重新人生等等自我滿足的慾望、妄想,也是簡簡單單的事。
可以說,心中有所期望,夢境中一一能實現。而且,這夢境真實到讓人看不出異常,對當事人來說,這已經就是一種真實的存在。
這種方式,是死界用來洗滌生靈執念的手段,使其淨化靈魂後方可轉世,假如執念還是未散,那就在夢境中一世又一世的輪迴下去,直到執著消散為止。
若是惡人行惡事,死後在夢境中會數倍感受被害者的經歷與心境。
例如,你殺了別人一個孩子,那在夢境中你則會同樣被人殺害兩個、三個,甚至更多的孩子。雖是夢境,但情感卻是真,一樣要感受你曾給別人造成的喪子之痛。
假如為惡太多,被害者甚眾,則必須一一經歷過後方得解脫。
所謂的天道,並沒有什麼瑣碎的規章存在,限制你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它存在的律典只有兩條。
其一、覺悟,世界上沒有什麼是應該的。
其二、做了就要還。
人生在世,多人都對自己做過的惡事無所謂,殺人犯關個幾年後出來繼續殺人,有錢有勢甚至可以凌駕律法上恣意妄為。
「善有善報,惡有惡報」,最終不過是成了句笑話。
但是,這世界上沒有天生誰欠誰的,誰就該被誰欺凌。
行惡事後裝裝可憐悔過,道個歉就能抹平一切,這是人類社會才有的鳥事。
「情」與「法」不但混為一談,甚至有時是「情」高於「法」,可既然要談「情」,那要「法」何用。
人可欺,天不可欺。
做過的,始終要還。

死界以夢境淨化生靈執念,雖說那夢境太真,真的等同於現實,但終究還是有少數人能明悟真假,從夢中醒來。
這些人也算得是得悟大道,超脫凡俗之身,進化為更高一等的生命存在,與世間修道之人飛昇成仙是一樣的。
不過! 大明眼前這個老頭,卻顯然不是這種人。應該說,這整座城的人,並沒有進入本應該進入的夢境中,而是這樣一直清醒到了現在。
大明猜測,這樣的情況應該已經持續了非常久的一段時間。因為這座城裡大部分的生靈,意識己經被折磨到變成非常微薄的存在。如果是個活人,早就死得不能再死了,但這裡是死界,他們這些已死的靈魂連想再死一次都沒辦法,只能這樣一直被囚禁著。
這座黃金鬼城雖然不知道是誰弄出來的,但很顯然,絕對是別有居心的存在。私自拘禁如此龐大的生靈,足以讓天劫劈死他百次了。
這時,城內突然一陣嘹亮的鐘聲響起。
原本和大明說得口沫橫飛的老頭趕緊閉上嘴巴,正正衣冠後,對著城中心三跪九叩的膜拜了起來。
同一時間,大明隱隱感覺到空中有某種細微力量在流動著,並匯聚一起,往城中心流過去。
只是那種力量,大明卻從其中感到無盡的絕望。
「老人家,您這是在拜什麼?」大明不免好奇的問。
「當然是這座城的城主,賜予我們無數黃金的黃金之神。」老頭眼中滿是敬畏的說。
「神嗎••••••」
大明開始有點明白這座黃金之城的來歷了。
隨即,他抓著小男孩,往城中心奔去,留下老頭在原地獨自大喊。
「不留下來吃個飯嗎?我收費很便宜的,給你打九點九折!」

眾生願可成莫大之力。
例如那萬靈血祭,三聖靈要以無數生靈的怨恨污穢蒼冥之靈,以便他們控制。
除了需要數量外,也需要眾人集中於同一種「思念」。
然而,三聖靈並沒有辦法控制他們全都產生同一種思念,所以選擇用最殘忍的方式殺了無數生靈,讓他們一致的產生不甘與怨恨。 累積起來後也同樣是一股非常恐怖的力量。
但是,如果眾生意志集中的並非是思念,而是在一個人身上呢?
同樣,這份力量也能加諸在人身上。
對思念時是「願力」,對人則稱為是「信仰」,實際上都是同樣的一種東西。
集廣大信仰之力於一身,被信仰的對象自身也就是能擁有非常可觀的力量。
在古神時期,很多古神便是這樣利用這一點圈養生靈來信仰自己,奪取他們的信仰來強化自己。
不過,現今天界的體系,卻是很少人利用信仰繼續提升自己。
作為天界唯一的信仰對象,儘管未曾立過任何教派,天宮方面每天還是都會收取到龐大的願力。 不過這些願力多半都是用來製作成道具,鮮少人會去轉化成信仰力量吸收。
天帝曾經說過,信仰之力的局限性和依賴性太大,不但每個層次的提升都要依靠恐怖的數量來補齊。 這種力量實際上還有相當大的隱患和缺點。
就如同天道律第一條 ----- 「覺悟,沒有什麼事情是應該的」。
信仰是以某種思念寄托在對像身上,但是當對方的行為違反信仰者的思念時,思念寄托變成怨恨,這時信仰之力反而會慢慢變為一種毒藥。 平時還看不出來,但是當慢慢累積下去,接著一口氣爆發出來時,誰也救不了。
另外,信仰力量用來用來提升自己的實力很快,所以容易成癮,養成依賴。 一旦信仰來源中斷掉,自己的實力會很快的大幅衰退。
所以,就算在古神時期,修行信仰之力的,也都是以中低等的古神為主流。
眾生願力雖然宏大,但要比喻的話,這種東西就好像是炸藥,適用於一次性爆發。 畢竟炸藥雖然方便使用且威力強大,但這東西終究只是外物道具,想要靠吞吃炸藥來強化自己,小心有天連自己也一起炸了。
如今大明在城裡所感應到的就是一種願力,加上那個所謂的黃金之神,心中便有了些想法。
一路上,大明隨著信仰之力結集的方向前進,並順手抓住了一把意念分析,片刻之後便知曉這意念中的絕望之感是從哪裡來的。
像那老頭一樣,能狂熱信仰那個黃金之神的,畢竟是少數。這座城裡大部分所祈求的,還是希望有一日能從這座牢籠裡解脫。
那個黃金之神告訴眾人,信仰他,向他懺悔,總有一天就能獲得救贖。
至於這個時間需要多久,沒人知道。
在一次又一次的期望下,換來的卻是一次又一次的絕望。
在這個由黃金打造而成的牢籠中,他們祈求到靈魂都快消磨殆盡,但卻連死去也不能。 到最後,只能絕望的繼續祈求下去,因為他們沒有其他的希望存在。
雖然偶爾會聽到有些人突然消失的訊息,可沒有人知道,那些消失的人是不是真正的解脫而去。 。 。 。 。 。
大明若有所思,腳下卻毫無停留。 以他的速度,居然花了一個多小時才到達城市中心,可見這座黃金鬼城的規模之大,也不知到底囚禁了多少的生靈。
在城中心有一處梯形的黃金平台,平台上是一座巨大的黃金雕像。
那雕像,蛇首人身,背生雙翼,腳下踏蹄,看不出是什麼怪物。 不過,右持權杖,左持文典,全身金光燦爛,看上去還真有幾分神棍的莊嚴味道。
而就在大明靠**台的時候,一股擴散的意念傳了過來。
「吾為真神,向吾懺悔,方能解脫,方得喜樂。」
那雕像上彙集了龐大的信仰之力,且有股意念不斷的往外擴散,就像是在洗腦一樣。
大明深吸口氣,右手頓時雷光閃耀,隨後右手高舉,聚雷成劍,對著那雕像當頭劈下。 最近老是拿天雷來砸邪仙,大明已經玩天雷玩得很順手了,不用三界令也能聚起這天罰之雷。

雖然那座雕像有信仰之力保護,但對信仰之力這種東西,天帝原話是這麼評價的 ------- 「吸收那種需要被別人證明才能存在的力量,最後也就只是個垃圾雜碎而已」。
大明一劍劈下,雷霆轟隆之聲過後,只見那巨大的雕像連同平台,一起被大明斬成了兩半,且殘破的軀幹上紫雷圍繞,不斷的將黃金給分解虛無,漸漸的,雕像開始崩塌垮下。
這些鬼金的具有黃金的特性,不但易於導電,且天罰之雷對於這些陰邪之物本就有加成功效,所以情況才那麼一發不可收拾。
再說就算是信仰也有高低之分,眾志成城那種高昂的信念也許還能擋得了大明一劍。 但是這種只有絕望的祈求,又哪有什麼力量可言。
「是誰!膽敢冒犯神的威嚴!」
一股憤怒的意念沖天而起。
在那破碎的平台下,一個與那黃金雕像外型相似的怪物冒了出來,雖然個體高度只有雕像的一半,但看上去還是相當的巨大。
但是與那座莊嚴的黃金雕像相比,大明眼前冒出的這個怪物,身上不但掛滿腐肉,且身體有四成以上只剩下白骨,這具身軀不但沒有任何莊嚴感,反而充滿了醜惡,也難怪他要弄出那麼一座雕像出來,不然誰會去信仰這麼一個醜陋的怪物。
搞宗教的,賣相太差也是不行的。
「都已經死了那麼久了,還真是不安分呢!」
看到眼前這個怪物,大明心中已經知曉原凶是誰了。
古神時期結束,天地劃分後,大多數古神的遺骸都被投入了死界之中。 而有些遺骸身上還留著非常強烈的意念,隨著時間演變,這些意念不是演化成死亡之主,就是隨著時間消散,但還是有少部分的意念殘留至今,不斷尋找東山再起的機會,而出現在大明眼前的怪物,應該就是屬於這一類的遺骸殘念。
黃金雕像被毀,原本儲存在其中的大量信仰之力也跟著消散掉。
這種只能給予絕望的信仰本來就沒什麼凝聚力,一旦失去容器的束縛,便很快的揮發成虛無,什麼也不會剩下。
見到辛辛苦苦聚集無數年的信仰之力就這麼消失,那古神不禁暴怒了起來,瘋狂的意念在城市內不斷的震動著。
「是誰幹的!給我出來啊!」
狂怒之下,那古神也無法裝神棍下去,兼職是暴跳如雷,只能不斷的砸周圍的建築發洩。
就在一處廢墟中,突然間紫芒一閃,大明第二發天雷化劍斬了過來。
當那古神察覺危險轉頭時,已經是來不及了。 雷光閃過,那半腐的蛇首隨即與身體分開,「轟」的一聲墜落到地上。

到底,這只是一具古神遺骸與殘念意志,就算能搞些小手段圈養生靈,也沒有生前那般強大的實力。

「塵歸塵,土歸土,已經逝去的,何必存在。」

大明提著小男孩,慢慢的踱步到蛇首面前。 因為三聖靈的因素,大明對這些古神絕無好感,加上看見對方圈養生靈的方式,心中更是多了幾分厭惡。

因為自己是神,所以你們該理所當然的奉獻,就算再絕望下去,你們也要付出信仰。

因為自己是神,所以一切都是合理的。

三聖靈與一眾古神現今在做的,就是想回復那種我想怎樣就怎樣的世界,進而惹出一連串事端,大明也因此站在這裡。

「褻神者——」蛇首被砍下來後,遺骸上的殘念也跟著小了許多,但仍是不斷的對大明發出憤怒之意。

「神……神你媽個頭,說到底就一群神經病而已,自己腦袋有問題,還要拖那麼多人陪你們去死!」大明惡狠狠的在那蛇首上踹了幾腳。

那古神遺骸失去腦袋後還能活動,當場伸手往大明抓來,不過卻被大明一招天雷化劍給斬離了身軀。

隨後,天雷狂舞,那古神遺骸也跟著被切成無數塊,在地上堆成了一團。

「神的榮光不會消失。吾乃不死之身,誰也無法殺得了神,不用多久,吾就會再次降臨於此……」

「那種榮光,從頭到尾就沒人希望它存在過。至於你,已經沒有以後了。」

大明左手輕輕一揮,隨即一團黑色的火焰出現在掌心之中。 接著,大明隨手一揮,黑色的火浪席捲了整個古神的遺骸。

「這,這是什麼力量?!」感覺自身的意念正在慢慢消融,那古神也不禁動搖了起來。

在死界裡,自己應該是無法被消滅的存在才是,怎麼會有力量能傷到自己? 這是什麼火焰,為什麼會這麼恐怖?

他到死也不會知道,那是不屬這個世界,單純為了毀滅而存在的力量。

生死存亡之際,這縷殘存的意念爆發出強大的力量,震得方圓數十公里內的建築開始崩塌解裂。 且那迴盪在耳的淒厲哀嚎,就如同九幽之下竄出的魔音一般,嚇得小男孩死命抓著大明的衣角。

不過,這一些變化,都只是那個古神垂死的掙扎而已。

對方爆發出的意念與尚未消散的信仰之力融合在一起,最終凝聚成一個蛇首人身的怪物,與大明等高,同時手上多了一桿金槍,並爆發出瘋狂的氣勢,對大明直接衝刺了過去。

大明避也不避,左手直接抓住對方直刺過來的槍頭。

「你所構築起的信仰,簡直是無力得讓人可笑。」

大明手上一用力,那桿金槍的槍頭直接被握碎。 同時,大明右手雷光聚集,揮出如彗星般耀眼的一拳,直接重擊在對方身上。

那古神最後的意念體,在大明這一擊之下直接爆散開來,化為點點灰芒,最後轉化成死界最基本的死氣存在,一點意念也沒有殘留下。

那古神消失後,整座黃金之城也開始崩塌,無數徬徨的靈魂臉上露出解脫的笑容,漸漸的消失在原地。 而大明先前遇到的那個嗜財老頭,則是在崩毀的庭院中不斷抓著一塊又一塊碎裂的黃金,在不甘的哭喊中消失了身影。

當平靜下來後,原本的黃金之城已成為一處滿是金塊的廢墟。

表面上看來,城中所有被囚禁的生靈都已經消失。 但實際上,他們一直都在,只不過都去了該去的地方。

可能大明腳下的某塊黃金碎塊,就是某人的生靈執念所化。 他此刻正在裡面做著安息的夢境,等待著一個新生命的開始。

也許這個過程要很久,但至少,已經不再絕望。

正當大明以為一切都結束時,突然一陣死氣湧動,一隻如馬匹大的黑狼慢慢顯形了出來。

「鬧得真大,不過不這樣還真難找到你呢!」黑狼語氣輕佻的說,看樣子對剛被消滅的古神殘念,還有在這裡發生的事,完全不在意的樣子。

「你又是誰?」

大明看對方雖然沒有敵意,但內心卻是絲毫不敢放鬆。 他並不知道,實際上他跟對方已經交手過兩次,一次是跟他化成的狼首蜈蚣怪,第二次是暴走時將對方給秒殺了。

「別那麼緊張,廢人叫我來找你的。」黑狼故作輕鬆的說,內心卻對大明相當的顧忌。

第一次被大明打到,還能當作是玩鬧,但是第二次被秒殺,卻是連他這個死亡之主也不禁感到恐懼,這小子身上,有一股完全不屬於這世界的恐怖力量,那一是種完全為了毀滅的存在。

那隨手的一拳,當時黑狼還真的以為自己這個死亡之主就要真正的「死亡」了。 所幸當時對方並非針對自己,才讓他逃過了一劫。

那種力量,應該就連天道也能毀滅吧,這個傳承天帝力量的小子到底是什麼來頭。

「廢人?他也在這裡?」大明有些訝異,不過想想也不奇怪,那傢伙一直都是神秘兮兮的,好像不管做出什麼都不會讓人意外。

「那麼安特羅那邊的情況,你們也已經知道了?」

「何止,我們還在現場圍觀呢!沒想到這次出來的老傢伙還真不少,看樣子他們這次可是志在必得。」

生命之鑰既然已經到手,只要再收集到死亡之鑰,聚集兩把鑰匙便可打開天道的大門,也難怪那些古神會傾巢而出。 只要毀滅或掌控天道,這個世界又將會是古神們為所欲為的天下。 為了這個目的,他們不知努力了多少個年頭,而今眼看成功在望,如何不叫他們瘋狂。

「嘖,看到也不出個手幫一下,廢人他是怎打算?」

對大明的抱怨,那黑狼卻是不屑的笑了笑,「那個金眼睛的傢伙沒你想的那麼簡單, 再怎說在古神時期他可是一方之霸。就算如今是隕落之身,也不是那幾個老傢伙能隨便踩的,所以他那邊我們暫且不用擔心。至於廢人……跟我走吧,他有事情要你去辦。」

說著,黑狼旁的死氣突然波動捲成漩渦狀,然後擴展出一條黑色通道。

大明看了一眼身後的黃金廢墟,與那黑狼一起走入黑色通道之中。
第三十一集 第三章 古神聖地

那黑色通道內一片黑霧茫茫的,簡直是伸手不見五指。若非大明意念一直跟著前方的黑狼,搞不好此時已經迷失了方向。
那小男孩在這種環境下更是感到恐懼,抓著大明,一點也不敢放鬆。
這樣下去還不知道要走多久,大明便隨口間了一句。
「像方纔那種古神作亂,應該是歸你們這些死亡之主管的吧?」
「我也是古神啊!」
黑狼這一句倒是提醒了大明,有很多死亡之主都是古神死後的化身。
「我們這些古神死後都是因為強烈的意志,與天道達成某種交易後,這才化身成死亡之主來鎮守死界,所以對我們來說。天道、天帝這些東西,我們本身對他們並不存在任何好感,我們只要做好自己應該做的工作就好,至於其他部分,則是看個人意願。」
「像剛剛那縷古神殘念,當他成氣候,有一定能力來擾亂死界秩序時,我們這些死亡之主才會出手,否則在此之前,我們是不太願意去管的。那種古神的殘存意念在整個死界裡不知道有多少,要管是管不完的。」
「這算是消極怠工嗎?」
對於黑狼自己成為死亡之主這種事,大明能從他話裡聽出一種不甘與莫可奈何,也不知道他到底是和天道交易了什麼。總之,看來這一大群死亡之主,都不是甘心情願給天道打工的。
「那種殘存意念雖然一拍就散,但是只要給它時間,又會悄悄的死灰復燃起來,根本是處理不完的,除非••••••是你的那種力量。」黑狼意有所指的道。
「古神,到底是怎樣的存在?」大明岔開了話題,他知道黑狼是指絕所擁有的毀滅力量,不過他並不想在這方面多談。
「那你又怎看待古神的?」黑狼反問一句。
大明想了想說:「恣意妄為,極端自私自利的存在吧!」
「呃••••••你的說法倒也沒錯。古神的思想核心是自我的強大」此外其他一切東西都是不重要的。但要我來說,古神所追求的,是一種真正的自由。」
接下來,黑狼話語頓了頓,卻又不禁歎了一口氣,「可仔細想想,自由••••••這世界上又有什麼真正的自由呢?先別提諸多外事纏身,心靈與思想本身就是一種枷鎖,當你告訴自己,什麼能做、什麼不能做的時候,這就是一種自己給予自己束縛,誰又能掙脫。」
黑狼的話讓大明有一點認同。雖然他繼承了絕和天帝的力量,看似可以就此自由自在,實際上卻是同時背負起了兩者的責任與義務。
大明雖然可以將一切撒手不管,但是首先他的內心就過意不去,外界環境因素也不容得他不管。
大明原先只想好好的過日子,但是三聖靈出手,致使他們夫妻相忘八年,甚至是失去了兩個孩了,這種情況下,大明怎可能不管。所以,明知天界的事是一場漩渦,大明還是得要睜著眼睛跳下去。
「這世界上能真正自由的,只有瘋子。」黑狼自嘲的笑了笑,「因為他們什麼都不在乎了。」
「所以那群古神都他媽的是一群神經病。」大明對此深有認同,那些傢伙
已經是病態到無藥可救了。
為了一己之私,他們甚至可以將整個世界拖下去陪葬。
擁有力量卻毫無節制的瘋子,這世界沒有比這更恐布的東西了。以前天帝在位時還有他能壓著,但現在可是毫無顧忌全衝出來了,這世道怎能不亂。
「那廢人到底是怎麼打算的?」
「當然是,一口氣全部宰掉。」黑狼有些陰森的笑著,那些躲藏無數年的老不死既然出來了,那就別再回去了。

雖然他也曾經是古神,但是團結和友愛這種詞彙,在古神的認知裡是幾乎不存在的。
對古神那些腦袋裡只有自己存在的瘋子來說,同伴,只是用來出賣,換取利益的工具而已。
「還真是簡單俐落的做法呢,不過我喜歡。只是,問題是該怎麼做?」
說的簡單,但是大明知道那些古神可不是那麼好殺的。
他們都是已經領悟法則,自成領域的存在。雖然那法則之力遠比不上天條大道,但是在自己的領域內,完全可以稱得上是「神」。再說,那些活了無數年的老傢伙,怎可能沒有幾手底牌,想一網打盡,難。
「當然,那些老不死的並不好殺,所以廢人需要你先去拿一樣東西。」
「啥玩意?」
「禁武•破滅。」

不久後,黑狼與大明出現在一處高地上。
大明隨黑狼穿出黑霧後,隨即被驚人的死氣嚇了一跳。掛在大明腳上的小男孩臉色發白,顯然是有些禁受不往死氣的侵襲,大明隨手一揮,一道氣息襲罩在他身上,才免去死氣的侵蝕。
「這裡的死氣,濃度高得嚇人。」
「當然,這裡是死界的中心之地。」
「難怪我感到很多死亡之主的存在。你們聚集在此,難道這裡有什麼特殊的地方?」
「跟我來吧,你很快就會見到。」
黑狼說著,身形一下子竄了出去。
這裡的死氣濃密的近乎實質,大明前進時都能感到一種像是在水中移動時的阻力。 且在行進的過程當中,大明能感受到不少目光注視在他身上。
「他們都很好奇天帝的繼承者是個怎樣的人。」黑狼一邊奔跑還能一邊好心的為大明解答。
「但是看起來,我並不怎受歡迎。」大明能感受到這些目光中,大多不抱持善意。
「放心,這種時候他們不會亂來的。我們這些古神化身的死亡之主,說穿了也就只是給天道打工的,萬一天道出了問題,我們自身消散不說,這無數年來的作為也就等同白費了。雖然沒有人喜歡天帝那傢伙,但也沒有人會在這個時候搗亂的。」
死界的中心是一個巨大的盆地地形,周圍是一圈山嶺高地,散佈著許多死亡之主的巢穴,而黑狼就是帶著大明往盆地中心奔去。
看到這種地勢,大明覺得盆地中應該有些什麼存在才對。
穿過層層濃密的死氣,大明眼前隱約傳來五彩的光芒。
「這裡是 …… 」
出現在大明眼前的,是一處散發著五彩光芒的城市,與先前的黃金之城相比,這座城市更是大的誇張。
只是,與其說它是城市,倒不如說是城市的廢墟才恰當。 在無盡歲月的侵蝕下,這座城市內的建築多半都已經塌毀,但從佈局和殘存的建築上,不難想像出當時的輝煌。
「古神時期的最高聖地,眾神之都,貝爾加德。」
黑狼有些自豪的說,不過一下子心情又低落了起來。 畢竟是隕落之所,實在是沒什麼好得意的。
原來是古神時期的首都,難怪! 到底是一個時代的文明聚匯之地,還是很有底蘊的。
大明邊想,邊隨著黑狼前進,走進城市範圍後,卻猛然發覺,這裡面居然沒有半點死氣存在,反而充斥著一種說不出的莫名能量。
「這座城市裡面,死氣是進不來的。」

黑狼的外表雖然未變,但是原本圍繞在他的周圍的死氣卻是沒有了。 大明能直覺的感應到,那黑狼的力量正被這座城市內莫名的能量給壓制著。
「行動要快,在這裡面可真是難受,這地方沒有死氣補充,加上這座城市的影響,我的力量正一點一滴的流失。等一下如果遇到戰鬥的話盡量由你來出手,我在這裡受傷可是會很麻煩,弄不好還會真掛在這裡。」黑狼難得嚴肅的說道,死亡之主雖然在死界幾可稱作不滅的存在,但那是因為有無盡的死氣作為後盾補充。 若在這種絲毫沒半點死氣的異地,一旦形體消散,那就真的歸於虛無了。
「都過去那麼久了,這裡面還是很危險嗎?」大明邊跟著黑狼跑邊問。
「這裡經過無數代古神的累積,連古神自己也沒有能說得清楚裡面到底有些什麼,甚至那些遠被古神遺忘的『禁忌』在這裡也有可能存在。也因為這個地方太過危險,天帝劃分三界後,便把這個地方封印在死界深處,交給我們這些死亡之主來看管。」
「那按理說,那些古神應該是以此為第一目標才對,這裡應該藏著不少好東西吧!」
「他們不能,也不敢。先別說他們有沒有能力穿越過周圍的死氣層,就算有,也不敢進來。這裡明面上的好東西都已經被天帝給刮走了,雖然暗地裡未被發現的遺留更多,但是就連天帝也不願輕易去碰觸那些存在,因為沒人知道會弄出些什麼來。這處聖地底蘊太深,深到變成一種可怕了,經過那麼多歲月,誰也不知道這裡會多出什麼東西。」
就在他們奔跑之際,前方的路面突然一陣波動,接連冒出數只白色泥偶。
「擊破頭部,記得安靜迅速,免得驚擾到其他東西。」
那黑狼說著,腳下慢了幾步,同時間,大明一個竄前,雙手握爪,直接抓破那些白色泥偶的頭部。
頭部受到重創,那些白色泥偶隨即像軟泥一樣癱成一團,大明與那黑狼腳下不停,繼續飛快的往前衝去。
「那些是什麼東西?還真硬。」
那泥偶看上去軟趴趴的,但是大明一爪抓去卻感到手指隱隱生痛。 要知道就算是合金裝甲,對大明來說並不比豆腐強上多少,可是那白色泥偶卻是堅硬得詭異。 不是指實體上的堅固,而是有某種力量在強化它們的軀體。
「建築用傀儡罷了,以前很普遍的奴僕人偶,只是這些傀儡身上自帶警報系統,若是讓它們發出警報的話,不知道會引什麼東西過來。」
黑狼沒什麼大不了的說,卻讓卻讓大明對古神的文明更加的認識。
這種傀儡就算放到人界去,恐怕也是種強大的存在,然而對古神來說,這就只是用來蓋房子的勞力而已。 若是戰爭用傀儡,恐怕一隻就能毀滅一個人界國家吧!
再看看周圍僅存的建築,大概是因為有這種傀儡的維護,才能保存至今。 真不知道那傀儡是用什麼做動力源的,在古神時期過去那麼久後還能行動。
一人一狼的速度比風還快,輕巧、無聲。 一下子就穿越過大片的城市區。
所經之處,除了自然老化腐朽的建築外,大明還看到許多人為破壞的痕跡,地面都被打得坑坑洞洞的,黑狼說這是當年戰爭時期所留下來的。
大明甚至還看到數支巨大的戰爭用傀儡,不過在時間的催化下,它們都腐朽得剩下一個外型輪廓而已。 看來當年的戰況確實是很激烈,以至連在城市中都不
得不放出這種破壞力巨大的傀儡來應敵,看來是打算玉石俱焚了。
     「 隱匿。 」 忽然間黑狼似乎察覺到什麼,急忙停下腳步,躲到建築廢墟的遮蔽中。

     大明也很有默契的找了個地方躲起來,以意念發話給黑狼, 「 怎回事? 」
    「 不清楚,突然感覺到有種很詭異的波動。來了! 」
     就在大明和黑狼斂息等待之際,半空中有一條類似魚骨的物體飄了過來。
     那東西約有一輛巴士大,外形像是一條魚的骨頭,身體則是白色的半透明狀物質,在空中的動作靈活得就像是魚兒在水裡游一樣。
     那魚骨似乎是沒察覺到大明和黑狼,直接就向另一個方向遊走了。
     「 那是啥玩意? 」 大明以意念發話,暫時還沒從廢墟中站起來。     
     「 我也沒見過,看上去似乎是一種能量構成體。 」 黑狼疑惑的回應著。
     「 不是古神的造物?」
     「 我就不清楚了。 」
     這時,有另外一條小一點的魚骨游了過來,只是它身上的顏色要比剛剛那條透明了點,身上散發出來的能量也沒那條強。
     不過,本來很愜意悠遊的魚骨,突然間動作出現了一絲慌亂,好像是遇到了敵人一樣。
     就在它想要竄逃之際,一條綠色透明的巨大蛇狀物體從地面的坑洞穿透而出,佈滿利齒的漩渦狀口器直接撕咬住魚骨,三兩下就咬碎吞了下去。
     那巨蛇物體盤踞一會之後,在地面上找了個坑洞鑽進去,一擺尾就消失的無影無蹤。
    「 看起來這裡還真是危險呢! 」
     「 我想,大概是這座城市在長期封閉之下,自行演化出來的一種能量生態體系吧! 」 黑狼猜想的說。
     這座城市被死氣所包圍,生機全無,就算有生命能在這座城市內存活下去,最後也是逃不過那無盡歲月的催化而腐朽。 再說,那些東西看起來也不像是活著的生命,比較像是一團團能量化成的物體。
     「 都過去那麼久,這裡怎還存有那麼多的能量? 」
     「 這片聖地十分的神秘,從古神時期之前到結束,這處聖地裡的能量之泉就從未乾涸過,我想到現在也是一樣。外界有死氣籠罩,這裡的能量散溢不出去,恐怕就是因為如此才產生異變,衍生出那些能量生物。 」
     「 這地方歷來換過不少主人,但始終沒有一個人能找出它所隱藏的秘密。但有一種說法是,這聖地,本身就是一種活著的存在。 」
     「 未知嗎 ……」
     生命能演化的層次有多高,沒人知道,這個答案也許是 「 無限 」 。
     天帝和絕本身就已經是至高的存在,那在他們之上,是否還有更高的存在?
     也許有。
     心中需存一分尊敬、一分謙虛,並以此自律 —— 這是天帝在魂玉中留給大明的一句話。
     現今地球上的人類以科學文明為自豪,排斥任何非科學的存在。 他們卻忘了,科學代表的是人類已知的總合,而非是宇宙之間的真理。 這個世界廣大而無邊際,人類所不知道的事物還有更多。
     不要因為自己不知道,就認為不存在。 那只是夜郎自大,井底之蛙的觀感。
     天帝也是如此,為了尋求更高層次的存在,他去過了很多世界冒險。
     很難想像,像他如此高位的人,還有著無窮的好奇心與學習心。
     如今在天宮的那一大群娘娘們,大半都是天帝遊走其他世界時所認識的,可說是布愛滿天下。
     在這些旅途中,天帝學習到的很多,但也有許多他所不瞭解的東西。 對這些事物,天帝一律都以 「 未知 」 來稱呼。
     不管自身如何強大,心中都存一分尊敬、一分謙虛,所以天帝能比那些自以為世界最高神靈存在的古神走的更遠。
     「 事情超出我的預計,原本我以為我們全速前進,大概五天時間就能到達目的地。但現在多了這些亂七八糟的傢伙,恐怕就沒那麼快了。 」 黑狼沉思這說。
     「 這裡你比我熟,你來決定吧! 」
     「 不然就試看看走傳送門了。只是經過那麼久,還不知道能不能運行。也罷,先去看看好了。 」

     在黑狼帶頭下,大明跟著他往另一個方向跑去。
     然而一路上,四周的能量漸漸濃郁起來。
    「 該死,這裡的能量對死氣的排斥性太大,真是有夠難受的。 」 黑狼不禁抱怨著。
     大明和小男孩倒是不覺得難受,反而是感到精神充沛到了極點。
     如果把死氣歸類為負能量、生命為正能量,那這座城市裡的能量明顯是偏屬於正能量,對生命有所增益的同時,也在排斥消減著死氣。
    「 聖地裡的傳送門都是建在能量之泉附近,以此作為能量來源,所以能量濃度會越來越高,這樣下去我可受不了。 」 黑狼說著,體型開始變小,變成只有一隻巴掌大的小狗樣,藉以凝聚死氣的 「 質 」 來對抗外界多數的 「 量 」 。
     它跳到大明肩膀上說: 「 原本是計劃避開高能量區域,現在看來是行不通了,接下來的路要你帶著我跑了。 」
    「 這倒是沒什麼,不過你說的禁武 • 破滅,到底是什麼東西? 」
    「 那是一把武器,眼下與蒼冥同等級的武器只有天宮才有,但是我們已經沒有時間等他們送來了,只好來這裡翻老古董。 」
「 和蒼冥同等級?那怎麼還存放在這裡? 」
「 那把武器本來就是為了斬殺古神而鍛造出來的,但結果卻是沒人能用,就這樣一直丟著了,天帝那傢伙也認為丟在這裡隨著聖地一起封印會比較好,所以當時也沒有收走。 」
「 沒人能用,那怎麼需要我去拿?那武器有古怪? 」
「 你也知道,天帝使用的武器為大道之兵,但是那把武器太過極端,完全就是為了毀滅而存在,就像你身上的那種力量一樣,所以廢人說你可能能使用那把武器。 」
「 毀滅只力,和絕相同的力量 ……」
一人一狼以意念交談,但是大明腳下卻毫無停留一路狂奔。
隨著能量變濃,四周的區域開始出現能量構成的植物。 而且,越靠近能量之泉,能量植物越是高大、茂密,甚至出現以這些植物為食的能量生物。
大明試了一試,甚至斂息出現在這些生物面前,不過他們都沒有任何反應。
他們看不到東西,也聽不到聲音,唯一能讓他們反應的只有能量,並以能量強若來決定捕食或者逃跑。
黑狼言道: 「 這些能量生物似乎沒有什麼智慧存在,只是以本能在捕食其他能量。只要藏斂氣息,應該就沒什麼問題了。只是這麼久的時間,難說沒有已經開啟靈智的能量生物。 」
「 到時候再說吧! 」
貝爾加德原本是一片漂浮在空中的大陸,其中有大大小小數百座能量之泉。 這些地方早先被各古神圈占為城。 之後隨著時間發展,各城區慢慢並連起來,成為一座驚人的空浮城市。 也由於地方太廣,交通不方便,因此才設立傳送門以便往來。

至於所謂的傳送門,大明看到的,是一座有如摩天輪般巨大的石環,不過很顯然已經毀壞,正半塌的倒在地上。
「 這是公用傳送門,在那場戰爭中,這些傳送門都被雙方互相摧毀以節制兵力的運輸,不用看了,不可能修復的。 」
「 那你還要我來。 」 大明沒好氣的說。
「 在四周的建築裡找找吧,我想應該還有私人用的傳送門。不過得先到能量之泉那裡去一趟,有好東西。 」
所謂的能量之泉,其實就是和噴泉一樣,不過噴出來的不是水,而是七彩的能量。
看著那十幾層樓高的七彩噴泉,大明實在有點兒傻眼。
「 它就這樣一直噴著沒停歇過?那來的這麼多能量啊,太恐怖了吧! 」
「 是啊,不然怎麼稱得上是連古神都未解的神秘聖地。這可是從古神時期之前到現在都沒停過呢,貝爾家德這樣的能量之泉有數百座之多,這一座還只是中等規模的而已。 」
「難道就沒有人順著源頭挖下去尋找? 」
「 有啊,只不過那些人都是一去不回而已。 」
「 我想,大概天帝知道些什麼吧,否則也不會把這種寶地封印在沒有人可以找到的死界裡,看來底下暗藏著的玄機可深著。 」
「 也許吧!你看到泉源附近那一大片晶石沒有,全收起來,那可是好東西。 」
「 喔? 」 大明好奇的揀起一塊拳頭大小的晶石,晶石上閃著耀眼的光芒,可以感覺出其內蘊涵的龐大能量。
「 在能量之泉底下有時會出現這種能量結晶,對古神來說可是能用來增進自身實力的寶物。真要命,沒想到無數年來居然累積了這麼多晶石,而且品質都被催化成超極品的存在。如果我不是死氣之身,無論如何也不會放過的,現在只好便宜你這小子了。全部都收走,等我們找到傳送門,還需要用這種晶石來驅動。 」
大明目前傷腦筋的是自身的力量太過強大,這玩意對他並不派上用場,不過對老婆和女兒們應該幫助很大,所以他二話不說,直接拿出乾坤袋,隨手一揮,無數晶石就像洪流一樣飛入了袋子裡。
「 這麼大比資源,難道天宮那邊都沒派人來采收麼? 」 大明疑惑的問。
「 以前天帝偶爾會來收取,但是自從他消失後,就再也沒有人過來了。 」
畢竟除了天帝之外,這死界中心還真沒幾個進得來。
在能量之泉附近的建築,除了因戰爭而摧毀的,其餘大多是完好的狀態。 因為能在這裡居住的人都有一定的權勢、地位,所以蓋的房子也比其他一般地區要好上無數倍,還有高等級的建築傀儡在維護著,自然是不易風化損壞。
在每一處尋找過的建築裡,室內都是潔然如新,連一抹灰塵都看不到,以致大明都想弄幾個建築傀儡回去用了。

最後在一處建築內,大明找到一座三公尺高的石環,是私人用的小型傳送門。

      「 你去周圍的石座上各放上一快能量晶石。 」 黑狼說著,跳上中膆〞漸菪x,小小的腳掌在石頭上點來點去,像是在設定什麼。

      就在大明放置好晶石之後,那石環中的空間出現一陣波動,像鏡子一樣凝實了起來,且鏡面後方出現的是完全不一樣的景象。

      「 把手按在鏡面上就行了。 」 黑狼說著,同時跳到大明的肩膀上。

      大明依言照做,整個人突然就化成光芒,一下子遁行到鏡子的另一面。

      「 還真是方便。 」 看到一下子就來到不同的地方,大明不由得感歎著。

      「 那座傳送門權限不夠,我估計大概還得多繞幾個。 」

      對此,大明並無所謂,不過倒是趁這個機會,將路上幾座能量之泉裡的晶石給搜刮精光。 畢竟以後大概也沒機會再來這裡了,趁現在多給詩函他們弄一點。

      現在想想,萬一自己要是出了什麼事,還真沒能留下點東西給詩函他們呢,這可真是糟糕。 以前沒想到這些,現在也該多做打算了!

