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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絝邪皇 作者:開荒 (連載中)

第六十章 月兒出世

       嬴}默然,心緒驟然寧靜了心來。他莫名的,就又想起了當日安王嬴}的言語。

    ——麾下忠臣名將,皆因汝鬥志消沉之故,陸續凋零!

    也就是說,以後的約翰遜,或者說是漢尼拔,終究還是效力在自己的麾下?

    而在二十四年後,這位又因自己喪妻之後,鬥志全無,故而凋零於沙場上。

    嬴}只覺胸中莫名的痛楚,心臟似被人捏住,幾乎窒息。足足過了半刻時光,他才逐漸恢復過來。而此時月兒,已經再次把目光轉向了窗外:「你這裡守衛很嚴,我看到了好幾隊甲衛。這堡裡面的氣氛,也好緊張。」

    「這是自然,我才剛被人刺殺過。」

    嬴}面色平靜,也走到了窗前下望,眼中隱露憂容。「本來是準備直接去取孔雀翎,可如今只再做籌謀了。」

    這個時候,不止是張義等人不放心,便是他自己,也同樣沒這樣的膽子孤身外出。

    那意圖刺殺之人,絕不會放過這機會。嬴}也沒有把握,從那人面前全身而退。

    「是擔心再被人刺殺?」

    月兒明白了過來,然後就拍了拍胸脯,自告奮勇:「有月兒在呢!你帶著著我過去就行,只要那刺殺之人不是中天位,都不用擔心,看月兒我滅了他!」

    嬴}眼神一亮,他倒是忘了。月兒這具身體,可是人元階位,能夠比擬小天位境的存在。

    就不知月兒她現在,真實戰力如何?有沒有她說的那麼厲害?

    而月兒此時又道:「要是你這裡有具神階墨甲就好了,只需人元階的墨甲,那麼便是遇上中天位,我也不怕的——」

    正說著話,月兒突然眼神一亮,身形再一飄,到了旁邊的櫥櫃旁。手指頭忽然探出了一根銀針,往那鎖頭裡一插。只搗弄了幾下,就將嬴}這房裡精心佈置的機關打開,現出了裡面一個暗格。

    這一番動作快極,嬴}根本就來不及說話阻止。反應過來的時候,就見月兒拿起了一枚青綠色戒指,在他的面前晃了晃:「居然還真的有神階墨甲,這東西能不能暫時給我用?」

    那赫然正是高沖死後,留下的那尊『木元甲』。

    嬴}卻不說話,只無語的看向了門外。果然下一刻,就聽那門『轟』的一聲炸響。

    張義受持一刀一盾闖入了進來,當望見了月兒之後,目中頓時精芒大熾。身形猛然加速,長刀似電光般,直斬這綠衣少女。

    月兒的反應也是極快,一手探出,然後準確的捕捉到了張義幾個刀勢變化,在那刀刃之上輕輕一彈。

    接著嬴}就只聽一聲『轟』的震響,那張義整個人竟似如被野牛正面衝撞,被一股巨力硬生生的掀飛了起來,而後整個人都陷入到了牆壁之內,使煙塵漫天。

    足足一息時間,張義才緩過了氣,面色已是大變。那一刀一盾同時變化,一層層鐵甲開始覆蓋周身。

    嬴}見狀忙出言阻止:「二郎不用擔心的,這是我前些日子,延請來的高人。」

    又拂了拂袖,示意讓窗外已經準備衝進來的贏福贏德幾人止住動作。

    那暗格機關有暗線與外連通,任何以非正常的方式打開,都會驚動堡中的護衛。

    月兒亦情知自己闖禍了,不過嬴}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此刻並不配合,反而在眾人面前,做出一副木訥呆滯的樣子,與那些機關人偶的模樣,像到了十分。