      「 行啦,小子,這是最後一個,傳送過去就到我們的目的地了。 」 黑狼興高采烈的在石台上敲打著,原本預計來回十天的路程,現在半天就能完成,剩下時間還能去找點好東西。」

      「 先等等。 」 大明警惕的阻止了黑狼。

      從剛剛去的能量之泉收取晶石後,大明總覺得一路上有東西在盯著他。

      被大明這麼一打斷,黑狼也開始細查起四周。 這個地方排斥著死氣的存在,所以他的感知並沒有大明靈敏。

      「 嗯,看來我們被盯上了。 」

      突然,地面一陣動蒴n,然後像海浪一樣翻捲了起來,不但將四周圍的建築給毀壞,連帶那座小型傳送門也遭了殃。 接著一個銀白色的人型物體,緩緩從天而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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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第四章  守護者

     那銀白人形,外表像是一副由金屬構成的人體,臉上一面平板,沒有面孔,銀色的長髮長得往兩邊分,就像是翅膀一樣的飄揚著。
     「外來者,你闖進了我的領地。依照規定,你們將成為我的私人所有物,寬宏的奧塔允許你們獻上忠誠,而非將你們抹殺。」
     「真有古神遺風啊……」大明感歎的對黑狼說,不愧是古神聖地,出來的都是腦袋有洞的傢伙。
     「盡快解決掉吧!剩下的路程用跑的,半天也就到了。」
     「行,聽你的。神雷!」
     大明化身雷光,同時右手天雷化劍,往那銀白人形衝過去。
     「雷閃!」
     銀白人形被大明攔腰斬斷,同時身上紫色雷光亂竄,大明臉上卻沒有放鬆的表情。
     「怎樣?」黑狼問。
     「沒有砍到實體的感覺。」
     一人一狼同時看去,那銀白人形身上的雷光已經消失,同時分開的上下身也開始聚合起來。
     「雖然腦袋有洞,但也不是那麼好應付的東西呢!」
     「你們,竟敢傷害偉大的奧塔,奧塔,生氣了。」
     隨著那銀白人形的發飆,周圍的建築碎塊開始浮起,並像暴雨一樣往大明砸了過來。
     「久戰不利,它跟我們這些死亡之主一樣,能量不滅、此身不亡。再打下去就只是耗時間而已,除非用你那種力量擊殺。」
     「我試看看。」大明招出白骨劍杖,並以火尾的能力輔以黑炎。
     上次與蒼冥交手後,白骨劍杖雖然被斬斷,但後來已經自行修復。不過,大明也清楚,自己身上並沒有武器能與蒼冥抗衡,老是拿拳頭擋蒼冥的劍鋒擋到血流成河也不行啊,希望黑狼說的那把禁武不會讓他失望。
     現場雖然廢墟石塊滿天飛,但同樣的也給大明提供了良好的遮蔽空間。這些能量生物似乎都習慣用能量去辨別對方的存在,因此斂息後,幾個瞬閃,大明就很容易的來到銀白人形附近。
     「十六連閃•炎殺。」
     一劍十六閃,那銀白人形瞬間被切成碎塊,並且燃起熾烈的黑炎。
     雖然那些碎塊立刻銀芒大盛,想將黑炎給壓制下去,但沒想到那黑炎反而燃燒得更為激烈,漸漸的將那些碎塊給煉化為虛無。
       「好可怕的力量,好痛苦,救我,誰來救我?!外來者,恐怖的外來者!」銀色人形消亡前的意念爆發著,驚動了不少四周強大的存在。
     大明和黑狼很有默契的隱匿氣息,立刻消失在原地。
      不久後,一些強大的能量生物便降臨於此。
     「不可思議,奧塔消亡了。」
     「外來者,危險。」
     「必須找出他們,予以抹殺。」

當它們作出決定後,周圍地區裡的能量生物開始湧動起來。
     另一方面,大明邊跑,一邊握著天帝魂玉在查詢著。既然天帝曾經進來過幾次,說不定對那些能量生物有所瞭解。
     四周雖然有不少半透明的能量生物在飛,但只要不發出能量波動,就算光明正大從它們身前走過,它們也是發覺不了的。
     但,凡事總有例外。
     有一種能量植物高大如樹,根部如同漁網鋪在地面上,當大明踩過去時,隨即發出一種警報的意念。緊接著,大明就發覺自己被某些東西給盯上了,看來就算是藏斂氣息,對方還是有辦法追蹤的。
     一下子,無數能量生物就如同潮水般向大明湧來。
     既然已經暴露行蹤,大明乾脆全速前進,一下子就飛遁成光而去。
        不過,這些能量生物並不放棄,反而是越聚越多,最後就如同海嘯一般,鋪天蓋地的追趕在大明身後。
     「嘖嘖,這些東西可都是大補啊!要是當年的我,直接就一口全吞下。」
     黑狼不無感歎。
     這種純粹能量聚合而成的生物等同於天材地寶,以前要是出現一隻的話,肯定是滿世界被古神追著跑。如今卻是世道反了過來,現在是食物追著人跑,這像什麼話?
         「我支援你,拿出氣魄來,將它們全都吞了吧!」
     對此,黑狼白了大明一眼。這種正能量生物對現今死氣構成的他等同於毒藥,吞下去可是完全無法消化,想找死也不是這麼找的。
     不過,說到吞,大明突然想到那只荒獸中有名的超級大胃王,不知道他對這能量生物有沒有愛。不過,印象中那只火鳥愛吃陰穢之物,口味可是很重的。
     「右前方有一處地下通道,往下走,甩開它們。」
     黑狼大吼著,大明依言衝入那個通道中。
     追在大明身後的,大多是飛行能量生物,對地下的那種封閉空間有種本能的厭惡,因此只能不甘心的徘徊在天空上,只有一些體形比較小的飛行生物和陸地生物追了上去。
     在地面下的空間也是十分廣大,街道密密麻麻的四通八達,大明偏挑選狹小的路徑行走,一下子就將追兵甩得看不到身影。不過,這裡的環境也是長滿了怪異的能量植物,看情況依然還是不能放鬆下來,天曉得它們到底有些什麼鬼能力。
     這次大明便小心了許多,一路上避開任何可以的植物,隨著黑狼的指示去走。
     這裡被戰爭摧殘的痕跡也很嚴重,大明就看到不少塌陷處,連上方的天空也露出來。當然,這裡的天空並不是藍色的,而是一種像是極光般的五光色彩,將死氣給擋在外面。加上這座城市裡的建築材料本來就能閃耀著莫名的光輝,所以這座城市裡裡外外都顯得十分光亮。
     大明從一處塌陷出鑽出了地下空間,遠方還可以看見無數飛行能量生物在徘徊著。
     「回去的路,恐怕是不好走了。」大明皺了皺眉頭。這些生物都已經被驚醒,到時候可要一路衝殺出去了。

「這你到不用擔心,那地方應該有傳送門能直接傳達城市的邊緣地帶。」
     「你一直說那地方,那地方到底是哪裡啊?」
     「聖地貝爾加德的中心,聖堂。萬神殿。」

「就是那座黑色的金字塔嗎?」 大明手指遠方。畢竟那座黑色金字塔是在是大的誇張,附近沒有什麼比它還顯眼的建築了,只是外表看起來傷痕纍纍,想來作為聖地的中心,當年哪裡遭受的攻擊也是最猛烈的。
     「聖堂裡面有能量壓制,你先找個東西吧我裝起來,不然我一進去就湮滅了。唉,沒個實體就是麻煩。」
     在黑狼的指示下,大明在週遭的廢墟中找到了一個據說可以隔絕能量的水晶瓶子,然後把縮成乒乓球大小的黑狼給塞了進去。
     在行動的過程中,大明感覺到有數股強大的能量波掃過,看來這一帶都是高等能量生物的巢穴了。
     這裡除了是聖堂的所在外,在聖堂前的能量之泉,也同樣是貝爾加德最大的一座,生產出來的能量晶石自然也是最好的,所以大明當然不打算放過。
     只是當大明潛行靠近那座能量之泉後,卻發現事情沒有那麼好辦。
     那座能量之泉底下堆積了無數的能量晶石,但是晶石之上卻是盤踞著一條巨大的七彩水晶巨龍,不過那水晶巨龍靜靜的趴著,就像是沉睡了一樣。
     「守護之龍,怎可能!當年戰爭時它就已經死了,怎會出現在這裡?!」黑狼不可思議的叫著。
     「很強嗎?」 大明並不瞭解古神的歷史,因此不知道守護之龍所代表的意義。所以除了有些意外,倒也沒有如何被驚嚇到。
     「它可是被稱為『聖堂壁壘』,擁有最強防禦能力,在當年那場戰爭中死戰到最後一刻才倒下的古神。守護不倒,聖堂不破,這句話不是在說大話,而是一種事實。戰爭結束後,它的軀體甚至還被天帝給拿去煉成神器,不可能還活著的。」
     「你也冷靜一點,雖然你說的那個古神很強,但是我在它身上沒感覺出這一點。」大明能感覺出那只水晶巨龍的強大,但絕對沒有黑狼說的那麼逆天的程度。
     「咦?沒錯,它沒有守護巨龍的那種霸氣,氣勢根本就完全不一樣。」黑狼觀察了一會,突然暴怒的說:「小子,快給我砍了它,那根本就是一種能量生物變化而成的,只是外表一樣而已。雖然古神的光榮已經過去了,但是古神的強者也不是這種下三濫能褻瀆的。」
     對古神來說,這種能量生物只是一種食物。如今這個食物卻大搖大擺的變成古神之中的強者,也難怪那黑狼會暴跳如雷。
     大明既然要打這滿地晶石的主意,那只水晶巨龍自然也是要先處理的。不過,那只巨龍感知也是相當的敏銳,已經張眼往大明這望了過來。
     「安靜,你太吵了。」

雖然只是守護之龍的外型,但能盤踞這座能量之泉,說明那只水晶巨龍的實力還是非常強的,光是雙眼盯著大明看,大明就隱隱感覺到一種壓迫感。
     「玩威壓?這傢伙連當年守護之龍氣勢的萬分之一都沒有,居然還敢學人玩威壓!」
     如果能夠顯現出本體,黑狼絕對要一掌拍死那個冒牌貨。對比當年守護之龍的霸氣,眼前這條龍的氣勢就像毛毛蟲一樣,看得他都快哭了。
     大概是因為大明斂藏氣息的緣故,在這些習慣用能量大小區分強弱的能量生物眼中,大明根本就是一隻能量恆定於零的小蟲子。
     那只水晶巨龍自己也是很納悶,這麼弱小的蟲子在自己的注視下居然還沒有逃跑,真是一件很不可思議的事情。也因此,那巨龍一時之間忘記了發怒,開始和大明大眼瞪小眼了起來。
     數分鐘後,大概是察覺自己的威嚴不可被冒犯,那巨龍對著大明一聲狂咆了起來。
     那黑狼聽到後不禁黯然落淚,「天啊,這是貓叫聲嗎?讓我死了吧!」
     「你本來就已經死了。」大明好心的提醒著。   
     見到大明還是一點反應也沒有,那只水晶巨龍憤怒了。當下站立起身體,對著大明就是一爪拍了下去。
     在它意料之中,這只蟲子應該是立刻被砸扁才對,但是事實卻是讓它錯愕。
     大明雙手成交叉狀高舉,硬是將巨龍的爪子給扛了下來。
     本來大明是想以硬碰硬,測試看看對方的力量,但結果卻出乎他的意料。那只巨龍外表看起來雖然很嚇人,但是……力量太弱了。
     大明立刻雙手反抓住龍爪,猛烈的反身一扯,將整條巨龍給來個過肩摔,直接將對方四腳朝天的砸在地上。
這倒不是大明用多大力氣,而是對方的體重實在是太輕了,跟它龐大的體積完全不成比例。就像是氣球一樣,外表看似巨大,內裡卻是中空的。
「它們的肉體只是虛假的幻化,本質上就是一團能量,不管外表變得再強大,力量和防衛上也不會有任何的增加。」黑狼不屑的說。
到底是能量體,那巨龍給大明一記過肩摔摔到在地上,卻沒有受到任何傷害,頂多就是感覺到有點頭昏眼花罷了。
它不懂,自己所向無敵的巨力怎會被這麼輕易的擋下來,而且還被這只蟲子給反摔個觔斗。雖然這些它都無法理解,但不妨礙它心中熊熊燃起的憤怒之火。
隨即,那巨龍一個翻身,對著大明張口就是一道龍息吐出。
雖然這只冒牌巨龍的物理力量和防禦都很搞笑,但是在能量攻擊上可就不是說笑的,那龍息中熾熱的能量對大明可是很有威脅性。
大明一揮手,在身前張開五層銀藍色的六角光膜護盾。不過,在龍息的衝擊下,被破去三層後才擋下這次攻擊。
那銀藍色的光膜,便是「領域」的應用技巧之一。
對古神來說,掌控領域是個非常必要的技能。領域內就是屬於「自我」的世界,領域不破,就沒人能傷害自我本身。

因此,到了古神這種高端層次的存在,戰鬥中雜七雜八的招式功法都已經不再重要,而是原始單純的互相拚殺領域的高低。
以領域為劍,以領域為盾,誰的質與量高,誰就是強者。
大明是在先前與古神的戰鬥中接觸到領域這塊,也是在那之後覺醒出了屬於自己的領域之力。
畢竟領域這種東西只能靠自悟,所以廢人之前的教學並沒有提到關於領域的事情,反正這種東西說明白的時候就會明白的,過於偏執反而不好,廢人乾脆不提。
而大明自身的領域覺醒後,天帝魂玉中關於領域的知識也相對的解鎖,當中包含不少對於領域的應用與瞭解。
大明經過這些天的學習,也算是會了點皮毛,如今第一次在實戰中使用出來,效果似乎還不錯。
「還差遠了,多練練吧!」黑狼嗤笑的說。高等古神都是玩弄領域的大行家,對大明值得表現自然是很不以為然。
「很不習慣,總感覺缺了什麼,老是使不上勁。」大明對此也不生氣,他對領域也只是剛踏入會用的階段而已,離熟悉還遠的很。
「你所欠缺的是對自我的信念,你的自我是什麼?」黑狼指導著說。
領域之力的核心思想是「我的存在、我的世界,不容侵犯」,對那些古神來說,它們都已經是自戀到病態的傢伙,所以他們的領域都能發揮出很強大的威力。
但,大明則不然。
在與詩函相遇之前,大明本來就是個得過且過的人。
就算是繼承絕和天帝的力量,大明也沒嘗試用這些力量去獲得什麼。與那些獲得力量後野心便瘋狂膨脹的傢伙不同,大明心中始終是淡淡的,對什麼都不太在意的樣子。
而後經過許多事,大明有了詩函、無痕和思語等心中最重要的人,為了保護她們,甚至可以拼上生命豁出一切。
然而,對於「自我」的定位,大明心裡始終卻是一片迷惘。對他來說,自己對於自己本身反而是不太重要。
死了,就去死吧,努力這麼久,應該也夠了。
大明有時會冒出這種想法,而且,並不排斥。
這次衝到天界來,為的也只是詩函無痕她們。對於自己,大明並沒有考慮過,或者說甚至沒想過。
大明自己並沒有察覺到,在別人眼中,自己就像是一團霧一樣,不緊緊抓著,隨時都有可能消失掉。
也就因為這種缺乏對自己的肯定與存在,所以大明的領域並無法圓融。
因此,當黑狼問到大明的自我是什麼,大明一時間也回答不出來了。
不過,那只水晶巨龍可不管大明的發呆,接二連三的龍息又衝擊了過來。
大明本能的張開領域之盾,內心卻是苦苦思考這個至今自己從未想過的問題。
「領域要大成,首先就是要認清自我。你的道,又是什麼?」

在黑狼的引導下,大明似乎陷入一種心魔的狀態,對週遭的能量轟擊全然不顧,眼看著領域一層又一層的減少,光芒也漸漸的暗淡下去,形勢岌岌可危。
大明雙眼無神的看著眼前的水晶巨龍,不自覺的慢慢念出它的名字。
「守護之龍……」
似乎是觸動什麼,大明雙眼漸漸回神,領域之盾也漸漸的回復原本的光芒。
他對詩函與無痕的付出並沒有錯,唯一要改變的只有自己的心態,以前他什麼都不在乎,但是現在,自己就要先站起來。
自己不成棟樑,又怎去撐起這個家。
「我是……『守護者』。」
一瞬間,光盾爆發出如同太陽般耀眼的銀藍光芒,連那只水晶巨龍也不得不放棄攻擊而迴避。
「守護者之道嗎?這小子,也和天帝走上一樣的路。」
黑狼有些感歎的想著,他們這些以自我為中心的古神,很難去理解「守護」兩個字的意義,像守護之龍那樣的古神更是絕對稀有的存在。
但不可否認,這些守護者成長起來後,絕對都是強者。
大明隨手抓過一面光盾,光盾在他手中捲成一把巨大的光劍。然後,大明舉劍對那只水晶巨龍斬下。
那水晶巨龍直接被大明分成左右兩半,不過身體卻沒有再次聚合起來,而是慢慢的崩解成一團煙霧,飄到大明身上被吸收掉。
沒錯,大明將那只水晶巨龍給「吃」掉了。
以往大明總是恐慌自己的力量會強盛得不易控制,但現在,他不怕了。
自己的這副肉體時間有限,這點大明比誰都還清楚。
絕和天帝的力量遲早有一天會衝突爭出勝負,他這個載體的意識根本就是微不足道,沒有本錢去爭什麼,所以他對自己的未來一直都是放棄的狀態。
但哪怕是絕和天帝的力量再強勢,大明這一次都想去爭上一爭,也許根本就沒什麼希望可言,但是至少,不要放棄。
首先要做的,便是建立起屬於自己的力量,所以大明「吃」掉了眼前的水晶巨龍。
這只是開始。
     隨著這裡發生的戰鬥,所有能量生物都被驚醒,朝這裡趕來。
     但對大明來說,它們都只是「食物」。
     銀藍色的光,突然從大明身上爆發。

     「你這小子,剛才到底幹了什麼事?!」
     黑狼心有餘悸。
     剛才大明不知道怎了,不但將所有的能量生物全部「吞食」掉,甚至連整座貝爾加德的能量全都吞食一空,能量之泉甚至還一度出現乾涸的情況。原本猛烈噴發的能量,現在只剩下涓涓細流殘喘著。
     整個貝爾加德裡空空蕩蕩的,想再回復成以前能量充盈的狀態,恐怕要非常久的一段時間了。如果那黑狼不是被裝在瓶子裡,恐怕也已經被吞了。
     「我不清楚,但我想你說的沒錯,這塊土地是一種活著的存在,它剛才幫了我一把……」

大明臉上的表情也有些不可置信。
     方纔他覺醒「自我」的瞬間,突然有一種不可抵擋的外力介入到他身上,然後他爆發出極度的飢餓感,開始瘋狂的吸收所有的能量。
     摸了**口,他能感覺到方纔所吸收的能量集中成一個圓球狀,就在胸口裡面。不屬於絕,也不屬於天帝,而是完全屬於他自己的力量。
     雖然比起絕和天帝的力量,這份力量還算是相當弱小,但不管怎說,自己也算是有本錢去爭上一爭了。
     「你別說了,我心裡都毛毛的,快走吧!」
     這塊土地實在是充滿太多神秘與未知,黑狼也不願意有太多接觸。
     大明收起了滿地的晶石,然後拿了一顆在手。
     方纔的飢餓感至今依然未消退,大明遲疑了一下,然後將手上拳頭大小的晶石,像咬蘋果一樣咬了一口。
     嗯,很硬!甜甜的,味道清爽,有點蹦牙!
     「你是怪物嗎?居然直接用吃的,還沒吃死你!」
     黑狼不可置信的狂嚎。
     這種晶石內蘊含的能量太過恐怖,理論上一顆就能讓一個凡人衝到仙人天仙的階級,當然前提是肉體得能承受的住這股能量,不然首先就得爆體而亡。
     就算是古神,對這種晶石也只敢慢慢吸收其中的能量,沒人敢像大明一樣直接用吃的,撐都撐死。
     不過,大明倒是一點也不在意。
     在那未知的幫助下,大明的潛力被開發出極大的提升空間。現在這種晶石吃下去也不會有飽足感,不知道得靠多少晶石才能充滿。
     然而這裡的能量晶之泉有數百座,晶石自然是不缺,況且他還能轉化絕和天帝的力量為自己的力量,只是需要時間罷了。畢竟大明的力量是融合絕和天帝的力量而產生出的一種本源,自然也能轉化兩者的力量為自己的力量。
     不過,大明估計就算到達上限,對比絕和天帝的力量還是有很大的距離。但不管怎說,總是個好的開始,不是嗎?
     只是,大明不知道,為何那個未知的存在要幫自己這一把。
     「走吧,去拿你說的那把武器,然後再把那些能量晶石全搜刮完。」
     「無所謂,只是先提醒你,我們時間有限。」
     「能拿多少算多少吧!這東西對我有用,畢竟以後應該是沒機會來了。」
     就在大明剛邁開步伐時,無數的晶石從天空掉落,就像暴雨一樣,一下子就將大明給埋了起來,並且堆的像是一座山一樣。
     恍惚間,大明像是聽到一陣輕笑聲。
     不過,當大明想靜心傾聽時,除了晶石撞擊的叮噹聲外,再也沒有任何聲音。
     也不知道過了多久,晶石敲撞的聲音這才停了下來。只是這時,大明已經是全身動彈不得,也不知道到底被埋的多深。
     「你們這個……聖地,真的是很好客呢!」

大明一時之間,也不知道該用什麼名詞來稱呼那個未知的存在比較好。雖然一下子弄來這麼多晶石,大明也不用花時間去奔波,但是大明總感覺,這比較像是一場惡作劇呢!
     「天啊,殺了我吧!為什麼當年就沒有人拿這麼多晶石砸我?」
     黑狼赤裸裸的忌妒了。
     以前一顆晶石就能讓許多古神爭個頭破血流,像這種無數晶石從天上掉下來的事情,根本就是一則神話。
     雖然以前就曾傳言這處聖地是一個活的存在,當時黑狼認為這是一種無稽之談,但現在他可不這麼認為了。
     一個遠在古神時期誕生前,直到古神湮滅無窮歲月後還存活的神秘存在,不得不讓那黑狼心感畏懼,雙方根本就是不在同一層次上的生命。
     只是黑狼不明白,這個未知怎麼就對大明那麼好,好到讓作古無數年的他都心生忌妒了。
     好不容易,大明將懷中的乾坤袋給抖了出來,將這滿山的晶石給收起。
     不過四周空蕩蕩的沒有任何異狀,大明很懷疑剛剛自己聽到的那個笑聲是不是錯覺。
想了想,大明也不再理會,轉身走入那座黑色金字塔中。
第三十一集 第五章 萬神殿

聖堂•萬神殿。
古神時期的至高之所。
只有實力和勢力到達一定高度的古神,才得以在這裡佔有一席之地。
雖然這裡經過戰火的肆虐、摧殘,經過無盡歲月的蝕朽、荒廢,但是當大明踏入這裡時,依然能感到一股濃濃的壓抑之力。儘管古神的時代已經過去,但眾神的光輝在此依舊榮耀長存。
進入萬神殿後,大明首先看到的是三座巨大的金屬雕像。
雖只是雕像,但是大明仍可以感覺到它們身上散發著一種霸氣和威壓。光是雕像就有這種威勢,真人不知是何等風采。
黑狼告訴大明,這三位雖然各處不同時期,但都是曾經統一過古神世界的風雲人物,並被冠以神王的稱號。而這座大廳,也被稱為神王殿。
古神時期也有過一段非常悠久的歷史,但古往今來無數古神豪傑中,也只有三位可稱神王,便知道這是多了不起的人物。
     知此知彼,方可百戰百勝。
     雖然大明對古神印象不好,但沒有打斷黑狼碎嘴的介紹古神的過去。畢竟對於敵人,多瞭解一點總是比較好的。
     就像是在逛博物館一樣,那黑狼當起了稱職的導遊,每到一處殿堂,便開始滔滔不絕的介紹著。
     依照屬性、能力,古神可以劃分為許多系別。例如擅長能量的元素神系、擅長治癒的生命神系、以血腥為主的殺戮神系、以性愛為主的慾望神系、以戰爭為主的戰爭神系等等五花八門,可說各種神系都有。
     當然神系之間也有冷熱門之分,熱門的,系下古神可能有萬眾之多,冷門的,也許就只有小貓兩三隻。
     這次黑狼要帶大明去的,便是毀滅神系的神殿。
力量最直接的用法便是破壞,所以毀滅神繫在古神時期中,可以說是一等一的超大神系。不過,該系的大多古神都只是崇尚破壞的暴力份子,說難聽點就是炮灰,唯有掌握毀滅之力的古神才是真正恐怖的存在。
     最瞭解古神的,只有古神本身。那麼最精通殺害古神的,其實也是古神自己。
     禁武•破滅,便是專門鍛造出來,用以斬殺古神的凶器。
而且用來鍛造這把凶器的材料,就是毀滅神系的古神本身。或者該說,是這些毀滅神系身上的法則、神性。不過,結果都是一樣,反正都是死。
     古神大多是瘋的,所以沒什麼事幹不出來。也因此,這把凶器未成形前,就有無數的生命為此死去。
     當然,那些死去的古神自然也不是心甘情願,他們心中的怨與怒給這把凶器附加上了詛咒。但是,當時的鍛造者卻有奇思,將這詛咒冶煉為鋒。
     到最後,一把以毀滅為骨,怒怨為鋒的絕代凶器現世了。
     之後好長一段時間,這把凶器在古神中征戰出無數赫赫的威名。
每殺死一個古神,這把凶器的力量就會更強大一分。
     但相對的,它每任的主人都是死於非命,而且這把凶器的力量越強大,持有者的壽命越短。
     而在這些持有者當中,最出名的就是一位神王,同時也是三大神王中最後的一位。
由於意外的隕落,他所建立的王朝也很快的分崩離析,成為三大古神王朝中最短命的王朝。
     對那些鑽研毀滅之道的毀滅神系來說,毀滅的真正意義不但是干翻敵人,而且也是要干翻自己人。反正這世界上的一切毀滅光了最好,瘋子從來沒有道理可講。
     能鍛造出干死神王的武器,這點著實讓毀滅系的古神驕傲了許久。
只是隨著那把凶器的力量越來越強,誰碰誰死,就再也沒出現過能使用那把凶器的人了。

也因為那把凶器的凶煞之氣太重,隨便放到哪都能造成禍害,最後才被安置到萬神殿中,藉由萬神殿的的力量來壓制它。
     在天帝與貝爾加德的戰爭中,這把凶器也因為無人能使用而被置放著,否則當時恐怕還會衍生出許多波折。
     戰後,天帝在貝爾加德搜刮了不少好東西,但對這把赫赫有名的凶器可是動也不敢動,天曉得會不會成為下一個倒楣鬼。
     聽完黑狼對這把凶器的介紹,大明也不由得目瞪口呆。
     「確定廢人要我來拿這麼危險的東西?!」
     「嗯,廢人說你死不了的,大概……」黑狼有點心虛的說,畢竟這把凶器的事跡,凡是古神都是耳熟能詳,黑狼心中著實藏懷著畏懼。
     這句話,果然很有廢人的風格。
     不過,到了現在,大明也也沒有退路了。
古神那一方,不但人數眾多,就連蒼冥都在他們手上,相比之下,大明實在是沒什麼優勢可言。
     像這種能一下逆轉優劣情勢的大殺器,說不得只好拼上一把了。
作出決定後,大明開始靜靜打量起那把凶器。
     「禁武•破滅。」
     它的外形是一把黑色的長刀,約大明手臂長,給人的第一眼印象是黑黝黝的不怎起眼,也感覺不出刀上有什麼力量存在。
     刀刃上缺口斑駁,刀身滿是鐵袘k痕,也許它過去真的是一把不得了的神奇,但眼下,還不如說是廢鐵還比較恰當,還是丟到垃圾場且沒人願意回收的那種。
     「該不會放的太久,已經廢了吧?」大明疑惑的問著。
     「這個……我也不太確定,可能是萬神殿將它的力量給封印了吧!」
     黑狼也只是知道這把凶器的歷史,但本身並沒和這把刀有任何的接觸過,也不知道它被封印後的情況如何。要不是廢人要他帶大明來找,他還真想不起這把凶器。畢竟年歲太久,大家都把它當成是一個傳奇,至於現在還能不能砍得動人,這還真沒人知道。
     大明將裝有黑狼的水晶瓶子交給小男孩,並且將他趕得遠遠的,免得等一下發生什麼事被波及到。
     那把黑刀就靜靜的平放在石台上,什麼封印、束縛之類的,全都沒有。黑狼的說法是不管什麼封印、禁止都會被這把凶器的力量給破壞,只能靠萬神殿的威壓壓制著。
     大明有點猶豫,然後慢慢伸出了左手。
     那只黑狼說的歷史實在有點恐怖,連神王都可以弒殺的凶刀,大明要是沒一點緊張才怪。不過,想想,這傢伙再凶,能有絕和天帝凶嗎?
     想通了這一點,大明坦然的張開左手,握住了刀柄。
     結果,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
     那黑狼原本也是很緊張,但是看到大明拿到那把刀後完全沒事發生,心中也是非常不解。
     「怎麼樣?」
     「沒任何感覺。」
     大明在空中揮砍了幾下,也沒有感覺刀上散發任何力量,然後隨手往那石台斬下。
     「叮」一聲,清脆的金石交響,石台上留下一條白痕,黑刀的刀刃又崩掉了不少的缺口。
     「比我想像的堅固。」這一下大明可是很用力了,只是那石台也不知是啥做的,居然反震得左手有些生疼。且讓大明意外的,是這把破爛的廢刀居然還沒斷,比想像中的要頑強許多。

「難道真的是廢了?」黑狼自身也感到訝異,不過時間實在是過去太久,以致力量流失失去靈性,這點也是可能發生的。
     「不過,廢人應該不會為了一把廢鐵讓我們跑這一趟,真確定是這把沒錯?還是說這裡還有密室什麼的?」
     「應該是沒可能,有的話早被天帝給弄開了。況且,這玩意可是號稱誰碰誰死,費心收藏起來也沒意義,又沒人敢碰。」
     「那看樣子大概真的是廢了。」
     大明歎了口氣,原本以為能弄到把大殺器,沒想到卻是空歡喜一場。
     不過,這一趟也不算白跑,先別提那堆積如山的晶石,這處聖地未知存在的幫助,對他來說價值就難以衡量了。
     離開萬神殿之時,大明並沒有將那把黑刀丟下。反正是廢人指定的,拿回去交差也好。
     大明也是本著廢物利用的精神,不過倒是發現這把黑刀收不進乾坤袋內,也不知道有什麼特異之處,到最後只能扛著走。
     離開時因為走傳送門,反而比來時快上了許多,一下子就到了聖地的邊界。
     大明看了聖地最後一眼,也許今後會有很長一段時間,這裡都不會有訪客再來拜訪了吧!
     就在大明轉身之際,一團小小的七彩光芒不知從何處冒出,悄悄的附身在大明身上,大明與那黑狼竟然完全都沒有察覺。
     當大明離開後,聖地中心處又突然飄蕩起一絲輕笑聲,然後又慢慢歸於寂靜。

     「那玩意真的沒有反應?」回去的路上,黑狼依然不死心的問。
     「一點反應也沒有。」大明耍了耍手上的黑刀。
     原本黑狼認為是萬神殿威壓的影響,所以黑刀才沒反應。只是到現在都離開聖地了,那把刀還是一樣的廢態,也終於讓黑狼給死了心。
     大明揮刀砍開身前的濃稠死氣,發現這把刀雖然外形破爛,但是這麼濃密的死氣卻也無法侵蝕它半分。俗話說「爛船還有三斤釘」,這把刀雖然力量已失,但也不是全然的一無用處。
     不過,就這麼一直拿著,實在很麻煩,如果能像白骨劍杖一樣收起來就好了。
     大明這個念頭剛一冒出,握著黑刀的左手掌心微微一震,將那把黑刀給「吞」了下去。
     「大哥,你胃口不是這麼好吧,這也能塞得進去?」大明有些錯愕的盯著左手掌心看。
     大明知道自己的左手掌心中有一個世界,或者該說是一個世界的入口。
     那是由「絕」的力量所創造出來的世界,也是荒獸們最後的家園。在幾次與小雪的交談中,大明甚至發覺到那個世界中有「絕」的身影存在。
     那是個充滿神秘的世界,也因為「絕」的存在,大明對那個世界並未有過多的探究,一向當成是方便存取物品的用具而已。可如今那把黑刀被吞下去,不知道會不會對那個世界造成什麼不好的影響。
     「你也別啥都亂吃啊!」大明猛甩著左手,想將那把黑刀甩出來,卻只是徒勞無功。
     「你在犯啥傻?」黑狼看到大明在一旁跳腳,不免奇怪的問。不過,那把黑刀的消失也沒引起他注意,只當大明給收了起來。
     「沒事。那我們現在,去見廢人?」
     「廢人自己有事。原本計畫取了那把武器,我和你便趕去安特羅那邊支援的,但是如今那玩意廢了,恐怕我們的戰力會不如預期理想。」
     「我們這邊有多少人手?」
     「大概三分之一的死亡之主,剩下的必須留下來固守。你也知道聖地在那,不能不做防備。」
     「天宮那邊沒通知嗎?」
     「消息已經發送,但沒回應,能不能趕上也很難說。」
     大明聽到後不禁暗自祈禱,可別像電影裡的員警一樣,總是事情結束後才姍姍來遲。
     「雖然看上去處於下風,但事實總得打過才知勝負。」黑狼生前可是高等古神,一生征戰不知多少,像這種以弱對強的情勢也沒少見,「既然我們出來的比較早,那麼就直接過去支援吧,行嗎?」

「沒問題,不過就是這個小鬼有點麻煩。」大明低頭看了看,那小男孩依然很有毅力的抱著大明的小腿不放,奔波了好些天都沒休息,也難為了這小鬼還撐的下去。
「我一開始就覺得奇怪,這小鬼是你兒子?不過不像,他身上的仙力很純正、渾厚,和你的力量完全不一樣。」
「撿來的。」大明將自己的猜測說了異俠,這小男孩也許就是那個失蹤的西方神君。
「上面的事和我們是沒什麼關係啦,不過這小鬼要真是西方神君,倒是能加點戰力。」
「那也得弄清楚他身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事情,不然就這麼個小孩子,還真要上去廝殺啊!」
「我幫你去問問,如果真是古神做的手腳,自然也是古神最知道解決的方法。還有,隨你進來的那些仙人、修士也被我們聚集了起來,也許多少能派上點用場,不過我們這些死亡之主不好出面,所以交給你去統籌一下。」
「連那些凡人都要用,我能想像戰力有多緊缺了。」大明歎息著說,雖然這些人大多或許是炮灰的下場,不過沒有死亡之主援助,他們也早被死界的死氣給腐蝕了,所以多少算是揮發一下餘熱吧。

在死界某處空地上,一個半圓型的結界立起,結界內的死氣盡數被排除在外,而且被聚攏的仙人、修士都集中在這座結界裡面。
他們臉上充滿了不安與惶恐,卻沒有人敢踏入結界外那個漆黑的世界。對大多人來說,他們是為了追尋寶藏而來,但是到現在他們才猛然發現這裡根本沒有什麼寶物,唯一存在的只有永無止境的死亡。
突然,結界外的某處死氣一陣波動,大明的身影從中出現,引起了不少人的注目。
隨著大明走進結界內,一道白色的人影立刻衝了上來,而且這個人大明還認識,正是那個苦苦找尋自家走丟神君的冰蓮女仙。
看她激動的跪在小男孩身前,大明知道自己先前的猜測錯不了了。
「殿下,太好了,您總算平安無事。」
「姨。」看到冰蓮,原本一直抱著大明小腿的小男孩終於鬆開雙手,轉向冰蓮衝了過去。
「總算謝天謝地。」大明心中暗說,終於甩掉這個比牛皮糖還要黏人的小鬼了。
冰蓮激動的緊抱著小男孩好一會,才轉移目光對大明說:「真是萬分感謝,天尊。」
「如果你所謂的神君就是這麼一個小鬼,那我對如今西方仙界的混亂也能有所理解了。」
「這是因為殿下為人所害,還望天尊明查。」
據冰蓮所說,這西方神君多年前獲得了一部據說是上古留下的神訣,並開始修習了起來。本來一開始一切都正常,但是當神訣大成之後,外貌和年齡卻突然開始倒退,並且試過許多種辦法都無法阻止,結果在數年之內退化成如今這副幼兒模樣。之後,西方神君府內部發生叛亂,連這名幼兒神君也被帶走,不知所蹤。

「你怎看?」大明對著身後的黑暗說。
「那是煉人丹的法決,已經很久沒聽說過這玩意了,難怪一時沒有想起來。這小鬼運氣還真好,居然沒被人吃掉。」話音未落,如駿馬般搞大的黑狼也走進了結界裡,雖然這結界內能驅逐死氣,但顯然對他不起什麼作用。
所謂人丹,便是以活人煉丹,而且還是受害者自己煉化自己,神不知鬼不覺的。
這種煉人丹的法決,通常被人偽裝加入各種無上的功法、神訣之中,而且受害者在修煉這篇功法時完全感覺不出異樣。唯有功法大成時效果才會爆發出來,這時修煉者的外貌與智力會飛快的退化回幼體,凝聚成一身精華,這就是所謂的人丹。
而人丹,自然就是拿來吃的。也難怪黑狼會感歎這小子運氣好,至今居然還沒被吃掉。
在人丹鼎盛的時期,隨便在路上都能撿到幾篇強大的神訣,但這玩意一多,誰也騙不了,最後才慢慢的熄減下來。
「那還有救嗎?」大明眉頭一皺,心想這古神果然是有夠變態的,這損人的方法居然也想的出來。
「自然是有,有人能搞出人丹,自然也有人想出破解之法。」
煉人丹的基本法決就那幾種,黑狼指點大明找尋小男孩身體中異常的靈脈,並加以截斷。
靈脈一斷,小男孩身上立刻出現異像,痛苦的捲縮成一團。
冰蓮慌張的看向大明,黑狼說:「沒關係,這是正常現象。」
這時,倒有不少人都朝這邊看了過來,加上偶爾被提到的「人丹」一詞,許多人眼光都有點閃爍。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
大明看了他們一眼,心中卻是一聲嗤笑。
眼下世道邪風正盛,要修仙途,就是要偷、要搶、要殺,講的是弱肉強食。
可這是修哪門子仙,這是修魔吧!
為了獲得力量,可以不擇任何手段,然後自己跟自己說這是一個弱肉強食的世界,不是他死就是我死。大家都這麼做,所以我這麼做也是對的。
但問題是,別人爛,不代表自己也要跟著爛。
在說弱肉強食之前,很多人都搞錯了一點,自己是人,不是野獸,有腦袋、會思考的。其心不正,走的路就是斜,就算成仙,又怎麼不可能走入邪仙一途。
說什麼善惡在我,仙與魔不過是一念之間,根本就無異乎。
可是在說那些之前,先問問自己真的有沒有分辨是非善惡的能力。
黑就是黑,白就是白。
對的就是對,錯的就是錯的,而不會憑著自己喜好就有所改變。
光明之名被人拿來為惡,結果反去憎惡光明本身,這一開始就搞錯觀念了吧!
有人說都是因為世界的殘酷,所以自己是迫不得已的,但每個人的行為都是自己選擇的,不要推到世界頭上,世界又不欠任何人。時常聽到有些人咒罵天地不公,將來要破天滅地等等,但是天地何其無辜,生養你們就算了,連人類那攤子破事也要扯到它頭上來。
天道律。
第一條、覺悟,沒有什麼事情使「應該」的。
第二條、做了就要還。
然而,如今天道不彰,以致邪風倡狂。
只是上面有天宮在管理,怎會任由世道歪斜成這樣?實在沒有道理可言。
除非……這是故意的。
大明隱隱把握住一些東西。
邪仙的數量多的太不正常了,而且廢人又要他收集邪仙的元神,難道說這玩意兒有啥用?天宮那邊是特地放縱培養?
大明想了想,也想不出邪仙的元能有啥用途。
這時,有人想靠近過來搭話,都被冰蓮屬下的仙人給擋了起來。
在場數百人裡,有十幾位是仙人,剩下的都是凡間高端修士和武者。有仙人出頭,凡人一方自然不敢有什麼話說。
「你等是何人,為何阻我去路?」
那一團三人為組的仙人,這時和冰蓮的下屬爭執起來。
那三人兩男一女,為首的是一名中年外貌的仙人。也許是在天界有些地位,對於自己去路被堵,顯得相當不悅的樣子。
「你想做什麼?」
冰蓮心繫小男孩,能出面做主的也就剩下大明。所幸冰蓮這些屬下知道大明的身份,對他出面並沒無異言。
「你又是什麼人,為什麼和那妖邪在一起?囚禁我們於此,有何陰謀?」來人話裡指的妖邪,自然就是黑狼了。生之力和死之力本來就是對立的,若非地點不對,恐怕早就打起來了。
「妖邪,在說你呢!」大明總算明白死亡之主為何不適合出面了,這態度根本就是敵視了。

「嘿嘿,我們什麼時候囚禁你們了?想走隨時能走啊!」黑狼不懷好意的笑著,雖說要讓這些人出手,可是在他心中可沒將這些人放在心上,在他們被古神弄死之前,黑狼不介意弄死幾個。
「可惡!你們弄出了這一片邪穢之地,還有臉這樣說。」
「無知真是可怕啊……」大明感歎了一下,世人多知天界有三重天,卻不知還有死界的存在。雖然是世界的陰暗之處,但也是世界所不可割捨的一面,如今卻被說成是邪穢之地,可歎。
「你到底又是誰?!與此等邪妖為伍,又口不擇言,是要為自己尋來禍事嗎?」
那中年仙人盛氣所指,冰蓮的屬下卻用著憐惜憫目光看著他。
大明也不與他做口舌之爭,拿出一塊東西拋了過去。
「管你是什麼東西,既與妖邪為伍,本真君就要替天行、行……」
大明扔過來的是一塊硬物,那中年仙人起初還不在意,但是看清楚之後,身體卻忽然抖了一下,連話也說不清楚了。
他身旁的兩位仙人好奇的上前一看,結果也是和那中年仙人一樣,三人在原地集體「中風」了。
至於那中年仙人,此刻一個「行」字還在結結巴巴的說個沒完。
「行完了沒有啊?!」大明不耐煩的說。
「屬下西行守雲道巡使白放,見過巡查使大人。」中年仙人低頭彎腰,戰戰兢兢的將手中硬物雙手捧起來,不復先前倨傲的神態。
        巡使,就像是地球上的巡邏**一樣,這裡是由仙人來擔任,負責視察幾個國家,處理各種凡人所無法處理的問題。而數個國家劃在一起,便稱為「道」,守雲道便是該巡使轄區的名稱。
        至於中年仙人身上的傲氣,則是當官者面對平民百姓時的優越感。雖然同樣都是仙人,但是有官職在身還是有差,畢竟身後可是有天宮當做靠山。
        然而,巡使視察人間數國,三界巡查使巡查三界內外。
        這等同於一個是基層員警,一個是警政署長,三界巡查使是所有巡使的最高層長官,大明眼前的中年仙人當然會被嚇得心驚膽跳。加上他先前曾經對大明出言不遜,別說官職,這下可能連命都要沒了。
        雖然大明的氣息像是凡人,身上半點仙力也無,但是那塊三界令可是沒人能做的了假。再說,能在這處死氣森森的鬼地方來去自如,也絕對不可能是凡人。
        「守雲道的,怎會跑到遊山道這來?」
        大明隨手一抬,那中年仙人雙手中的物品便飛回大明手中。
        這塊被視為至寶的三界令,也只有大明能夠這樣毫不在意的丟來丟去吧!
        白鶴城屬於遊山道,距離守雲道還有兩三個轄區遠,這個中年仙人看起來可不是那麼熱心助人的傢伙阿!
        「屬下……」中年仙人開始汗顏了,總不能直說自己丟下職司,跑來探索古仙墓地。
        「看你這德性也就知道是怎回事,一邊站去,現在沒時間管你。」
        這種小角色實在是不入流,大明連找麻煩的興趣都沒有。
        那中年仙人聽到大明沒有追究,很自覺地乖乖閃到一邊站著,同時心中祈禱這位大仙不要想起找他的麻煩。
        見仙人都被斥責了,其他凡人都安分了下來。
        同時,冰蓮懷中的小男孩也開始出現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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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第六章 禁武•破滅

     小男孩因為劇烈的疼痛而抽搐著,然後猛然間爆發出一團澎湃的仙力。在一團光華中,小男孩的身體就像吹氣球般得膨脹成長,最後直到變成一個十七、八歲的青少年才停下。

     那黑狼說解封一開始就頂多就是這樣了,之後調息修養,自然就會慢慢的長回來。

     那青少年慢慢的張開眼睛,起先是迷茫的看著冰蓮,然後雙眼慢慢恢復神智,看了看四周,最後目光落在了大明身上。

     在冰蓮的攙扶之下,那青少年有些勉強的站起,然後對著大明抱拳說:「蒼懷見過天尊,若非天尊出手,蒼懷恐怕永無回顏之日。」

     蒼懷,西方仙界之主,掌一方天地,執無上權威。

     雖說智力和實力都退化成幼體,但是幼體時的所見所聞都還留有印象的。他跟在大明身邊有一段時間了,多少也知道了點大明的身份。

     「練功練到把自己煉成丹,你也算是仙界的奇葩了。」大明見到這廝是個年輕俊俏的小伙子,就有種想扁人的衝動。之前這傢伙裝嫩對自己的老婆、女兒摟摟抱抱的,他可是沒有忘記。不過,眼前正事要緊,以後再來算賬。

     蒼懷被大明這句話說的一聲長歎:「蒼懷思慮不周,以致仙界遭此大患,此事過後,自當向天尊請罪。」

     大明也知道人丹絕跡現世,說來還真不怪蒼懷,他只是比較倒霉而已,被人刻意算計。古神蓄謀已久,今天不管是誰坐神君這個位置,都是一樣的下場。

     至於事後處理,這點還是要看天宮那邊的決定,大明還是不想多加干預。

     「既然你是西方神君,那麼這些人就交給你安排吧,看看能做點什麼。」

     到底做過一方之主,蒼懷對冰蓮交待數句後,底下的仙人很快就行動起來。

     只是,這些人臉上神情閃爍,根本就是一副心不甘情不願的樣子,大明很懷疑他們能派上啥用場。

     「要是給他們一件仙器,他們會豁出性命彼此廝殺。但是,要他們為了大義而戰,恐怕跑的比誰都快。」

     大明看著總覺得好笑,若不是四周有死氣包圍著,這些人恐一哄而散了。

     黑狼在一旁冷眼旁觀著,對他來說,這些人以前都只是用來圈養、奴役的對象而已,眼下也只是當炮灰送死的份,所以他可不管這些人願不願意。

     「我就不明白,天帝那傢伙為了這種弱小可悲的存在,推翻了古神的治世,到底有什麼意義可言。」

     「不是為他們,應該是,為了一個道理吧!」大明有些明白的說。

     「啥?」

     「誰也不欠誰的。」

     「不明白。」對黑狼來說,這些低等生物被古神奴役是天經地義的事,天帝根本沒有必要替他們出頭。以天帝的實力,當時大可成為第四位神王,結果卻走上與古神對立的道路,這點也令很多古神所不解。

     「對你們古神來說,不明白也是正常的,因為你們想到的只有自己。要是我恐怕也是做出和天帝一樣的選擇。」在古神眼中,世界萬物是為了自己而存在的,但大明卻不喜歡這種極端的想法。

     「道理什麼的,最討厭了。想做什麼就做什麼的世界,不是很好嗎?」黑狼有些傲嬌了,不過成王敗寇,古神的時代已經過去,連自己都是隕滅之身,如今再說什麼也沒用。現在的自己,也只是個給天道打工的而已。

     蒼懷剛剛恢復,實力只有從前的三成,加上一群不齊心協力的仙人與修士,那戰力簡直是讓人看了就想落淚。

     不過,黑狼也不指望他們能有什麼用處,只要能給對方造成騷亂,讓己方有機會突入就好。反正這些人本來就是要死的,現在也只是廢物利用一下。

     「還是算了,我自己來吧!看情況別說這些人派上用場,不給我找麻煩就很好了。」大明終究還是沒黑狼那麼冷血,雖然他也不喜歡這些人,但是拿人命當炮灰這種事,還是不願意去做。

     「隨便你,反正到時是你頂前面。」黑狼無所謂的說。

     將這些人托付給冰蓮後,大明便和黑狼一起離開了。

     雖然安特羅可以在死界任意瞬移,但古神他們也自有一套方法,加上樂樂的鎖定,最後安特羅被逼困守自己的老巢中。

     那地方原本是一處死氣瀰漫的峽谷,如今卻是一個巨大的光繭將整個峽谷給包圍住,不讓任何死氣侵入。

     那光繭是由古神所搞出,一方面隔絕死氣,讓裡面的安特羅無從補充本源,同時也阻擋住外面的死亡之主,光繭不破,他們就無法支援安特羅。

     雖然黑狼他們有能力在光繭上破開一個小孔,但是光繭內的死氣稀薄,他們這些死亡之主的實力都要大打折扣,所以黑狼才想讓那些仙人、修士進入光繭內,看能不能爭取到一些機會。

     當大明到現場時,就看到一個巨大的光繭佇立在黑暗中,並且散發著刺眼的金黃色亮光,就像是太陽一樣。

     在光繭四周,無數死氣就想海浪一樣,猛烈的拍打光繭,試圖將光繭給擊毀。

     不過,負責鎮守的古神很給力,在無數洶湧的死氣浪潮打擊下,那光繭依然是屹立不搖,看來短期內是不可能破開的。

     在黑狼的帶頭下,大明迅速的往那光繭衝去。接著黑狼身上凝聚起驚人的死氣,直接一頭撞上光繭的光壁。

     那光繭的力量屬於生之力,在超高濃度的死氣侵蝕下,被溶出一個半人高的洞口。當黑狼和大明穿越過光壁後,那洞口又很快的被填補起來。

     光繭外的世界是一片黑暗,但光繭內部卻是宛如白天一樣。

     在強光的照射下,光繭內的死氣濃度非常低,那黑狼雖然不用像先前在貝爾加德一樣的變小,但顯然還是很不喜歡這種環境。

     死亡之主在死界雖然是堪稱無敵的存在,但離開死氣後就像是離水的魚一樣,局限性太大。

     「原本我是預計先讓那些仙人、修士進來引走古神的注意力,然後我們再趁機突襲掉鎮守光繭的古神。不過,現在只有我們兩個,事情恐怕就難搞了。」

     「要搗亂的話,我還是有一點辦法的。」

     大明左手一握一張,掌心中出現一把銀色的細沙,然後用力一吹,無數銀沙隨著狂風散落到峽谷內的每一處。

     然後,大明又抓出一把銀沙往地下一灑,無數玩具大兵又冒了出來。

     以此為司令部,可以指揮峽谷內各地的大兵,來一場轟轟烈烈的戰爭。

     大明下達的唯一指令,就只有破懷,讓它們有多大鬧多大。雖然這些小傢伙對付不了古神,但要搗蛋是絕對沒問題。

     看著一棟棟冒起的金屬建築,黑狼很中肯的做出評價。

     「看起來像玩具,不過是很危險的玩具。」

     這些小傢伙都是大明根據遊戲的構想具現化來的,別看它們的武器都小小的很可笑,但絕對都是真傢伙,而且是各種遊戲內超級先進的科技武器。

     如果大明真有心,光用這些「玩具」就能統治整個地球。

     「創造的力量。你這傢伙真可怕,竟然能掌握創造與毀滅兩種力量於一身,你到底是什麼來歷?」

     毀滅遠比創造容易。

     古神時期毀滅神系的神祇數量多得嚇人,相比之下創造神系的數量就少得可憐,整個古神歷史上大概也就不滿十位。

     但,這些古神無一不是大能,還出過一位神王。

     可黑狼從沒聽說過,有古神能同時掌握創造與毀滅兩種極端的力量,那種存在已經超出古神的認知範圍之外。

     對此,大明也只是聳聳肩,畢竟對於「絕」的來歷,他也同樣是無所知。

     在大兵行動不久後,開始傳來鎖定古神的消息。

     一個是只金色大鳥,另一個則是羊首人身的人形生物。

     古神一詞本來就是指實力到達某種程度的存在,所以各種千奇百怪的生命都有,不一定是人形的存在,人形外表只是一種最常用的交流模式而已。

     那金鳥古神高高的飛在天上,像是在監視著有無死亡之主闖進光繭裡來。而那羊首古神則是高舉著法杖,全身像是燈泡一樣發光著。

     負責警戒的金鳥古神,由於太注意死亡之氣的流動,反而將非生非死的大兵們給忽略了過去。

     很快的,各種地對空武器和炮台都被悄悄的建築了起來,大明和黑狼也溜了過去準備。

     「那傢伙應該是負責架起光繭的一個點。幹掉他,雖然還不至於讓光繭崩潰,但是絕對能讓光繭的防禦能力變弱。」黑狼指點著說。

     「弄他!」

     大明一個示意,大兵們所有的武裝火力全部發射,漫天的炮火和導彈一下子籠罩金鳥古神,當中還夾雜著電磁炮和激光武器的光芒。

     然而,就算是這樣的火力,想要對擁有領域的古神造成傷害,也是不太可能的事。不過,大明要的也僅僅是那金鳥古神分神的一瞬間而已。

     在大兵們開火的同時,大明化身成一道雷光,直接往那個羊首古神衝過去,同時右手並指,一記天雷化劍突刺而出。

     但正當雷劍突刺到那古神胸前時,數層淡淡的光膜突然冒出,硬是將大明的雷劍給擋了下來。

     「又是領域。」

     大明的領域力量還不熟練,對敵時還沒有他原本的技巧來的好用,不過「領域」這種東西還真是棘手。

     瞬間,大明想要招出白骨劍杖,以黑炎之力來破去敵方的領域。

     不過,當他左手握住時,卻感到手感不對。看了一下,差點嚇得魂都飛了。因為他左手握著的不是白骨劍杖,而是先前弄來的那把黑刀。

     禁武•破滅。

     「大哥,你不是這樣玩我吧!我沒叫你啊!」

     大明心中哀歎著。

     這時,天上那金鳥古神已經朝大明衝了過來,情況容不得大明多想,當下左手的黑刀直接砍了出去。

     一樣是領域光盾的出現,但是那黑刀砍在光盾,卻像是砍在豆腐上一樣輕輕鬆鬆的穿透而過,而且順勢從那羊首古神的腋下斬入,從另一端的肩膀上劃胸而出。

     這把看起來又鈍又爛的破刀,砍在古神身上竟然如此的俐落,大明深覺得不可思議。

     事情來的太突然,那羊首古神臉上還滿是錯愕,然後身體飛快的轉化成霧氣,接著依附到了黑刀上,看上去就好像是被黑刀給吸乾了一樣。

     那金鳥古神一下子衝到大明左近,雙爪直接往大明抓了過來。不過,他顯然沒想到羊首古神會倒的那麼快,原本兩面夾擊的打算落了空,但也來不及變招了。

     大明一招幹掉羊首古神,沒了後顧之憂,隨機雙手握刀,回身一砍。

     與先前一樣,那金鳥古神的領域完全無法起到防禦作用,被黑刀給破開,黑刀先斷金鳥雙爪,然後大明近身單手一揚,將那鳥頭給斬了下來。

     從傷口處開始,那金鳥古神的身體飛快的崩解為霧氣,然後被黑刀給吸收掉。

     黑狼原本在金鳥古神身後追擊,看到大明居然一下子就解決掉兩個古神,自己也是相當不可置信。不過看到大明手上的黑刀後,便明白了過來。

     「這傢伙果然還是沒廢。」

     黑狼不禁有些欣喜,這武器畢竟是古神的一則傳奇,他也不願見過往的輝煌就這麼黯淡下去。

     大明高舉著黑刀凝視著。

     血祭了兩個古神後,這把刀的外形也產生了些許改變。

     長度長了些,刀身也寬了些,刀刃上的缺口補平了不少,刀身上的鐵蚺]消去大半,並且刀面變得黑亮了一些。

     總之,這把刀從原本「非常破爛的廢刀」,升級成了「看起來不是那麼破爛的廢刀」。

     雖然只是外表出現了些許的小變化,但是大明可再也不敢小看這把黑刀了。

     若不是他剛才親自用這把破刀連殺了兩個古神,他怎麼也不會相信這把爛刀居然有這麼不可思議的威力。連自己都感到相當棘手的領域,在這把刀面前,卻是薄弱得像是泡泡一樣,一碰就碎。

     可就算如此,大明現在在這把刀上依然感覺不到任何力量,平平凡凡的就像廢鐵一樣,這才是讓他感到最恐怖的。

     「這把刀,該不會要拿古神血祭,才能慢慢恢復原樣吧?」大明突然想到的說,不然也不好解釋刀上的變化。再說,那兩個古神被這把刀給吸收的景象,也太過詭異了。

     「大概吧!」黑狼自己也不清楚,不過這把武器既然是為了斬殺古神而鍛造的,想來自有獨特之處。

     「砍了兩個古神才恢復這麼一點點,那要恢復全貌,不知得斬殺多少古神。」

     「恐怕是不可能了,現在又不是以前古神滿地跑的時代。這次出手的幾十個古神,就算你把他們全砍了,這把武器也是恢復不到幾分。」

     對此,大明倒是不怎在乎。這把刀目前用來砍古神已經很給力了,能不能恢復原貌倒是無所謂。況且,不能恢復恐怕還比較好一點,否則到時大明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駕馭住全盛時期的這把凶刀。

     少了那羊首古神的鎮守,光繭所散發的光芒頓時減弱了幾分。在外面死氣的拍撞下,終於產生了些許的動搖。

     大明讓大兵們各自散去,繼續尋找下一個目標,自己則和黑狼留下來埋伏,出了這種事,照理說應該會有人來查看的。畢竟古神一方的數量有限,現在可是砍死一個賺一個,穩賺不賠。

     沒多久,一團流光自峽谷中心飛出,往大明這邊飛了過來,大明直接化身雷光,揮刀砍了出去。

     那名古神雖然立即張開領域,但是在黑刀面前卻是完全沒用。黑刀直接展開領域,將那團流光切成兩半。

     結果,那古神連樣貌都沒顯露,一下子就被黑刀給幹掉了,那兩團光芒也直接被黑刀給吸收掉。

     「這把刀真是陰險。」大明不由的感歎。

在沒被砍到前,誰都不會去注意這把刀,卻是為時已晚。這把刀對古神有一擊必殺的能力,就如同黑狼所說過的,誰碰誰死,絕對秒殺。

     大明這邊雖然順利的弄下三個古神,卻也使得其他古神提高了警戒。因此,當大明在找到另外一組鎮守光繭的古神時,行動便沒有那麼順利。

     對方的戒備提高很多,連大兵也無法太輕易的靠近。最後,大明斷然出手,雖然也解決掉鎮守光繭的古神,卻讓另一個負責守衛的古神給逃走了。

     黑刀雖然有著一擊必殺的能力,但前提是能砍刀對方才行。面對只用遠程攻擊的傢伙,這把黑刀就起不到什麼作用了,所以才給對方跑掉一個。

     不過,少了兩個鎮守光繭的古神,光繭的外形開始不穩定了起來,散發的光芒也變得時強時弱。

     大明和黑狼合計了一下,既然給跑掉一個,那麼接下來要去偷襲其他鎮守光繭的古神,恐怕就不太容易了。而且,看這光繭的模樣,應該也是無法再支持多久。只要再多點時間,外面的死亡之主應該就能打進來了。

     所以,大明和黑狼商量後,開始往峽谷中心前進,至於大兵們,則是繼續騷擾攻擊峽谷外圍鎮守的古神,給予對方目標還在他們身上的錯覺。

     在峽谷中心,有一座像是城堡般的黑色建築,那建築不斷的散發著濃烈的死氣。在光繭強光的照耀之下,就像黑霧般翻騰著。

     在那座城堡周圍,正圍著一圈古神猛烈的攻擊著。現場五光七彩的能量球到處亂飛,不過所有的攻擊都被那包圍城堡的黑暗給吞食掉。

     黑狼和大明隱匿在山石之間,小心躲避著古神的查探。

     「就跟你說吧,安特羅那傢伙才不會那麼簡單就被打到。看情況,還會拖上很久。」

     「難說,誰知道他們有些什麼手段還沒弄出來。那光繭被我們弄成這樣,想來他們也快做出決定了。」

     隨見光繭越來越來越暗淡,那些古神也越來越煩躁,幾次出手都失去準頭,還差一點波及到大明和黑狼身上。

     「他們在著急了。」

     「都是些小傢伙而已,真正的老不死還沒露面呢!」黑狼不以為意的說。

     如果說有什麼比瘋子還要可怕,那就是冷靜的瘋子。

     他們恐怖之處不在於他們要做的事,而是在他們非常有耐心去等候,一直到尋找機會完成目標為止。

     高等古神全都是冷靜的瘋子,這是必要的素養。相比之下,大明眼前這些急躁的古神就像青春期發情中的年輕人一樣,也難怪黑狼說他們只是「小傢伙」。

     換句話說,這些古神的威脅性不大,大明要注意的,是那些至今還未出手的古神。

     這時,一個巨大的骸骨十字架從天而落,直接插在地上。大明認了出來,是那個拘禁著樂樂的物體,也不知道那丫頭有沒有救。

     「安特羅,交出死亡之鑰。不然我就弄死你的血脈後代。」

     一名古神退出攻擊圈,飛到十字架頂上,然後手指化為細劍,漸漸往樂樂腦袋伸去。

     對他們來說,安特羅已經是囊中之物,只是對方這麼死硬龜縮著,實在是讓人感到煩躁,所以他們想拿樂樂洩憤,反正已經是沒用的垃圾了。

     「果然是一代不如一代,這樣不入流的威脅也做的出來。」

     黑狼感歎了一下,卻發現身旁的大明已經失去了蹤影

「你這樣苟延殘喘,還有什麼意義?古神的崛起無人可以阻擋,所有阻擋在古神光輝前的,面臨的將是古神怒火的毀滅。現在,就先斬殺你的血脈,這也同樣是冥頑不靈的你,未來的下場。」

     就在細劍要插入樂樂腦袋之際,一截黑色刀尖突然從那古神的胸口突出。

     那古神愕然的看著胸口的刀尖,然後整個身體散化成霧,被一把黑刀所吸收。

     出手的,自然是大明。

     好歹和這丫頭認識一場,況且不救她的話,藍綾和詩函那邊都交代不過去。大明可沒忘記,他和詩函奔跑了這些天,為的可就是這傢伙。

     那古神原本在發表者令人激昂的宣言,可誰也沒想到,居然一下子就被大明給幹掉。頓時,所有在攻擊城堡的古神都停了下來,現場只剩下一片寂靜。

     「嗯……看樣子,我好像就是古神崛起的阻礙呢!怒火呢,我怎麼沒看見?」

     大明一副「你咬我啊」的樣子,實在是給人說不出的欠揍感。

     下一秒,所有的古神都爆發了,無數攻擊向大明席捲而來。

     大明趕緊將拘禁著樂樂的十字架收起,然後握刀在身前畫出了一個圓,擋下了所有的攻擊,不管性質是風火雷電,還是劍氣刀光,只要被黑刀沾上,通通都被吞食吸收。

     也許是血祭了幾名古神,讓黑刀的本能開始覺醒,大明能感覺到它正散發著一種飢渴,連他這個持有者的力量也在絲絲的被吸收著。

     不過,大明的身上,最不缺的就是力量了,它有本事就把絕和天帝給吃下去。

     擋下第一波攻擊後,數名古神也衝到大明面前,各持兵器斬出得意招式。

     但是,大明左手只是隨便一揮,管它什麼神兵利器,在黑刀前都如同朽木一樣,連帶著主人,通通被一刀兩斷。

     這突如其來的異變讓所有古神都啞火了,是被嚇的。

     幾名古神聯手卻反被一招秒殺,這是他們無論如何都想像不出來的事。

     血祭了多名古神後,那黑刀長度變長了一半,刀身也加寬許多,刀面黑得發亮,並且撒發著兇惡的氣息。

     「古神的怒火就只是這種程度而已嗎?全是只剩下一張嘴的傢伙,難怪古神會成為過去。」

     大明可不想給對方反應的時間,當下化身成雷光,往最近的古神殺過去。

     雖然那古神張開領域想擋下大明,但是在黑刀面前,領域這東西是完全不起作用的,於是大明當場秒殺了對方,然後往下個古神衝過去。

     一連被大明斬殺數名同伴後,開始有古神發現他們自豪的領域神力居然完全不起作用,驚慌一下子蔓延開來。

     「快退!他手上的武器有古怪,領域完全不起作用。」

     有了旁人提醒,這些古神再也不敢傻傻待在原地張著領域等大明過來,那純粹是找死。

     古神一逃起來,大明也就沒那麼容易砍到對方。不過,亂勢已成,在場的古神都忙著躲避,沒有人還有心思去攻擊那座黑色城堡。

     看見大明一個人追著一群古神跑,黑狼不動聲色,悄悄的進入黑色城堡中。

     忙著追古神的大明也沒注意,突然間一道橘紅色的光華擋在大明刀前。

     「叮」的一聲,大明第一次有砍到硬物的感覺,儘管那只是一道光。

     大明知道,那些坐立不住的高等古神也終於動手了。
第三十一集 第七章 古神眼中的凡人

     穿過了黑暗的長廊,黑狼來到一處寬闊的廳堂中。

     在那裡的,不只有安特羅,就連廢人也在現場。

     兩人對黑狼的到來並不感覺到意外,就連頭也沒有動一下。

     「花了點功夫,總算是拿到那東西了。我一開始還以為那東西廢了,不過看來似乎還是神威依舊。」

     「聖地變得怎樣?」安特羅有些關心的問。

     他們這些古神所化成的死亡之主,如今卻是在封禁著以往的古神聖地,這不得不說是件相當諷刺的事。

     雖然心中還留有遺念,聖地卻又拒絕他們這些亡靈,讓他們不能踏進一步,以致他們這些死亡之主距離聖地是如此的接近,卻又是那麼的遙遠,永遠無法觸及。這次黑狼是因為和大明進去才得以例外,可以說是托了大明的福。

     「沒什麼變化,還是如同戰後那樣破舊。不過,裡面的能量密度實在高的嚇人,衍生了不少能量生物出來,不過都被那小子給吃了,可真是羨慕死我。說到這個……『聖地』出現了。」

     黑狼說的「聖地」,並不是指地名貝爾加德,而是指聖地裡面那個活著的存在。

     安特羅訝異的看著黑狼,雖然他們這些古神都聽過「聖地是活物」的傳聞,但誰也沒真正見過「活著的聖地」。

     黑狼將大明身上發生的事情說了一下。

     「除了『聖地』本身,我想不到還有什麼力量能做到那種事。」黑狼說到這,和安特羅都把目光轉到廢人身上。因為身份問題,他們所不知道的,廢人有可能會知道。

     「那小子受到『聖地』的祝福,這點我倒是沒意料到。」廢人不以為意的說。

     「你果然知道些什麼。」黑狼嘟囔著,聖地的秘密連他們這些土生土長的古神都不知道,這傢伙不愧是……

    「那小子又不是第一個被『聖地』所祝福的人,在很久前,天帝也曾被祝福過。」

     這句話讓安特羅和黑狼聽的差點吐血,這還叫沒什麼?!

     「我可沒聽過『聖地』和天帝之間有過什麼牽連。」安特羅沉聲的說。

     「你們當然不可能知道,你們連『聖地』的存在都沒見過,又能知道它什麼事了。」

     廢人看了他們一眼,安特羅和黑狼都被噎得說不出來話。

     「『聖地』曾經向天帝提出一個願望,不過天帝並沒有答應。看樣子,它這次是看上這個小子了。」

     「什麼願望?」黑狼好奇的問。

     「沒什麼,只不過天帝做不到罷了。」廢人似乎不想多說,也就沒有回答,「不過『聖地』既然出手,有些事情就不好做的太過火了,我可不想惹它生氣。」

     此外,大明屬於絕的那部分力量,也令廢人感到忌諱。

     「你一直在利用他,現在知道怕了?雖然那小子如你所說的能使用禁武,但是那把刀的主人可從來沒有好下場。」看到廢人對「聖地」有些顧忌,黑狼便有些得意。

     不管怎說,那始終是屬於古神的聖地。

     「談不上利用,只是利害關係一致罷了。他想要復仇,我也有些事情需要他去完成。」

     「那小子可不是天帝。有些事,天帝能忍,但那小子不見得能忍。再說,你的立場就不該參與太多的事。」安特羅雖然這麼說,但是口氣卻是有些嚴謹,不敢太過放肆。

     「我自有分寸。」廢人只是淡淡回了一句。

     在黑色城堡外面,大明突然被一團七彩光華給包圍住,像牢籠一樣給拘禁了起來。

     大明知道這是某個古神的領域。不可否認,這傢伙真的很強,連黑刀都擋得下來。

     「瀆神者,你的武器……非常奇特。」又是那種裝神弄鬼的聲音。

     大明雙手握刀,並高舉頭頂。

     這領域雖然很強,但也不是砍不動的。

     「給我破!」

     大明叱喝一聲,雙手用力斬下,在刺耳的撞擊聲和撕裂聲中,硬是將那領域給斬開。

     現場一陣沉默,其他古神看到高等古神出手也封禁不了那把黑刀,不免也有些錯愕。

     「……那到底是什麼武器?」事情至此,那高等古神也無法繼續保持淡然了。

     大明將刀尖指著對方說:「認不出來嗎?這可是你們古神的東西啊!」

     這把黑刀的歷史實在是太過久遠,加上傳說中無人能使用,所以根本沒有古神會聯想到。

     在大明的提示下,那高等古神猶豫了許久,然後臉上開始漸漸變換了顏色。

     「不可能!」

     可以的話,那古神並不願意相信。因為對所有的古神來說,那把武器的存在實在太過恐怖,每逢出世,就代表著古神血流成河的血腥歷史。

     就算到後來那把武器已經無人能使用,但它的名字同樣是一個禁忌的存在。就算沒有見過,但每個古神都知道,可卻沒有人願意提起。就像哈利波特裡的佛地魔,總是被稱呼為「那個人」一樣。

     與恐懼同義,破壞與毀滅的代名詞。

     禁武•破滅,轉為斬殺神祇所鍛造的武器。

     在古神即將復起的今天,這把凶器的出世,沒有比這更加糟糕的預兆了。

     「不可能的!那把武器沒人能用。」高等古神不願提起黑刀的真名,好像只要不說出口,事情就不會成真一樣。

     「沒什麼不可能的,事實遠勝於一切。」

     大明左手舉起黑刀。

     所有猜到黑刀來歷的古神,目光也跟著移動。

     「今天將不會是古神的興起,而是最後古神隕落的終結。以禁武•破滅之名,我將毀滅阻擋在我身前的一切。」

     隨著大明頌出黑刀的真名,在場的古神就像是炸了鍋一樣,亂成了一團。

     能讓古神這種瘋子都感到畏懼,可見這把黑刀過去凶名有多威盛。

     「命運神系那些傢伙是怎搞的,他們可沒說會有這把凶器出現啊!」

     「那些傢伙整天神秘兮兮的,現在人也不知道跑哪去,搞不好早就知道這把凶器的出世,所以先跑了!」

     「該死!那我們不就成炮灰了!」

     「拼了!不過是個老古董!一把過期的武器能幹什麼,現在可是我們的時代。」

     「你去拼!沒看到在那把凶器面前,領域全然無用嗎?而且,那可是專為弒神鍛造的武器,剛剛那些傢伙都只是被砍了一刀就掛了,傳說中的絕對必殺,誰碰誰死。」

     「是哪個瘋子弄出這種武器的,我要弄死他們!」

     「除了毀滅神系的,還有誰?!那些傢伙整天想毀滅這個、毀滅那個,到最後自己都把自己毀滅了,弄出這種東西不奇怪。」

     實際上,這把黑刀弄死過一位神王,就讓毀滅神系驕傲上許久。如果讓他們知道這把刀最後弄死了所有的古神,恐怕會樂得找不著北了。

     古神,都是瘋狂的。

     那高等古神沒隨著其他古神起哄,而是一直注視著大明。

     絕對必殺的武器,加上完全仇視的對手,這種組合是任誰也不想遇到的。

     從前他們這些古神就不把大明看在眼裡,認為他只是一個運氣比較好,得到天帝傳承的凡人而已。不過是一跳樑小丑,不值一提。

     但眼下必須承認,這個凡人對他們已經有了非常高的威脅性。

     天帝的傳承還能說是巧合,但是那把無人能使用的禁武,也會只是一種巧合嗎?

     想到這,那高等古神就是一陣心悸。

     難道這真的是預兆著古神的滅絕?

     心有所思,但那高等古神卻沒有表露在臉上。

     冷靜的瘋狂,是成為高等古神的必要素質。

     「它的持有者,從來都沒有好下場,死亡與滅絕是唯一的歸宿。」

     「在我死之前,我會先殺光所有的古神。」

     「狂妄,你根本就還不會使用那把武器真正的力量。」

     「我會用你們的生命來學習。」

     「你在激怒我,凡人。」

     「若非心中有所動搖,你們這些所謂的神又怎會被凡人給激怒。你,在恐懼了吧,恐懼這把武器。」

     「夠了!」

     那高等古神不願意承認大明所說的話,當下決定盡全力抹殺這卑微的螻蟻,隨即,他身上的光華分出兩團,變化成烈焰的猛獸,朝大明衝了過來。

     領域是自我世界的體現,也就是說只要心中所想,就可以變化出來,沒有一定的外型、規則。以領域化為劍與盾,只是最基本的用法,熟練之後,也可以將領域化為萬物攻擊敵人。攻擊大明的兩頭炎獸,便是那高等古神的領域所變化。

     大明揮刀擊飛兩隻炎獸,與先前那道光華領域一樣,這兩隻炎獸的身體硬得很難砍斷。就算大明想奮力一砍,這兩隻畜生也不會乖乖停留在原地,身形靈活得簡直令人髮指。

     那高等古神對大明手上的黑刀顯然有所顧忌,並不肯自己上前攻擊,就只是指揮著兩隻炎獸。有幾次大明想找機會突擊,都被他給早一步躲開了去。

     而其他古神看到大明被牽制著,都是遠遠的就發起各種攻擊,雖然在那把黑刀面前完全沒有作用,但是能騷擾到大明一下也好。

     「當我是在耍猴嗎?」

     大明與那兩隻炎獸越打越快,就像流星一樣拖曳著光芒糾纏在一起。

     紫色的雷光和橘紅色的光華在空中拖曳出一條條軌跡,看上去就像是一團弄亂的毛線球一樣。

     不過,越打下去,紫色的雷光卻是越來越淡。到最後,連一絲雷光也看不到了。

     「怎麼……不對!」高等古神猛然醒悟了過來。

     雷光的消失不是代表大明的速度變慢了,相反的,則是因為大明的速度越來越快,最後甚至快到掙脫光的束縛。

     在最後的雷光消失之際,居然連大明的身形也跟著消失了。

     一下子失去敵蹤的兩隻炎獸,動作也不由得慢了下來,並警戒的觀察四周。但這時,不知從哪冒出來的數道刀影,就這麼直接砍在它們身上。

     那些炎獸的防禦雖強,但是被黑刀砍在身上並不是沒有影響的。每中一刀,炎獸身上的火焰便會黯淡一些。

     接連被莫名其妙砍了幾刀,那高等古神立刻將兩隻炎獸招回身邊護衛著,然後將領域光華擴散到方圓一公里內。

     擴散後的領域雖然沒有那麼凝實的防禦能力,但這是一種用來探查的手段。雖然現在用肉眼看不到大明,但是只要大明踏入他的領域範圍內,他都能第一時間發覺到。

     可這時,遠處的那一群古神卻慘叫了起來。

     那些古神也是遭受到了看不見的攻擊,身上會突然多出一條莫名其妙的刀痕,然後身體會霧化消失,死法就跟先前被大明所斬殺的古神一樣。

     當下,所有古神都慌了。

     看不見的敵人,加上無法防禦的必殺武器,實在是沒有辦法讓人不害怕。

     那高等古神無動於衷的,就這麼看著大明將剩下的十幾個古神砍殺,試圖從中找尋大明的破綻。反正這些古神都只是炮灰,死再多,他也不心疼。

     但如果讓他知道,每當斬殺一個古神後,那把傳奇凶器便會更強大上一分,不知道他是否還能冷靜的漠視下去。

     看著剩下的十幾個古神死光,那高等古神知道,對方下一個目標就是自己。

     「來了!」

     雖然看不見大明的身影,但高等古神確實感覺到有人進入了他的領域範圍內。

     「你太得意忘形了,凡人!」

     當下,那高等古神指揮著兩隻炎獸往大明撲擊過去。

     在炎獸的撲殺下,大明的身影猛然從虛空中跌了出來,樣子頗為狼狽。

     「凡人,你讓我感到了意外。雖然你學習的非常快,但可惜,你的對手是我……」

     剛大明一開始還被兩隻炎獸壓著打,但是在戰鬥中速度卻越變越快,最後甚至突破了光速的限制。

     大明的神雷之術已經是光速的極致,再上去,就是開始突破空間,直接進行空間躍動。所以,這些古神都看不到大明的身影,連刀上揮砍的動作也看不到,當反應過來時,身上已經中刀了。

     這種神速的瞬動之法,那高等古神也不是沒見識過。

     不過,這種瞬動術,移動時基本上毫無破綻可言,因為這首從空間的一個點直接跳躍到另一個點,當中沒有行進過程。除非是精通空間法則的人,才能抓出對方移動的軌跡,進行干擾或者截擊。

     雖然這個高等古神不精通空間法則,但對他而言,這種瞬動術還是有辦法破解的。畢竟要採取攻擊的那一瞬間,對方總是要和現實空間接觸到,所以只要張開領域,就能早一步對大明的攻擊位置做出反應。

     「凡人,你是能在戰鬥中飛快學習成長的人,但是,我是不會給你這種機會的。」

     在廢人的地獄式培訓中,並未教給大明太多亂七八糟的東西,而且重點的鍛煉大明的基礎。另外,特意將學習能力培養成大明的本能反應。

     用廢人的話來說,大明是力量、境界什麼的都不缺,缺少的就只是經驗和眼界,所以他只給大明打好基礎和學習能力,至於天帝特有的獨門功法秘典卻沒有教給大明。

     廢人說大明畢竟不是天帝,對於天帝所創出來的功法,大明練到死也練不贏天帝的水準。所以這些東西參考即可,不能死練,大明要想完全發揮出自己的力量,唯有走出自己的路。

     不過,無中生有是件非常艱難的事,所以廢人特意強化大明的學習能力。

     這樣雖然大明在戰鬥中,初期並佔不到優勢,但是戰鬥中得到的經驗都會變成大明成長的能力,進而鑽研出適合自己的技巧。

     「你不覺得你的話太多了嗎?」雖然被那兩隻炎獸給撲殺到,大明身上多了數條深可見骨的爪痕,衣服多處被灼燒,不過臉上卻未見緊張的神色,反而是一臉嘲弄的說著。

     「什麼?」

     就在這時,兩隻炎獸悲鳴一聲,化為一陣煙霧倒下,並且煙霧飄到大明身前,被他手上的黑刀給吸收掉。

     這領域化出的炎獸等同於高等古神的分□身,分□身被斬殺,等於本體的領域之力被消弱,影響可說很大。

     「怎可能?!」在那炎獸消散前,高等古神已經看到,在炎獸的下腹地方,居然各被砍缺了一塊。只是他想不透,大明的黑刀剛剛還沒有這麼強的攻擊力,怎一下子躥升那麼多。

     「沒什麼不可能,你該不會認為,我剛剛是因為洩憤才跑去砍那些古神吧?」

     大明舉起了左手的黑刀。

     因為又血祭了十幾個古神的緣故,黑刀的外形又出現了變化,最顯眼之處,在於刀鋒上開始閃爍著寸長的黑色刀芒,看樣子攻擊力又提高了不少。

     剛才大明在速度上有所突破,但是他知道這把黑刀的威力還不足以打破那個高等古神的領域,所以他才想到了那十幾個古神。

     用句電玩術語來說,剛剛大明的行為就是在打怪升級。

黑刀的威力提升後,要砍殺那兩隻炎獸也就容易的多,剛剛大明雖然被那炎獸給撲殺到,但同時破開對方防禦砍中了它們的下腹,然後借由黑刀的必殺能力發動,一舉幹掉那兩隻炎獸。

     算起來,還是大明這一方比較賺。

     「那把凶器居然能吞噬神……」看到黑刀的外型又有了變化,高等古神還醒悟不過來就是白癡了。

     「你發現的太晚了。」

     若不是對方冷漠的給大明斬殺其他古神的機會,大明還真不好應付他。

     黑刀前指,大明一記突刺衝了過去。

     畢竟剛剛才發生了撞車事□件,大明可不想再來一次,因此就沒有使用瞬動術。

     「這裡是神的世界,不得放肆,凡人!」隨著那高等古神的怒吼,他張開的領域一下子就收縮了起來,龐大的壓力直往大明身上逼迫。

     「狗屁世界,不就是領域而已,我也有啊!」

     說完,大明周圍出現一層銀藍色的光膜,與外面的橘紅光華相抗衡。

     要對抗領域,也唯有用領域最為給力。

     大明的領域力量雖然還玩得不是很靈活,但簡單的張開保護自己,這點還是不成問題。

     被聚攏的橘紅色領域,很快的就化為一片烈焰火海。很顯然,大明眼前這個高等古神,是屬於火焰神系的。

     大明衝鋒在火海之中,黑刀開道。只要他領域未破,周圍的烈焰就對他無法產生任何影響。

     見到區區一個凡人居然敢挑戰自己的權威,那古神的尊嚴也不容他退縮,於是那高等古神雙手化出一把火焰大劍,直接往大明砍了過來。

     那古神的領域也隨著這一劍,捲起重重火浪打在大明身上。

     無窮盡的火焰中,一道黑芒一閃而過,然後突出火焰的領域之外。

     大明身上被烈焰烤得一陣焦黑,那古神的一劍也在大明身上留下了一道傷痕。

     不過大明並不以為意,左手握著黑刀輕輕一甩,將刀面上殘餘的幾朵火焰給甩掉。

     到底是高等古神,實力完全不是那些雜魚能比的,爆發出的本源力量,居然能讓黑刀燃燒起來。

     不過,也就到此為止了。

     「這…不可能……」

     大明身後大團的火焰突然散去,露出那個高等古神的身影。

     他的右肩直到左腹背完全砍開,整個人看起來幾乎要斷成兩截。雖然這種傷勢對古神來說不是什麼致命傷,但是加上那把黑刀的必殺效果,可就不一樣了。

     那高等古神可以感覺到,他的領域和力量正飛快的崩解流失。很快的,他就要消失在這個世界上。

     只是,事情不應該是這樣。

     帶著滿滿的雄心壯志而來,為什麼最後會是這樣的下場?

     不甘心啊!

     看著大明握刀的背影,那高等古神奮起最後的力量,做出了拚死一擊。
   
     不過,目標不是大明,而是下面的那座黑色城堡。

     「神的意志,不會消亡。」

     那高等古神最後化成一團火球砸在黑色城堡上,引發驚天動地的大爆炸。

     爆炸過後,那黑色城堡外圍的死氣全部消散,連城堡本身也出現大大小小的碎裂痕跡。

     就在這時,四道不同顏色的流光從虛空竄出,直接鑽進城堡的裂縫裡去。

     「哇靠,果然有埋伏。」

     大明要再截擊已是來不及,只好隨意選了一處裂縫跟上去。

     然而城堡內部,卻像是另外一個空間,黑漆漆的,看不見任何東西。大明回頭看了一下,連進來時的裂縫也已經看不見了。

     這片空間給大明的感覺,就像是與黑狼穿梭在死界行走時的空間一樣,充盈著死氣,讓人茫然的沒有任何方向感。只有死亡之主能感覺到死氣的流動,才有辦法在這種空間中找出正確的路徑。

     大明靜下心來,仔細感覺四周的死氣是否有什麼異樣,不過發呆了半天,卻是什麼變化也感受不到。或許就如同黑狼所說,只有死氣構成的死亡之主才能感覺到微乎其微的異常吧!

     既然分辨不出方向,大明乾脆隨機挑選了一個方位,然後開始拔腿狂奔。

     流沙、滾石、刀山劍獄、萬箭齊發....