    嬴}不禁苦笑,那安王嬴}讓他善待此女,也並未提及月兒身為人偶的身份,其用意顯然是不願他將月兒,當成人偶一般看待。

    這些日子相處之後,他也已把這小女孩,看成是有血有肉的存在,而不是什麼機關人偶。

    結果這丫頭倒好,根本就不領情。

    那張義見了果然頗為狐疑,仔細看了那『月兒』片刻,就自以為明白過來,神情欣喜的朝著嬴}一禮:「恭喜世子,今日得此利器!有這具人偶在,尋常小天位,已可不懼。」

    靈元階的機關人偶,戰力雖不及小天位駕馭的同階墨甲,可也同樣能調用天地靈元,可以與之抗衡一二。

    再加上了張義等人在,這時若遇到魏沖,哪怕世子他不出手,都可叫其有去無回。

    要知此時他這世子麾下,最缺的就是天位戰力坐鎮,也正是讓張義一直擔憂的。

    所以今日,張義也是真心為嬴}歡喜。可唯獨讓他奇怪的,是嬴}到底從哪弄來的這具人偶?莫非就是那位雍州牧讓人送來的那具?

    可為何這相貌,如此酷似葉四小姐?

    嬴}那邊卻已是懶得對部下解釋了,無力的揮了揮手:「你們退下吧,我這還有事。」

    張義正對『月兒』這具人偶好奇,有心仔細看看究竟,不過嬴}那邊既然這麼吩咐了,他也只能無奈從命。

    「屬下會讓人稟知向總管,盡快為世子再準備房間。」

    這間樓房已經一片狼藉,顯然是不能再住人了。不過在離去之前,張義看嬴}時的目光,略顯怪異。也不止是他,其餘贏福贏德,神情也都是意味深長。

    這怪異情景,嬴}也注意到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當日在輕雲樓,張義與贏福贏德,也是見過那葉四小姐相貌的。雖說那時隔著十里之地,可高階武者的視力,本就強過普通人許多。

    可偏偏月兒她現在的樣貌,根本就是葉凌雪的翻版。

    自己應當是被這些人誤會了什麼——

    嬴}更覺無力,直到張義等人都全數退走,才定定看著『月兒』的面部:「你把這人偶的臉給換了?」

    「是換了,不是自己的臉,感覺好不自在的。」

    月兒理直氣壯,反而奇怪的與嬴}對視:「可是有什麼不妥麼?」

    嬴}忖道這『不妥』大了,被不知情的人看了,多半會以為他對那葉凌雪傾心已久。特意把自己貼身人偶的臉改成這樣,他嬴}到底是想要做些什麼?

    可面對月兒那自然純真的眸子,嬴}又覺這些話說不出口,只好吩咐道:「以後在人前記得帶上紗巾!最好是別讓人看見。」

    只要這張臉不被人看到應該就沒事,至於他的那些部屬,這臉面都已經丟了,那也無可奈何。

    月兒對此倒並不排斥,反而贊同的點了點頭:「這樣也好,父王說十年之內,月兒的存在絕不能讓人得知。」

    嬴}頓時明悟,知曉這才是月兒剛才,要裝傻充愣之因。

    而直到他看著月兒在面上蒙了一層紗巾,把那酷似葉凌雪的臉遮住,嬴}才又想起正事:「這尊木元甲,月兒你能夠用?」

    這話有兩層意思,一般上古時的機關人偶,是沒法使用墨甲的。

    人偶是大災變之前機關術的結晶,而墨甲則是興起於幾千年前的墨子。兩者之間,自然難以結合使用。

    除此之外,這具『木元甲』是由那高沖的精血煉化。常理而言,只有高沖的血脈後裔,才能夠駕馭。

    可月兒乃是機關人偶,哪有血脈這種東西?

    「能用的。」

    月兒卻點了點頭,眼中微現得色:「父王的機關術,承前啟後,另出樞機,已經大大不同於上古之時,也早已發明出了使墨甲與機關人偶間的接連之法。這具人偶的結構,我之前就改造過了,只要是乾元等級之下的墨甲都沒問題,就是墨甲戰鬥力,要比正常的武者稍稍差些。至於血脈,就更不用擔心啦,我只要讓這具木元,以為我是它的一部分,那就沒問題了!」

    嬴}眼神微亮,忖道這倒是個好辦法。讓這木元甲以為月兒是它的一部分,的確可繞開血脈的限制。

    至於那戰力方面的些許折損,可直接忽略不計。他只需知自己手中,已經多了一張真正可抗衡小天位的底牌就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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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一章 軒轅邪櫻