     誰能告訴大明,為啥這麼一座看似不大的城堡,裡面居然能藏著這麼多陷阱。

     雖然這些陷阱出現在這種地方看似搞笑,但這些陷阱都是死氣的模擬物質所化,本質上還是死氣,對活著的生物有著可怕的致命性。就算是仙人、古神,中招也有可能隕落。

     由於陷阱太過繁多,大明幾乎是一路暴力拆除過來的。結果就變成大明一路所經之處,就像是被龍捲風行徑過一樣。

     「果然是你這個傢伙。」

     早先消失的黑狼,這時又無聲無息的出現在大明附近。

     因為大明的行動簡直就像是在拆房子一樣,安特羅那一邊當然不可能沒注意到。

     不過,對古神來說,這樣的舉動實在是太粗魯了,所以他們才猜想會不會是大明。黑狼循線找來後,沒想到真的就是他。

     「你也進來了啊!」大明看到黑狼並不覺得意外,只是他怎也想不到,黑狼不但已經和安特羅見過面,而且連廢人也在場。

     「我要再不過來,這裡恐怕都得讓你全給拆了吧!」黑狼歎了一口氣。

     「那幾個先進來的古神,你沒遇到嗎?」大明一邊丟掉手上的陷阱殘骸,一邊訕訕笑著。

     「沒有,這片空間可不是那麼簡單的,那些古神沒那麼快找到出路。」黑狼話才說完,遠處就傳來轟然巨響。

     「呃,看來他們的動作比你想像中要快。」

     黑狼不答話,只是扭頭就走,大明趕緊跟上。

     穿越過這層空間後,大明就看到安特羅和一個古神纏鬥著。

     現場閃耀著熾亮的金色領域,大明猜想那應該是一個光明神系的古神。

     光明是「生之力」所屬,與「死之力」所屬的黑暗力量嚴重相剋。可偏偏死亡之主都帶著很濃厚的黑暗屬性,雙方一遇上可說是不死不休的地步。

     「啊,光明,真是令人厭惡的存在。」

     那黑狼生前就是黑暗神系的大神,死後還成為死亡之主,對光明力量的存在自然是非常討厭。

     當下那黑狼也不打招呼,直接上前和安特羅夾擊對方。

     「你們這些污穢的異類,接受聖光的制裁吧!」

     那光明神系的古神是個三米高的人形物體,全身被金屬製的鎧甲所覆蓋,外型威猛異常,手上還掄著一把巨大的雙手戰錘。

     看形象,和遊戲裡的聖武士職業很相似。

     「所以說我討厭這些光明的傢伙,一個個狂熱的像是腦袋被燒傻了一樣。」

     黑狼不客氣的一爪拍在對方的戰錘上,轟然巨響後,雙方卻是勢均力敵,誰也沒退一步。

     別看黑狼在貝爾加德表現的很廢,但是在死界裡,他可是無人爭議的一方大佬,戰鬥能力絕對超群。

     在兩個死亡之主的夾擊下,加上現場環境不利於光明力量,那古神漸漸的被壓制了下去。

     不過,一起進來的古神,可不止他一個。

     就在安特羅和黑狼各下重手時,另外三名古神出手了。

     淡藍、翠綠、土黃三種顏色的領域突起,目標都是安特羅。

     在旁等候的大明抽出黑刀,對著三道領域各砍了一刀出去。

     刀鋒上的黑芒離體,形成一抹黑色的彎月,瞬間就斬至三道領域上。

     剛剛砍死的那個炎系古神讓這把黑刀又強大不少,連帶刀上的遠程攻擊能力也被激發了出來。

     大明一直按兵不動,就是為了在這種時候讓對方好好的「驚喜」一下。

     黑色的彎月直接擊碎了三道領域,讓對方的偷襲無功而返。

     但這時,那抹刺眼的血色銀光又再次出現了。

     一縷劍光,直衝安特羅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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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一集 第八章 父與子

     古樸的寬大劍身,原本為天下至公至道之劍。

     如今卻被血穢所染,劍身上圍繞著一圈妖異的紅光。其上帶著無數死靈不甘的吶喊,揮舞劍身時都會帶起一串尖嘯。

     那個曾經刺了安特羅一劍的銀面怪人,如今又再一次的出現在安特羅身後,舉起蒼冥對著安特羅背後刺出。

     只是,意料中的刺殺並沒有出現。

     關鍵時刻,一把黑刀突然冒出,擋在了蒼冥的劍尖之前。

     「都給你偷襲過一次了,還來!」

     大明握著黑刀格開蒼冥,反手一刀削了出去。

     對方的眼神充滿了默然,對於迎面而來的一刀,眼中連一絲情感波動都沒有,很機械化的揮出蒼冥擋下。

     當下,雙方你來我往,叮叮噹噹的互相攻擊了起來。

     一瞬間,刀劍交鋒就超過了數十次,不過誰也奈何不了對方。這把黑刀不愧是古神鍛造出來的禁武,和蒼冥瘋狂的對砍下來,刀鋒上居然連一絲缺口也沒有,實在看不出這是一把年代超級久遠的老古董。

     反倒是經過一陣對砍,蒼冥劍身上的妖異血光消退了不少。

     大明見狀,出手更是快了幾分。

     隨著血光的消退,蒼冥在那銀面怪人手上,也開始出現不受控制的情況。有幾次攻擊,蒼冥的劍尖都會自然的偏過大明,給了大明反擊的絕佳機會。

     只是那銀面怪人卻也十分了得,不管大明如何凌厲的攻擊,都是默然的一一接下,反應精準的就像是電腦在控制一樣。

     大明與那個銀面怪人越打越激烈,最後用右手硬擋蒼冥一劍,左手黑刀刺出。銀面怪人想抽回蒼冥擋下黑刀,卻發現蒼冥像被卡住了一樣,紋風不動。危急之下,那銀面怪人腦袋側閃,避過這致命的一刀。

     然而,黑刀的刀鋒卻在他臉上那張銀色面具上擦了一下,而且破壞之力被觸發,那張面具就像冰一樣開始融解開來。

     見到那銀面怪人的真實面貌,大明心臟頓時狠狠的跳動了一下。

     「看到鬼!」

     那張銀色面具底下的臉孔,居然長的幾乎和大明一摸一樣。

     不過大明的頭髮是深藍色,對方的頭髮則是銀白色,所以外貌上還是很容易就能分辨出來。

     對方趁大明心神動搖之際,猛將蒼冥抽回來,然後一劍將大明逼開。

     另外一方面,安特羅和黑狼也與那四個古神分了開來,兩邊陣營的人都聚集在了一起。

     只是看到那個銀面怪人的真正容貌,安特羅和黑狼,還有那四個古神,臉上都是一種奇怪的表情。

     「幻術?」大明倒是很快的定下心來,一邊說出自己的猜測。只是不知為何,眼前這個和自己非常相像的男人,居然給他種很奇特的感覺,這是之前所沒有過的事情。

     「不是。」黑狼有些凝重的說:「他的面具,能遮蔽他身上的氣息,所以我們都一直沒有注意到。」

     猶豫了一下,黑狼才繼續說道:「他是你的血脈後人,而且是第一代血親。」

     大明想了想,接著臉色怪異的說:「你是說……他是我的『兒子』?」

     「沒錯。」

     「見鬼了,我自己有兒子,我怎不知道。等等……我還真有個兒子。」

     大明起先覺得這種事情荒唐的像是笑話一樣,可是後來想到了一件事,整張臉都沉了下來。

     因為,大明「曾經」有一個兒子沒錯。

     他和詩函的孩子,思語的雙胞胎哥哥,那個出生後不久便夭折掉的孩子。但……如果說,那孩子並非是夭折,而是三聖靈做了手腳,被調換了呢?

     大明越想越有這種可能,要真是三聖靈出手,以詩函當時的情況是完全不可能發現到的。

     或許,那幾個元素體知道些什麼,不過大明沒那個時間跑回地球上去求證了。

     雖然思語才六歲多,而眼前這個男人卻是二十幾歲的青年,作為一起出生的雙胞胎,他們的外貌和年紀相差太大。不過,天界這裡秘法太多,時光加速這種能力,還是有人能做到的。

     想大明前陣子天天被廢人砸「一日百萬年」,砸到對時間都失去感覺了,所以這個孩子被三聖靈加了任何手段,大明並不會太感到意外。

     「你是被蒼冥所選擇的人,照理說除了你之外,沒有人可以運用那把劍。就算他們用血咒污化蒼冥,那頂多也只是封禁蒼冥的力量,不可能拿來使用才對,除非……」

     「除非是和我擁有相同血脈的人。」

     大明把安特羅的話接了下去,臉色變得相當陰沉。

他實在沒想到,三聖靈計劃奪取蒼冥,居然連帶使用者都計算好了。恐怕三聖靈從前就一直在等待著詩函懷孕,然後再展開那次的襲擊。而思語會成為三聖靈的目標,可能也是因為這個孩子的關係。

     至於當時為什麼三聖靈沒有一起帶走思語,大明不知道,或許當時發生了一些事情,讓他們無法帶走思語。

     不管怎說,大明和三聖靈之間的梁子是越結越大了。

     不過眼下,大明得先處理眼前的問題。

     那四個古神對銀面怪人的真實樣貌也感到訝異,看來他們對這件事情並不知情。只是那銀髮大明本身卻是無動於衷,與大明相似的臉孔上沒有任何的表情。

     大明不知道三聖靈對這個孩子做過什麼,把他弄成一個不帶任何感情的傀儡,但想來肯定不會是什麼好事。

     就在大明還沒想出該怎麼做時,對方提著蒼冥又衝了過來。

     毫無猶豫的,大明揮刀架上去。

     這種時候,大明可不想像那些狗血連續劇一樣,搞什麼狗屁相認。

     「孩子!我是你的父親啊——」

     大明要是敢這樣哭喊著上去,試圖用真情感動對方,絕對第一時間就被那孩子一劍給砍了。在今天之前,大明完全不知道這個孩子的存在,所以說什麼父子之情完全都是扯蛋。

     這孩子已經被三聖靈搞成一個只知道戰鬥的傀儡,大明現在只有先抓住他,再來慢慢想辦法。

     不過,這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大明知道了那孩子的身份,出手多少都有所保留。但是,對方卻是招招奪命,毫無顧忌的往大明要害出手,好在有蒼冥跟他搗亂,雙方一時間還是打個平手。」

     「他交給我們吧!」

     看大明打的礙手礙腳,安特羅和黑狼立刻上前接上,讓大明去對付其他四個古神。

     對那四個古神,大明可就沒有了顧忌,立刻就操刀衝了上去。那四個古神也知道黑刀的厲害,各自展開了最強的領域。

     四道領域堆疊在大明身上,頓時聖光、洪水、籐蔓、黃沙四種攻擊猛烈的砸向大明。大明也不敢大意,雙手握刀,用力揮砍而下,硬是將這四道領域破碎。

     看到這情況,那四個古神臉色都不怎麼好看。只是大明隨即揮刀衝了上來,他們也只好硬著頭皮上。

     另外一方,安特羅和黑狼連手,對抗著手持蒼冥的銀髮大明。

     安特羅的手杖看起來像是一根枯乾的木枝,外表雖不起眼,卻能和蒼冥互擊而無損。那黑狼更是勇猛,直接用四肢利爪和蒼冥對攻。

     這兩名死亡之主在生前就已經是百戰之身,死後所經歷的戰鬥也絕對不少,加上他們又不像大明一樣需要顧忌,所以打起來自然也無須手下留情。

     不過,大明倒是不擔心,和銀髮大明交手幾次後,他很明白,這小子不是那麼容易就能弄死的。

     倒是那些古神,無所不用其極的手段,已經讓他抓狂到了極點。

     那黑刀感受到大明的憤怒,刀身上的黑芒猛然的爆發出來,整把刀就像一下放大了數十倍一樣。

     擁有土黃色領域的古神剛好就在大明前方,結果好死不死的被這暴起的刀芒突刺而中,成為不幸陣亡的第一個古神。

     由於那把黑刀擁有絕對壓制的屬性,四個古神本來就已經打得很吃力了,現在莫名其妙的掛掉一個,情況變得更加不堪

     「退吧,打不下去了。」

     淡藍與翠綠兩個領域的古神開始萌生退意,那把黑刀的威脅性實在是太過可怕了,誰碰誰死。

     雖然他們也有想恢復古神光輝的夢想,但是自己的小命更重要啊!

     命都沒了,古神的光輝和他們還有個屁關係。

     他們想要的是讓別人去當炮灰而非自己成為炮灰。

     原本在外面佈置了二十幾個低等古神是想要消耗對方戰力的,可誰想到結果被那把突然冒出的禁武給血祭吸收,到頭來反威脅到自己。

     好好一個計劃搞成這樣,這些古神心裡就別提有多鬱悶了。

     雖然死亡之鑰就在眼前,但是繼續待下去,也只有死路一條而已。

     「退?怎可能退?所有古神長久以來的期望就在眼前,怎可以後退?!」

     那個光明古神的氣勢卻依然兇猛,手上的戰錘和大明的黑刀猛烈的互相攻擊著。

     只是那把戰錘雖然也是神兵,但和黑刀差距還遠的很。一連串猛烈的衝擊下來,那戰錘已經處在毀壞的邊緣,經不起再幾刀的斬擊了。

     他雖然熱血,但並不愚笨,知道自己再繼續下去是必死無疑,於是猛然一個大招發出,將大明逼退,同時斥喝著。

     「命運神系的,還不動手!再拖下去,大家一起完蛋算了!」

     話剛說完,一種異樣的沉重感壓迫在大明身上,就連安特羅和黑狼也被包攏在其中。

     銀髮大明趁機退出兩個死亡之主的包圍,閃到一邊去。

     「這是……」大明看著雙手,發現有一隻手的皮膚變得細嫩,另外一隻手的皮膚則是老朽得皺巴巴的,頭髮開始枯白,牙齒鬆弛脫落,但是下半身卻開始退化回幼兒樣,連小弟弟也是……

     「時間亂流,時間領域的一種對敵運用,看來命運神系那些傢伙也來了。」安特羅不疾不徐地說,他和黑狼都不像大明還擁有肉體,純粹由死氣構成的他們,根本不受時間流動的影響。

     不過,大明也是毫無驚慌,完全無視身體上的變化。他知道,這下子正主也該出來了。

     在銀髮大明身後,一團灰白色的光影慢慢浮現了出來,光影內依稀有一個人,只是模糊的看不清楚,只有他手上托著的沙漏比較明顯。
   
     「聖者,你並沒有告知禁忌之武的出現。」光明古神毫不客氣的質問著。

     「一切事物都在命運的軌跡之下運行著,吾當然已預見。」那人影用著洪亮的聲音回答著,神棍架勢百分之百。

     「既然能預見,那為什麼又不告知?要知道,因為這樣,我們失去不少神族的同胞。」

     「這是必然發生的事。」

     聽到這回到,那光明古神雖然憤恨,但也是莫可奈何。至於其他兩個古神,則是一臉司空見慣的神情,對這個結果顯然並不意外。

     「顯然又是這群小丑。」黑狼很不屑的樣子。

     「怎說?」大明有點好奇,雖然肉體不斷在惡化,但他卻一點不擔心。

     「命運神系的古神雖然口口聲聲說他們掌握著世間萬物的命運,但那不過是騙局而已。因為命運神系擁有時間與空間領域力量,所以他們能改變過去,設計未來,然後美其名能掌握一切。古神裡面就屬這些傢伙特別瘋,瘋到認為自己是世界唯一的真神。但是,世界上總有他們所改變不了的東西,像剛剛死在你手上的古神,他有能力復活嗎?最後還不是都推說是命運的安排。」

     在黑狼眼中,這些命運神系的古神就是自不量立的小丑。在古神時期,命運神系雖然也真有精通預言的大能出現,但其他大多數都是靠著時空領域的騙子而已。

     到了古神沒落的現代,這些騙子居然能被稱為聖者,這不得不說是一種天大的笑話。

     可見這些遺留的古神有多麼絕望,連這種虛假的預言也相信。

     「命中注定如此,古神的崛起,無人可擋。安特羅,將死亡之鑰交出來,這是你注定該做的事。」

     安特羅默然無視。

     這時,一把黑刀舉起,對著那個命運神系的古神。

     「這次應該就是真身了吧,三聖靈。」

     大明笑了笑,而且笑的很開心。

     只是配合他身上的詭異模樣,實在是給人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找了那麼久的目標,現在終於出現眼前,大明實在是迫不及待的想撕碎對方。

     「凡人,你的任務已經完成,交出禁忌之武,吾可饒你一命。這是神的憐憫,你要慎重的感謝。」

     對方一副施捨的口吻,說的大明額上青筋都冒了出來。他和詩函、無痕的不幸,就是這種瘋子所造成的嗎?實在是……何等的令人不爽啊!

     大明心中的憤怒如同火山一樣爆發,連帶手上黑刀的刀芒也跟著躍動了起來。

     對這種完全無法用道理溝通的傢伙,暴力是最好使用的辦法。

     破壞與毀滅的慾望,在大明的心中奔騰著,黑刀與絕的力量,這時居然異常的同調了起來,整把黑刀的刀芒從深黑開始轉化為深藍色,那種只屬於『絕』的顏色。

     深藍光芒不斷從大明身上散發,就連死到骨頭都沒剩的安特羅和黑狼,這時心中也感到不安。他們能感覺到,這就是連廢人也顧忌的,那個屬於另一個世界的力量。

     隨著深藍光芒的旺盛,圍困大明三人的時間領域,也終於支撐不住而破碎。

     破碎領域而出的大明,身上卻是完好如初,不復先前的怪異模樣。

     「你的領域只能改變外表,卻無法改變本質。也就是說,你的時間能力改變不了比你更強大的存在。那麼你又有什麼資格,在我面前自稱為神呢?小丑!」

     深藍光芒反侵蝕這片空間,將所有人給籠罩了起來。

     那些古神不敢大意,立即展開各自的領域保護自己,只是隨後就驚恐的發現,這篇深藍光芒竟然會腐蝕自己的領域,迫使他們不得不施展全力應對。

     「凡人,你太張狂了。」灰色的時間領域再次從對方身上展開,想要將這片深藍光芒給壓迫回去。不過,一道藍色刀氣斬過,將那時間領域給劈碎。

     「看來你還是沒看清自己的定位。現在的我,連歲月都能斬斷,更別提你這種虛假的時間。」大明又是隨手揮出一道刀氣。

     那命運神系的古神立刻用受傷的沙漏來阻擋,不過,刀氣雖然被擋下,但沙漏上卻出現了如蛛網般的裂痕。

     「我該怎麼稱呼你?約伯倫?戈登?提拉蘇米?或者另外的名字,三聖靈?」

     「監管命運之下,吾行走其中,有無數命運化身為代言,但總歸於一,吾所掌握的,是『過去』。」

     「過去、現在、未來,也就是所謂的三聖靈,命運神系的古神嗎?」大明喃喃自語著。

「屁,他們命運神系從來都是人見人打的騙子,所以才需要搞那麼多分身隱藏身份。到最後,弄分身都弄到變成命運神系的絕活了,居然還有臉得意洋洋的。」黑狼可聽不下去。直接爆粗口了。

     聽黑狼這麼一說,在場的古神臉色都有些古怪,雖然他們都很清楚這件事。

     「你這是瀆神,污穢的異物!」被人直接揭了瘡疤,那個「過去」也有點站不住腳了,不過還是很神棍架勢的斥責著。

     黑狼也很抓狂,若不是安特羅攔著,他早衝上去咬人了。

     「不要過去,危險。」安特羅只說了這句話,便讓那黑狼安靜了下來。

     在大明四周,深藍光芒越聚越盛,好像就要爆發出來一樣。

     他們這些死亡之主雖然已經死透透,根本無畏於死亡,但是本能的還是感覺到不要靠近比較好。

     而隨著身上力量積蓄越多,大明心境就越加沉穩。這片深藍光芒可以算是絕的領域,雖然在領域範圍內大明沒有感覺到其他兩個三聖靈的存在,不過直覺他們應該就在附近,所以不敢大意。

     「既然你是過去,那麼現在和未來兩個,也在附近了吧!」

     「命運的軌跡已在吾等眼中,該出現時自然會出現,一切都是注定的。」

     「是嗎,那麼……你們能預見自己的死法嗎?」

     大明一步踏出,神雷瞬動。

     神雷雖然帶有軌跡,沒有空間瞬動那麼難以捉摸,但它本身就是一種強力的攻擊招式。而現在的大明,正需要這種直接又野蠻的方式來發洩心中的憤怒。

     只是,一刀對著「過去」砍下,卻突然被一把劍架住。

     那個銀髮大明手持著蒼冥,再一次的阻礙了大明。且經過這短暫的休息,蒼冥劍身上的血色又濃郁了不少。

     「退開。」

     大明突然發現,他不知道該怎麼稱呼這個孩子才好。

     當初詩函和她父母雖然準備了好幾個名字,但是這孩子在出生不久後便夭折,根本沒做出決定。到最後為了避免詩函掛念,這名字也就沒取了。而詩函也沒有反對,或許是下意識的,她是想交給孩子的父親來命名吧!

     所以至今,那孩子的墓碑上,依然是一片空白。

     後來大家記憶恢復,可是無痕的孩子也出了意外,這事詩函也就沒再提,想等到以後再說。

     直到現在,大明才發現,自己的兩個兒子居然都沒取名字。

     不過,眼下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那銀髮大明完全無動於衷,護衛著「過去」和大明對砍了起來。

     「他是我們命運三神所選定的命運之子,注定要成為神王的男人。如何,是很不錯的傑作吧!」

     說到這個,「過去」也不禁洋洋得意了起來。

     可是大明卻是聽的火大,整個人都快爆發開來。

     「如果這就是你所謂的命運,那我就要斬斷過去,毀滅現在,抹殺未來!」

     大明突然雙手握刀,對著那銀髮大明的身上劈了下去。

     同一時間,蒼冥也砍中了大明的右肩。

     不過,在黑刀的刀鋒即將砍中銀髮大明時,黑刀的刀身卻詭異的消失,隨後又瞬間復原,在外人看來,就好像是大明持刀將對方斬殺而過一樣。
「過去」相當疑惑,他沒想到大明真的會對自己的孩子下殺手。

     按照那個凡人的性格,不可能啊!

     正當他不明白之時,渾然沒發現,自己身上多了一條黑色的刀痕,位置就和大明砍在銀髮大明身上是同一個地方。

     大明反手拍開銀髮大明,酷酷的說了那一句名言。

     「你已經死了。」

     這時,「過去」才注意到自己身上的刀痕,但是為時已晚,黑刀的力量已經爆發出來,在錯愕之中他的身體開始毀滅。

     「我的刀,只會砍中我想要砍的東西。」

     之前大明砍死的雜魚古神,都比這個「過去」強太多了!

     「居然又是分身!」那一邊黑狼已經破口大罵了起來。

     「不過,真身應該就在附近了,不然沒有辦法發揮出領域的力量。」安特羅這時依然非常沉穩。

     「或者該說,那三個傢伙一開始就在這裡了,只是不知道要做什麼。」

     知道自己砍的是一個假貨,大明也沒有絲毫憤怒,反正有多少他就砍多少個。

     就在這時,這邊空間開始了莫名的震動,就連大明也有一種不安的感覺。

     「不好,是大規模的時空崩壞。」一向沉穩的安特羅也大驚失色。

     大明對這種術語不是很理解,便看向了黑狼。

     黑狼咬牙切齒的說:「那三個瘋子,正打算將這整片空間給引爆了。看什麼看,你們這些古神,根本從一開始就是被忽悠來送死的傻蛋!」

     光明、水、植物三神系的古神,這時也是一臉慘白。他們知道,自己終究還是被賣了。

     隨著震動的規模變大,空間裡也出現漣漪狀的波紋,所經之處不管什麼都被絞個粉碎。漸漸的,連空間也開始出現崩毀。

     「那三個傢伙就在附近,他們仗著自己的時空領域,大概在等著機會出手吧!」安特羅研判著。

     「是我們大意了,沒想到他們會設計這麼多古神來送死。」黑狼也感歎的說,這就是古神的瘋狂,毫無道理的瘋狂。

     「這才只是開始,隨後空間崩壞會產生驚人的威力,不過他們靠著屬性之便,可以撐的比我們久,要隨時小心他們的偷襲。」安特羅囑咐說道。

     但這時,大明的麻煩再添一樁。

     他身上的玲瓏仙境一道光華閃過,詩函居然在這時候冒了出來。

     「老公,發生了什麼事?怎麼空間結構動亂的這麼厲害……」

     後面的話,詩函已經說不下去了。

     因為,他看到了對面的銀髮大明。
第三十二集 第一章 複製

    老天爺,你不用這麼玩我吧!

    看到詩函突然間自己蹦了出來,大明一時也傻了。

    在這種場合下,大明最不願意出現在場的人,自然就是詩函無疑。可他怎也沒有想到,詩函居然會在這個時機下從玲瓏仙境中自行跑出來。

    詩函出來後,就看到四周的空間不斷崩裂分解,進而產生的虛空亂流,心下也不免大驚。

    畢竟,要是不小心被這虛空亂流捲入的話,就算不死,恐怕也得迷失在無盡的虛空中,不知漂流到何方去。

    就在這時,詩函看到了對面那個長著銀發,卻和大明有著一模一樣臉孔的男人。

    “咦?”

    看了看身邊的藍發大明,和對面的銀發大明,若不是對方身上並沒有大明給她的那種熟悉感,氣息也相當冰冷陌生,詩函一時間還真的分不出個真假來,畢竟兩人是在是太像了。

    “那個人是誰?”

    詩函不禁問起,她知道對方絕不是大明,但肯定有些什麼關係,況且她心中也有點古怪的感覺。

    對詩函的問題,大明感到猶豫。

    本來在沒有一個妥善方法之前,大明是不打算和詩函提起這個孩子的存在。

    這個孩子是由三聖靈培養長大,誰也不知道三聖靈對他動了什麼手腳,到最後能不能救的回來也是個未知數。

    所以,詩函就算知道了這件事,除了悲傷之外,也做不了什麼。

    因此,大明打算一直瞞下去,除非有了能救這孩子的辦法。

    但是,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大明沒想到詩函會突然出現,以致直接讓她碰上這個孩子。

    面對詩函的詢問,大明猶豫許久,最後嘆息之下,還是選擇了不欺騙。

    “那是我兒子。”大明有些無奈。

    詩函聽到後有些錯愕,隨即眯著眼睛,雙手拉著大明的衣領,柔聲的說:“我怎麼不知道,你在外面有個這麼大的孩子了?”

    那聲音聽起來柔膩膩的,不過大明要是不給個交代,接下來可就危險了。

    只是,大明並沒有給詩函發飆的機會。

    大明抓住詩函的雙手,嘆了口氣,“別胡思亂想,我的意思是……那是‘我們’的兒子。”

    “我們……”詩函一時間還反應不過來,但隨後不可置信的睜大了雙眼。

    “情況有些複雜,我晚點再跟你解釋。簡單來說,八年前的那個孩子並沒有死,而是被三聖靈做的假象給調換了。”

    “你沒騙我?”詩函激動的抓緊大明衣領,將他的脖子給勒住了。

    “這種事情我怎可能騙你,冷靜一點。”

    “我怎麼可能能冷靜下來!”詩函大叫著。

    大明能理解詩函心中的激動,一言不語的將她緊緊摟在懷中,只是心中對三聖靈的怒火,卻是燃燒的更加熾烈了。

    詩函激動的眼淚直掉,可是當看她向對面的銀發大明時,心中感覺到的卻是一種說不出的陌生。

    對方身上滿是深紅血腥的煞氣,酷似大明的面容上冷冰冰的沒有任何表情。如果說這就是自己的孩子,詩函根本不敢想象他是受了什麼對待,才變成如今這個樣子。

    一想到這,詩函的心就更痛了,淚水就像是決堤了一樣。

    不過,對面的銀發大明可不管這些,手上的蒼冥一揮,一道血色的波紋就對著大明衝去。

    “混帳!”大明握著黑刀,反手一刀就將血色波紋斬碎,心中的怒意直線飆升。

    對方明知道詩函在懷中還故意出手攻擊,這可是讓大明最無法容忍的事情。

    只是大明才剛舉刀,就被詩函一手拉住,“不要。”

    被詩函這麼一阻止,銀發大明出手更毫無顧忌,現場立刻劍芒四射,將本就破碎的空間切割得更下碎亂。

    “快想辦法離開這裡!這片空間就快要崩毀,再不走就來不及了!”

    空間的碎裂使得虛空亂流的吸力越加強烈,就連黑狼也不得不張開領域對抗,不然被卷進去可不是說笑的。

    “跟我來吧!”安特羅舉手用死氣劃出一道漩渦。

    雖然這一帶的空間已經被三聖靈封鎖,但是這裡怎說都是安特羅的老巢,自然給自己留下一條安全的後路。

    至於那個銀發大明,則是在一片混亂當中,悄悄的隱去了身形。

    詩函雖然想開口喊住對方,但是看著對方冰冷的表情,她發現自己現在根本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最後唯有默默的看著對方離開,然後抱著大明猛掉眼淚。

    大明抱著詩函,雖然已經看不到銀發大明的身影,卻依然能感覺到對方就在附近,而起虎視眈眈的隨時準備出手。

    還真是個不死心的傢伙……

    不過,看到詩函的模樣,大明要頭痛的問題現在才開始。

    嘆息之下,大明隨著安特羅一起通過了黑色旋渦離開了這片快要崩毀的空間。

    過沒多久,銀發大明出現在黑色旋渦前面,默立一會之後,隨即也追了上去。

    隨著黑色旋渦,大明一行人來到黑色城堡的外圍。

    從這裡望去,那座黑色城堡正在逐漸崩塌毀壞,被虛空亂流給吞噬進去。亂流中的時空風暴所夾帶的閃光和雷霆不斷的撕碎所能碰觸到的一切東西,大明就看到幾個來不及逃走的古神被卷了進去。

    雖然術法中也有破開空間壁壘用來對敵的手段,但通常都只是暫時性的。畢竟,空間壁壘要是破碎超過一定程度,就會引起可怕的連鎖反應。就像滿水位的水壩上開了一個洞,只是整座水壩潰堤一樣。

    但是與噴涌而出的洪水不同,虛空亂流則像是黑洞一樣無止盡的吞食一切,連帶周圍的空間也一樣被破壞吞食,因此破碎的空間會逐漸變大,如同疾病般擴散,一般又稱為“時空天災”。

    如果時空天災是發生在像天界這種大世界,那最後還有世界法則去修正填補。假如是沒有

    世界法則存在的小世界,遇上時空天災,通常的結果都只有毀滅而已。

    至於天界中所存在的世界法則,那就是天道。

    雖說天道會對時空天災進行修補,但那也在天災規模發展到對世界產生威脅性之後,天道才會有應對動作。在那之前,時空天災通常都已經造成十分可怕的破壞。

    不過幸好眼下黑色城堡周圍有不少死亡之主存在,讓這場時空天災還未擴散就被控制了下來。

    “來了。”

    安特羅看向他們出來的那到黑色旋渦,這時一道血色波紋忽然間衝了出來。

    大明將詩函交給了黑狼看照,然後舉起黑刀迎了上去,畢竟這種時候要詩函回玲瓏仙境是不可能的事情。

    那血色波紋直取安特羅,卻被大明從旁揮刀給架住。只是蒼冥和黑刀看砍擊在一起,大明的黑刀卻是被壓製了下去。

    這傢伙的力量比剛才居然增加了一倍!

    大明心下有些吃驚,不過很快的手上發力,將對方給逼退了下去。

    從剛才的戰鬥來看,對方不可能還有留手的餘地,那麼現在他所增加的力量是從哪來的?這也是三聖靈搞的鬼嗎?

    雖然心中有所疑問,但是大明手上絕不放鬆,再一次和對方拼殺在一起。

    看到兩個大明刀來劍去激烈的纏鬥著,詩函的心都快碎了,她很想上前去阻止這一切,但是這種程度的戰鬥已非她所能插手,這已經是絕和天帝對戰的縮影了。

    只是在戰鬥中,大明卻發現對面那個銀發大明很不對勁。對方的力量一直在攀升,就像是毫無止境一樣,大明根本就弄不懂對方的力量是怎麼冒出來的。

    漸漸地,大明發現對方身上有血光散出,不是蒼冥劍身所纏繞的血腥氣息,而是對方自身肉體所散髮出來的血氣。

    他在自殘!?

    大明知道有些方法是以燃燒自我生命為代價來激發出力量,依照當時所換取的力量,自身肉體或靈魂都會產生或大或小的損傷,甚至在那一擊之間就將所有生命燃燒完畢也不是不可能的事。

    一般來說,那都是生死之間才會用上的手段。只是現在對方居然在用這類秘法來換取力量,卻是讓大明感到訝異。

    三聖靈到底是怎麼培育這個孩子的,洗腦嗎?居然連自己的命都可以不要!

    大明知道若想要救回這個孩子,就必須在對方造成難以輓回的傷勢之前,將他給徹底打倒才行。

    想到這裡,大明有些被壓製下去的攻勢再次凌厲了起來。

    那銀發大明雖然力量暴增,但是大明本身也同樣有許多力量尚未解放,一旦兩人豁出去開打,那場面用“慘烈”二字還不足以形容。

    用黑狼的話來說,那根本就是兩頭怪物在互相廝殺。

    在大明將絕的力量解放到暴走邊緣的上限後,銀發大明的處境很快就居於劣勢,但這是他身上的血光卻是猛烈地爆發出來,並將蒼冥反手做出一個拔劍的架式。

    蒼冥劍訣之四·斬雲空!

    做為蒼冥四劍中最快的一劍,大明絲毫不敢大意,雙臂全然獸化為龍爪以對。

    只是這一劍斬出,對象卻不是大明,居然是對準安特羅而去。

    雖然安特羅可說是死界眾強之一,但早先他被銀發大明用蒼冥偷襲過,緊接著又是連場大戰,力量上早已消耗許多,以致銀發大明這一劍,他居然沒有辦法完全擋下,導致近半數的身體在這一擊之下化為飛灰。

    不過安特羅確實冷笑連連,“就算是殺了我,你們三個也別想奪走死亡之鑰。”

    安特羅嗆聲的對象,自然是那三個只會藏頭露尾的三聖靈。

    隱約間,黑暗中傳來一聲嘆息,然後再次歸於寂靜。

    而那個銀發大明在這一劍揮出後,冰冷的臉龐上卻出現像是蛛網般的龜裂痕跡,然後肉身變成碎塊,開始一片片的崩裂。

    詩函看到這一幕,整個人都嚇傻了。

    因為使用了超出界限的力量,以致肉體開始崩毀了嗎?

    大明想了想,卻是感覺到很不對勁,居然才一式蒼冥劍訣就讓對方的身體支撐不住,這傢伙的身體也未免太脆弱了吧!

    那銀發大明卻是毫不在意身體的崩潰,居然將蒼冥反手插進腹部,一直到劍柄埋沒為止。

    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三聖靈也教導他辦事不力要切腹自殺嗎?

    大明有些發傻的想。

    不過,他隨即注意到,蒼冥的劍身像是被完全吸入了體內一樣,劍尖居然沒有透體而出,實在是非常的怪異。

    銀發大明默然的做完這一切,雙眼才漸漸的失去光澤,崩化成一地連屍體也算不上的碎屑。

    而在碎屑中,居然看不見蒼冥,不知消失到了哪去。

    看到這突如其來的變化,詩函終於放聲大哭了起來。

    本以為死去的孩子突然間活了,可轉眼又在自己的眼前變成飛灰,這種刺激下詩函哪受得了。

    大明從未看見詩函這麼悲切痛哭的模樣,就像整個心都碎了一樣。大明想安慰她,也不知從何安慰起,只能在她身旁同樣紅了眼眶。

    就在這時,黑狼說了一句話,“果然,到底是一次性產品,還真不耐用。”

    聽到這句話,大明錯愕了,只是詩函處在極度悲傷中,並沒有聽到這句話。

    “你給我好好解釋一下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大明氣憤的大吼著,要不是他摟著詩函,早就過去掐著黑狼的脖子問清楚了,那“一次性產品”這幾個字,大明雖然聽不明白是什麼,但想來不會是什麼好事。

    “那只是一個複製體,並非是你們真正的直系血親。”

    安特羅替黑狼把話說完,雖然他被震碎了一半的身體,但是依然用拐杖拄在地上,強硬的只依靠一隻腳站立著。

    “複製?”大明疑惑的問道。

    詩函這時聽到他們所說的話,哭聲漸漸小了起來,只是那滿臉淚水,樣子說多可憐就多可憐。

    “不知道出於什麼緣故,他們沒有直接使用你的後代血親來掌控蒼冥,而是通過複製體來使用。只不過,這種複製體遠比不上本體,遇上強力點的戰鬥,將會像剛才那樣一次就報銷了。”見大明快要抓狂,黑狼趕緊把話給說清楚。

    “你就不會一次把話給說完嗎?!”大明實在是被打敗了,敢情詩函剛才都是白哭的。

    不過心底下,大明也有松了一口氣的感覺,不然他真的不知道該怎去安慰詩函。

    這樣的大起大落,讓詩函的腦子裡是一片混亂,失神得不知道該做出什麼反應。

    倒是大明突然想到一件事,開口問到:“那孩子還有一個妹妹,是雙胞胎,而且三聖靈也對我小女兒有所覬覦,這當中有什麼關聯嗎?”

    “自然是會有的。原本一份完整的力量卻分給兩個人來繼承,就算當中一人繼承了九成九

    的力量,但缺少了那一部分,終究是不完美的。想來那些命運神系的傢伙千算萬算,也沒有想到本該出生的一人變成了兩個人,所以結果只抱走了第一個孩子。自以為掌控命運的古神……沒想到也會有被命運玩弄的一天,真是可笑到了極點。”安特羅近於嘲諷的說:“大概因為那個孩子的力量不完全,那些傢伙才會弄出複製體,並加入其他東西來借此補全,結果弄來弄去,就成了這種只能支持一次性戰鬥的產物。”

    “那一群王八蛋!”大明咬牙切齒的說。

    “你最好要好好保護那個小女孩,因為需要兩個孩子的力量合而為一,湊成完整的血脈力量,才能發揮出蒼冥的真正力量,進而取出那隱藏於蒼冥之內的生命之鑰,所以那幾個傢伙可不會那麼輕易死心。”

    “他們已經奪走我一個兒子,我不會再讓他們奪走我的女兒,絕不!”詩函這一刻止住了淚水,語氣非常堅定的說。

    忽然間,死界的天空上,出現了一座由光所組成的大門。

    不同於死界的幽光,那是熾烈得如同太陽般耀眼的光芒。

    只是黑狼和安特羅都不喜歡這種光芒,臉上流露出了厭惡的表情。

    “是天宮的那些婆娘!她們的動作還是一如既往的緩慢,大概是還要梳妝打扮後才能出門的原因吧!”黑狼惡毒的說著。

    “你過來。”安特羅對著發泄完的大明點了點頭,然後將手上的拐杖變成一團黑色的光球交給了大明。

    “這是?”大明接過黑色光球,有些疑惑的看著安特羅。

    “這就是死亡之鑰。”安特羅回答說。

    “這就是鑰匙?”大明有些訝異,因為不管任憑他怎麼看,手心上的就只是一團死氣而已,除了比周圍的死氣更濃密一些,感覺上並沒有什麼比較特殊的地方。

    “不然你認為死亡之鑰應該是什麼?總不會真的是一把鑰匙吧!死亡之鑰本質上就是一團隱密性質的能量,只有在特殊的場合才會發揮它的作用。”黑狼嗤之以鼻的說。

    天界神奇古怪的東西太多,大明就算是有天帝的魄玉在手,也不是樣樣都認識的,所以並不在意。

    “為什麼要把它交給我?”大明有點疑惑了,安特羅可是拼盡全力在保護這件東西,如今怎就這麼輕易交給自己。

    “我受的傷太重,即將陷入很長一段沉眠期,已經沒有辦法繼續守護這把鑰匙。既然你是天帝的繼承者,那麼這把鑰匙就交給你處理吧!隨便你怎麼處置,要留著或丟掉都行。”

    這段話霎時讓大明有些鬱悶,不過想想,自己本來就是三聖靈的目標,就算再多一件死亡之鑰也不算什麼。

    “天帝那**曾要我別把這鑰匙交給任何人,包括他自己在內,因為我是最討厭他的人,也是最不可能把鑰匙交給他的人。因為只有齊聚兩把鑰匙,才能打開通往天道的大門,進而掌控天道的存在。天帝將這把鑰匙交給我,自然也代表他失去了對天道的掌控。”

    “他曾經說過,道理只是屬於道理,一旦道理變成某個人的東西,那麼再正確的意念也會逐漸變質,最後變成另一種和原本完全不同的私人理念。所以,他放棄了對天道的掌控,讓天道成為一個絕對獨立自主的存在。雖然我很討厭他,但在這一點上,我卻不得不佩服他,這也是他和我們古神最不同的地方。”

    古神認為最重要的存在只有自己,絕對的自私自我。像天帝那樣,明明掌控天道的力量卻又放棄,對古神來說實在是一件難以想像的事情。

    也因為天帝放棄了對天道的掌控,三聖靈等古神一直以來都在覬覦著天道。

    他們深信,只要掌控了天道,就能將這個世界再次搶奪回來。

    “但現在……我累了。天帝既然已死,那麼我再握著這把鑰匙和他作對也沒有意義。拿著它走吧,這個世界最後到底變成什麼樣子,我沒有興趣。我們是已經死去的人,不該對活著的世界去做太多干擾。”

    安特羅守護這把鑰匙,是為了不讓它落入天帝之手,並不是為了保護這整個天界。

    而他是遙遠逝去世界的亡靈,現在的世界是好是壞,對他來說並沒有任何意義。

    亡靈需要的,只是無人騷擾的安息而已。

    然而,這把鑰匙繼續留下的話,整個死界就會變成戰火紛飛之地,這不是安特羅想見到的。

    隨著天空上那座光門的開啟,天宮的支援終於到來,和死亡之主匯合。

    死亡之主雖然名義上屬於天宮管轄,但實際上對於天宮的命令卻不怎聽從,就算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他們還是很排斥天宮的插手。

    不過,時空天災的善後處理卻很麻煩,使得他們不得不向天宮妥協,讓天宮下來的部隊駐留在死界進行協助。

    至於大明,則是告別了安特羅和黑狼,經由那座光門回到天宮。

    而那些被這場事故卷進來的凡人修士,只要沒死的,同樣被救出來,回到人間。

    “就這樣把鑰匙交出去,好嗎?”在大明離開後,黑狼不禁對著安特羅問道:“你我都懷疑天帝沒死,那麼鑰匙就這樣交出去,最後很可能落到他手上,這樣不就和你當初的意願想違背了?”安特羅沉默了一下,這才緩緩說了一句,“是廢人說時刻到了,要我找機會把鑰匙交出去。”提到廢人,黑狼也默不作聲了。

    “再說,那把鑰匙……就真的是死亡之鑰嗎?”安特羅瞥了黑狼一眼。

    “不可能!天帝那傢伙混蛋歸混蛋,卻從不屑說謊,所以那些傢伙才死心塌地的相信,只要找到兩把鑰匙就能打開天道的大門……”黑狼說到這裡,語聲嘎然而止。

    “是啊,打開天道的大門……但是那道門打開之後,又會是怎樣呢?”若不是廢人輕易的就要他把鑰匙交出去,安特羅也不會醒悟到這點。

    “你是說……那個賤人又耍賤了?”黑狼咬牙切齒的說,那混蛋連死人也耍,到底還有沒有天良!

    “不管怎樣,我累了,接下來的事,我已經不想理會。”

    無數歲月來的執著,到頭來卻可能是一場愚弄。安特羅心中的疲憊,比起身上的傷勢還要沉重。

    默默的,安特羅的身體散化成死氣,四處消散而去。

    要相當久的一段歲月之後,安特羅才能再次顯現在這個世界上。

    也或許,再也不會出現了。

    死亡之主一旦失去了心中的執著,就等同於失去了自己存在這世間的理由,只能化為死氣,回歸天地。

    “你不想理會,但我可是不想錯過,接下來的事,才要開始有趣啊!要是那**真的沒死,你就真的甘願放下一切,讓他繼續逍遙自在?”

    黑狼自言自語的說著。

    四周的死氣突然一陣波動,但漸漸的又平靜下來。

    之後,黑狼看著天宮上的那座光門,若有所思……

    離開死界,大明被直接帶往天宮。

    一路上,詩函依靠在大明的懷中,心境雖然已經平復許多,但泛紅的眼眶中仍不時的有淚水滑落而下。

    心中既有歡喜,也有悲傷。

    喜的是原以為死去的孩子還活著,悲哀的是那孩子如今的處境恐怕好不到哪去。結果看來,悲是大於喜的。

    “答應我,一定要救那個孩子。”詩函在大明的懷裡低語著。

    “盡我所能。”大明用力的抱緊詩函,做出了承諾,卻不敢給出一定的保證。

    實際上,他們夫妻倆心中都有一種感覺,事情正朝著最壞的情況發展著。

    接下來的一段日子,大明一家人就什麼也不管,安安靜靜的在天宮某個角落生活著。

    這些日子發生的際遇,大明大多上報給了素心,接下來如何追查古神的下落,就交給了天宮出面去處理,總比他自己一個人到處亂跑強。再加上那孩子的事讓詩函如此悲傷,大明也需要一段時間安靜下來多陪陪她。

    奈何,大明就算不去找麻煩,麻煩也是會自己找上門的。

    約莫休養了一個多月,素心再次找上了大明。

    “事情進展怎樣了?”大明問道,這些天來,他一直在陪老婆、女兒,對外界的事全然不聞不問,也不知道天宮方面對古神調查的怎樣了。

    “經過追查,我們發現那些古神來自於一個我們所不知道的世界。”

    “從其他世界來的?”大明對此不怎麼感到意外,像天界和地球就是全然不同的世界,此外天界還連結著許多其他世界的途徑,那些當初留下來的古神逃到別的世界存活,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不是,就在天界中,只是我們沒發現而已。”

    經過素心的解釋,大明才有些明白。

    當古神出現在死界後,天宮這邊立刻就有了察覺,並反向追蹤他們的來處,最後發現了。他們是來自於人界和死界中的一處空間裂縫。

    那裂縫之後,是一個從未被天宮發現過的遠古世界,由上古古神大能所開闢出來的密所。

    說開闢也不對,應該說那方天地本來就是這個世界的一部分,只是被上古的古神大能運用難以想象的神通分割隱藏起來,成為一個獨立隱秘的封閉世界。甚至連天帝在重整劃分三界時,也沒發覺到這個被特地隱藏起來的世界。

    畢竟古神也輝煌過一段很長時間,有幾分神妙的手段並不足為奇。只是到底如今還有多少東西留下來,誰也不知道。這個未被發現的世界,就是其中之一。

    不過,若是那個世界一直隱藏著,天道在找不到的情況下也拿他沒辦法,但既然現在露出了形跡,就逃不過被天道重整掌控的命運了。因為,那不是一個獨立的世界,而是整體大世界中的一小塊碎片,無法和整體大勢所抗。

    由此也看的出來,那些古神這次是真的豁出去了,不然也不會把這麼一個隱秘的保命之所給顯露出來。

    但也可能,這是一個精心設計好的陷阱也說不定。

    “天道的力量現在還在解析那個密界,不過這需要時間,而我們現在最缺的就是時間了。時間拖的越久,那些古神很有可能會轉移到其他地方去,到時就沒那麼容易抓到他們。”

    “也許,這是一個陷阱?”大明不得不提出他的疑問。

    那是一個眾人完全不了解的世界,雖然古神從那裡出來,但也不一定代表他們的老巢就在那裡,主要是古神這次的動作實在是太張揚,與他們一貫的低調隱忍根本是兩回事。

    “這點我們也曾考慮過,但這是唯一的線索,總不能因為顧忌就不採取行動。放心,我們不會貿然行事的。”素心並未大舉進攻那處密界,而是派遣了少量精銳潛進探查:“今天我來這裡,是因為有些東西,我認為你們該看一看。”

    素心說著,拿出幾張圖紙鋪在桌上。

    紙上的圖景,就像地球上的照片那樣清晰。

    “這是今天傳回來的情報。”

    紙上的景象,滿山遍野,盡是銀發假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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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第二章 陷阱

    看到那一望無盡的銀發假面大軍,大明和詩函都泛起了一種荒唐的不真實感。

    一樣的面具、發色,就連身上的衣服也是同一樣式,感覺就像是批量製造出來的玩偶一樣。但,素心說的很明白,這些不是玩具,而是活生生的人。

    就在那個世界的空間裂縫附近,昨天那裡還是一片空曠之地,可今天卻不知從哪裡冒出這麼多人來。

    素心也聽大明說過那孩子的事情,大明也請素心多加留意,所以看見這麼多穿著樣貌和大明描述一樣的人出現,素心就立刻趕了過來。

    大明雖然知道三聖靈做事根本就是毫無顧忌,但也沒想到會離譜成這樣。

    他原本還猜想,那個孩子的複製體,有十幾個就算很多了,卻還是遠遠的低估了三聖靈的能力與底線。

    這根本就是一整片複製人大軍!

    詩函臉色慘白,銀牙緊咬出血,手指深深陷入桌面,簡直就要瘋了。

    究竟她的孩子要被糟蹋到什麼樣的地步,對方才能弄出這麼樣一支軍隊來?!

    詩函無法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荒蕪,破碎的大地。

    空間裂縫的傳送點位於一片火山地帶,四周都是大大小小的火山,山頭上不斷冒著黑煙,灼紅的岩漿也不停的自山頂流下。

    因為沒有天道管理,這個世界還仿佛停留在古神時期,毫無秩序可言,一片混亂,能量的變動和分布很不穩定。

    在能量的激烈變動出,產生的就是這樣火山林立的地形,反之則是一片死寂冰冷荒原。

    由於狂野的能量變動使得地震頻繁發作,地面就如同薄冰一樣容易碎裂,而底下就是高溫灼熱的熔岩海流。

    空氣中盡是帶有劇毒的腐蝕性氣體,與火山噴發出的火山灰集結成灰灰綠綠的雲狀物體,布滿了整個天空,還不時會產生幾道閃電,替這個灰暗的世界加一點光亮。

    看到這片大地,大明很自然的聯想起兩個字,地獄。

    他實在不明白,那些古神把自己居住的世界弄成這樣,到底有什麼意義存在。

    牽著詩函的手,大明一步步走出傳送點。

    因為這一帶的能量變動劇烈,使得打開的空間裂隙也相當不穩定,天宮方面可是花了好大的功夫才勉強固定下來。

    不過,就算這個傳送點被破壞了也沒差,因為天道已經入侵這個世界,只要花上一些功夫,天宮方面可以在這個世界各地開啟更隱秘安全的傳送點。所以,古神方面並沒有派人來攻擊這個傳送點,畢竟那只會是白費功夫而已。

    實際上,也已經有許多這樣的傳送點產生了。

    隨著天道慢慢解析這個世界,素心派入的人手也多了起來,正慢慢滲透整個世界。所以,眼下這個傳送點已經不怎麼重要了。

    但,就在這附近卻突然出現一支軍隊,不得不說是一件非常詭異的事情。

    可是大明知道,對方是衝著自己來的。

    死亡之鑰在自己手上,生命之鑰又和思語有關,古神一方無論如何都是不會放過自己的。看來他們一家子在天宮安穩過了一個月,已經讓那些古神等得不耐煩,才會用這種方式逼他出來。

    “不要太勉強自己。”

    詩函臉色蒼白,雙手緊緊抓著大明的手臂,讓大明看了很是擔憂。

    大明本來是希望詩函回到玲瓏仙境內和無痕、思語她們在一起,但詩函卻是非常堅決的拒絕,不管他怎麼勸說都沒用。

    “這是我該面對的,我不能逃避。”

    詩函有自己的堅持。

    不管大明最後會對那些複製體做出什麼處置,她都有義務要看到最後,因為她責怪自己沒有盡到一個做母親的責任,才會讓自己的孩子遭受到這種事。

    大明知道勸阻不了,也是深感無奈。

    “那麼,就走吧!”

    大明帶著詩函,往前踏出一步。

    一步踩下,驚天動地。

    在大明踏出那一步的瞬間,周圍十幾座火山突然間全部爆發,噴發出的熔岩染紅了整片世界,下起了炙熱的火雨。天空之上,也跟著聚起猛烈的雷暴,紫紅的閃電在雲霧之中密密麻麻的奔行,宛如世界末日到來。

    因為,大明心中的憤怒,已經快要無法壓抑了。

    別看大明總是冷冷靜靜的在安慰詩函,那是他強迫自己要冷靜,因為他是一家之主,如果連他也亂了,那其他人要怎辦。

    可三聖靈這樣一而再、再而三的下流招數,一次次挑動大明的神經,看著妻子每每在暗夜躲起來獨自垂淚,他又如何不怒,怎能不怒!

    現在好不容易逮到三聖靈的巢穴,不管是真是假,大明心中壓製的怒火全在這一刻猛烈的爆發出來。激昂的怒火,甚至點燃了這片不穩定的能量帶,隨著大明一起爆發。

    在火焰與閃電之中,大明扶著詩函,一步步開始了他們的復仇之路。

    在火山不遠處的平原上,無數銀發假面整整齊齊的排列,彼此之間也不交談,就像雕像一樣佇立著,對於遠處天崩地裂的景象全然無動於衷。

    直到大明一步步靠近,這群銀發假面才仿佛從沉睡中覺醒,雙眼中開始泛起狂亂迷離的紅芒。

    雷火為衣。大明步伐所經之處,地涌烈焰熔岩,天降雷暴火雨,簡直就像是一個會移動的末日天空。

    但,那些銀發假面卻是依然不懼,開始往大明包圍了過來。

    直到現在近距離一看,大明才發現這些銀發假面和先前遇到的那個銀發大明有很大的不同。

    眼下這些銀發假面,體型有大有小、氣息微弱,實在柑橘不出他們具有什麼力量。

    大明疑惑的用意念在他們身上一掃而過,整個人卻是呆了一下,隨即怒火沖天的大叫起來。

    “欺人太甚!”當下大明一拳打出,拳壓直接將衝在最前面的數百個銀發假面活生生的碎裂成塊。

    “不要!”詩函雖然一再告誡自己不要妨礙大明的決定,但是看到這麼多銀發假面在自己面前碎屍萬段,終歸還是忍不住驚叫了起來。

    雖然對方只是自己孩子的複製體,但是看到他們,詩函感覺還是像看到自己的孩子一樣。況且,在某種意義上來說,他們也能算得上是自己的孩子。

    見詩函眼淚又要狂瀉而出,大明單手將她往懷裡抱了抱。

    “冷靜一點,注意看。這些東西連‘人’也稱不上,它們只是一群野獸。”

    在大明的提醒下,詩函這才注意到,散落在地上的那些銀發假面的碎屍,並不是正常人的身體,而是帶著鱗片或長毛的肉塊。

    這時,大明伸手一抓,將前面一群銀發假面的面具和身上的長袍都給扯了下來。

    結果出現的,並不是詩函意想中和大明一樣的面孔,而是一群怪物。

    它們身上多多少少都還有一點大明的痕跡,但也只有一點,其他部位大多都是不知名的獸軀、禽體,例如有半張臉是大明的樣子,但另外半張是老虎的臉,至於身體則是鱗甲之身。

    這也是大明說它們不是人而是野獸的原因,因為這些都是和野獸混合弄出來的複製體。

    大明記得黑狼說過,因為沒有思語,所以那個孩子的力量並不完全,因此三聖靈會加入其他東西來加強複製體的力量。而眼前這一群怪物,大概就是混制失敗後的剩餘產物吧!

    不過,三聖靈拿這些失敗品來刺激自己,大明不得不承認這真的非常有效,因為他已經憤怒到快失去理智了。

    雖然大明一拳就砸死好幾百個,但是剩下的銀發假面卻還是前仆後繼的擁上,根本就連一絲害怕的神情也沒有。

    氣到抓狂的大明一放開手腳,現場根本就是一面倒的大屠殺。圍繞在大明身旁的雷火也隨著他的怒意噴發,化為雷炎風暴席捲全場。

    也不知道殺了多少,當大明醒過來時,是被詩函死命拖著的。

    “不要再殺了!”詩函擋在大明身前,在她身後,是個和思語差不多年紀的幼小男童。

    那個又痛全身毛茸茸的,臉蛋像大明,但頭上卻有一對像是兔子般的尖長耳朵。

    不過這時,它身上已經沒有了早先那般狂亂迷離的氣息,雙眼中只有驚怕和恐懼,一對長長的耳朵也卷曲起來顫抖著。

    大明環顧四周,銀發假面已經被他殺了大半,剩下的不是重傷殘廢,就是像這幼童一樣被嚇破膽的軟弱個體。至於能跑的,早就逃走了。

    “怎麼回事?”大明剛剛殺得忘我,根本沒注意到這些複製體的變化。

    “不知道,剛剛它們身上的狂亂氣息突然退去,就變成現在這個模樣。求求你,不要再殺了。”詩涵看得出來,這些複製體是被控制了,才有那種悍不畏死的表現。可偏偏不知道什麼原因,這控制又突然解除了。

    雖然這些複製體是半人半獸的畸形怪,但是詩涵看到它們害怕無助的模樣還是感到不忍,就在大明要對幼童下殺手時,她終於忍不住阻止了他。

    見到這種情況,大明也不至於喪心病狂到繼續追殺剩餘的複製體。

    然而,就在詩涵想伸手摸摸那個幼童時,卻被大明給阻止了。

    “老婆,雖然有同情心是好事,但是現在請收起你的同情心,因為那不值得。若是後面的敵人都用幼童的面貌出現,那我們是不是不用打了,乖乖投降算了?”

    有些話,大明想也該和詩涵好好說一說了。

    “這些生命是因為惡意而出生,它們不被期待,也不被祝福。就算你不忍傷害也無所謂,但千萬不要接近它們,因為我們不知道三聖靈在它們身上動了什麼手腳。”

    若是依照大明的想法,他甚至想將這些複製體全部殺光以絕後患,但是顧及到詩涵的感受,又不能這麼做。

    或許,這就是三聖靈的用意也說不定,沒有破綻,那就製造出破綻。

    “我知道,但是……”詩涵急得眼淚一直掉,但又說不話來。

    “或許有,也或許沒有,但我不能拿你去賭它們身上有沒有陷阱存在,不過……”

    大明拔下詩涵的一根頭髮,以借物代形的方式幻化出一個詩涵的幻象,然後讓這個幻象詩涵去摸摸那個幼童。

    不過,直到那幼童神色慢慢平復下來,確實一點異樣也沒有發生。

    大明不免暗自奇怪,難道是自己神經過敏,太過小心了嗎?

    “你看,不也沒事。”

    “不管怎說,都不要碰那些……”

    大明話還沒說完,那幼童的身體突然炸裂開來,冒出密密麻麻的肉藤將那幻象詩涵給捆得緊緊地。

    “嗯,看來是經過一段時間後才發作的陷阱,真是陰險。”

    大明毫不在意的點了點頭,在一旁的詩涵則是臉都白了,

    要是詩涵真的去安撫那個幼童,等他心情平靜下來後,詩涵多半不會做什麼防備,很有可能被那些肉藤給抓到。

    這麼說或許很諷刺,但是“善良”真的是世界上最容易被黑暗下手的東西。

    隨著幼童的炸裂,周圍的複製體也都一同炸裂開來,密密麻麻的肉藤爬滿整個平原,想來先前那些逃走的複製體也逃不過一樣的命運。

    雖然大明要消滅這些肉藤很簡單,但是他在等,既然這個陷阱抓到了一個目標,那麼應該就會有人冒出來才對。

    “哇哈哈,愚蠢的凡人,還不快快投降!”

    過沒多久,一團金光從天而降,看上去很有神棍氣質。

    不過,大明理都沒理,直接拔出黑刀凌空斬出,結果那個古神連名字都還沒報上就隕落了。

    “不是三聖靈。”

    大明有些遺憾。

    從死界開始,大明就發現三聖靈有意借自己的手來滅其他古神,不過他不怎在意就是了,反正他對這些自大到近乎愚蠢的“神”也沒任何好感。

    “卑賤的凡人,你居然膽敢做出弒神此等惡行,還不乖乖的束手就擒,不然神罰必定降臨!”

    對方同行前來的還有其他古神,都是被三聖靈忽悠來送死的,看到大明一言不發的就砍死一個,想到的第一件事居然不是逃跑,而是發怒。

    在他們這些古神眼中看來,大明不乖乖的把腦袋砍下來雙手奉上,就簡直是天人共憤的惡行一樣。

    “拿這種腦殘當對手,我感覺自己也快要變白痴了。”

    大明嘆息一聲,不過手下卻不留情,一刀揮出,又是一個古神隕落。

    剩下的兩個古神看到大明還敢行凶殺神,立刻就怒了,兩團光球變得光芒萬丈,使出“世界”之力朝大明壓了過來。

    古神最基礎的力量就是世界之力,以自身為中心形成一個小世界,越強的古神,世界的範圍就越大。

    在世界的籠罩範圍內,一切法則秩序都由古神自己定制。如果他說水不再往低處流,那水就不會流往低處;如果說火焰不再炙熱,那烈火就像微風般觸之不傷;若是他想使一個人灰飛煙滅,那也是一個意念之間的事。在世界的領域內,只要認定自己不死不傷,那就真的是不死不傷之身。

    就這點來說,擁有世界之力的存在,自稱是“神”也不為過。

    大明雖然在古神聖地覺醒了自己的領域世界,但是時日太短,運用上遠不如這些所謂的古神。圍繞在他身旁的雷火便是被他的世界之力所懾,不過打打雜兵還可以,用來對付古神那是全然無力。

    然而,大明意志渾厚,覺醒的又是守護領域,憑藉一股意志以及絕與天帝的力量做後盾,就是以讓他新生的領域世界升華到萬法不侵的境界。就像是金剛不壞的烏龜殼一樣,雖然沒有什麼攻擊能力,但是沒有幾個人可以撼動入侵。

    若非如此,大明也不敢讓詩涵伴他行走在戰場上。只要在他的領域世界內,詩涵就是絕對安全的。

    雖說腦袋有些問題,但是古神既然自稱作“神”,那還是有幾分實力的。

    那兩團光球散髮出光芒,便是他們的世界之力變化成的光。光芒越強盛,代表加諸的世界之力越強大,連大明也開始有點感覺到壓力。

    不過,也只有一點而已。

    早先大明在死界可是一人單挑一群古神,眼前這點光,可遠遠比不上當時的壓力。

    只見所有的光芒都被穩穩的擋在大明身周五公尺外,絲毫不得侵犯入內。

    這不是說大明所掌握的領域世界太小,而是以他的戰鬥習慣,有個能夠放開手腳的安全空間就夠了,太大的領域規模對目前還無法靈活運用的他來說,完全沒有意義。

    要沒有特殊的手段,古神之間的戰鬥通常是漫長又枯燥的,拼的就看是誰的世界先被侵蝕。不過,偏偏大明有一把規格外的黑刀,居然可以完全無視領域世界的存在,而且刀鋒只要隨意砍到本體,便是直接湮滅的下場,可說是一把不折不扣的絕殺魔刀。

    諷刺的是,這把魔刀還是由古神自己打造出來的,專為屠神而生。如今卻被大明拿來斬殺古神遺脈,將古神徹底送上絕路。也因為大明有了最強之盾與絕殺之兵,在死界中大殺四方,連古神都拿他沒辦法。

    對大明來說,眼下這兩團光球就像是比較亮一點的燈泡,此外一點威脅性也沒有。

    握緊黑刀,化出百丈漆黑光芒,大明一刀劈開光明,斬落其中一個古神。

    剩下的最後一個古神見到這種情況,終於知道事情不對勁,立刻就要遠遁逃走,但那黑芒這時卻突破他的領域世界,像蛇一樣纏繞在他身周。

    雖然這黑芒並未碰到他的身體,可那古神心中依然是呀涼呀涼的。也不知道這黑芒到底是什麼,但是這東西先前已經弄死了三個古神,絕對不是什麼可以觸碰的玩意。

    只是那黑芒緊緊包圍了他四周,而且還越纏越緊,一股難以言喻的恐懼在“神”的心中散髮了開來,那是對於死亡的恐懼。

    擁有越多的人越怕死,因為不想失去的東西太多了。同理,對於極端自我主義,擁有世界上美好一切的古神來說,“死亡”兩個字更顯恐怖。

    不過,一般古神的生命都非常悠久,加上這個封閉世界裡又沒有能威脅到他們的存在,久而久之,他們已經忘記了對於死亡的畏懼。

    但是如今,大明卻清清楚楚的讓眼前這個古神回憶起,關於死亡的恐怖。

    先前那三個古神,以及在死界中所被斬落的那些古神,由於黑刀太利、太快,讓他們未感到死亡臨身的恐怖,因為他們直到死,也沒發現自己已經死了。

    眼下這個古神卻不同,他是真真實實的感覺到死亡在逼近著。

    “放開我!你這個低賤的凡人!”恐懼讓古神瘋狂,但是向來高高在上的他卻從未有過向人求饒的態度,知識瘋狂的謾罵發泄。

    “神的生死,卻掌握在我這個凡人手上,那麼到底是誰比誰低賤呢?”大明停下了黑芒的緊縮,不是他不想殺,而是還有些問題沒問清楚。

    “你到底想要怎樣?”瘋狂過後,那古神也慢慢的冷靜了下來。他們這些神是被慣壞,但不代表就真的是沒腦袋的白痴,一旦美夢破碎,也知道該要面對事實了。

    “讓你來送死的那些命運神系的古神,現在在什麼地方?”大明主要還是想問出三聖靈的下落,現在他復仇心切,可沒時間在這個世界去慢慢尋找,“說吧,他們讓你們來送死,大概也只是想藉著你們的口,告訴我,他們的所在。當然,那也只會是下一個陷阱,還會有另外一批像你們一樣上門送死的傻蛋。”

    就算是陷阱,大明不在乎,有了線索,才能思考下一步如何動作。他不可能一直放三聖靈玩弄在掌心中,一旦有機會,就是他反擊的時候。

    “我不相信!”一想到自己是個被忽悠前來送死的傻蛋,古神的自尊讓他不禁仰天長嚎。

    “別叫了,你信不信不關我的事,重點是你的生死就在我的一念之間。把你知道關於那些命運神系的事都說出來,我饒你一命。”

    “我說,我說!”聽到大明願意放他一馬,那古神立刻將他所知道的都說出來。

    命運神系的古神在這個世界裡,地位相當崇高。這或許是因為古神長久處在這個被封閉的世界,只能聽那些命運神系的傢伙宣揚古神復興的美好未來,久而久之都被洗腦成一種宗教信仰了。

    不論是他們四個,或是到死界的那些古神,全都是由命運神系所安排。但,他們只是遵照著到什麼地方該做什麼事的指令,換句話說,他們只是棋子,根本就不知道三聖靈有什麼計劃。

    至於三聖靈,則是命運神系頂端的三位聖賢,分掌過去、現在、未來。

    結果到最後,大明也只是知道命運神系所處的命運神殿位置,其他全然一無所知。

    “滾吧,你!”

    見再也問不出什麼來,大明隨手將那古神甩了出去。反正這些古神就算不被他殺死,稍後也是同樣要落在素心手上,所以大明根本就無所謂。

    那古神一脫離束縛,立刻像流星一樣化光遠遁而去,可突然銀光一閃,,那團光球就被銀光切成了兩半。

    出手的,又是一名銀發假面。不過,這個銀發假面身上的氣息和那些失敗的偽劣物相比卻是天差地遠,而且他手上還握著泛著血光的蒼冥。

    “嗯?”

    大明也對這突來的變化感到奇怪。

    這不是第一次了,三聖靈在死界也曾動手殺過古神,當時他以為那是為了爭權奪勢而產生的內訌,可是眼下對方居然連一個嚇破膽要逃跑的古神也不放過,這就很讓人感到費解了。

    感覺上,三聖靈正刻意的在一步步弄死這些古神遺脈。

    可就算三聖靈想統一所有古神,這種做法也是極端過了頭,畢竟古神死光,他們要統誰去?大明不覺得憑著他們孤家寡人,就能和整個天宮對抗。

    想不明白啊,神經病的想法果然是令人難以理解的!

    這時,那名銀發假面將血色蒼冥指向了大明,看來除了那個古神,他還要向大明夫婦動手。

    詩函臉色陰郁的看了看大明,大明緩緩的搖了搖頭。

    眼前的這個銀發假面,雖然氣息比先前那些失敗品不知道要強大了多少,不過血脈力量雜亂,雖然只是另外一個擁有高端力量的複製體,並非詩函想象中的那個孩子。

    上一個複製體身上有濃濃的血腥味,而這次這個複製體身上確實洋溢著出塵脫俗的仙靈之氣。大明猜想,大概是用仙人融合出來的產物,而且那仙人位階可還不低。真不知道,下次會跑出什麼東西來。

    那銀發假面,舉著蒼冥就直接向大明衝了過來。

    就像上一個一樣,沒有任何言語、表情,沒有任何喜怒哀樂,他們只是被製作出來和大明戰鬥的人物,除了聽從命令揮舞著武器外,他們一無所有。

    大明握著黑刀,踏步向前。

    詩函猶豫了一下,拉著大明的手臂並沒有放開。

    大明知道詩函心中依然有所掛礙,所以並沒有勉強,反而輕輕握住了詩函的手。

    這時,蒼冥一劍斬下,斬到了大明的領域世界邊上。

    蒼冥與黑刀相同,都是可作用於世界之力的神兵。

    蒼冥是自成領域世界,以其浩氣開天闢地,分斬對方世界。黑刀則是毀滅真理所化,破滅萬物,就算是世界也將化為虛無。

    所以,當大明的守護領域被蒼冥斬上時,兩者交集發出爆炸般的巨響,震波甚至將周圍的平原也震成了碎片。

    只不過,大明的領域世界防禦力雖高,還是被蒼冥緩緩的逼了進來,然而大明並不在意,只是看著詩函。

    “你也清楚,他們一旦完全激發出蒼冥的力量之後,身體支持不了多久就會崩潰,就算我什麼都不做,他們最終也難逃一死。讓我出手,至少,不要讓他們的死毫無意義。

    大明頭也不回,反手砍出一刀。

    刀鋒砍在蒼冥劍尖之上,猛烈的力道將那個銀發假面給震出了大明的領域之外。

    雖然大明可以就這麼和對方一直耗下去,等待著對方自行肉體崩潰滅亡,但這種方法並不是大明想看到的,因為死的一點意義也沒有。”

    大明不知道這些複製體有沒有靈魂存在、有沒有自己的思考和感覺,但是那種死法不管對他們還是對身為人夫的自己,都是一種污辱。

    既然一樣要死,大明情願給他們一個舞台盡情揮灑,像煙花燦爛過後再消失。

    “如果你不願意看,你可以閉上眼睛。”大明第一次在這件事情上,對詩函堅持了自己的想法。

    “不,我會看到底的,因為那也是我的孩子,不要讓他死的毫無價值。”詩函放開了大明的手。

    大明轉身,握著黑刀,對著迎面而來的銀發假面一刀劈出。
第三十二集 第三章 瘋狂的意志

    每一個古神都有一處屬於自己的領地,在領地範圍內以自己的世界之力分出一個小型的世界,又稱之為“神國”。

    實際上,這就是一個監牢、一個畜欄,用來圈養生靈,奉養自己,榨取他們的信仰之力。

    別看大明剛來到這個世界時的一片荒蕪景象,那是因為有用的東西全被古神拿走了,在外界隨處可見的森林草原,湖泊河流,在這個世界全部都沒有。

    不管是靈氣或是生命,只要對自己有用的,通通都會被古神搜刮到自己的神國之中。

    留給大地的,就只有一片廢土和荒蕪。

    無用的生命,便被放逐到荒野上自生自滅。就算有什麼稍微有價值的東西產生,那也會在第一時間被古神搶走。

    大地所剩的,就只有“絕望”兩字。

    把這個世界的情況放大無數倍,便是上古古神時期統治的景象。

    把一個世界的眾多精華濃縮在古神小小的神國之中,全然是為了奉養自己一個人的存在,那奢華程度可想而知,就算是天宮也遠遠比之不上。

    獨自享有最充沛的靈氣,奴役最美好的生物,所居住的神殿是用最珍貴的天材地寶打造,就算在底下信仰他的子民三餐不繼,他也不願意付出一絲一毫來接濟他的子民,反而是更惡劣的榨取他們的一切,甚至連死亡的權力都殘忍的不給予他們。因為底下生靈的痛苦,便是他的歡樂來源。

    這就是古神。

    然而在大明眼前,本該富麗如夢幻樂園的古神神國,如今卻是一片廢墟殘壁,唯獨空氣中還有濃濃未散去的靈氣存在,證明著過往的輝煌。

    “這是第六個了。”

    此情此景,讓大明心中有種揮之不去的陰霾感。

    先前與那個銀發假面對戰,大明奮力與對方搏殺,沒用任何神通,就那麼刀來劍往,直到對方肉體自行潰散為止。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在最後那一刀,大明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些許的不同。

    也許是憤怒,也許是不甘,總之,不再是那種人偶式的冷靜。

    只是大明不知道,他的憤怒與不甘,到底是對自己,還是對三聖靈。

    那複製體一死,蒼冥立刻被一團血光包圍,遠遁飛去。大明當時想阻攔,卻被劍上某種力量彈了開來。

    而後,大明和詩函一路追著蒼冥,卻在路上發現了數個這樣的破敗神國,而且顯然都是被掠奪不久。神國內珍貴的財寶和生靈被掠搶一空。只剩下殘破的廢墟和滿地的屍體。

    如果是一兩個,大明還認為是古神之間的戰鬥。但,一路上所見盡是如此,就感覺不正常了。

    自從大明接觸到古神存在後,魂玉中關於古神的信息也跟著解鎖。

    大明知道,神國是古神的根本,古神在外就算隕落,只要神國中神殿裡的神體還存在,那就可能還有復活的機會,之前那些古神敢在大明面前那麼自大和囂張,何嘗沒有這個原因在裡面。

    因此,每個古神都會將自己的神國打造成最堅強的堡壘,就是希望在處於等待復活的沉眠期中,自己的神國不會被其他古神趁機攻打下來。

    然而一路行來,大明卻看到了六個古神的神國被攻破,而且看起來還是最近才發生的事,這就不得不讓他多加思量了。

    在沒看到的地方,是不是還有更多被毀滅的神國?

    三聖靈前面忽悠著古神過來送死,後面卻是直接抄了這些古神的家底,這是斷人根本,絕人後路。就算是那三個神棍發神經,有必要做得那麼絕嗎?

    感覺自己都還沒動手,古神就快死得差不多了,這種情況實在太過詭異!

    “你想,三聖靈打算做什麼?”雖然詩函情緒不佳,但是大明身邊又沒有其他可以商量的人,便把自己的發現和詩函說了一下。

    “雖然不知道他們想做什麼,但是動作越大,所圖謀的也就越大。繼續前往,大概會非常危險。不過,我不打算後退。”詩函一路上雖顯憂傷,內心卻十分堅定,明知前面是陷阱,也是義無反顧的一腳踩下去。

    “這不是一開始就決定的事情嗎?”大明笑了笑。

    按理說,生死兩把鑰匙都在大明手上,這會該急的不是大明,而是三聖靈一方才對,不然他們也不會擺出那麼多複製體逼迫大明出來。

    只是夫妻兩人復仇心切,又想趕快救出那個孩子,明知是陷阱,最終還是忍不住踏進了這個世界。

    大明並非有勇無謀,只會埋頭亂闖的人,他對自己的力量很有自信,或者該說,他對絕和天帝的力量很有信心。

    就算三聖靈想像死界那樣,崩毀整個世界來對付他,他頂多也是被放逐到虛空亂流中而已,雖然不知道最終會迷失何方,但只要他們一家子都在,無盡次元還有哪裡是去不得的。

    硬碰硬,大明自然是不怕,不過那三個神棍專使用陰險卑劣的伎倆,他們夫妻倆能不能全身而退,說實在的,大明自己也不敢保證。

    事到如今。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看三聖靈如何出招了。

    在這片世界,大多數地形都是布滿碎石的荒野,不然就是巨大的坑洞,因為山坡被挖走了,所有有用的東西也被挖走了,剩餘的碎石被灑在大地上,寸草不生,長不出任何植被。

    荒野中的碎石永遠銳利,不會被任何外力給磨平,因為他們被無窮無盡的怨恨給詛咒了。

    詛咒,來自於被古神所奴役榨取的生靈,也來自於這片土地。

    詛咒,使得這片土地會不定時刮起劇烈的風暴,風暴卷起的漫天碎石會攪碎所有接觸到的東西,就像是在展現它們的怨恨與憤怒一樣。

    尋常血肉之軀,在風暴內數秒就會化成肉末。甚至連古神本身,也不敢輕易進入這風暴之中。

    大明和詩函在追尋蒼冥的路上,便遇到這樣的風暴。

    “好沉重的怨恨與悲傷。”詩函自己也在悲傷的心境當中,特別能感受這風暴中所夾雜的東西。

    “這些古神也不知道做了多少孽,搞得這樣天怒人怨。這還只是這片小世界而已,要是上古古神統治時期,那更不知道要糟糕到什麼地步,也難怪天帝會推翻古神的統治。”

    大明的守護領域雖然不懼風暴碎石的打擊,但是風暴中濃烈的負面情感卻令人十分壓抑,而且風暴之中,隱隱還有著別種力量存在。

    以後這個世界就算是被天宮收復,素心他們也有的頭痛了,這麼深沉的詛咒可不是輕易就能化解的。

    正當大明和詩函說話的時候,一陣猛烈的打擊重擊在大明的領域上。

    “風暴裡面有其他東西。”詩函看到一團黑忽忽,有別於碎石的東西一閃而過。

    “這麼濃烈的怨氣,會產生啥亂七八糟的東西並不奇怪。”大明無意多做糾纏,只想盡快衝出風暴。

    只是,那黑忽忽的東西越聚越多,隱約將大明包圍了起來。

    這時,大明夫婦倆都看清了,那是一道道,像魚一樣的黑色扁長體,它們在風暴中游動,一次又一次的撞擊在大明的領域上。

    “看樣子,它們把我給當成古神了。”

    所謂古神,並非指特定某一族群,而是泛指擁有世界之力的存在,所以古神中包含著許多種族。

    就連天帝在未推翻古神的治世之前,也算是古神的一員,因此後來其他古神也稱呼天帝為“背叛者”。

    所以,眼下擁有世界之力的大明,自然也被風暴中的復仇之靈看成是古神。

    隨著復仇之靈聚集,風暴也變得越加強烈,無數怨恨圍繞著大明的領域,遲滯著他的行動。

    這時,詩涵舉起右手,一團柔和的光芒從她的手上擴散開來,透出大明的領域外。

    那些復仇之靈對這光芒起先略有不適,紛紛避開,但是在風暴中游動了一圈後,又開始猛烈的衝撞大明的領域。

    “奇怪,聖光並沒有作用。”詩涵感到疑惑。本來聖光法術對陰魂類有極大的克制效果,在這裡卻派不上用場。

    “沒用的,它們不是單純的陰魂,它們包含著這塊土地的怨恨與憤怒,某種程度來說,它們就像是這個世界的化身。”大明以前曾經修復過地脈,所以能感覺出風暴中流動著和地脈很相似的力量,不過這股力量卻很狂暴,而且憤怒得想要破壞一切。

    思索了一下,大明大概就猜出了這個力量的來源。

    那是大地的意志。

    不光是生靈萬物,這個世界本身,也在憎恨著古神。

    雖然這個世界只是被古神從主世界上分割的一小塊,但是同樣有著自己的意志。只不過,長久以來被古神無盡的榨取,似乎已經被折磨到瘋狂。

    當年古神治世的時期也是如此,最後主世界的意志化身天道,和天帝推翻了古神的統治。

    只是這片小世界的意志被遠古古神所鎮壓,並沒有足夠的力量來對付古神,以致在意志瘋狂之後,化身荒野上的風暴,瘋狂的破壞一切。

    大明有黑刀在手,如果硬要衝出風暴的話是能做得到,可這樣一來他等於是要和這個世界的意志起衝突。雙方畢竟有共同的敵人,要是打了起來,得利的自然是古神一方,這並不是大明所想看到的。

    也許三聖靈引他們夫婦經過這兒,就有這層用意在。

    “那怎麼辦?”聽了大明的解釋,詩涵也覺得不宜直接闖出去。但,卡在這不上不下的,也不是個辦法。

    “素心說天道已經開始入侵這片世界,不過看樣子進展並不快,不然這個世界的意志應該是站在我們這一方的,讓我再想想看。”大明用修復地脈時的方法,試著和風暴裡的意志溝通。但,除了感到狂暴和憤怒外,根本就沒有任何回應。“沒用。看來除非天道降臨,否則沒有辦法能安撫下這片瘋狂的意志。”

    大明和詩涵互看著,一起納悶了起來。

    突然間,詩涵想到了什麼,趕緊說道:“你不是有一塊三界令嗎?拿出來試試。”

    “那東西雖然能召喚天道的力量降臨,可是這裡不屬於天道籠罩管轄的範圍,也不知道有沒有用。”

    說著,大明將三界令拿了出來,不過那塊令牌方方正正的躺在大明手心上,一點異狀也沒有。

    “看吧,一點用也沒有。”

    “不對,你看,有變化了。”

    在詩涵的提醒下,大明看到三界令正隱隱散髮著光芒,只是並不明顯。

    大明將三界令舉起來揮了揮,發現對著某個方向時光芒會比較亮一點。

    “有訊號了。”

    大明此時感覺就像手機終於能撥打了一樣。

    不過雖然亮了一點,但三界令也沒有什麼變化,而且那光芒忽強忽弱的,就像快熄滅了。

    “往這個方向前進看看。”詩涵建議道。

    “好。”

    雖然四周圍的怨氣遲滯了大明的行動,但還無法完全定住他。

    大明憑藉著一股蠻力,駕著領域撞開復仇之靈,硬生生撞出一條路來。

    “有變化了。”

    越往前走,三界令上的光芒越盛。

    突然間,三界令從大明掌中自行跳起,爆發出如太陽般耀眼的光芒,並散髮著渾厚威嚴的龐大力量。

    大明這陣子可拿三界令砸了不少邪仙,自然知曉,這是天道的力量降臨了。

    天道是主世界意志的一部分所化,是主世界意志和天帝共同定下的契約與法則,也是主世界意志的代表。

    在主世界意志降臨下,四周圍的風暴開始慢慢趨緩,復仇之靈也停下了攻擊,漫無目的的在風暴中游動。

    這片土地的瘋狂與哀傷,正被主世界意志慢慢的撫平著,就像是幼稚園裡被欺負的小朋友,好不容易回家能找父母哭訴了一樣。

    在三界令的光芒中,一個人影慢慢成型,還是一個大明蠻熟悉的人。

    “廢人!?”大明沒想到,廢人居然會從三界令中蹦出來,而且他身上散髮的天道之力又是怎麼回事?