   就在當天夜裡,嬴沖就帶著月兒張義,還有那贏福贏德二人,一起悄然離開了虎據堡。

    有了月兒這位『小天位』強者坐鎮的好處,就是嬴沖再不用擔心自己的安全了。不過為防萬一,他還是將自己新得的七星墨甲『飛雷神』,連同福德如意這四個得力臂助都一起帶上。

    這三人其實也是他帶的苦力,畢竟是公輸般的衣冠冢,已經埋葬了幾千年的時間。尋到那裡之後肯定是要挖坑的,公輸般的衣冠冢會有多深嬴沖不清楚,可若僅只他一個,肯定是忙不過來。

    為說服張義等人,嬴沖依然是花了不少時間,好在有月兒在,他的侍衛副總管雖是猶豫了一陣,可最終還是答應了下來。

    張義這也是無可奈何,嬴沖有了這人元階的傀儡之助,隨時都可將他們甩開。他是想著與其讓嬴沖脫離他們的視線,獨自行動,倒不如由自己等人跟著,可以少些風險。

    潛行出堡後不久,六人就都各自穿上了一層墨甲。當月兒的身影,被那木元甲的甲冑包裹之時,張義等人亦是驚異莫名,這又讓嬴沖廢了不少口舌解釋。他說自己這具人偶,是自己特意請了一位大宗師出手改造過,有著駕馭墨甲之能。張義等人雖是心有懷疑,可事實就在眼前,由不得他們不信。

    公輸般的衣冠冢距離虎據堡有三百里地,大概是墨甲全速疾奔一整天的路程。不出意外的話,一塊墨石就可以保證他們來回。可他們這六尊墨甲,身後卻都是鼓鼓囊囊,背著一大堆的東西。

    嬴沖原本想著月兒的那具木元甲裡有著配套的小虛空,裡面的須彌空間,可以儲存至少十塊墨石,這已經足夠他們使用了。只是張義卻不甚放心,堅持每人帶著一塊墨石,還有各種刀槍箭只,一應俱全。

    這已夠他們用上十幾日,哪怕是與人激戰個兩天兩夜,都不愁會動能枯竭,彈盡糧絕。

    嬴沖也是無奈,這次出行,他其實並未感應到有什麼危險。可因張義與贏福贏德堅持,也就只好從善如流。

    可接下來的行程,卻再次印證了他的猜想。明顯是張義三人太過多心了,他們這一路往北,深入山林,都是順風順水,並未遇到什麼特別的情況。

    倒是月兒,假借為他們探路警戒之名,又仗著天位神甲的速度更快數籌,在外面胡亂遊走著,整個人就似被放飛後的鳥兒,歡快無比。

    嬴沖看在眼中,不禁失笑。心想這丫頭,果然是在煉神壺裡憋悶壞了。

    他心裡也很是高興,所以哪怕被張義等人以怪異的目光看著,也毫不介意。在這幾位眼中,月兒這具機關人偶就是他在操縱。而那尊木元甲做出那樣不靠譜的舉動,自是嬴沖這個主人指示無疑。

    好在月兒她懂得適可而止的道理,歡欣雀躍了一陣之後,就逐漸老實了下來。

    凌晨出堡,到了第二天上午的時候,嬴沖就已照著邪櫻槍的指示,尋到了公輸般的衣冠冢所在。那赫然是藏在一面高達百丈的峭壁之內,令嬴沖等人不得不用武器在陡峭山壁上,強行鑿出了一個個階梯,直到能爬上去之後,才將那層偽裝的石牆,以墨甲強行打穿。

    嬴衝出身貴胄世家,挖人墳塋本是禁忌,可這裡說是公輸般的衣冠冢,可其實僅僅只是那位機關術大師的七十二個假冢之一。所以嬴沖是心安理得的夥同張義幾個,將這假墳墓給刨開了。只是從頭至尾,幾人都是小心翼翼。這畢竟是一位機關大師的墳墓,哪怕只是假墓也極其危險。

    幸在邪櫻槍中記錄有這假墓的機關圖紙,而嬴沖身邊,更有月兒這個同樣精通此道的人偶在。一一破解起來,倒也輕鬆。

    他們鑿開那峭壁墓牆,用了足足半日。可在進入這峭壁之後,僅僅只用了不到半刻時間,就已找到了這假冢的主墓室與庫房。

    只是裡面的東西,並沒給嬴沖太多驚喜。裡面除了一些錢財玉器以及各種陪葬之物以外,就別無其他。只有幾本機關術入門的書冊,聊勝於無。

    「我其實一直都有好奇,那公輸般不是楚國之臣,效力於楚穆王麾下?可他的衣冠冢怎麼會修在我大秦之地?」

    就在張義他們幾個嘗試打開那主棺的時候,嬴沖一邊往四下掃望,一邊有些奇怪的問月兒:「為何公輸般會將孔雀翎的殘骸留在這裡?那邪櫻槍內,又記錄有他的傳承?」

    關鍵是這邪櫻槍,連公輸般的墓地在哪都能知道。哪怕這邪櫻槍曾經的主人,就是那位機關大師的主君,也未免太誇張了。

    「這還不簡單,只因公輸般晚年叛楚歸秦,隱居於大秦境內。他是在你之前的一位邪櫻槍得主,也是他,將這口槍帶到大秦境內呢!」

    為防張義他們幾人察覺異樣,月兒在墨甲裡面很小聲的答著:「原本那邪櫻,該是藏在他的一個假墓之內的。可這些年又被人取出,最後不知怎的,就落到父王手裡。後來父王也特意讓人查過,可卻始終都沒能找到線索,不知那位特地將邪櫻槍送到父王手中之人,到底是哪一位。」

    「叛楚歸秦?公輸般也是邪櫻槍曾經的主人之一?」

    嬴沖的面色,微顯凝重,他知曉邪櫻槍的情形,此物吸取了他的精血,就只有他能使用。換成旁人,根本就別想拿動。

    而且這『邪櫻』,擅長變化,可變換許多形狀,平常人根本就無法分辨。

    難道那公輸般,也是那命犯紫薇之人?

    「不是的,公輸般應該只是邪櫻槍的假主。」

    說了這句之後,月兒先是沉寂了片刻,才再次開口:「你可曾聽說過軒轅劍的傳說?」

    「自然聽說過。」

    嬴沖一聲輕笑,軒轅劍大名鼎鼎,他又豈能不知?那是天子佩劍,是古帝王傳承的一把佩劍,所以別稱天子劍。傳說中的夏禹,成湯,周武,都曾得此劍,而後開國一朝。

    「記得我曾與你說起過,父王曾言,在大災變之前遺留的神兵中,『邪櫻槍』象徽變革。而那天子劍,則代表著王道與正統。」

    月兒的語氣異常嚴肅,也有些黯然:「父王說,很多人因得邪櫻槍而興,可最後卻都丟棄了此物,甚至想要將他毀掉。他說周武王得邪櫻槍而代大商,可在大周鼎立九州之後,卻又選擇了軒轅劍。楚穆王早年因邪櫻槍而得以繼位,可最終還是繼承了楚文王留下的和氏璧。之後不思進取,甚至想要將邪櫻槍投入天池火淵。而每當此時,此槍會擇一假主,以保全此槍。歷代以來,也只有父王他,哪怕已據有半壁天下,也仍堅守此槍不棄。可也因此之故,父王幾乎成了舉世公敵。」

    嬴沖不禁動容,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麼,就見張義等人,已經將那主棺打開。

    裡面並無公輸般的屍骸,只有一件臂甲。那是由狀似孔雀翎毛般的甲片組成,精美絕倫,璀璨奪目,華麗到了不可思議。

    而嬴沖的目光,也在第一時間,就被這極致美麗的事物吸引住。

    這就是孔雀翎?幾千年前,公輸般誅滅那西方邪佛『暗滅天來』時使用的機關暗器?