    “你運氣不錯,找到了一小部分意志根源的存在,這下可省了不少功夫。”

    這個世界的意志散碎各地,每找回一部分,天道對這個世界便多了一分掌控的力量。不過,天道目前對這個世界的影響力還很小,前期只能靠人力去回收意志碎片。

    “你就是天道?”大明疑惑的問。

    “準確來說,我只是天道的一具化身,是天道在世上的代行人。”

    廢人高舉著右手。

    風暴漸漸散去,復仇之靈也跟著消失,風暴裡的意志力量在廢人右掌心中聚焦成一小塊灰色的石頭。

    “那還打個屁,你一出手不久什麼都解決了?”從廢人身上洋溢著的天道力量,大明肯定這傢伙絕對比自己還要強許多。

    “問題是,我根本就不能出手。”

    除了像是這次回收世界意志碎片的個案外,絕大部分情況下,廢人都不能使用天道的力量,就算想用也是用不出來,他幾次幫助大明,靠的全是法寶外物,不是天道之力。

    “這是天帝和天道共同做出的限制,看過古神的存在後,想必你也很清楚,越是強大的力量,越不該輕易使用,古神就是揮霍無度他們的力量,才落到今天的這種下場。”

    “無所謂用不用的,你不來就我來,現在我只想砍人。”大明心中可是一團火在燒著。

    “冷靜,你現在的想法非常很危險。”廢人不疾不徐的說。

    “搞屁!我一家子都被弄成這樣了,我的孩子眼下生死不明,我想報仇的想法居然是很危險?”大明怒了,既然廢人是天道的化身,那最近所發生的事情,他沒有理由不知情。那孩子的事情,素心都知道了,他有怎麼可能不知道?

    廢人用手按著大明,不讓他衝動,慢慢的說:“我的意思是,現在你身上有一樣東西非常危險,如果你不能好好控制自己,後果會很難預料。”

    “你說這把黑刀?”大明想來想去,最近身上多出來的東西,也只有這把詭異的黑刀了。

    不料,廢人卻是搖了搖頭,然後張口說:“你知道,為什麼遠古時期,會有那麼多古神出現嗎?”

    對這個問題,大明當然只能搖搖頭,那麼古早之前的事,他怎可能會知道。

    “貝爾加德之所以會成為古神的聖地,是因為那裡有一種力量,可以讓生靈萬物很容易感悟到世界之力,所以才會出現後來古神滿地走的情況。那裡,就是古神的起源之地,那種力量,則被稱為‘祝福’。 ”

    “那又怎樣,那個地方都被你們給埋到死界深處去了,還能搞啥鬼出來?”

    廢人看向大明,然後點了點頭,“你說的沒錯,還真的搞出鬼來了。”

    大明訝異的看著廢人,該不會自己進去一趟,結果做錯了什麼事吧!

    “你去過貝爾加德,應該知道,那處聖地,是活著的吧!”

    “嗯,沒錯。”大明在領悟守護領域時,那聖地可是幫了大忙,而且又送了一大堆晶石給他。

    “實際上,在那處聖地中,有一個天帝與天道都無法理解,屬於更高層次的存在,那種被稱為祝福的力量,只是‘聖地’隨手而為,用來打發無聊時間的施予罷了,說難聽點,古神只是‘它’用來打發時間的玩具。雖然所有人都認為是天帝和天道推翻了古神的統治,但事實是,那些古神是被‘它’所遺棄的東西。”

    “如果真有那種存在,你們又是怎麼將聖地封印到死界去的?”

    “不清楚,當年打下聖地時,那個存在似乎陷入了沉眠,為了避免驚擾到‘它’,我們將聖地封入了絕對靜寂的死界當中。”

    “難道是我在萬神殿時遇到的那個存在?‘它’被我弄醒了?”

    “更糟。”廢人毫無猶豫的說。

    “更糟?”

    “那個存在,現在……就附身在你身上。”

    “別開玩笑了……”大明起先還以為自己聽錯了,但是廢人眼光死死的盯著他,大明立刻就驚跳了起來。

    話還沒說完,耳邊就傳來一陣輕笑聲。

    大明臉上立刻露出像是見鬼一樣的表情,心裡感覺涼啊涼的。

    因為,這個笑聲,他曾經聽過,就在聖地……

    “怎麼了?”詩函看著大明一臉怪異的表情,有些不安的問。

    “你們剛剛……有聽到那個笑聲嗎?”大明心中有點發毛,自從繼承絕和天帝的力量後,他的心中一驚很少出現過這類恐慌的感情,但是這件事實在是太過詭異了,在他毫無察覺的情況下,居然有東西附身在身上好一段日子了。

    “什麼笑聲?沒有人笑啊!”詩函搖了搖頭,但看大明的臉色那麼難看,她也有點被嚇到了。想來大明也不會莫名其妙這麼問,但是她真的沒聽到什麼笑聲。

    大明臉色不佳的說:“在貝爾加德,我聽過一個很像是小女孩的輕笑聲,但當時以為是自己聽錯了,也就沒在意。可是,剛剛那笑聲又再出現了。”

    “就是‘它’了。”廢人點了點頭。

    “‘它’附身在我身上做啥啊?”大明納悶的道,身上突然多了一種無法理解的東西存在,任誰都會感到不舒服。

    “大概是突然對你感到興趣了吧,那個存在就是這樣,大概是把你當成新的玩具。”

    “玩具?”大明滿臉黑線,繼承絕和天帝力量的他,居然只是一件玩具。

    “聽好!就算玩具,要是稍有不慎,造成的後果也將難以預料。”

    “‘它’打算將我怎樣?”大明開始冷靜下來了。

    “基本上,‘它’不會害你,這個你放心。相反的,‘它’就像是一個萬能的許願機,可以實現你心中強烈所想的願望,但前提是,要看‘它’對那個願望感不感興趣。”

    “聽起來好像還不錯。”這興趣雖然聽起來很詭異,但大明在聖地也曾因此受益,倒是沒有什麼其他想法。

    “問題是,那個存在層次高出我們太多,思考問題上和我們根本就不同。你剛說像砍人,我知道你很憤怒,但是‘它’要是因此呼應了你的想法,那麼你一刀砍下

    別說是人了,恐怕整個天界都要被你砍崩了。那東西可不會了解我們的限度尺寸,‘它’只會實現你的願望,然後無限放大,古神的起源就是這麼來的,結果他們用本該不屬於自己的力量對這個世界做了什麼,我相信看過這片土地後,你應該有所體會了。”

    聽到廢人的話,大明再想起那堆晶石堆成的山,忽然覺得那傢伙真的很不靠譜。

    要比喻的話,大概就是個幼兒開大車的感覺,根本不能控制自己的力量,而且“它”開的還不是一般的車,是坦克車。

    “那有辦法把‘它’請走嗎?”大明現在滿腦都是復仇的念頭,要是不小心來一次“超爆發”的話,會發生什麼事,可還真的不敢保證。

    “沒辦法,等‘它’厭倦後,應該就會自己離開吧!”

    “那大概要多久?”

    “古神的話,用你們的時間算法,大概玩了幾千萬年吧……”

    “算了,我無所謂了,愛跟就給‘它’跟吧!話說我們在這說‘它’壞話,真的沒問題嗎?”大明聽了直有想昏倒的衝動,時間對他們這些恆久長存的傢伙來說,果然是最不值錢的東西。

    “應該是沒問題吧,‘它’大概也不會在乎這種事。”

    廢人顯得很輕鬆,根本就不在意。

    大明心想,這東西又沒附身在你身上,你當然是無所謂。不過,大明自己也拿著東西一點辦法都沒有,要不是廢人提起,大明都不知道自己被“鬼上身”了。

    “那個東西就先別管了,現在問題重點在三聖靈。”既然不能解決的問題就先不用理會,大明開始像廢人說起他來到這世界後,遇到諸多古神隕落、神國破滅的消息,“你想,那三個神棍會是在打啥主意?”

    “我怎會知道?這個世界,天道還無法介入太深,我目前所掌握的消息並不會你還多。”廢人攤開雙手,一副我也沒轍的樣子,“唯一可以確認的事,三聖靈搞得這麼極端,必定有大動作,接下來的路上你就自己多加小心。”

    “你不是要和我們一起走?”大明有些錯愕,敢情廢人只是過來調戲一下他們,然後拍拍屁股就走人了。

    “別忘了我本來就不能出手。況且,在沒有天道照應的地方,我的戰鬥力就是渣,打架什麼的,最討厭了。”

    廢人這傢伙,剛剛是傲嬌了吧……

    不過,看廢人要離開,大明又立刻喊住了他。

    “等一下,你既然來了,這玩意你就收走吧!”大明拿出從安特羅那裡拿的的死亡之匙,既然廢人是天道的化身,那這玩意還是給廢人保管的好,拿著這東西壓力實在太大。

    “這是能掌握天道的鑰匙,你不要?”廢人有些好笑的看著大明。

    “天道又不是狗,我拿著根骨頭,它就會對我搖尾巴?天道的根源是主世界的意志,只要世界不認可,控制天道又能有啥用。況且,從你身上來推測,把天道切開來,心大概都是黑的,這把鑰匙,就真的有作用?”

    “你倒是看得比那些所謂的神還明白。”

    “最根本原因,一開始我就不是這個世界的人,就算主世界意志要找天帝的繼承者,也不可能會是我這個異界人。我的目標就只有三聖靈而已,所以不管你們怎樣利用我、玩我,只要不超過我的底線,我都無所謂,但別真的把人當白痴。再說一次,我對你們這個世界,以及天帝那個位置,從來就沒產生過什麼興趣。”

    事情到這,有些事也該攤牌了。

    大明現在只想趕快幹掉三聖靈,然後回家休息,這趟旅途真的是出來太久了。

    “如果天地那傢伙真的掛了,我現在倒是蠻想你來接他的位置的。”廢人對大明開始產生了興趣。

    “沒門。”大明翻了一個白眼。

    廢人也不以為意,反正到時候有必要,他多的是辦法來搞定大明。

    “那把鑰匙是真的。”廢人點點頭說。

    大明有些訝異。

    “不過,在不同人的手裡,會產生不同的作用。剩下的,就不用我多說了吧!”廢人笑了笑。

    這傢伙,從頭到腳果然都是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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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第四章 天帝

    命運神殿,位在這個世界的中心,在一座由古神所堆起塑造的雄偉聖山上。那是這個世界裡最高、最雄壯的山脈,沒有任何東西有逾越它的高度,因為山頂上的神殿是古神的信仰,沒有任何東西能取代。為了生存下去,躲在這個如同牢籠般的封閉世界內,古神的心靈日漸空虛。這時,命運神系虛無飄渺的言論,慢慢成為了古神信仰的支柱,因為他們也找不到其他可以補充心靈上的空白的存在。

    昔日在古神中被當成瘋子、小丑般對待的命運神系,在這個古神殘喘苟活的世界中,竟然被當成了救世主一樣的存在。然而,很多古神都沒有想到,他們最終不是死在外敵的刀下,而是死在被視為救世主的瘋子手中。

    在命運神殿殿前的廣場上,許多從其他古神神殿中搶奪來的神體,被堆放得像一座山。沒有向神明時的被尊敬,曾經被萬眾生靈膜拜的神體,此刻就像貨物一樣被隨意棄置著。神體是古神化身時留下的凡體肉身,是古神根源之軀,當中內含領域世界之力的本源,所以古神殞落後,有可能藉著神體中的本原來復活。不過如今,命運神系顯然不會給他們這個機會。

    這麼多神體堆在一起,磅礡的神力可說是直沖天際,就連天上的烏雲也被衝開,整座山被壟罩在濃濃的神明威嚴當中。三聖靈忽悠著古神去送死,最終目的就是為了在古神死亡之後奪取他們的神體。畢竟,他們要是還活著的話,接下來的計畫可不好展開呢!

    「一千九百八十四具神體已經準備齊全,可以開始進行了。」

    「數量有點少呢,沒問題嗎?」

    「現在可不是遠古前『百萬眾神』的時代,能拿到這些神體已經很不錯了。」

    「那麼,就開始吧!神的榮光,將永續長存!」

    「永續長存!」四周圍的古神呼應著。

    這時,廣場中心出現了一個蛋狀的肉瘤物體,令人噁心的暗紅色一張一縮的,表示這個東西還是個活著的生物。接下來,廣場上的神體一具具被拋在肉瘤旁邊,肉瘤上突然長出許多觸手含嘴巴,將這些神體卷起來,一具具吞食下去。而且,每吞食一具神體,那肉瘤就會大上一分,並且散髮出強大,卻又令人感到不詳的混濁氣息。

    同一時間,大明和詩函捉著蒼冥,來到了一處像是隕石坑的半圓球坑洞前。那坑洞非常的巨大,光直徑就有數千公里。而且,坑洞內密密麻麻的都是白骨和屍體,數量根本就無法計數。

    「凡塵間被擄走的人類與妖怪,大概就在這了。」大明心中頗為沉重的說。

    在坑洞底下堆起來的白骨已經很有歷史,但上面一層的屍體卻是最近才堆上去的。有人類、有妖怪,還有更多大明說不出種類來源的生靈,血水匯聚成河流般,流往坑洞的底部。在坑洞的最底下,有一座白骨累積起來的島嶼,泛著血光的蒼冥這時就插在島嶼之上。

    「這裡的怨氣沉重得好可怕。」詩函皺著眉頭說,和這裡相比,之前在荒野風暴裡遇到的怨氣根本就不值得一提。

    「嗯,這種地方是刻意被製造出來的吧!」大明猜的沒錯,這屍坑是上古古神大能用來培育魔物的地方,其他古神都不願意靠近這裡。另外,大明發現,白骨島嶼上的蒼冥,一直在慢慢吸收著血海的力量,用來補充之前戰鬥所損失的血光。

    看到這,大明才明白三聖靈是怎樣控制蒼冥的。蒼冥是天帝和天道在畫分三界之時,以主世界意志的力量所鍛造出來,用以鎮壓三界的神兵。一般的詛咒污化,是不可能對蒼冥產生作用。但,能對抗世界意志的,也只有世界意志本身。這個世界的意志已經瘋狂,甚至扭曲墮落,黑化成被古神利用的存在,三聖靈便是利用這墮落的意志來控制蒼冥。不過,蒼冥到底是由主世界意志所鍛造出來的,這個小世界的墮落意志只能暫時影響,無法完全控制它。而且,想要發揮蒼冥的力量,還要靠大明血脈的複製體來操控。

    如今大明腳下這片屍坑血海,大概就是那墮落意志用來加強控制蒼冥的地方。

    「現在怎辦?」

    「問廢人吧,這方面他可是專家。」大明拿出三界令,可是東搖西晃了一會,三界令卻不像先前那樣會發光。

    「完全沒信號。」大明苦笑道,大概是太過深入這個世界,已經脫出了天道可以觸及的範圍。不過,大明知道,想奪回蒼冥,也只有趁現在蒼冥劍身血光最薄弱的時候,再拖下去不知道又會發生什麼事。

    「現在只能靠自己了,一切要小心。」大明仔細叮囑著詩函,畢竟,這種鬼地方,天曉得會養出什麼東西來。這塊屍坑絕地,基本上和死界的性質相同。不過,死界大多是寧靜而安和,是亡者的安息歸宿之地。但,這裡,不甘的亡者凄嚎哀叫,永遠無法平息下來。大明想像在死界一樣將自己和死氣隔絕開來隱蔽自己,可是一踏入屍坑的範圍,還是馬上就被發現了。

    這裡的死氣可不像死界那麼平靜,而是每一絲一毫都帶著強烈的攻擊性,大明想隱藏自己根本就辦不到。沉重如山的悲哀怨恨不斷地往大明的領域壓上去,心志薄弱點的,這種環境下立刻就會被搞死,大明不禁有些擔憂的看著詩函。

    「我沒事。」詩函臉色有些蒼白,但還是撐得住。畢竟,有大明的守護領域保護著,他所承受的,遠比大明要小很多。

    「既然被發現了,那就直接衝吧!」大明雙手橫抱起詩函,借勢往坑底衝下去。這裡的怨氣濃密的有若實質,壓在大明身上重逾千鈞飛起來的話,活動反而不靈活。不過,地面上也不是個安全的地方,無數腐爛的手臂從白骨堆中冒出,趁隙往大明身上抓去。雖然大明身上有守護領域,但這裡的墮落意志同樣是世界之力的存在,力量所化的腐手可以纏住大明的領域。大明知道一旦被抓住,可是會被糾纏的沒完沒了。

    大明在前進時,便會踢起腳下的碎骨片至前方,藉以在腐手群上方製造出一個借力點,不然落在腐手當中情況會更麻煩。

    整個屍坑同是那個墮落意志的領域,在它的力量籠罩之下,關於瞬移、縮地成寸之類的神通根本就不起作用,大明也只能慢慢前進著。不過,這種地方,當然不會就只有一堆爛掉的手臂而已。隨著大明前進,四周的白骨堆開始隆起像個小土包一樣,然後一大群骷髏生物從底下鑽了出來,不管是人形走獸,還是飛禽游魚,啥樣亂七八糟的骨頭架子都有,還有更多是大明從未見過的奇怪物種。別看這些東西只剩下骨頭,它們可不是隻能嚇嚇人的骨架子,不但動作超快,攻擊力量也大得驚人,加上數量驚人,實際上可不好對付。

    不過,大明不想在這些東西上面浪費時間,一腳掃出,擋在他身前百米內骷髏盡碎成骨。

    「摟住我!」詩函聽到大明的話,立刻就雙手摟緊大明的脖子。大明右手抱著詩函大腿,左手揮出白骨劍杖,將身前百米內的骷髏生物橫掃成碎骨。

    雖然大明有黑刀可用,不過目前他遇上還僅是屍坑外圍的雜兵而已,他不想太早打出黑刀這張底牌。不過,隨著大明越往前衝,遇上的亡靈生物也越強大。四周圍出現的亡靈生物,慢慢地從單純的骷髏架子,變成全身都是腐肉的僵屍,再變成肉身完好,卻全身散髮著血腥氣息的血族生物。但這時,大明也只不過才衝到一半的路程而已,距離血海還有長的一段距離。

    在無窮無盡的亡靈生物包圍下,大明並未感到任何驚慌,只是感到很奇怪,都打成這樣了,掌控這片屍坑的墮落意志還是沒有任何動作,是鬧得還不夠大嗎?想到這裡,大明張開自己的領域,同時腳下一跺,將腳下周圍的白骨盡數轉化成銀白的金屬,然後金屬開始隆起,瞬間衝高變成高約千尺的巨大高塔。在自己的領域內,大明可以任意將物質轉換,變化出自己所想的東西。站在高塔頂端,大明看著底下一望無際的亡靈大軍,然後再次跺了一下腳。這一次,巨大的金屬塔上延伸出密密麻麻的炮管與機槍,開始猛烈的開火著。

    也許在這一望無際的亡靈大軍中,一座炮塔的存在並不起眼。可是隨著領域的擴張,一座座炮塔從平地拔起,形成數百、數千、數萬等無限制彈藥的炮塔後,就變成了一種很恐怖的存在。在無盡交叉的火力網之下,不管是速度多快的亡靈生物,都會被亂槍打成碎片。而炮塔本身就是異常堅硬的金屬,很難被摧毀。炮塔上的大炮機槍就算打掉,也會很快地再生出來。現在的大明,最不怕的就是人海戰術。光是這無限炮的存在,就足以讓對方來多少死多少。然而,被這驚天的炮火聲響所擾,許多白骨屍堆開始碎裂,跑出如死靈龍或枯朽巨人等更強大的亡靈生物。不過,大明看了看,並沒有發現自己所想要找的墮落意志。

    大明想得很簡單,既然蒼冥是被墮落意志所影響,那麼只要把那玩意幹掉就好了。這一批新的亡靈生物不但體積龐大,防禦力和攻擊力也高得驚人,就算被無數的炮火傾泄,也無法造成立刻致命的傷害。而且,這些亡靈生物沒有痛覺,也沒有恐懼,大明的炮塔完全起不了嚇阻作用。但是,大明的炮塔可不是這麼點炮火而已。這時,只見炮塔頂端變成飛彈發射井打開,一枚枚導彈飛了出來,落到了那些強大的亡靈生物頭上。接著,就看到一朵朵蘑菇雲在各地開放。忍著各處不斷閃起的劇烈強光與震波,詩函抱怨著大明。

    「你怎麼連核武器也給弄出來了?」

    「反正這塊地方就是個死地,再多幾個核污染重災區也沒什麼。要是在地球上,我可不敢拉開這個陣勢。」雖然科幻小說中那種反物質湮滅彈大明弄不出來,不過拿核彈打打小兵已經夠奢侈了,反正也不用花錢。被數萬枚核彈給犁了一遍屍坑內的地形有了很大的變化,到處都是坑坑洞洞的,最深處還下降了好幾百公尺,不過所見還是累累的白骨,真不知這裡到底是堆積了多少屍體。另外,被核彈這麼一炸,多亡靈生物都被爆炸的震波所震碎,剩下一些比較強的亡靈生物雖然還能動彈,但也是殘枝斷臂的。

    這樣了還不出來?大明也感到疑惑,難道那個墮落意志並不在這裡?這時,屍坑的白骨堆上又是一陣蠕動,一群又一群的亡靈生物再次產生出了出來。畢竟,這個地方,最不缺的就是屍體了。而且,這一次產生的亡靈生物,遠比之前的要強。原本大明是想要悄悄潛入,不料情況有變,結果搞得這麼張揚,但既然都這麼張揚了,那就繼續囂張下去吧!

    最後,大明是一路開多炮塔,高歌猛進的轟炸到血海邊的。身後留下的,是被完全改變的地貌,有些地方甚至開始被血海倒灌進去,形成新的湖泊。血海是混濁且濃稠的暗紅色,讓人根本看不到海面底下的情況。雖然不知道海中到底有什麼,不過大明抱著詩函飛起,直接從寫海岸邊出發,畢竟他們也沒多少時間可以浪費了。

    遠處,蒼冥的血光越來越強盛,大明可不知道他哪時就會飛走。比起坑坡上無數亡靈大軍的熱烈歡迎,血海的情況就安靜的讓人感到詭異。大明夫婦一路飛行了近半個鐘頭,中途連一隻怪物也沒遇上。只是越是平靜,大明和詩函就越不敢掉以輕心。飛著飛著,大明突然感覺有些不對,但到底是哪兒不對勁,他一時之間也說不上來。

    「好像有地方不對。」詩函也在皺著眉頭思索著。

    「你也感覺到了?」

    「嗯,但是找不出來。」詩函看著前方的白骨島嶼,又看了看後方他們出發的地方,不過都沒有任何變化,最後她將目光投注在血海之上。那血海是混濁又噁心的暗紅色,本來詩函看了一眼就想移開視線,但是她突然間好像發現什麼,變強迫自己一直盯下去。這片血海總是不停的在流動著,並非完全靜止,而是以前方那座白骨島嶼為中心,整片血海呈現漩渦狀的流動方式。只是血水太過濃稠,流動速度緩慢,讓人錯覺它是靜止的。不過,這不是重點,重點是......

    「這片血海在下降。」詩函做出了結論,「那座島在吸收整個血海。」

    「或許是用來補充蒼冥那層血光?」大明很自然地想到這點,並沒有什麼比較特異的感覺。

    「大概是吧!」詩函也同意大明的猜想,但不知為何,心中總有一種揮之不去的煩躁與不安,。而且,隨著越靠近前方的白骨島嶼,這份煩躁與不安也越加強烈。既然問題不是出在血海,那又是因為什麼......

    詩函費力地想,卻想不出個答案來,只能強迫自己靜下心來。突然間,詩函靈光一閃,明白了不安從何而來。

    詩函用力抓住大明的手臂喊著:「那個孩子!那個孩子現在就在前面的島上!」

    這片血海上彌漫的力量氣息太過血腥混濁,以致屏蔽住了大明和詩函的感知。詩函的坐立不安,也是因為那混濁中夾雜著一絲她所熟悉的血脈氣息。若不是她強逼自己冷靜,又剛好靈光一閃,恐怕還發現不到這一點。不是複製體那種稀薄雜亂的混血血脈,而是像思語身上一樣的氣息,真正擁有她與大明力量的孩子!

    或許是母子天性,也或許是心有思慮,才讓詩函在一團亂中注意到了這點。「快,再快點。」詩函一直催促著。從剛剛詩函發話。大明就卯足全力飛馳了起來,一點疑問也沒有。很快的,兩人就落到那座白骨島嶼之上。

    只是顧著前進的兩人都沒注意到,整片血海這時突然飛快的下降,全被那座白骨島嶼給吸收了過去,島嶼也漸漸開始變得血紅。大明直接降落到蒼冥的邊上,詩函則是東張西望著,試圖尋找那個孩子的蹤影。

    「別離我太遠。」大明趕緊拉著詩函就要離開的身影。島上的地形並不複雜,而是一塊白骨堆起來的梯形平台而已,沒有什麼能夠躲人的地方,一眼望去盡收眼底。不過,眼下除了蒼冥,島上淨是白骨,沒有找到意想中的人,詩函臉上難免盡是失落的表情。

    「別著急,既然把我們引到這,該出現時自然會出現的。」大明安慰著詩函。

    大明能感覺到那個孩子就在這附近,只是不知道被用什麼方法隱藏了起來。既然對方不急著出手,他也就先把注意力放到蒼冥上。

    蒼冥在島上的中心,離地約一尺的地方漂浮著,劍尖朝上,一副好像隨時會飛走的樣子。四周圍濃厚的血腥力量化成紅光將它包圍起來,不斷增強劍身外的那層血光。大明將手伸往蒼冥,卻被外面那層血光給彈了回來,就與先前的情況一樣。那是屬於墮落意志的力量,不破開那層血光,大明知道自己是沒有辦法將蒼冥給拿回來的。

    「侍劍?」大明輕輕叫著,不過蒼冥並沒有給出任何回應。

    「有方法可想嗎?」侍劍對詩函來說也算是家人,詩函當然很想救她回來。

    「大概是被封印了,不然依那個野蠻ㄚ頭的性子,怎會任憑蒼冥被搞成這樣子?你退開一點。」大明化出黑刀,這把刀上的湮滅之力能完全消滅那層血光,如果可以在血光上開個口,蒼冥應該會有反應才對。

    大明先是劈砍了兩下,各將蒼冥左右側的血光削去一大片,但在四周圍無窮無盡血腥力量填補之下,瞬間血光又變回了原樣。於是,大明章開自己的領域,將蒼冥給包了進去。雖然蒼冥上的血光掙扎的想帶蒼冥離開,卻被大明的領域給死死抓住。只要在大明的領域內,那層血光就得不到外界血腥力量的補充。

    但與此同時,大明領域上所承受的壓力突然暴增數十倍,顯然那墮落意志不想讓大明將蒼冥奪回去。大明承受著外界的壓力,一刀又一刀的劈開蒼冥劍身上的血光。沒有了外界力量的補充,原本耀眼的光芒漸漸黯淡了下來。就在這時,整座白骨島嶼震動了起來,大明不知道那個墮落意志要做什麼手上更是加快了幾分。最後,平舉黑刀,直接貫穿剩餘的血光,刀尖直接撞上了蒼冥的劍身。

    「走,快離開......」大明心中突然想起侍劍迫切且微弱的呼喊。正當大明不明所以的時候,一隻手臂從地下的白骨中冒出,突破大明的領域,直將蒼冥的劍柄握在手中。大明試圖搶回蒼冥,但是蒼冥就好像在那手臂上生了根一樣,他的領域完全拉不動蒼冥。

    「這是,我的東西!」一聲怒喝從地底下傳來,同時間蒼冥劍身上的血光一齊碎散,劍身爆出百丈劍芒,幾乎要將大明的領域給切開,大明趕忙拉著詩函後退。

    「是那個孩子,呃......」感應到那人身上的血脈氣息,詩函欣喜地抓著大明叫著,但是看輕那人的面孔後,他整個人卻是傻了。那人的臉上雖是劍眉星目,面容俊朗,給人一種說不出的沉穩和威儀。但,那張臉孔上,絲毫找不出有與大明或詩函相似的地方。一旁的大明則是臉色劇變,因為眼前這張臉,他曾經看過。雖然當時只是一縷憔悴虛弱的殘魂,但是他永遠忘記不了。那是天帝的面容。

第三十二集 第五章 父與子的絕殺

    雖然詩函不明白為何眼前之人和她與大明沒有任何相似之處,但內心依然是萬分激動,因為血脈遺傳的氣息騙不了人。情不自禁之下,詩函就要眼前之人靠過去,不過被大明趕忙一把攔住。

    「別過去。」天帝到底有沒有死,這件事大明心中一直都有疑問。因為和他同樣存在的絕都沒死,那麼天帝有可能就這樣殞落嗎?現在,大明終於知道了答案。臉孔可以造假,力量卻是假不了。此時,從蒼冥劍身散髮的,不再是那種污濁的血腥之氣,而是純正厚實的大道之力,是只有蒼冥真正主人才能發揮出的力量。甚至,比在大明手中時所發揮的力量,還要更加純正。也難怪蒼冥一直對他的呼喚沒有回應,有天帝這個原主人在,大明根本就不可能控制的了蒼冥。

    「怎麼回事?」看到大明臉色出奇的難看,詩函也感到不安起來。

    「他不是我們的孩子,他是......天帝。」大明咬牙切齒的說,他不知道這一切是不是一開始就被算計好的。如果是,那仇就結大了。

    「怎麼會,他不是死了嗎?」詩函也被嚇到,不由得驚慌地說。

    「我也以為他死了,可現在看來,他應該是藉著我們的孩子的身體重生了。」大明的腦袋亂成了一團,他不知道天帝為什麼會出現在這裡。難道說,天帝和三聖靈合作了?開什麼玩笑!大明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但從侍劍的警告來看,眼前的天帝並不會是他們這一邊。

    「還給我!」天帝舉起蒼冥,步步逼近了大明。還?還什麼?大明是一頭霧水,但絲毫不敢懈怠,揮手讓詩函後退,自己則揮刀迎了上去。刀劍相交在一起,兩三回合後,大明漸漸的落在了下風。不得不說,天帝的戰鬥意識和技巧遠比大明強大,對方甚至不用世界之力,就能打得大明手忙腳亂。

    「把力量還給我!」天帝怒斥著,同時一劍高舉劈下。大明將刀從下往上反斬,硬是將這一劍隔開。兩人都並未用什麼神通,此時反而像是兩個人間武者在打鬥般。大明聽到天帝這句話,才發現天帝的精神狀況並不正常,而且力量偏低,並不如預想的強大。對方有很多招式雖然技巧精妙,但大明一概以力破之,一時間倒是將劣勢拉回不少。對方的「質」雖然高超,但「量」卻很低。

    而大明是「質」不如對方,「量」卻遠遠超過,真要一直拖下去,大明認為自己是有勝算。可就在天帝一劍劃傷大明的右臂時,大明發現體內屬於天帝的那部分力量流失了一些,而天帝出劍的力道卻是大上了幾分。要是對方能用這種方式掠奪回他的力量,那麼接下來可就難對付了!

    接下來的情況,果然不出大明所料,隨著大明身上的傷口增多,對方的力量也開始有了飛越性的增長,變得越來越難對付。大明身上的力量本來就過剩,就算是被吸走也是他用不上的部份,對他本身來說並沒有影響,更何況他身上還有一半是屬於「絕」的力量,這個天帝可弄不走。只是當天帝的力量越是加強,估計方式便越加狂暴,與一開始的精巧計算完全不同,感覺上,就好像力量在失控一樣。大明暴走次數不少,所以很能理解那種力量不受自己控制的經驗。但問題是,天帝怎麼會駕馭不了自己的力量?

    心有疑問的大明冷靜了下來,不再一味的與天帝對攻,而是多加利用領域力量採取了守勢,同時內心不斷的呼喚著侍劍的回應。或許是沒了血光的束縛,也或許是天帝的精神狀況不對勁,大明斷斷續續的接到侍劍的回應。

    「快走......我們.......失敗了......」

    「你們到底在搞啥鬼!至少給我說清楚啊!」大明從侍劍斷斷續續的話語中,大致了解了事情的始末。

    天帝作為大明的孩子轉生活了下來,是一件他自己也沒料想到的意外。絕因為厭世而避居荒獸世界不再出面,天帝本來也是有著同樣的想法,將魂玉和遺言交給大明後,殘魂散至剩下一點真靈,準備在蒼冥中遁世沉眠。畢竟,天帝乃是一界之尊,有天道氣運庇佑,想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

    本來依照天帝的預計,他要再次甦醒,至少該是很久很久以後的事情了,不然就是半途被天宮那些老婆大人們發現後給逮回去。哪曾料到,本該存放在蒼冥內那點真靈,居然莫名其妙跑到詩函的肚子裡去,還成了人家的兒子。甚至,剛出生,就被三聖靈給抓走。自詡為命運之神的三聖靈也沒發現,他們千方百計想暗算的對象,就這麼簡簡單單的落到了自己手上。

    在毫不知情的情況下,三聖靈將天帝當成一個無知的傀儡來培養,並為了讓他能使用蒼冥,常讓他和蒼冥接觸,結果這下天帝和侍劍父女倆串通在一起,準備反算計三聖靈。原本前期計畫都進行的非常順利,三聖靈打算培養天帝來對付大明,天帝則打算在摸清古神的底子後反戈一擊。

    但是,計劃往往趕不上變化。不知出於什麼原因,三聖靈改變了計畫,天帝成了棄子,失去了作用,被丟棄到這座屍坑來,又被這裡的墮落意志給盯上。結果,出於大意之下,天帝被墮落意志給控制住了。畢竟此刻的他沒有以往至高無比的力量,這個鬼地方也沒有天道庇護,新生的天帝自然敵不過墮落意志,被選為用來毀滅世界的代行者。

    三聖靈打死也想不到,天帝居然曾經在他們手上繞了一圈,結果又被自己親手給丟掉了。而墮落意志也不會告訴三聖靈這件事,他憎恨世間一切萬物,當中自然也包含三聖靈在內,屈服於三聖靈也只是為了等待機會而已。現在,墮落意志找到了自己的代行者,它將奮起,向世間萬物復仇......

    聽完侍劍的解釋,大明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了,這父女倆的運氣還真背得可以!而且,天帝變成他兒子這件事,到底要算是借體投胎轉世,還是奪舍強占了他兒子的肉身,這恐怕還是一筆說不清的糊塗帳。不過,這件事,都要等以後再釐清了。

    眼下天帝的情況,就是「入魔」兩字。天帝新生的肉體與精神抵禦不了墮落意志,致使他原本的性格被扭曲轉化,從天界的救世主變成要毀滅天界的超級魔王。別看現在的天帝還很弱小,但畢竟是推翻了古神,統一了天界的男人,一輩子所累積下來的記憶和經驗,要再成長起來也是短時間的事情而已。那時候,才是真正大災難的開端。

    「快離開......去向天道求救......」侍劍急迫的說。世界的意志也唯有世界的意志能抗衡,大明眼下是沒有力量將墮落意志從天帝體內驅除的。正當大明猶豫著該不該走,地上的白骨突然變得一片血紅,無數肉團從血骨的間隙間擠了出來,轉眼間滿地都是。

    「現在又是怎麼回事?」大明急著問侍劍。

    「不行......來不及了......」天帝目前只是精神被墮落意志所扭曲,還不算是完全的入魔,需要再進一步用這屍坑的血海給肉身重塑,才算是完全魔化。只是三聖靈在拋棄天帝之前,對他的肉身極盡的摧殘,以致力量不足以進行肉身重塑這一步驟,所以墮落一直一直等待著大明前來。

    只要天帝拿回他部份的力量,便足夠完成這最後的重塑、魔化。三聖靈以蒼冥為餌,將大明引到這屍坑血海來,是為了拖延時間,好方便進行他們的計畫。卻不料此地的墮落意志也有自己的打算,大明這時剛好送上門來。

    「這件事你要早點說阿!」大明破口大罵,都等天帝吸夠了力量才說,這還有個屁用。

    「我不是一開始就叫你趕快離開了!」侍劍也是抓狂了。

    「現在我要怎麼做?」大明知道現在再鬥嘴也是於事無補,只是不知道自己還有什麼能做的。

    「事到如今......只能動手殺了他。」侍劍黯然的說。

    「真的沒辦法了?」大明無奈的道,天帝到底是侍劍的父親,要不是真的無法可想了,她也不會說出這種話。

    「在意志魔化之前,他交代過,萬一事情真的無法輓救,那就算殺了他也要阻止他的魔化,絕對不能讓天界毀在他的手上。」天帝的最後一點真靈也被墮落意志所魔化,這次再死,可就是真的從世界上消亡了。

    「快動手吧,要不然真的就要來不及了。」侍劍心中悲傷,卻也不願逆了天帝的最後遺願。地上的肉團已經彌漫到大明過膝的位置,而且開始往大天帝包圍過去,大明知道,這是他最後的機會了。

    要殺,並不是問題。雖然戰鬥經驗上,大明不及天帝的累積,但是他此刻的力量遠高於天帝,拼出一切強殺,還是沒問題的!奮力一刀將天帝逼退百尺,大明雙手握緊黑刀,強大的氣勢從身上爆發開來。感覺到大明的殺意,天帝也平舉起蒼冥,兩人都在醞釀著最後一擊。在氣勢攀升至頂點之時,雙方一同有了動作,俱是有往無回的氣勢。這一刀一劍的交鋒,將註定要倒下一人。百尺距離,瞬間即至。

    可就在這時,一個人影突然擋在了雙方之間。大明凝神一看,差點嚇的魂飛天外。只見詩函一臉堅決的面向大明,就這麼擋在他和天帝交鋒的路上。這一刀一劍要是砍中了她,詩函的肉體甚至靈魂,連半點渣也不會留下。

    「不是吧,有沒有這麼狗血啊?」大明在心中破口大罵。侍劍和大明都是用神念交流,所以詩函完全不知道發生什麼事。只是看著兩人打著打著就突然要生死對決,詩函一下慌亂了,結果下意識的就衝到兩人之間要阻止他們。

    當詩函反應時,看到的是大明衝向自己的場景,但她卻不後悔,就算是捨棄自己這條性命,她也要阻止父子相殘。但,詩函不知道,在她身後的,不單是她的孩子,還是被污染魔化的天帝,絕對不會有手下留情這種事。就算是大明收手,詩函還是會被天帝給一劍斬殺。不過,就算詩函知道,恐怕還是會做出一樣的決定吧!

    大明整個人都快瘋了,天帝什麼的都被他拋諸腦後,他現在一心只想救回詩函。要快,再更快!大明這一刀本來就已經是豁出了全力,就算爆發出絕的力量增加速度,也依然是趕不上。這時,大明已經顧不得什麼底線了,能用上的力量全部用上,就算把他身體毀了也沒關係,要是詩函死了,他也會瘋掉的。可就算大明爆發出了所有力量,卻依然還是差那麼一點點。

    這時,蒼冥的劍身偏斜了一下,讓天帝的身形微微遲滯了一些,大明知道這已經是侍劍在盡力幫忙了,但他還是趕不上。可惡!力量,我還要更多的力量!大明從來沒有感覺自己這麼弱小過。最重要的人就在眼前,自己居然救不了她!絕也好,天帝也好,不管是誰,請你們把力量都給我吧!這個身體會變成怎樣,都無所謂了!