    上前數步,嬴沖試探著伸出手,拿起了這件臂甲。先是一股冰涼氣息傳來,而後嬴沖就依稀感覺,似有一股魔力在這件臂甲中流淌,湧動著。

    就好像,這孔雀翎內,有著自己的生命——

    「世子,這是何物?」

    張義亦被件臂甲的美麗震撼,有些失神的問著:「看來氣息不凡,不遜色上古時代遺留下的那些法寶。」

    「這是孔雀翎,據說是公輸般以天外隕鐵製成。天位之下,第一暗器孔雀翎!」

    嬴沖輕輕撫摸,也不知是否觸動哪個機關。只見那些孔雀翎毛般的甲片忽然片片分解,隨後自發的從他手指處纏繞往上,在他的右手臂外再次組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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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二章 天策神策

          從公輸般的假冢回來時,依然是一路平安。那位以迅風箭襲殺他的刺客,似乎真已經遠遁了,再不見任何蹤跡。

    也就在返回虎踞堡之後,嬴}開始全神投入到恢復那孔雀翎的工作中。

    其實他是在給月兒打下手,真正修復這孔雀翎的主力,還是月兒。

    按照嬴月兒的說法,修復孔雀翎,並不在那邪櫻槍發佈的任務之內。這次她插手相助,並不會有什麼影響。

    其實嬴}自己動手做的話,也能將這東西修復。孔雀翎是損壞嚴重,裡面許多重要的符陣都被損毀。不過他要想使此物再次恢復到可以使用狀態,就只需自己動手,造出幾個機簧,幾片齒輪,替代掉那些損壞的零件就可以。

    不過相較於自己在機關術上的造詣,嬴}明顯更信任月兒。同樣的材料若由自己來做,最多只能讓這孔雀翎達到全盛時百分之三四的能耐。可換成月兒,卻能夠使孔雀翎威力至少恢復到一成。

    這件寶物,在日後很長一段時間內都會是他嬴}最有力的依仗。既然是用來保命的東西,那就馬虎大意不得。在嬴}看來,這孔雀翎的威力,自是越大越好。

    所以從頭至尾,嬴}都是以月兒為主,抱著學習觀摩的態度。

    他也確有所得,月兒在篆刻與雕琢時的手法,許多都是讓他大開眼界。符陣的刻畫,也使他生出敬佩之感,他不知那些宗師大宗師繪製符陣的情形是怎麼的,可在月兒手裡,卻好似喝水吃飯那麼簡單。

    修復的過程也極快,兩日之後,當嬴}又再次踏上回咸陽城的路途之前,月兒就已將那已初步修好的那孔雀翎交到他手中。除此之外,還搭配有三組『翎箭』。一組共是三十六枚,其中四枚為主,二十八枚為副,也都是孔雀翎毛的模樣。

    嬴}沒有試過具體的威力如何,只因這些『翎箭』,實在太貴。尤其是那四枚主箭,每一枚都是以最頂級的金鐵打造,再由月兒附以魔紋,價值達五百兩黃金!而三十六枚『翎箭』的成本,則是高達八千之巨!且都只能使用一次,用過之後,這些『翎箭』就會徹底報廢。

    所以嬴}根本就不敢試用,實在是捨不得。不過嬴月兒卻跟他描述過,這孔雀翎打出去時可鋪天蓋地,遮掩視野,幻人心神。且每一枚翎箭的威力,都可比擬三百牛重弩,能夠洞穿神階墨甲。

    至於孔雀翎真正全盛時期的威力,則是任何言語,都不能描述其萬一。

    故而這些翎箭雖貴,嬴}卻毫不覺後悔。兩萬四千兩黃金,可以讓他再買下一尊寒武或驚雷,然而這三組孔雀翎箭,卻能使他收取至少三位小天位強者的性命!甚至若時機恰當,那麼哪怕是中天位,也不是不能殺傷的。

    既有此等威能,那麼這翎箭花費再大,嬴}也心甘情願。

    當孔雀翎完成,嬴}也就徹底放鬆了下來。此時他前來虎踞堡的幾個目的,都已經完滿,心情愉悅而無比。這也影響到了嬴}的修行,幾日裡他心境安閒自在,竟使那『大自在』玄功驟然突飛猛進,內元暴漲。便連他正全力衝擊中的『坤』脈,亦是進展神速。短短數日之內,就已打通了數個節點。