    突然間,在大明的感知中,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下來,就像是時間被暫停了一樣。

    「你想要力量嗎?」一個少女的聲音在大明耳邊輕輕地問。大明突然想起那迴盪在耳邊的輕笑聲,他知道,這就是廢人所說的,那個不知名的更高層次的存在。

    「想要,不管什麼代價。」大明毫無猶豫的說,就算要他的命,他也會拿去換。

    「那麼,你欠我一次。」隨後,又是一聲輕輕的笑,大明的感知也跟著回覆了正常。就在那萬分之一秒間,蒼冥的劍尖就要刺入詩函的身體,可這時大明感覺身上涌出無窮無盡的力量,隨即整個人爆發出來。用著比原先還快數倍的速度,大明剛好推開了詩函。

    可接著,蒼冥就在那一瞬之間,刺入了大明的前胸,直接貫穿大明的身軀。強烈的破壞力將大明整個後背都炸了開來,頓時鮮血如同泉涌般噴灑而出。事情發生得這麼突然,詩函整個人都被驚嚇到了,發呆了好一會,才尖叫起來。

    「不要啊!」天帝突然對這個突來的變化也感到意外,不過很快就聯想到什麼,開始瘋狂的大笑著。無數的血光從天帝體內涌出,以蒼冥為橋梁,瘋狂的鑽入大明體內。大明感覺的到,那是墮落意志,純粹且無止盡的惡意。它只有一個想法,那就是破壞世間萬物,乃至世界本身。本來,它是挑選天帝作為代行者。但現在,它盯上了大明本身。

    「為什麼要這樣做?」詩函哭得像淚人兒一樣,怎也沒料到事情會這樣發展。雖然詩函拼命的想幫大明治療傷口,卻發現她所會的治療法術全都無法產生作用。畢竟,這是天帝手持蒼冥祭出的絕殺之招,不是她有能力救治的,這世界上也沒人救的了。

    「傻瓜,絕和天帝承受過的痛楚,我又怎可能想再嘗一次?」絕和天帝相繼避世,起因就是侍劍的母親被他們所親手誤殺。大明想像得出來,那是多麼心灰意冷的絕望,因為他就幾乎要經歷同樣的事情。大明說話的語氣,一下變弱了許多。先是拚盡全力爆發,再被天帝全力重創,想不變得衰弱都困難。

    但,大明心堬M楚,最大的麻煩還沒開始。當天帝身上的血光幾乎散盡時,雙眼也從原先的瘋狂轉變成迷惘,大明隨手推了一下,他便很自然的鬆開蒼冥,倒下。大明知道,這是因為墮落意志已經轉移到他體內,所以天帝應該恢復了正常。只是觸手的感覺很是奇怪,拉開天帝的衣袍,才發現他整個人只剩下骨架,全身的血肉都消失了。

    為了製作複製體,三聖靈剔除了天帝這具肉身所有的血肉,只剩一副骨架給扔到屍坑來做餌,那張臉還是最近才長出來的,不然早就被三聖靈給發現了。光憑那具骨架還能與大明對戰,這是因為有墮落意志的力量在背後支持著。本來那墮落意志是打算藉此重塑天帝的身軀,但現在天帝被放棄了,自然也就沒有那個必要。不過,所幸方才天帝與大明對戰時吸回了不少力量,所以這個情況下,這具肉身還能勉強的存活下去。

    見到天帝的慘況,詩函不免又是一陣悲傷,那畢竟是他孩子的身體。只是事情突發成這樣,他都不知道該怎麼辦才好了。大明從胸口緩緩抽出蒼冥,插到一旁的地上。這時,他的視覺已經開始變得一片血紅,他知道,墮落意志已經開始影響到他。

    「侍劍,帶他們離開,走的越遠越好。」大明困難的說著。鮮血嘩啦啦的從嘴裡涌出。那是能一擊劈開天界的力量,大明沒全身碎裂已經是很硬漢了。一身白衣的侍劍在蒼冥旁邊浮現,臉上盡是擔憂的表情。

    「我不走。」詩函猛搖頭,她認為都是自己衝動誤事,事情才會變成這樣。

    「別責怪自己,就算剛剛你不衝出來,我和天帝終究要倒下去一個的。那情況和現在並沒有任何不同。」大明抱住了詩函,輕輕地說:「想想我們的女兒。」

    聽到大明提起思語,詩函這才冷靜了一些。大明將玲瓏仙鏡交到了詩函手上,「帶著她們離開。我發誓,我會盡我所能的回到你們身邊。這一次,聽我的。」

    這次大明語氣相當的堅決,就算詩函不答應,大明也會將她弄昏送走。詩函定了定神,好一會才將玲瓏仙鏡收下,然後雙手捧著大明的臉頰強吻著她,「答應我,一定要回來,不然我會恨你一輩子。」

    「我去向天宮求助,總會有辦法可以想的。」

    「不!」大明阻止侍劍,「告訴素心,叫他們趕快離開,然後封閉這個世界。」

    侍劍沉默不語,她知道大明的問題不止那個墮落意志,後面的還有更麻煩的。大明將三界令丟給了侍劍,只要遇上廢人,相信廢人會知道該怎麼處理的。侍劍點點頭,化身劍光,卷起詩函和天帝,往大明來的方向飛馳而去。

    當他們都走後,大明才一股腦跌坐在地上,身上的血液已經流乾,莫名的冰冷席捲全身,方才的表現只是在詩函面前強撐著而已。墮落意志的力量不斷影響著大明,一骨子暴虐嗜血的瘋狂殺意不斷從心中泛起,不過大明並未多加理會。在接下來要發生的事情之前,就算墮落意志,也只是個渣而已。

    四周圍隆起的肉團,慢慢的將大明給包圍住了。本該用在天帝身上的肉身重塑,現在對象卻改成了大明。如果不是那一劍,墮落意志也無法侵入大明體內。對它來說,大明黑刀的毀滅力量,可遠比天帝的蒼冥還更要適合它發揮。只是那墮落意志並不知道,大明的身體裡,還有另外一個寄宿者。

    明明身體感覺越來越冰冷虛弱,但是大明卻發現身體中一直有股不受他支配的狂暴力量不斷地涌出。不是墮落意志那種扭曲的惡意,而是一種更純粹、更強大的力量。那是屬於絕的力量,這份力量龐大得甚至連大明的身體也容納不下大明全身的血肉開始崩裂,肌肉上出現如蛛網般四散的裂痕。不過,因為全身的血已流乾,傷口處流不出一滴血來,反而是一種深邃的藍芒從裂痕綻放而出。絕的力量全開後會有什麼後果,大明並不知道。但,現在他也不後悔,只要能救出詩函,他什麼都願意去做。

    大明被那肉團一層又一層的包圍起來,心緒又被慢慢無邊的瘋狂惡意所侵擾,但大明卻只是不屑的笑了笑。那個墮落意志很快就會知道,究竟,誰才是無路可逃的一方。在大明的精神世界中,墮落意志盡情的揮霍著它的力量,將大明的精神世界變成一片黑暗深沉的天地,無數負面情感染黑著大明的精神,憤怒、絕望、悲哀、憎恨、瘋狂、暴虐的嗜血慾望等等......

    種種無數生靈的負面情感,也是墮落意志的根本之源。大明這個宿體眼下虛弱到了極點,根本就沒有絲毫反抗之力,若非如此,它也不會這麼輕易的更改宿體目標。大明收攏剩餘清醒的意識,龜縮在精神世界的一角,積蓄力量,靜待反擊的一刻。那墮落意志也不去管大明,因為它已經將大明的精神世界魔化污染了大半,不怕大明有翻盤的機會。

    況且在這時,它發現這個世界裡居然還有一座大門,門後還有一片更為廣大的空間。也因為那座門的存在,大明的肉身遲遲不能被它完全掌控。所以,墮落意志撇下了大明,集中所有力量攻擊做大門去。在洶涌澎湃的攻勢之下,許久之後,那座大門緊閉的門扉終於被撼動,雙扉緩緩地打開。那一刻,整個世界都靜止了下來。在大門後,墮落意志看到了一座高聳無比的巨山,一條藍色的東方巨龍盤繞在山上,一動也不動的,像是沉眠。那巨龍雖無反應,身上卻散髮出一種難以言喻的威勢,一時間將大明精神世界裡的負面情感都鎮壓了下去。隨後,墮落意志的瘋狂本性發作,一口氣往那句龍攻去。只見原本藍天白雲的美好世界,慢慢地被外來的負面情緒給染黑。這時,那巨龍才微微張眼看了一眼,右前爪稍微動一下,就像趕蒼蠅一樣。剎那間,整片天地的黑暗退去,再次恢復以往的清明之景。

    強大如廝的墮落意志,在絕面前,也只是個隨手可滅的小角色而已。而大明,這時也和巨龍的目光相對在一起。這是他和絕的第一次見面。

    詩函強忍著淚水,任由侍劍帶著她飛翔。明明自己已經很努力的學習了,為什麼還是不能幫上大明的忙,這又是第幾次丟下大明一人了......

    詩函抱著玲瓏仙鏡,甚至不知道怎麼開口向無痕和思語交代才好。忽然,在半路上,他們被攔了下來。是那個在死界遇過的黑狼!詩函一下子就認了出來,只是不知道身為死亡之主的他,到底是怎麼來到這片世界的。

    「小姑娘,我不為難你,我只要你後面的天帝。」黑狼陰沉地笑著。明面上,他是自願受廢人調動,來到這個世界幫忙尋找意志碎片,但實際上他早就在大明和詩函身上動了一些小手腳,以便跟蹤。他一直認為天帝沒死,眼下的結果證實了他的推測。而且,天帝現在半死不活的狀態,正是棒打落水狗的最好時機。雖然受到天道所束縛,他沒辦法殺了天帝,但是狠狠修辱天帝出口惡氣,還是辦的到的。

    「這不可能,你讓開。」詩函可不管什麼天帝不天帝的,她只知道,這是她兒子,沒人可以讓她把兒子交出去。

    「看在你老公的面子上,我不跟你計較,不然你連一個『世界』都還沒有覺醒的小女孩,有什麼資格跟我這樣說話。」黑狼的嘲笑讓詩函內心感到一陣痛恨,痛恨自己的軟弱無力。自己沒能阻止大明和天帝,幫不了大明任何忙,甚至現在連自己的孩子都保護不了。

    在陣陣的絕望與悲傷中,一些黑色的細絲物體從詩函的身上散髮了開來。侍劍緊握著蒼冥,由於她的情況特殊,現在的她可以200%發揮出蒼冥真正的力量,要是黑狼趕亂來,她立刻動手斬了他。而就在此時,侍劍感覺到身後的詩函身上,突然散髮出令人不安的不祥氣息,回頭一看,只見詩函被無數黑絲給包圍了起來,不由得嚇了一大跳。

    黑狼則是內心鬱悶,自己不過是小小的刺激一下,那個小姑娘居然就自己覺醒了世界之力,而且還是麻煩的黑暗系力量。

    黑暗主要象徵著是寧靜與安息,但也因容易吸收儲存諸多負面情感,往往是邪惡的象徵。覺醒黑暗世界的人,如果不能駕馭黑暗的力量,往往會被黑暗所吞噬,成為負面情感帶行的傀儡。因為這麼多負面情感匯聚在黑暗底下,最終所追求的或許是能讓他們安息的解脫。要是詩函沒有資質通過黑暗的頂端,掌握寧靜與安息的力量,那最終也會是被黑暗所吞食,成為一個魔王或魔神般的存在。如果讓那小子知道自己把他老婆變成這樣,不來拚命才怪!

    黑狼心中大冒著冷汗。

    「不能原諒,不能原諒......」詩函反覆的念著這句話。

    只是不知道,「不能原諒」的是指黑狼,又或者她本身從詩函身上散髮的黑絲線越來越多,漸漸編織出一片空間,並也越拓越廣,反將黑狼用來包圍他們的死氣給吞噬了。死亡是黑暗底下的一個分支,遇到高端的黑暗力量,被吞噬並不奇怪。黑狼此刻可是暗自驚悚。剛覺醒就有這麼大規模的領域世界,放到古神中也是個不得了的存在!

    但接下來的問題是,這個小姑娘到底能不能駕馭這麼龐大的黑暗力量?不過,就算不能,這個小姑娘反被這片黑暗力量所控制,那將來也是一個位於高端存在的魔神!隨著黑暗的領域世界擴張,詩函整個人被黑絲纏的幾乎看不見身影。侍劍在一旁倒是沒什麼感受,畢竟這股黑暗力量不是針對她而來,只是現在這情況她也幫不上忙。到底是被黑暗糾纏沉淪,又或者是破繭而出?這一切,都要看詩函自己。

    就在這時,一陣撼動世界的凶暴巨吼響起。這世界中,不論什麼人,都聽到了那讓人膽戰心驚的吼聲,包含被黑暗力量所糾纏的詩函在內。

    大明......

    沒有什麼理由,詩函就是知道這是大明所發出的聲音。握著手中的玲瓏仙鏡,詩函想起了她的丈夫,還有她的女兒。

    我,不想再逃避了!撥開悲傷與絕望組成的黑絲,未來的黑暗聖母,在此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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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第六章 天道降臨

    屍坑當中,原來的血海已經消失,變成一團巨大的噁心肉塊聚集在原地,堆得像是一座山。那是這屍坑無數年來累積下來的血煞之力的實體化,為的就替大明完成這一次的肉身重塑,替墮落意志創造出最強的毀滅者。只是這片受詛咒的土地並不知道,源頭的墮落意志已經灰飛煙滅在大明的精神世界中。

    突然間,那座肉山向是受到了什麼劇烈的刺激,開始瘋狂地扭動了起來。隨即,一隻利爪從肉山內部穿透出來,頓時無數腐敗的血水從肉山的傷口處噴涌而出。接著,那利爪扯住肉山的傷口,並將之慢慢地撕裂開來,同時另一隻利爪也接著冒出,將傷口越撕越大,一具身影慢慢的從血水中浮現了出來。那是比大明原本的體型還要大上數十倍的物體。「它」的外型看上去,像是一個被剝掉全身皮膚的人,五官七孔中都只有深邃的黑洞存在,沒有任何外表。除了雙手上的黑藍色利爪,身上全是暗紅色的肌肉,而且一條條的向蚯蚓一樣不停蠕動著,外加全身沾滿不知道是「它」還是血山涌出來的血水,給人一種怪異又噁心的恐怖感。「它」撕開肉山後,從雙手的利爪開始,一片片深藍如同寶石的鱗片飛快從肌肉底下長了出來,轉眼間就遍布到了全身,就像是穿上了一層鎧甲。原本深藍色是絕的顏色,但這具肉體卻是由被血煞污染的血肉所催生,所以深藍中帶著灰暗的暗黑色澤。雙肩部分,甚至冒出一排尖銳粗長的骨刺,尾椎部分延展出一條巨大的尾巴,同樣布滿了骨刺和鱗片。至於臉部,則是被硬甲質所覆蓋,五官七孔重新長出,不過已經不是人類的面孔,而是像「龍」與人混合般的顏首。另外,腦袋上立起七隻角,一隻朝天,六隻彎曲,像是冠冕一樣戴在頭上。腦袋後方,則像是公獅一樣蓬鬆的暗藍色長毛,長毛後端有著暗藍色的光芒,看上彷彿火焰在燃燒著,朝天怒指,就連天空都好像快要燃燒起來了。

    現在的大明已經看不出曾經屬於過「他」的存在。現在的「它」,就只是一頭徹頭徹尾的「怪物」。這時,屍坑內所有魔物都開始集中到了肉山周圍,等著覲見它們未來的領導者。這些魔物在之前大明闖入時被墮落意志控制著並未出現,阻擋在大明前面那些都只是送死的炮灰,要多少有多少。眼下這些聚集起來的魔物,才是墮落意志旗下的精銳所在。接下來,這龍首人身的怪物將帶領屍坑內所有魔物,開始毀滅世界的第一步。

    原本,應該是這樣的......

    隨著那怪物的肉體漸漸復甦,一股難以言喻的威勢從它身上開始瘋狂攀升著,那是一種上天下地唯我獨尊的霸氣,是絕這種上位存在對於下位者的威壓。四周圍的魔物開始歡呼吼叫了起來,但是它們只注意到那怪物身上氣勢的龐大,卻忽略了它的性質,那根本就不屬於墮落意志所能產生的力量。對這些魔物來說,它們只要確定領導者夠強大就好了,畢竟領導者越是強大,它們對這世界越能造成更大的破壞。大明化身的怪物,這時身上的氣勢依然是在暴漲著,就彷彿是無窮無盡,毫無限度一樣。靠的近一點的魔物,甚至直接被那狂霸的氣勢給直接碾壓成碎末。不過,聚在這裡的魔物本來就不是啥好貨色,見血後越是發狂。接下來,實力強大的魔物開始往前靠攏,弱小的則乖乖往後退,它們遵從本能的,開始劃分起來未來的軍團階級制度。但是,未來......

    它們已經沒有未來了。

    那龍首人身的怪物慢慢張開了雙眼,露出豎直的深藍獸瞳,隨即雙爪緊握,仰天發出來咆哮怒吼。瞬間,肉山包含附近的大群魔物,直接被這吼聲給震碎,一丁點殘渣也沒剩。接著是血海,然後到整個屍坑,同樣被吼聲震碎崩解,且餘波一直往外擴散。一轉眼,從古神時期就存在的屍坑血海,永遠成了過去。

    取代而之的是範圍無法計算的無底洞穴,深不見底,就連天空上的世界壁壘也被打破,可以看到主世界中藍天白雲。而這,僅僅是怪物的奮力一吼而已。無論生死萬物,徹底湮滅一切,這就是絕所擁有的絕滅之力。更重要的是,現在這份力量已經完全被放任不管,無人掌控,而且被瘋狂的墮落意志所影響著。本來以墮落意志的負面情感,是不足以影響到絕的力量。但,這肉體是由血煞之力所染的血肉所催生,加上暴走的力量無人壓製,下意識地被肉體中的負面情感所影響者。

    然而,也只是影響,卻無法控制,所以這怪物才會將這屍坑連帶魔物軍隊一口氣全滅掉。怒吼宣泄後,大明化身的怪物依然是躁動不安。一種瘋狂破壞一切的想法充斥在它腦中揮散不去,不管是什麼,不管對象是誰,破壞、毀滅所能看見的一切。絕的力量失控暴走已經很糟糕了,更糟糕的是暴走的力量還受瘋狂的滅世思想影響著。隨著這具身體不斷地涌現出力量,剛剛那怪物怒吼所宣泄掉的力量,在瞬間就補充了回來,而且涌出的力量還在不斷增強。就算是以那怪物特意催生出來的強悍肉身,也是感到難以承受,結果就是那怪物的體型開始不斷的增長著,外貌也變得更加畸形和凶悍。遵從本能的,那怪物想將力量給宣泄出去,加上腦中瘋狂破壞的想法,兩者更是不謀而合。

    怪物利爪握拳,對著天空一揮。天空上的世界壁壘和古神留下的禁制頓時破滅無數,甚至對外面的主世界都產生了影響,開始微微震動了起來。腳上一踹,大地上又多了一個不見底的深坑巨洞。同時,巨洞向周圍的土地開始擴散,無數的土地跟著崩塌裂解。所謂天崩地裂也大概不過如此。在怪物毫無節制的破壞下,天界主世界的意識,也就是天道,第一時間發現了怪物對於小世界的破壞。雖然是被古神分割出去,但畢竟是它的一部份,天道不可能放任著那怪物一直破壞下去,因為這也等同是在傷害它。經由被怪物打破的世界壁壘,天道的力量滲透進這個被封閉的小世界中。說來也是多虧了這怪物打破古神的禁制,在世界壁壘上狠狠地撕開一條傷痕,不然這個被古神築為密室的小世界,可不是那麼容易能侵入的。

    雖然天道本身,也不會喜歡這麼粗暴的法子。天道的力量在這灰暗衰敗,幾乎瀕死的小世界中,就像是太陽一樣耀眼的光芒。無盡的光輝從世界壁壘的裂縫中灑落,並且重重的往那怪物身上壓去。同一時間,天空上的世界壁壘不再裂開,地上的土地也不再崩裂,主世界的意識瞬間就將這個小世界給穩定了下來。被壓製的怪物,心中燃起無盡怒火,雙拳猛烈的砸向從天而降的光輝。只是怪物越是出拳,光輝便聚集的越是濃厚,就像是快化為實質一樣。

    這是天道的憤怒。不單是因為這怪物對於世界的破壞,更多是來自於對這個世界瀕死的哀憐。生機被剝取殆盡,世界的意志被逼迫到扭曲瘋狂。這到底要受過什麼遭遇,才會將一個好好的世界給弄成這個樣子。一切都是古神的錯,都是那一群寄生蟲!只有他們才會這麼肆意的奪取世界的一切,一點也不剩留。不然當初天道也不會和天帝合作,推翻古神的統治。

    只是現在沒有古神在場,大明化身的怪物,則成了天道發泄怒火的對象。接連被天道壓製,怪物心中怒意越盛,連帶涌出的力量也越加強烈。四周的光輝有若實質,將它給緊緊包覆住,就像是被困在繭中一樣,每一拳擊出都被光輝所遲滯,打的是憋屈無比。可越是如此,怪物揮出的每一拳力量越是劇增,不但將那凝實的光輝撼動,甚至隱約將要打散掉。

    對此,天道更怒,光輝凝聚成一個巨人的樣子,雖然外型、樣貌一片模糊,但是舉手投足間都帶著石破天驚的偉力,硬是拳對拳的和怪物打了起來。

    當詩函和天帝等人返回到了現場時,現場的地形樣貌早已發生重大的改變。原本的屍坑盆地,變成尖銳石林滿布的碎岩地帶,而且還有一塊塊破碎的巨岩在天上漂浮著,並且該處的空間變得很不穩定,不時的從虛空中刮來空間風暴。若非天帝很確定是此處,詩函幾人根本就認不出來。在絕的毀滅力量,天道的塑形之力碰撞下,該地不僅地貌,就連法則與空間都變得極不穩定。不過,現場已經看不見大明化身的怪物蹤影,只布滿著天道浩瀚的光輝。在場沒看見大明的身影,詩函臉上不免出現憂慮。

    「別擔心,他還沒事。嗯,暫時沒事......」因為那怪物打穿了世界壁壘,讓天道的力量可以直接降臨與天帝會合,所以天帝和天道接觸後,已經明了這塊地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同時,天道的力量也正在飛快治愈天帝的傷勢。不過,雖然重塑了天地的肉身,但也只有形體,實力半點也沒恢復。若真是要打起來,也別指望他能幫上什麼忙。

    「他現在怎麼樣了?」詩函關切地問。從天帝的話語,大明的處境看來恐怕樂觀不到哪去。

    「最糟的情況。」天帝嘆了口氣。絕失控暴走的力量,加上扭曲腐化的世界意志,沒有比這更糟的組合了。先前天道就已經和那怪物打了一架,雙方力量當時是旗鼓相當,後來那怪物卻不知何原因,撕開空間遁去,並未和天道分出勝負。

    不過,這件事情畢竟是腐化的世界意志搞出來的,天道目前還是打算當成「自家事」來處理,短時間內應該還不會用激烈手段來對付那個怪物,也避免了雙方衝突加劇。但是時間一長,可就難說了......

    兩個超高階存在要是全力開打,所產生的破壞力可是難以想像的,看這片土地就知道。

    「要在它們再次起衝突之前,想辦法解決這件事,不然恐怕整個天界都會被它們給打碎了。」天帝以意念顯化出了當時兩方的鬥爭景象,那可真是石破天驚、地動山搖,一副世界末日來臨的模樣。

    「那麼,大明現在到哪去了?」看到景象中,大明化身後滿是邪氣的怪物,詩函心中一陣狂跳。不過,不是因為害怕,而是擔心。

    「他會去哪裡?也許......我能猜到一點。」天帝摸著下巴說。

    這時,在古神聖山上,命運神殿前。用古神神體餵養起來的肉瘤物體,每餵養一具神體,肉瘤的體積就會漲大數倍,雖說隨著體積變大,效果不再那麼明顯,但是一千多具神體餵養下來,那肉瘤已經大到一個非常誇張的程度,就像是一張巨大的地毯覆蓋在聖山的山頭上。更恐怖的是,那肉瘤成長到一定程度後,身上的觸手越長越多,並且開始自行捕食,獵殺在場所有活著的古神。此外,那肉瘤甚至饑餓到什麼都吃,被它覆蓋的地方,甚至是連石頭也能吃下去。原本雄偉壯麗的命運神殿山巔,眼下已經被那肉瘤給消化了大半。

    「三聖靈!這就是你們所說的救世主,古神的希望嗎!?」一名原本對三聖靈忠心耿耿的古神,此刻卻是憤怒的嘶吼著。在三聖靈宣揚的光輝未來下,聚起來不少像是他這樣死忠賣命的古神。甚至,為了三聖靈的新神計畫,他們殺害了所剩無幾的其他同胞,搶奪他們的神體。因為他們相信,這麼做是為了恢復古神的輝煌時期。躲在這封閉狹小的世界裡,三聖靈所宣揚的光輝未來是他們唯一能寄望的東西。但是現在,他們這些古神卻像是食物一樣,被那醜陋的肉瘤所捕食著,而三聖靈卻是對這些古神的遭遇全然不聞不問。

    「你們應該覺得榮幸,你們這是為了所有的古神在犧牲,進而成為新神的一部份,將永生永世的活下去。我說過,古神的榮耀必有再起的一日,那就是今天!獻上你們的一切吧!」

    「混蛋!古神最後的遺脈都被你們弄死的差不多了,還有什麼古神的榮耀!」對於他們這些古神來說,犧牲別人是很簡單的是,但是輪到自己可就沒那麼容易了。聽到三聖靈的話語,一個個是破口大回應著。

    「古神的榮耀,即是吾等三人的榮耀,不是你們這些下賤的低等生物。現在,我將駕馭新神,打破這天地的牢籠,開啟一個由我所創造的的新世界!」三聖靈的話,令得在場殘活的古神們都從三聖靈編織出的美夢中清醒了過來。他們終於了解到,他們從一開始就是被利用的棋子,註定被拋棄的存在。憤怒的古神衝向了三聖靈,卻被突然冒出的無數觸手給擋了下來。也不知道三聖靈弄出來的這個肉瘤怪物到底是什麼東西,居然什麼東西都能吃。不管是有形的物體還是無形的能量,好像沒有它吃不下去的東西,古神所發出的攻擊多半都被它給吞吃掉。其他的攻擊雖然摧毀了他一部份的軀體,但它很快就再生回來,根本殺不完。就在古神一陣攻擊過後,那觸手末端突然長出了布滿利齒的嘴巴,甚至能撕咬吞下古神的領域世界。早先陣亡的古神都是被這些數不清的觸手所包圍,一直到領域世界的力量被分食殆盡,最後成為這些觸手的食物。眼下這些殘活下來的古神,雖說都有幾分壓箱底的特殊手段,但也僅能自保,沒什麼好方法能對付這些什麼都吃得觸手。

    見到三聖靈被這些觸手保護著,立刻就有古神出聲大喊。

    「快逃!再不走會全死在這裡!」

    「為什麼要逃?留下來成為我力量的一部分吧!你們這些過去遺留下來的腐朽亡魂,臣服於我吧,臣服於我這新世界唯一的真神!」三聖靈雖是各掌過去、現在、未來三個職司,三種獨立的人格思考,但實際上卻是三位一體。三為一、一為三,隨便一個都可以代表其他兩個人的意志。在場的古神雖有幾分手段,但在這麼多觸手的包圍下,根本就沒有幾個能逃脫的。多半是硬撐到最後,結果還是淪為觸手的食物。將在場的古神吞食的差不多之後,那肉瘤的怪物外型又開始產生變化。許多觸手糾纏在一起,成為更粗更長的長條物體,且末端變化出鱗片與角,並長出雙眼和巨齒,而這樣的長條物體一共長出了十三個,外觀各不相同。有的看上去像龍,有的像人,也有野獸的模樣,如獅如虎,或獨眼、或雙眼、或多眼,有角、長毛等各種型態。

    「很棒的成品,不是嗎?」三聖靈看到這個變化,不禁哈哈大笑起來。會想製作這個怪物,起因還是因為大明的孩子。為了補全那個孩子的缺陷,製造出完全發揮蒼冥力量的使用者,三聖靈用那孩子的血肉和很多其他生命混合,製作出許多的複製體。雖然這些複製體大多都是失敗之作,但也有幾個可堪一用,勉強能將蒼冥的力量發揮出幾分,不過只能使用一次,隨後就是迎來肉體崩潰的死亡。

    不過,次數多了,三聖靈也有一點小小的發現。只要使用越高端得的生命存在,製作出來的複製體越強力,所以三聖靈忽然想到,那麼利用古神來混制,能製造出什麼東西來?這片小世界,本來就是上古時期古神大能用來培育魔物的實驗場所,留有許多那時期留下來的實驗室遺跡和大量資料。三聖靈能弄出這麼多複製體,也是歸功於那些資料。在這些遺跡當中,甚至還有當時留下來的實驗胚胎。三聖靈利用這些胚胎,和那孩子間的血肉,混和製作出那個肉瘤。不過,三聖靈總覺得還不夠,還需要更多高端生命的血肉來滋養,就把主意打到了其他古神身上。至於弄出來的這個東西是什麼,連三聖靈自己也不知道。不過,他們認為已經先將那肉瘤做過手腳,不管那肉瘤長出什麼東西來,自己都是能加以控制的。在那肉瘤怪物不斷地吞吃之下,原本血紅的肉體漸漸開始轉化成岩石與金屬構成的身軀,轉化出八隻腳和三條尾巴,加上那十三個不停吞食的龍首,遠遠看上去,就是一隻色澤灰暗的巨大多頭龍。

    這時,整座聖山已經被吃掉了一半,至於命運神殿和從其他古神掠奪來的寶物,早已經被那多頭龍給消化。三聖靈並不知道,他們所混制的胚胎中,有一枚是屬於「吞食獸」的胚胎。這種生命,不管什麼都能吞食,平原、丘陵、高山、湖泊、大海、日月星辰。成長後,甚至連生命、死亡、空間、時間、光明、黑暗等等力量也能吞食。當它吃完一個世界後,就會開始吞食空間壁壘,前往到另一個世界。被它吞食的世界,則是永遠被抹滅,完全消失無蹤。在諸天萬界中,這種吞食獸被比喻為重級天災。不過,所幸吞食獸的數量本來就稀少,在成長的初期更是脆弱不堪,容易夭折,真正成長起來造成危害的案例並沒有多少。

    但這一次,三聖靈用了大明的孩子,擁有絕和天帝力量的血肉,來調制吞食獸的胚胎,弄出來的東西已經不是純種的吞食獸,而是有了吞食獸特性,並且更為強大的怪物。這怪獸會有十三個腦袋,便是混制之後,所留下的最強十三種遺傳血脈。加上三聖靈弄了一大堆的古神來餵養,更是讓這怪物獲得奇大無比的恐怖力量。因為吞食獸的特性就是,能將獵食對象的所有力量,用以同化增強自身。所以,眼下這隻多頭龍,等於是擁有兩千多個古神所相加的力量。不過,本身形體未成,加上血脈混亂,十三個意志各次為政,力量並未完全的顯露出來。

    「別只顧著吃了,怪物。你可是新世界的新神,居然一點儀態也沒有。」三聖靈不知道多頭龍的底細,自以為有密術控制,便把它當蛆蟲一樣罵著。在他們眼中,多頭龍只是用來達成目標的工具,只有自己,才是世界唯一的真神。然而,三聖靈這樣一罵,多頭龍的十三個腦袋都忽然一齊轉向看著他們。饒是三聖靈再怎麼狂妄自大,突然被這十三個形象各異的頭顱盯著看,心中也不禁感發毛。要知道這多頭龍剛剛可是凶威大發,滅殺吞食了許多的古神。

    「看什麼看,蠢貨!」三聖靈當中的未來神感到了不悅,於是發動了多頭龍體內的禁制。只見那多頭龍好似突然受到什麼重擊,巨大的軀體和十三個頭顱先是扭曲成一團,然後痛苦的瘋狂擺動。那十三個腦袋裝狂似的猛砸地面,藉此發泄突來的劇痛。

    「蠢貨,知道誰才是主人了吧!」三聖靈並未將禁制發動太久,畢竟敵人隨時可能來犯,不適合在這個時候調教多頭龍。但,三聖靈卻沒注意,在多頭龍受到的痛楚趨緩之後,十三個頭顱之間互相隱晦的傳遞著眼神。那是憎恨與殺意。多頭龍雖然才出生不久,但隨著大量吞食古神,智力上也得以飛速的成長,每一個頭顱都擁有不一樣的智慧程度。除了來自本源遺傳,那些被吞食的古神也是知識的來源,所以這十三個意志瞬間就知道自己是如何出生,為何出生。被三聖靈這樣亂搞一通還能存活下來的生命,自然不會是什麼平凡血脈,它們都是天地異種,祖輩都是橫行諸界的萬世霸主,來自本源中的遺傳與驕傲,又怎甘心它們的生命被如此糟蹋。於是,仇恨與怒火,瞬間就點燃了這十三個意志。

    「拖延一點時間,我能破除這個禁制。」十三個意志中,其中之一說話了。它的祖源為一異獸,天生無物能禁,游走諸界無法可擋。雖然它現在被弄得血脈雜亂,天賦神通的威力大大減弱,但要破三聖靈的禁制並不難。雖然這十三個意志都想互相吞食,單獨掌控這具肉身,但現在受制於人,也只好隱忍互相配合,假意順從了三聖靈。三聖靈哪能想到,剛出生不久的生物居然就有這麼妖孽的智慧,還在洋洋得意的指揮著,甚至騎乘到了多頭龍身上。殊不知,十三龍首貌似恭順,卻一直在等待反擊的機會,要將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丑撕成碎片。

    就在快要破禁之刻,多頭龍前方的空間卻開始震盪,一頭滿是邪氣,威勢狂霸無比的龍頭怪物撕碎空間而出,正是大明化身怪物破空而來。

    「它是來毀滅我的。」十三龍首之一靜靜地說,它是龍首中力量最強大的一個,同時,它龍首的外型,與對方的腦袋,居然也有六七分相似,只是少了那烈火沖天的七角龍冠。它是由天帝身上剝下來的血肉所衍生出的生命,血源於大明,所以擁有部分絕的力量,自然也能清楚明白龍頭怪物的來意。雖然它源自於絕,但是這具肉身太過雜亂,血脈污穢不純。所以當它存在被那龍頭怪物給感知到時,那怪物甚至拋下與天道間的戰鬥追來,只為了清理掉它。絕的力量,不容褻瀆。
第三十二集 第七章 大明與黑化大明

    「那是什麼東西!?」看到大明化身的怪物撕裂空間出現,三聖靈俱是嚇了一大跳。他們好不容易才弄了一隻威力強大的殘暴多頭龍出來,沒想到隨即來了一隻看起來更凶的。

    「那個,好像是......」看清那個怪物的模樣後,三聖靈心中更為驚懼,因為他們知道來的是誰。在古神統治的輝煌時代,古神曾經探索過許多其他的世界。當然,說得好聽是探索,實際上卻只是為了滿足私慾的掠奪。雖然有許多世界對於古神的奪取毫無反抗之力,但是在有些世界中,卻存在著連古神也不得不為之顫慄害怕的存在。在地球存在的世界中,古神就遇上了這樣的情況。

    在那個時期,地球還未出現,整個宇宙也不如現在般的死寂。當時整個宇宙文明正在欣欣向榮的高度發展,星球與星球間也頻繁往來著。就算只有荒土的無人星球,用當時的技術也能改造成為一個美麗的生命之星。那是個生命如同花朵般繁盛綻放的輝煌紀元。然後,古神來到了這個世界,如同蝗蟲般掠奪一個又一個美麗的星球,只留下戰火與廢墟。直到,遇上了七元素體。結果那次入侵的眾多古神,僅有不到一成活著逃了回去,而且當中殞落的包含許多實力強大的高階神明。從此之後,七元素體所在的世界變成了一種禁忌,在古神中沒有人願意提起,那世界的座標也被隱藏了起來,久而久之就被人淡忘了。

    但,三聖靈所在的命運神系,卻有一份關於那個世界的記錄被保留了下來,並在天帝推翻古神的統治後,輾轉來到三聖靈的手上。所以,三聖靈知道絕的存在,並有意的將天帝引到那個世界去。為此,三聖靈異想天開的,用古神先賢留下來的珍貴財富,創造出了天上人間最完美的女子,送到絕的身邊去。那女子的心靈潔白無瑕,擁有世界上所能想到的美好,任誰都會將之緊緊捧在掌心中。三聖靈不敢做太多手腳,因為那會被絕給發現,於是他們只做一條設定--那女子只要見過天帝,便會愛上他。被絕視若珍寶,用心呵護,並且還破例創造出荒獸一族來陪伴她的女子,就這麼跟天帝跑了,絕能不忍嗎?或許這當中的經過沒有那麼簡單,但從結果來看,三聖靈成功了。絕和天帝兩敗俱傷。

    也因這次的成功,三聖靈開始輕視絕和天帝,並意圖取而代之。此刻,他們三人之所以能認出眼前的怪物,就是那份遺留下來的記錄中,有著和眼前怪物像似的影像,只不過更為恐怖和霸氣。那是絕的化身。在那份記錄中記載的一幕,正是當時虐殺眾多古神的景象。雖然只是一份遠古前的記錄,但只要看過一次的古神,都不願去看第二次,因為他們已經被絕的氣勢給嚇住了,就連三聖靈也不例外。當三聖靈看到那個怪物時,很自然的想起了隱藏在心中的那份恐懼,只是他們從不願意去承認。在他們看來,縱使空有強大的力量,絕也只是一個被他們所計算的蠢貨罷了。

    直到親身面對,三聖靈心中的輕視漸消,恐懼漸起。他們到底沒有參與過那場古神入侵的戰爭,不曾面對過絕的威勢。畢竟,那是在他們出生前非常久、非常久之前的事了,他們並不了解絕到底是怎樣一個存在。加上後來絕被他們給設計成功,他們就更不在乎了。現在大明所化的怪物,雖然威勢和絕的化身相距甚遠,但是雛形已成,三聖靈多少能感受到古神先賢面對絕時是種怎樣的感覺。那是一種無底的絕望......

    「為什麼他會出現在這裡,太快了。」在三聖靈的計畫中,大明現在應該是在和墮落意志糾纏才對,可是看到那怪物一身瘋狂且充滿毀滅慾望的邪氣,怎好像兩方反而搞到一起了。任三聖靈萬般計算,也算不到大明為了救詩函,硬生生的受了天帝一劍,給了墮落意志入侵的機會。更不知道出於本能的厭惡,他們所弄出來的混種生物,成了眼下這怪物最仇恨的目標。

    「不拚命,可是會死的。」與對面怪物相向的龍首,心靈傳訊給了其他十二個龍首。雖然思語也是絕血脈的混血,但多頭龍不同。在萬種駁雜的血脈混和下,經過三聖靈以邪法祭煉,吞食古神神體為底的它,又豈止是血脈不純能形容,根本就是血脈已經污化腐爛的造物,以致絕在大老遠外就聞到這造物身上腐朽血脈的惡臭,丟下天道的戰鬥直接裂空而來。這也是三聖靈沒算到的一點,他們弄出來的造物居然會引起絕這麼大的反應。其他十二龍首看到那怪物散髮出來的氣勢,自然也知道今天這件事情沒那麼好解決的,不過他們都無一有所抱怨。因為要是自家老祖宗在此,看到他們這種鬼樣子,肯定也是一巴掌拍死再說。想到這,它們不由得更憎恨三聖靈了。

    不過,十三龍首的意志是由萬種血脈互相吞食廝殺後,最後存活下來的勝利者,生存的慾望自然也是格外強烈,不會就這麼輕易的束手待斃。況且,結合它們十三個力量,就算打不過,也逃的了吧!