    按照這趨勢修行下去,嬴}感覺自己甚至可在回京之前,就將這『震』脈打通,踏入六階武宗境。而如今他那堂弟贏非,也不過是武宗中期的修為。

    這個時候,維一使他有些不爽的,就是那位馬邑郡丞家的女兒,。就在他終於動身回城的時候,此女連同她的那些僕從,又似狗皮膏藥般的跟了上來。

    嬴}讓人去問時,那位小姐也是振振有詞。道是上次他們遇襲,險些就被盜賊所趁,可見這路上不太平。跟著嬴}的大隊車馬,豈不是理所當然?只有如此,他們那位小姐才能心安。

    此時嬴}還會相信此女,乃是貨真價實的李家之女,那就真是蠢貨了。

    可偏偏嬴}手下的那些『夜狐』還不成氣候,太過沒用,居然到這時候,都沒能夠查處此女的真實身份與背景,讓他完全無可奈何。

    不過這位李小姐的身份,雖沒能探查清楚,夜狐那邊卻有意外的收穫。

    「李靖?」

    馬車之內,嬴}的手中拿著關於李靖的資料,目中閃過了濃濃的訝色。

    只因這位馬邑郡守的履歷,實在太過出色了。那李靖出身滎陽李氏,是這家四等世族的嫡次子,出仕時的鄉評也是高達四品中上。之前幾任官職,倒是沒什麼可說的,無非是優等而已。在官場之中,所謂的『優等』,只意味平庸。

    可在升任馬邑郡守之後,那李靖的所有為政方略,都是可圈可點。

    尤其是五年之前,趙韓魏三國聯軍犯境時,大秦不得已從北方調兵南下抵禦,又經歷了神鹿原打敗,損兵折將。

    那時北面匈奴連續兩年犯境,分兵數萬攻打馬邑,卻都不能撼動馬邑分毫。

    當時馬邑附近邊軍都已被抽離,只有兩鎮府軍萬餘人鎮守。之所以能在匈奴強兵進襲之下安然無恙,這位李郡丞可說是居功至偉。這份情報中,甚至有提起過,那李靖曾有在野外,以同等軍力擊潰匈奴王帳軍的記錄。

    這就頗為不凡了,要知似匈奴鮮卑這樣的北方蠻族,因缺少金鐵與足夠的匠人之故,每年墨甲的產量極為稀少。所以儘管他們族中武士皆勇悍過人,可軍中配置的墨甲並不多,不及中原諸國軍制的二分之一。

    可唯獨只王帳軍例外,那是隸屬匈奴王庭,精銳中的精銳。軍中士卒,不但戰力強橫,一切墨甲配置,也都向中原諸國的邊軍看齊比肩。

    可那時李靖的手中,只有七千地方府軍而已。此人卻敢悍然迎戰,最終大敗王帳軍,挫其銳氣,為治下馬邑民眾的撤離,爭取了數日時間。

    按常理而言,這李靖有這樣的戰功,早該升職加官了才是。可卻不知這位到底是得罪了誰,此人居然至今都仍是個小小的馬邑郡丞。被人死死的按在這個位置,動彈不得。

    這使嬴}頗為不解,似這樣的大才,家世也不算差,那咸陽城內的當朝大佬們,難道都眼瞎了?

    他對此人倒是頗為心動,可惜以他現如今的處境,連那李靖都不如。什麼招攬籠絡之類,根本無從談起。

    除非是他有一日,能夠真正掌握住安國公府。

    「月兒,你可知這李靖,是何許人物?」

    原本嬴},沒指望從月兒那裡得知答案,畢竟這也算是洩露天機之事。可隨後他卻意外的聽月兒說道:「知道哦,那也是父王口中的無雙帥才。屢次惋惜,父王他本有機會將李靖招入自己的神策府內,可最終卻失之交臂。後來父王逃出咸陽起兵反秦,就是這人總掌涼州戰事,以十萬殘兵擋了父王兩年之久。父王說若非是那位始終不得秦厲帝信重,能由此人主掌大秦軍務,那麼神策府與大秦之戰,必敗無疑。」

    「秦厲帝?這是謚號?其實我一直想問,這位年號元佑的皇帝,到底是誰?「

    嬴}月兒眯起了眼,不過他這次等了許久,都未從月兒那裡聽見想要的答案。嬴}頓時就知,這也是月兒絕不能向他透露之事,只好再換過了一個問題:「我不是受封安王麼?怎麼又是神策府?」