    「給我上啊,你這個只會吃的垃圾!」只是兩方都還沒動手,三聖靈當中之一就先破口大罵了起來。在他們看來,雖然對方氣勢上凶猛了一點,但是他們對自己的造物有著莫名的信心。用他們所不了解的生物、用它們所不知曉的技術,創造出了他們完全不知根底的生物,天曉得三聖靈的信心是從哪來的。無知,所以無畏。多頭龍非常想把那個三個小丑拍成肉醬,但大敵當前,實在沒時間與那三個小丑計較。但,它保證,只要能逃過這次,絕對會讓這三個傢伙後悔來到這個世界上。只是剛想完,無數符文鎖鏈自虛空鑽出,將那怪物密密麻麻的捆成了一團。多頭龍感到錯愕,自己都沒出手,這是哪來的攻擊。

    「廢物,還不快出手,本座已經幫你捆住它了!」多頭龍一聽差點暈死過去,它正在避免激怒對方,可身上的三隻豬卻死命的在拉仇恨。

    「換我來!」第二個三聖靈出手了。那怪物腳下的大地隆起一片片的岩頁,像花苞一樣將它緊緊包覆了起來。第三個三聖靈則是在怪物頭上降下一道金色異火,瞬間便燃遍怪物全身。不過這火焰並沒有造成傷害,而是將怪物周圍一切都給凝固,例如空間、時間、法則等等。簡單來說,那怪物現在就像是被包覆在琥珀內的蟲子,完全與外界隔絕開來,而裡面卻是靜止的。三聖靈雖然腦子有些問題,但既然敢自稱聖靈,還是很有幾手的。只是那多頭龍眼下已經沒心思去和三聖靈計較了。那怪物雖然沒任何反應,完全任由三聖靈放手施為,但越是如此,多頭龍就越感心驚,它能感覺到,那怪物雙眼中有著火焰燃燒著,而且越來越熾烈。

    「動手啊,廢物!」三聖靈,三次出手都是限制對方行動與能力的大神通,他們自以為給多頭龍製造了機會,卻不明白多頭龍在怯戰什麼。在忍無可忍之下,三聖靈發動了多頭龍身上的禁制。頓時,十三龍首都發出了痛苦的哀鳴。這禁制從多頭龍還未被催生之前就被種下,發作起來,不僅是肉體,就連靈魂本源也會受到劇烈難當的痛苦與折磨。禁制未解,它就無法攻擊三聖靈。雖說當中有一龍首的天賦能解禁制,可那也非一朝一夕就能解決的事。原本十三龍首還能和三聖靈虛與委蛇的爭取時間,但是那怪物出現卻打亂了它們的計畫。

    最後,有一龍首受不了禁制之苦,張口就是劇毒的吐息往那怪物噴去。既然有人先出手,其他龍首也不再忍耐,冰霜、烈焰、沙暴三種吐息也跟著往那怪物身上招呼。這四種力量雖然簡單,卻是四隻異獸各自的本源之力,加上眾多古神神體血肉的滋養,這樣的攻擊隨便一道就能毀滅一整個世界。三聖靈血祭了大半的古神,所弄出來的造物終究是非同小可,自有其恐怖之處。四種力量先後打在那怪物身上,連帶那怪物四周圍的空間也跟著片片崩解,最後形成一個個黑洞將那怪物裹住。

    到底是能一擊就毀滅世界的力量,四重疊加之下,這個被古神加固過的世界也承受不了。發出攻擊後,那四個龍首的神情顯得相當萎靡,畢竟以本源發出這麼一記絕殺性的攻擊,自然也要付出不小的消耗與代價。一片混亂中,三聖靈和多頭龍均是屏息以待。

    突然,一隻身藍色的巨爪從黑洞伸出,一下子抓住那吐毒息的龍首,然後硬生生將它從多頭龍身上撕扯下來。被扯下的龍首發出痛苦的狂嚎,最後硬化成石像,在那怪物手上崩碎消失。到底是邪法祭煉出來的生命,就算死,也不是那麼容易的。看到這一幕,剩餘的十二龍首更是心有餘悸,對三聖靈越加痛恨了。從黑洞掙脫出來的怪物,此時身上有多處深可見骨的巨大傷口,顯然剛剛那四重疊加的攻擊也給它帶來不小的傷害。怪物的血液非是液體,而是一種深暗的藍色幽光,還有像火焰一樣燃燒的特性。受到這麼大的傷害,那怪物理所當然的血流全身,可是模樣看上去,反而比先前更加氣勢驚人。見那怪物受傷後氣勢不減反漲,三聖靈和多頭龍直接合作出手了。一樣是三聖靈控制,多頭龍攻擊。

    但,這一次,那怪物卻不是乖乖挨打了,一把漆黑且巨大道誇張的黑刀從怪物手掌中冒了出來,一下子砍破了三聖靈的法術,並對著三聖靈怒斬而下!

    在怪物與三聖靈、多頭龍戰鬥的同時,被封閉在精神世界中的大明也在戰鬥著。在大明和絕見面後,絕也沒有任何反應,只是原本彌漫在大明精神世界裡的邪惡力量突然被聚集了起來,瞬間變成大明一模一樣的成年男子,不過對方外貌膚色通體烏黑,而且綻放著濃烈的邪氣與殺意。在大明還搞不清楚狀況的時候,黑化大明手上變化出一把長劍,直接對大明刺殺了過來。本能的,大明左手幻化出白骨劍杖,隔開了對方這一劍。

    「乖乖的去死吧!你的身體會是我的!」黑化大明的劍勢瞬間如同狂風暴雨般襲來。大明聽到它的話,隨即明白這傢伙就是剛剛強占他身體的墮落意志所化。只是,剛剛絕那一擊居然沒打死它?大明並不了解,世界意志是由眾多意識所集成的龐大意識聚集體,並非是單一意識的存在,只要有一絲一毫的意識還存在這世界上,那世界意志就不可能會死去。不過,意識的抹煞,會給世界意志帶來相對程度的力量衰減。那墮落意志的主體已經被絕給打碎,此時出現在大明身前的,只是剩餘碎片的**體罷了,兩者力量可天差地遠。大明打了一會,也發現到了這一點。眼前的傢伙強歸強,卻沒有像之前一樣給他一種幾乎無法對抗的龐大壓力,看來絕的攻擊還是給它很大的傷害。

    「你的身體,是我的!」在黑化大明狂風暴雨的攻擊下,大明稍微一個分心,右手臂立刻被對方長劍劃了一下。不過,大明現在是意識體,雖然不會流血,但是感到自己突然變虛弱了幾分,同一時間,對方身上的邪氣卻旺盛了一些。那黑化大明看著大明的眼神,就像是看著食物一樣。

    「別真的就把我當盤菜啊!」大名的白骨劍杖速度猛然爆發,在黑化大明還未反應過來前,一下子將它給切成了七、八塊。隨後,劍杖像後一揮,擋住對方一記陰險的背刺。畢竟是意識體,別說切成七八塊,就算切成七八百塊也是死不了的,反而趁機給大明背後一劍。黑化大明陰森森的笑著,被斬成七八塊的身軀變成黑色果凍般的物體揉合在一起後又重塑出和大明一樣的身體來。

    「你跑不掉的!殺了你,你的身體就是我的!」

    「別忘了,這邊還有尊大神呢!」大明指著遠處盤踞起來的巨龍。看到那隻巨龍,黑化大明臉上出現了驚恐和敬畏的神情,但一會後,臉上又恢復成陰險的笑容。

    「他不會管的。你和我,在他眼中,連螻蟻都不如。這具肉身的主人不管是你是我,對他來說都沒有分別。」

    「我想也是。」對於絕的不出手,大明也沒什麼好抱怨的。世界上沒有什麼事情是「應該」的,最靠不住的就是「別人」。絕可沒欠他什麼,確實沒理由要救他一命。只不過,大明目前的情況,卻真的是相當不妙。身體被天帝給捅了一劍重創,精神意識海又被墮落意志狠狠蹂躪一番,現在大明的殘存意識就像是風中殘燭一樣隨時可能消散,只是憑藉著頑固的意志死撐著。眼下又多了一個怎樣打都打不死的敵人,不管怎樣看都是一副窮途末路的樣子。就算如此,大明仍然是一臉平靜,看不到有一絲絕望的樣子。

    「你不害怕嗎?」雖然占盡上風,可是大明的樣子卻讓黑化大明感覺萬般的不爽。墮落意志是由眾多負面情感所構成,只有世界絕望到了極點才會出現的扭曲產物。可是大明身上,它找不到任何一絲負面的情緒,這讓它很不高興。它的存在就是要給其他生命絕望與不幸,既然自己如此的痛苦、絕望,那憑什麼別人就能幸福快樂生活著,都應該跟它一樣不幸才對。所以,它對世界充滿了惡意,才會計劃去毀滅整個世界,為的就是在別的生命臉上看到和他一樣絕望的表情。可是現在,大明被它給逼到了絕路,別說絕望了,連一丁點恐懼都沒有,這如何不讓它憤怒。

    「你逃不掉的,他不會出手。他說只要我能殺了你,你的身體和那股力量就是我的。」

    「喔,是嗎?」大明眼眉微微一挑,這傢伙居然是絕弄過來的,這倒是令他感到意外。大明可不信絕特意弄過來就是為了弄死他,那太麻煩了。說句誇張點的,絕用目光瞪就能瞪死他,又何必多此一舉。那又是為了什麼......不容大明多思考,對方立刻又攻擊了過來。這次,黑化大明可說是完全放棄了防禦,就算是被大明砍中也是全然不管,拚了命也要對大明刺上一劍,完全是以命換命的狂暴打法。

    這種情況下,大明雖然努力的防守了,但還是難免會被刺中了幾劍,結果就是身手越來越遲滯,受傷的次數也越來越多了,一整個惡性循環下去。那黑化大明的身體被大明削的七零八落,身體的碎塊散落的滿地都是,雖然身體的靈活性也受到了一定的影響,但沒有像大明情況那麼糟糕。只是對方明明擁有修補身體的能力,卻為何又不修補呢?

    「糟了!晚了!」大明意識到這是一個陷阱,雖然想躲,奈何身體動作已經遲滯的跟不上反映。黑化大明眾多掉在地上的身體碎塊,在一瞬間全變成尖銳的黑色長刺,並且直接貫穿了大明全身。大明的身體被數十根長刺給架離了地面,手腳也被釘的死死的,完全動彈不得。受此重擊,大明的身體就像壞掉的電燈泡,忽明忽滅,好像隨時都可能消散而去。

    「到了現在,為何你依然沒感到半點害怕?」黑化大明拿著劍,在大明身上捅啊捅的問。

    「死亡並不可怕,害怕的只是人心。」打從捨身替施函擋下那一劍,大明就已經有所覺悟了。如果有生的機會,他會盡力去爭取,如果沒有,那就坦然面對吧!大明這樣不怕死的人,墮落意志不知道見過多少。但,凡是生命,只要還有感情在,就一定有弱點。黑化大明想了一下,心中冒出一個主意。

    「那麼,就讓你看一些東西吧!」黑化大明長劍一劃,一面巨大的鏡子出現在大明眼前。鏡子之中顯現的,是大明肉體化身的怪物和三聖靈、多頭龍激戰後的景象。三聖靈全身帶傷,多頭龍十三龍首隻剩下五個,樣子凄慘無比。至於那怪物也好不到哪去,全身被打得破破爛爛,血肉大多磨損了,看上去就像是骨架上勉強套上一層破爛的麻布,可那怪物模樣雖慘,凶勢卻越加驚人。大明被困在這精神世界裡面,並不清楚外界發生了什麼事,但三聖靈,他還是認識的。看到這三個傢伙如此狼狽的樣子,他心裡就有說不出的愉悅。

    「很愉快吧!希望你等一下還能有這麼愉快的心情。」說著,黑化大明隨手一揮,這是鏡子裡的怪物也和他做出了一樣的動作。重點是那怪物打在空處的隨手一擊,卻將另一組隱藏許久的人馬給打了出來。一看到那些人,大明可是當場嚇得魂飛魄散。詩函、無痕、思語、侍劍,大明一家子居然全都到齊了。怎麼回事,不是讓侍劍帶詩函走了嗎?怎又全跑回來了?大明腦內混亂成一團。

    「你對自己的死亡感覺不到恐懼,那對他們的死亡呢?」黑化大明舉起長劍,同時鏡中的怪物也舉起破損不堪的黑刀,指著詩函一行人。

    「住手!」大明拼命想要扯動手臂,卻被長刺給釘的死死的,極度虛弱的他,現在連一根手指頭都動不了。

    「害怕了,你終於害怕了。」黑化大明狂笑著,然後慢慢舉起了長劍。

    「你給我住手啊!」

    在天地的引導下,詩函一行人來到了三聖靈的聖山所在。只是當時那怪物和三聖靈一方正打得激烈,所以他們就隱藏了起來,靜待事情的下一步發展。在來之前,詩函對無痕述說了一切的經過。

    「都是我的錯,如果不是我那麼愚蠢的衝動,事情也不會變成這樣。」大明硬生生的被蒼冥貫穿的那一幕,是詩函心中永遠抹不去的後悔與自責。

    「不要這樣責備自己。」無痕輕輕的摟緊了詩函。

    「如果是我,當時也是會做出一樣的舉動吧,而且就算讓相公再選擇一次,他還是會挺身去擋下那一劍,無論你我。這只是意外,沒有人希望這種事發生,只能說是世事無常罷了。現在我們能做的,就是盡力去補救。還是說,你已經放棄了?」

    「我絕對不會放棄。」詩函斬釘截鐵的說。

    「我也是。」無痕笑了笑。

    「很危險喔,也許這次真的就回不去了。」

    「他是我最重要的人。他可以為我們付出生命,我為什麼不能?他不後悔,我也是。」

    「我也一樣。」

    「那小丫頭怎麼辦?」雖然自己已有覺悟,但無痕並不希望思語那樣的小孩子也要跟著面對死亡。

    「我會拜託天帝送她離開。」說著,詩函看了遠處的天帝一眼。雖然那肉身是她的孩子,但是詩函明白,他們永遠都成為不了母子。但,至少,他應該會好好的照顧思語吧,怎麼說思語也是他的妹妹。

    「我不要!」思語的身影突然間從玲瓏仙鏡中衝了出來,

    「我不要離開媽媽,也不要離開爸爸。」思語抓著詩函和無痕的裙擺,說什麼都不放手。這小丫頭也不知道用了什麼辦法,居然偷聽到了詩函和無痕的對話,明白事情的經過後,聰慧的她知道兩個媽媽這次都是抱著必死的決心前往的。

    「乖乖的,等我們回來好嗎?」詩函摸了摸思語的頭。

    「不要!我什麼都知道,不要把我當小孩子,不要丟下我一個人!」思語嚎啕大哭了起來,雖說要別人別把她當小孩,但實際上她也只是個孩子罷了。眼下父母都可能一去不回,她怎會不感到恐懼?

    「可能會死的,你才多大,還沒來得及看清整個世界,還沒認識什麼是愛情,你的人生甚至還沒開始。」詩函知道女兒早慧近妖,乾脆把事情挑明了講。

    「沒有爸爸、媽媽的人生,我不要!一家人,就是要在一起!」這句話,讓詩函、無痕都沉默了。

    良久,無痕說:「讓她去吧,我會保護她的。」詩函聽得出來無痕的意思是,除非她死了,不然沒人可以傷害到思語,但詩函自己的意思又何嘗不是一樣呢?之後,他們便隱藏起來到了聖山,看見了怪物和三聖靈、多頭龍的激戰。

    雖然聽天帝說過大明的變化,但是那跟自己親眼目睹是兩回事。如果不是那熟悉的力利氣息,詩函、無痕怎樣都不會想到那個窮凶惡極的怪物居然是大明所化。只是以往熟悉的氣息,如今卻被滿滿的惡意所籠罩著。

    「現在怎辦?」無痕迫使自己平靜,但在場的人都能聽出她話語中的焦急。

    「只能等了。」現在兩邊打的這麼激烈,貿然介入可能會同時受到雙方的攻擊,再說三聖靈是她們的仇人,看到三人倒楣當然是在樂意不過了。而且,重點是,詩函根本不知道怎樣才能把大明救回來。原本她們是想要先將暴走的大明壓製下來再做打算,可是看到那怪物和三聖靈之間的戰鬥,詩函發現之前的想法有點天真了。能和世界打架的男人,光靠他們幾個就能壓製住,可能嗎?現在詩函就等,等雙方兩敗俱傷後,就有機會壓製大明了。只是沒料想到,那傷勢嚴重的怪物,突然一拳往她們躲藏處砸了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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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集 第八章 結束,只是新的開始

    詩函一行就隱藏在戰場附近的虛空中,雖然現場天帝幾乎崩碎,但她們皆非常人,自然是有一些手段。可那怪物突然一拳打來,實在是讓她們太過意外,外加上這一帶的空間結構已經相當薄弱,所以她們用來隱藏身形的結界一下就被打碎了。接著,那怪物高舉黑刀,竟然對著他們劈了下來。

    「小心!」侍劍一步上前,手上蒼冥放大千倍,對著黑刀砍擊而去。

    「鏗」的一聲,有若數萬大鐘同時驟響,震的天地又是一陣撩亂。不過砍完這一刀,那怪物又回頭過去對付三聖靈和多頭龍,讓眾人實在是有點莫名其妙。那怪物雖然還是本能的在追著多頭龍砍,但偶爾還是會有一兩記攻擊落到詩函等人身上,而且次數越來越頻繁。 「不好辦,那墮落意志正在慢慢控制那具肉體。」天帝皺了皺眉,就算是由一個世界聚集起來的惡意,也絕對侵染不了絕的力量,除非是絕自身的默許。當然,這不是絕對大明有什麼惡意,很可能是絕給大明的一次考驗。萬一大明過不去也無所謂,反正這個世界就算被弄得一蹋糊塗,最後出來收拾善後的也是天帝,和絕一根毛的關係也沒有。

    「麻煩啊!」一但事情變成那樣,天帝至少數萬年內都不得清閒了,整天忙著當修理工就好。這對喜歡摸魚到各界蹓躂,沒事泡泡小姑娘的天帝來說,簡直比殺了他還痛苦。而由於天帝是個病號,打架這檔子事全然幫不上忙,所以只好離戰場遠遠的觀看著。可突然間,他背後出現一個人影,不過看他的樣子一點都不訝異。

    「你來了。」

    「你這蠢貨,如果不是你的逞強,事情怎會搞成這樣子。」出現在天帝身後的,是傳說中的廢人。廢人的身分是天道在人間行走的代言人,也是和天帝一起合作推翻古神治世的夥伴,更是一起經歷過無數大大小小戰役的親密戰友。從天道那兒,廢人知道事情的經過,氣得差點連鼻子都歪了。

    「你這個被控制的大白痴!如果不是你自作主張玩啥潛伏,早點聯絡我們的話,大明根本就不會捨身中那一劍,現在也不會跑出這麼恐怖的怪物。你給我聽好,要是天界破碎的話,你這幾萬年別想逍遙了,去給我一片片的拼回來!」

    「別啊!」天帝哀鳴著,工作什麼的,最討厭了。

    「我本來很有信心的,哪知道最後被那女人賣了。」天帝原本泡上了三聖靈中那唯一的女性聖靈,想從內部分化三聖靈。可哪想到熱戀的如膠似漆的她說變臉就變臉,在一次歡好纏綿之後下手將他重挫,並且剔除了全身的血肉。好在天帝從頭到尾都保密著自己的身分,不然早被三聖靈挫骨揚灰了,雖然如此,還是給墮落意志侵占他身體的機會。

    「你這頭種豬,這次沒死成,遲早也會死在女人手上!」廢人雖然有意用大明為餌來釣出三聖靈,但事情變成這樣已經遠遠超乎他的預計,弄得不好,整個天界都會被打碎。 「你怎麼這麼緊張?這可不像你啊!」看到廢人眼裡的憤怒,天帝有些意外的問。

    「聖地那個存在現在附身在大明身上,你說我不緊不緊張?」

    「怎可能!那個超級許願機從古至今都沒挪窩過,怎會從聖地裡跑出來?!」天帝嚇了一跳。雖被戲稱為「超級許願機」,但那個天帝與天道所不了解的存在確實擁有連神的願望也能成真的能力,前提是「它」心情夠好的話。但,也因為那個存在實在太懶,死宅在聖地沒離開過一步,所以天帝和天道乾脆將整個聖地打包,封印到死界去了,不然天下早就大亂。 「你問我,我問誰去。」廢人沒好氣地翻了白眼。

    「原來如此,難怪那小子能突然爆發救下那小女孩......」絕加上那個未知的存在,這事情越來越棘手了。

    「我得先提醒你,你口中的小女孩是你這具肉體的媽,大明那小子是你爸。」廢人幸災樂禍地說。

    「能不能別提這件事。」天帝苦笑著說,他爹娘都死很久了,如今冒出一對爸媽來,以他的地位又怎拉的下臉叫。

    「你也沒辦法救大明嗎,那畢竟是你爸......」廢人還沒說完,就遭天帝狠狠的瞪了一眼,他才住口。

    想了想,天帝還是搖了搖頭,「到底有一情分在,能救我也想救,但是插不了手阿!一但我介入,絕也會出手的,到時情況只會更糟。絕那傢伙對我沒啥好感,要打架絕對不怕。」 「你啊,少招惹一點女人會死嗎?」廢人無力地說。

    在廢人跟天帝吐槽的同時,三聖靈也在暗自打算自己的退路。沒辦法,和一個怎打也打不死,而且越受傷力量越強、氣勢越凶猛的怪物打,就算三聖靈腦袋再有問題,也不會毫無止境的死磕下去。雖然意外詩函一行人的出現,但三聖靈可是很歡迎這群送上門的替死鬼。至於這隻多頭龍,經過一場激烈戰鬥後,體型很明顯的縮小了數倍,先前吞食古神神體所存下的能量,有大半都已經消耗光了。原本那些能量是要讓多頭龍進化用的,可現在古神死得差不多了,也找不到傻子來讓三聖靈忽悠送死了,所以這隻失去進化力量的多頭龍,就成了三聖靈眼中可有可無的垃圾。然而,想到耗費這麼多心血和資源就要這麼放棄,三聖靈多少都心有不甘。但,不管怎樣,這些都沒有自己的命重要,只要自己還活著,隨時都能東山再起。

    忽然,那怪物猛然爆發,黑刀一斬,利爪一撕,五頭首去了其二,只剩下三個腦袋。逃!不能猶豫,再不逃就沒命了!當下三聖靈丟下多頭龍,化成三道光,破空遁走。被拋棄的多頭龍悲憤的狂吼,往那怪物衝了過去。一路上,多頭龍的身驅像灌了氣的氣球一樣鼓脹,並且在衝撞到怪物身上時炸了開來,這是多頭龍最終的自爆性攻擊。自爆中,一個小小的光團從多頭龍身體中鑽出,並撕開空間,遁入虛空亂流當中。

    這片世界,古神經營已久,多少都留有逃命用的後門在,所以三聖靈很快就找到離開的路。打從準備犧牲其他古神後,三聖靈就在其他世界準備好了資源和巢穴,所以就算這麼匆忙逃離,也不是無處可去。只是想到花費掉的心血和資源,還是一陣糾心的難受。三聖靈認為,只要給那多頭龍成長的時間,將來必能成為比絕和天帝更強大的存在,那駕馭多頭龍的自己,甚至可能藉此統御諸天萬界,成為唯一真神的存在。

    然而現在,一切都毀了。三聖靈現在滿腦子都是惡毒的計謀,想著要怎樣去報復大明等人。這時,前方突然出現一面無邊際的光晼A擋住了三聖靈的去路。因為那怪物和多頭龍之間的戰鬥已經超出那個小世界的負荷能力,並使小世界開始崩裂。為了避免波及到主世界,天道使用它的力量,像蛋殼一樣包覆著那小世界進行加固,也就是三聖靈看到的那一面無邊無際的光晼C

    「雕蟲小技。」雖然三聖靈力量折損大半,但要在這光暀W開個小洞,那是絕對沒有問題的。只是才穿過光晼A四周圍就突然冒出密密麻麻的符文,將三聖靈給團團包圍住。 「糟糕,是陷阱!」這時,以素心娘娘為首的天宮娘娘們一個個現身出來。

    「你們就是那個什麼聖什麼靈的啊!很好,居然敢暗算我們當家的,我倒要看看,你們聖在哪裡、靈在哪裡!」一大群女人笑的陰森森的,個個摩拳擦掌,讓三聖靈看得心中涼啊涼的。

    回到大明這邊。那怪物受到多頭龍自爆的影響,全身血肉滅去八成,看上去就像是掛著零碎肉塊的骨架子。加上全身繚繞著不祥的黑色氣息,活像是從地獄爬出來的不死恐怖魔神。雖然絕擁有很恐怖的再生能力,但是三聖靈和多頭龍也各有手段,他們製造的傷害不是那麼好回覆的。

    失去多頭龍這個目標後,那怪物把注意力全放在詩函一行人身上,詩函等人所感受到的壓力立刻加劇了起來。以侍劍為主,詩函、無痕為輔,小思語四處打打醬油,一時間倒也跟那怪物打得有聲有色。但,無法久戰。那怪物的力量每分每秒都在增長著,完全就是毫無上限。侍劍起先還能硬碰硬抵擋一陣,但後來只能游鬥閃躲了,詩函、無痕身邊則是冒出一個個黑洞,瘋狂的吞食一切,漸漸的限制兩女移動的空間。

    「小心前面!」跟在詩函、無痕後面的思語,突然出言提醒著。下一秒,一顆比足球場還大的岩石突然出現,擋住了她們的去路。不過,有思語的預先提醒,無痕隨即一劍斬開。接下來,就不時會冒出一些亂七八糟的雜物阻礙她們的行動,加上那破壞力超強的詭異黑洞,幸好思語總可以提前一步預測這些攻擊出現的位置,才讓詩函等人不至於手忙腳亂。絕創造和毀滅的力量,那墮落意志雖然只是掌握了一點皮毛,但已經能給詩函她們帶來相當大的麻煩。

    只是,她們原本預定壓製怪物的作法已經是行不通了,那邪氣侵染的速度要比她們想要的還快,而且這怪物的力量也不是他們所能輕易壓製的。那現在,自己要拿什麼去拯救大明?

    詩涵心中感到一片茫然。

    「小心。」詩函發呆的那一瞬,黑刀趁機砍了過來,侍劍和無痕合力硬擋,結果是兩人都受了傷。

    「我,我要怎樣才能救大明,我不知道。」明明說好不哭的,但詩函現在就是忍不住,眼淚嘩啦嘩啦地掉。無痕擦去嘴角的血跡,默默地將詩函和思語抱在一起。

    「那麼,就相信他吧,呼喚他的名字。」侍劍知道除非奇跡出現,否則現在沒人能救得了大明。詩涵她們雖憑藉著一股意念跑來,但是她們只能眼睜睜的看著,絲毫無能為力。 「阿明!」

    「相公!」

    「爸爸!」

    三聲殷殷切切的呼喚響起,這時在大明精神世界中的黑化大明,卻是看得哈哈大笑。

    「聽到了嗎,多美味的絕望感。」

    黑化大明面對著鏡子,背對著大明,雙手高舉,一副君臨天下,得意洋洋的模樣。

    可它卻沒注意到,形體稀薄得快要消失,完全停止掙扎的大明身上,有股淡淡的銀藍色火焰燃燒了起來。

    以大明的形體為燃料,釘在大明身上的長刺在這火焰之下,就像是雪遇烈焰一樣的化開。 「多強大的力量啊,只要掌控了它,我就能毀滅整個世界,殺掉所有有生命的存在!現在,就讓我殺了你的妻女,將這個身體與力量都奉獻給我吧!」

    黑化大明仰天狂笑,鏡中怪物也舉起黑刀,濃密的邪氣附著在黑刀上,準備給與詩函等人最後一擊。

    冷不防,一隻手搭在黑化大明的肩膀上。

    「笑夠了嗎?」

    黑化大明回頭一看,入眼卻是一記逼近的拳頭,狠狠砸在它的臉頰上,將整張臉給打掉了半邊。

    原本黑化大明的身體就算被打得再碎也會恢復,但是這一次,它的那張臉卻恢復不過來。大明身上燃燒的火焰就像是它身上黑化物質的剋星,輕輕一碰就整個融化消失。

    「你瘋了啊!居然自燃靈魂!」

    什麼是「自燃靈魂」,大明不懂,他只是憤怒,憤怒到全身都燒了起來。

    他能感覺到自己的形體正慢慢被火焰燃燒消失,而且那種燃燒靈魂的痛楚簡直非言語能形容,但那又怎樣!

    聽到妻女絕望無助的呼喊,大明更痛恨什麼都不能做的自己。

    「笑得很開心,很得意是吧!你現在再笑給我看啊!」大明一拳又一拳的打中黑化大明,黑化大明身上多了十幾個窟窿,卻是半點也回覆不過來。

    「不!」黑化大明眼看就要得到一切,卻在最得意的頂端跌落到谷底,那心中的落差可想而知。

    「既然你那麼喜歡絕望,那今天你就絕望在這裡吧!」

    最後一拳,大明打穿了黑化大明的心臟部位。

    在黑化大明消失之前,它看到了藍天白雲,看到了草原,看到了幸福生活在這個世界的各種生命。

    是啊,這個世界,也是如此美麗過的!

    大明也看到了這一幕,他對這墮落意志倒是沒多少憎恨,他只是憤怒它對詩函等人出手。

    愛有多深,恨就有多深罷了。

    「現在,你又是什麼打算呢?」

    大明轉頭看向絕,絕也張眼看著大明。

    這時,大明的身體幾乎燃燒殆盡,只剩下左側臉頰和左手臂。

    侍劍握緊蒼冥,怪物的這全力一擊威力太大,她根本就擋不下來,只能盡量送詩函等人離開。

    可是,那怪物舉刀後就一直沒有動作,這讓詩函感到相當不解。

    突然間,一股銀藍色火焰從怪物身體裡冒出,將纏繞在怪物身上的不詳黑氣給燒得一干二淨。隨後,那怪物巨大的骨架開始分解崩塌,變成藍色的光消散而去。

    光芒中,大明的身影浮現,從高空直墜而下,詩函等人急忙上前接住他。

    「怎麼會這樣?」

    看到大明的情況,詩函等人均是急得手足無措。

    大明身上的傷,就跟那怪物受到的傷一模一樣,肉體不足兩成,其他多處都只剩下骨頭。

    「那怪物是大明的肉體所化,受到的傷害自然會反應在大明身上,老實說,這次能活下來已經是奇跡了。」

    雖是如此,侍劍卻還有另一層憂慮,身為最直接的契約者,她能感到大明的靈魂變得相當薄弱,好像隨時會散去。

    肉體上的傷好治,靈魂本源的受損可就棘手了,而且大明受的傷也太重了。

    只是大明好不容易回來,侍劍也就沒提起這事,以免徒增大家擔憂。

    看到大明回歸,天帝和廢人也不自覺的松了一口氣。天道本來準備好全面開戰了,還好事情沒演變到如此糟糕的地步。

    撤去警戒,天道的力量逐步滲入這個世界,開始修補起這多災多難世界所受的創傷。等到這世界恢復成原樣後,新的世界意志也會再生吧!

    這時,天帝周圍,幾十名女子將他包圍住,是素心和那一大群天宮娘娘。她們看著天帝只是微笑,笑得天帝小心肝心慌慌的。

    廢人拍了拍天帝的肩膀,一副多保重的眼神,然後自己先開溜掉了。

    「老婆,我好想你們啊!」

    最後,天帝決定主動出擊,可話才說完,素心眼淚就掉了下來。

    幾十個妹子一起飆淚的場面可夠壯觀,慌得天帝手忙腳亂的,後宮到底可沒那麼好開......

    等大明醒來,早已經回到了天宮之上,所有後繼的處理,自然由天宮方面接手。

    大明也聽說了三聖靈被天宮娘娘堵到的事,可想而知,接下來等待他們的絕對是比死還凄慘的遭遇,這可比一刀砍了他們要讓人解氣多了。

    醒來後的大明,看到趴在他床邊睡著的思語,伸手摸了摸她的小腦袋,心中不禁泛起一股歉意。這些日子來,恐怕是讓小丫頭擔心受怕極了,不過還好,一切都已經過去。 這時,詩函和無痕一起走了進來,滿臉驚喜的看著他。

    「你醒了。」

    「我們回家吧!」

    大明輕輕的說。

    離開時,天帝和一群娘娘們前來相送。

    大明的身份現在有點尷尬,他是天帝這具肉身的父親,名義上來說算是天宮的太上皇,不過這聲「父親」,天帝喊不出口,大明也自覺承受不起。

    不過,素心等娘娘們可不在乎,更是用力巴結大明等人,尤其是小思語,收的禮物堆得跟山一樣,沒乾坤袋還真裝不回去,連素心最喜歡的玲瓏仙鏡,也送給了她。

    而後,大明將魂玉交還給了天帝,畢竟重生在肉體上的只是天帝的殘魂,結合魂玉才能變回完整的天帝。

    侍劍不願意留在天宮,選擇和大明一起回去。畢竟,看著天帝那滿屋子的女人,她感覺不到這裡是自己的棲身之所。

    最後,詩函又在天帝身上多看了幾眼。

    大明知道詩函在看什麼,但也知道,他們的孩子,已經回不來了。

    「走吧!」

    大明摟著詩函,轉身離開,詩函默默掉下了幾滴眼淚。

    阿德、老孝和丹羅先一步回到地球,這次歷程雖然驚險,但是收穫也是不小,後來三人共組了一個跨國性的偵探社,活躍於各種稀奇古怪的事件當中。

    詩函接替了父母的公司,無痕和三位龍女則繼續她們的明星之路,反倒大明變得不怎麼愛往外跑,成天宅在家中,偶爾幫阿德他們去解決比較棘手的案件。

    就這樣,平平靜靜的過了十年......

    「我回來了。」

    十年後的思語,已經是個婷婷玉立的少女,現年高三,與其母相似的姣好面貌被譽為校花,擁有好幾個加強團的追求者。

    只是,那怎樣都長不太大的胸部,是她心中永遠的痛......

    「小佑佑,你今天乖不乖啊!」

    思語看到在客廳玩耍的兩歲小男孩,高興的抱起來用臉蹭啊蹭的。

    回地球不久後,在詩函的支持下,大明和美幸辦了一個小小的婚禮,成為了大明的第三位妻子,數年後育有一子,也就是思語現在抱著的小男孩。

    對於這個差了十來歲,同父異母的弟弟,思語可是疼愛得不得了。

    「回來了啊!」大明穿著圍裙從廚房裡走了出來。

    這十年來,大明極少在外面走動,除了整理家事就是和美幸學習廚藝,多年來也頗得幾分真傳,變得越來越有家庭主夫的架勢。

    這讓思語暗中是直搖頭,不明白當年那麼有英雄氣概的老爸為何會變成這個樣子。 「對了,又有男同學打電話找你,女兒啊,記得找男朋友千萬要讓老爸把關一下,除非是比老爸強的,其他一律都不要。」大明任性的說。

    「說很多次了,我現在沒有交男朋友的打算。」思語聽了幾乎翻白眼,雖然知道大明是說笑,但她老爸可是一拳就能打碎地球君的男人,這世界上哪還有比他還強的人存在。

    大概是女孩子長大了比較羞澀,思語不像以前那樣和大明親密,這可讓大明傷心了好久。 「你可是長女喔,弟弟還小不懂事,家裡可要靠你照顧記得多聽媽媽的話。」大明看了看思語,然後伸手將她抱著,輕輕摸著她的頭髮。

    有多久,沒這樣被爸爸抱過了?

    思語起先一愣,然後害羞的掙開。

    「別把我當小孩子啦,討厭。」思語覺得大明有些奇怪,但是也說不上來哪裡怪,也就沒多想,不理會大明,繼續逗弄小男孩。

    大明只是笑了笑,轉身進入廚房,和同樣穿著圍裙的美幸討論起晚餐來了......

    晚餐用畢。

    「我愛你們,真的。」大明突然跳起來大叫。

    「你是搞什麼鬼!」詩函瞪了大明一眼。

    「沒什麼,只是感覺我太幸福了。」

    「油嘴滑舌,該不會是在外面做了什麼壞事吧!」無痕美幸不約而同的看著大明。 「亂想啥。」大明笑嘻嘻的一語帶過。

    這是個溫馨且寧靜的夜晚,大明特地向每個人親吻並道晚安。

    起初,思語死活都不肯。

    「唉,女兒長大了,不要我這個老爸了。」大明自顧可憐的唉聲嘆氣,只差沒躲到晲今e圈圈。

    「好啦,就親一下喔!」

    思語受不了耍活寶的老爸,最後終於投降,讓大明在她額頭親了一下。

    隱約間,思語感覺到有某種力量傳到了她身上,心跳也開始加速。

    她對大明有著不該有的小心思,所以這幾年開始對大明冷漠起來,本以為拉開距離會讓感情變淡,但現在看來這份感情始終還是沒有任何改變。

    「晚安了,我的女兒,你是全世界最讓人自豪的女兒。」

    大明眼中有不捨,有欣慰,也有驕傲。

    思語被說得臉紅紅的,急忙把大明推出房間外,只是冷靜下來後,卻是感到一陣的心慌意亂,好像就要發生什麼不好的事情一樣。

    「臭老爸搞什麼鬼,明天再好好問個清楚吧!」

    這一晚,思語夢到了小時候。

    那時的她,總是說長大後要嫁給爸爸當新娘,這讓睡夢中的她笑得有些害羞,有些甜蜜。

    隔天一大早,思語興衝衝的要找大明算賬,可是到廚房卻撲了個空,屋子內外也找不到人。

    思語感到奇怪,以往大明是全家人最早起的,今天是怎麼了?

    最後,思語找到了大明的臥室,而且詩函、無痕、美幸都聚集到了這裡。

    「怎麼了?這麼晚了,老爸怎還沒起床?」

    大明躺在床上一臉熟睡樣,這讓思語有些不明所以的問,但才說完,她就感到現場氣氛一陣低迷。

    這時,侍劍出現在大明身邊,詩函期盼的看著她,侍劍卻一臉遺憾的搖了搖頭。

    當下,詩函泛紅了眼眶,無痕和美幸也跟著默默流著眼淚。

    「怎麼了,發生了什麼事!」思語心中越來越緊張,他知道預感成真,一定發生了什麼很不好的事情。

    烏鴉天狗3「他不會醒了。」侍劍嘆息的說。

    思語頓感晴天霹靂,整個人都倒退了幾步。

    「怎麼回事,為什麼會這樣?!」思語完全不能接受,昨天還很有元氣跟她耍寶的父親,今天怎竟然就長眠不起了。

    「十年前他的靈魂就已經油盡燈枯了,這十年是強撐過來的。」

    這十年來,侍劍大多待在大明身體裡,為的就是治愈他的靈魂之傷,可惜毫無成效,大明又不準侍劍把這件事說出去。

    可是詩函、無痕、美幸三人是大明的枕邊人,這麼多年來怎會什麼都沒察覺到,只是裝作不知道罷了。

    「為什麼不早說,為什麼要騙我?!」思語跪坐在地上,這是她有生以來哭得最慘的一次。

    「他只是......不想說再見而已。」詩函跪下來抱著思語,輕拍她的後背,就像小時候那樣。

    思語才想起大明昨晚那句晚安,其實就是代表了道別的意思吧!

    「力量的融合已經開始,你們確定要等他嗎?少說百年,千年、萬年也是可能的,而且到最後,你們等到的,很可能不是你們所想要等的人。大明的意識已經枯竭,根本沒什麼機會能爭贏絕的意識。」

    「就算如此,我也要等出一個答案。而且,十年前他不是已經創造過一次奇跡了嗎?我想,這次他一定也能。」詩函很篤定的說。

    「女人啊......」侍劍搖了搖頭。

    我也要等!想要見他,想要問個清楚!

    思語心中對自己發誓。

    三十年後,詩函將產業交給大明與美幸的孩子繼承,自己則退居幕後,自那時候起,就幾乎沒人再見過大明的這幾個老婆了。

    百年後,老孝已經是地球上最偉大的科學家,他的發明讓人類走向宇宙發展,開始一個新的黃金時代。以前,他公開了他所掌握的大部分科技,卻有小部分禁忌被封印了起來。

    三百年後,老孝遺留的禁忌科技被發掘出來,各國以此製造出威力強大的少女人形兵器。同時,老孝、阿德和丹羅三具得自天界的幻想武裝,有兩具也被發現,另一具則不知去向。 十年後,兩個身穿幻想武裝的少女人形兵器發生戰爭,為地球帶來末日災厄。當時地球人口死亡七成,剩餘則移民往外星球居住。

    此後數千年內,異種輻射彌漫地球,不再適合人類居住,卻成了魔物的樂園。

    其間,地底魔族遷移到了地面,並漸漸發展成為一個帝國。

    當異種輻射散去,人類尋回自己的母星時,卻發現魔族帝國已經占據了一塊大陸。而後,人類以另一塊大陸為據點,和魔族開始了漫長的戰爭。

    在離大明沉睡的一萬多年後,大明沉眠中的意識隱約聽到一個聲音。

    「你,願意成為我的守護者嗎?」 (全書完)

    後記:

    拖拖拉拉了這些年總算是將《異俠》告一個段落了。作者在此要向各位讀者朋友們道歉,因為個人情況不佳,導致這一本書拖這麼久,不過現在也總算是有個結局出來了。本來後半部分應該還可以細畫出很多章結,但是那樣可就不知道還要寫多久,所以都簡略掉了,但主要的部份還是有寫出來。

    這個結局是從《異俠》一開始就已經想好的,雖然有點哀傷,但我個人很喜歡,也希望大家能喜歡。至於第三部,如果有寫的話,那應該算是個新的故事了。在新的世界中,大明尋找過去,並開始了解絕的存在與意義。熟悉的一切已經不存在,茫然的大明又該何去何從......

    也許我會先寫寫其他新的故事,找回自己的狀態,或者是去找一份工作,看看不同的人生。親愛的朋友們,期望我們再相會的一天。自在WADE 2012.12.1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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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久沒看了,重新再溫習,感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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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謝大大的分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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