    哪怕日後開府建牙,那也該是安王府才對。

    「世上有一個神策府,一個天策府,一個是父王的,一個是屬於趙國唐王。」

    月兒心不在焉的答著,縷縷探頭到窗外偷看後面的那幾輛馬車:「天聖三十九年,趙秦聯軍攻入魏都,李世民受趙王之命建天策府,總掌魏境諸軍事。天聖帝亦不甘示弱,冊封父王為安武郡王,號神策上將,特命開府建牙,總管魏國半境軍政。」

    嬴}仔細傾聽,目中閃動著思量之色,不過隨即他就發現月兒的不對勁。不但在偷看著後面,那神情也似是在忐忑,緊張,不安,又含有幾分期冀與孺幕之意。

    嬴}見狀,不由微覺奇怪:「你在看什麼?怎麼鬼鬼祟祟?」

    這個世間,能夠令月兒感覺緊張之人應該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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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三章 廢官人法

      「沒什麼!」

    嬴月兒有些慌張,自以為隱蔽的又看了車後方一眼,尤其是葉凌雪乘坐的那輛馬車。

    她原本是打算用言語糊弄過去,不過隨即就又與嬴沖那審視的目光對上,頓時心中再驚。嬴月兒是下意識的,就將眼前這位與那安王嬴沖重疊在了一起,差點就說出了實話。

    不過話到嘴邊時,嬴月兒還是改了口:「父王認識後面那幾輛車上的人麼?」

    「不認識。」

    嬴沖搖著頭,神情很是不屑:「藏頭露尾,不知是什麼身份,也查不出來。不知那女人是何用心,不過看來倒沒什麼惡意。」

    嬴月兒的心情,這刻卻是有些消沉。她是說完之後,才覺不對,剛才她口裡竟是自然而然的就把『父王』二字說了出來。

    好在聽嬴沖言語,似乎也未察覺,嬴月兒才勉強打起精神道:「我是在看後面第二輛車上,年紀最大的那個女人,就是坐在車轅上的那個。我看她的修為,應該是至少中天位以上,與你一樣都用了斂息決之類的功夫,所以別人看不出來。」

    嬴衝心中一驚,也沒疑心月兒的話,直接就轉過頭,看向那輛車上中年女僕。

    他是真沒看出來,這個女子,竟然是修為高達中天位的強者。若是因此女而令月兒不安,倒也難怪。畢竟那女子實力高絕,只需有一具地元階的墨甲在手,就可在一刻之內,取去他們所有人的性命。

    這一刻嬴沖也想到了很多,想到當日大戰時,感應到天空中的那道氣機,還有那石碑之上,未曾記錄的那場雙頭山之戰——這多半都與那中年女僕有著關聯。

    且後面那群人真想要對他不利,那早就該動手了。到現在還沒有動作,看來是真沒有什麼壞心。

    嬴衝心中暗嘆,他現在是益發猜不到那位李家小姐的真實身份了。不過現今看來,自己確是有必要找個機會,再與那位談一談。只有如此,才能知對方的目的到底為何,

    從虎踞堡內出發,一行人很快就來到清江江畔。這次嬴沖沒準備渡河。而是準備直接搭乘官船,前往咸陽。

    先前他之所以走陸路來伏牛山,是因逆流而行,船速反而不如走陸路。不過返回時,卻可順風順流,沿清江而下,最多三五日就可回到咸陽。

    只是嬴沖來的時間不巧,這時節正是各地官員回京述職之時。而近日中有空艙的官船,也需在三日之後抵達。

    嬴沖沒奈何,只有在附近驛站中暫時住了下來。畢竟他雖為安國公世子,卻也沒可能將其他的官員家眷都趕下船去。

    所幸之後沒再出什麼狀況,就在三日之後的凌晨,那艘官船按時抵達。這只是一艘三牙樓船,可如今倉促之間,他們也尋不到什麼更好的。

    這船上下五層,空間倒還算寬闊,不過船上已經搭載了一位回京的朝官。那是一位年約四旬,身材魁偉,氣度儒雅,膚美如玉般的清雋中年。連同他家的奴僕,一些學生,總共四十餘人,佔據了兩個樓層。

    嬴沖不知這位的具體官位怎樣,只是見其家奴的衣著用度,都極其簡樸。人也很客氣,當嬴沖等人上船之後,還特意讓他家的僕人,騰出了些艙房出來。

    不過可能是聽說過嬴沖的惡名,那位對嬴沖本人卻不甚感冒。遠遠見了嬴沖一面之後,就回歸到房中,並無與嬴沖交談的興致。

    嬴沖原本也不在乎,可就在這船駛動之後,忽然就想了那石碑上的預言。

    「——天聖二十七年十一月三日,偶見有朝官遇刺,吾與張義出手相救,擊殺刺客三人。事後數月方知,吾所救之人,乃新任雍州大中正!」

    十一月三日,豈非就是在三天之後?還有這遇襲的朝官,也就是新任雍州大中正,石碑中雖未點明。可此時嬴沖怎麼看,都覺與自己同船的那位,有著莫大的嫌疑。他無法確定,卻不能排除這可能。

    嬴沖這些日子,也曾特意關注過雍州大宗正的更迭。知曉前任大中正,已經在不久前病死。而現任的大宗正人選雖已由陛下欽定,可具體的人選,政事堂仍舊秘而不宣。偏偏那石碑中,並未提及這位的姓名。

    不過他眼前這位,據說官職未定,此行只是赴京任職。且船上還帶有學生數十,多半是一位地方上頗有名望的學者大家。而大秦自立九品中正制以來,所有的中正官,都喜從這類人物中挑選。也就是說,這位至少有七成可能,就是石碑中所說的那人!

    且仔細想來,他嬴沖這些日子裡雖有不少變故,都是另一個安王嬴沖並未經歷過的——就如那場雙頭山之戰,安王嬴沖肯定不會似他那樣狼狽;還有月兒為他提前修復了孔雀翎,使他更早從虎踞堡動身回城。而另一個安王嬴沖,在刺客的威脅下,想要趕去公輸般的衣冠塚,無疑要困難許多,

    可這次在清江江畔,他也因等船耽誤了整整三日。而在雙頭山戰後,也不得不延遲了兩日行程。這一加一減,時日應當剛好相當。

    安王救下之人,會是他麼?

    嬴沖目光深邃,遙遙看了那位清雋中年居住的船艙一眼,心情凝重之餘,也有幾分期待。

    他前世不知此人身份,可還是仗義出手。今次得知之後,更沒道理坐視旁觀。

    一個抱上雍州大中正大腿的機會,自己若是沒遇到也就罷了,可若遇到了,那是斷然不能錯過的。

    要知這雍州大中正,可是有著儲相之稱。歷年任此職者,除了因故丟官或者意外病死之人,其餘絕大部分都成功登入政事堂,成為參知政事,也就是當朝宰相之一。

    只是讓嬴沖略覺奇怪的是,以他的性情,連自己都顧不過來,又豈會去理他人的閒事?另一個安王嬴沖,又怎會無緣無故,去救這位不知名的朝官?

    搖了搖頭,嬴沖也踏上前往頂樓的樓梯。

    其實坐船最好是選在底層,比上層更平穩得多。不過身為高位者,又豈能居於人下?所以嬴沖與那位老者一樣,房間都被安排在頂層。

    也恰在嬴沖,登上這官船第五層之時,忽然有一股大風颳起,裹挾著數十頁紙張飄飛紛灑過來。

    嬴沖挑了挑眉,隨手就接過了幾張。初時他不曾在意,可當嬴的目光在這些紙張上掃過之後,面色卻漸顯凝重,目中也透出了幾許壓抑。

    請奏廢九品官人****——

    原來如此!這就是那位安王嬴沖,最終仗義出手,救下這位雍州大中正之因?

    嬴沖思忖之時,那張義幾人,也把剩下的那些宣紙,一一遞到他的手中。這幾位的武道高明,那些紙張雖是被大風吹刮,四處飄灑,可卻都逃不出他們的掌心。

    只片刻功夫,嬴沖手中就已湊齊了全文。他來不及細看,只匆匆掃過一眼,隨即心內就已是大讚,只覺是字字珠璣,切中要害。

    不過才看完大半,樓梯下方就有一位僕人打扮的老者匆匆行來,神情焦急。而當望見嬴沖手裡的那些紙張時,面色愈發難看起來。

    嬴沖見狀失笑,隨手就將這些紙張遞了過去,而後逕自踱步前行。

    「這份奏章極易招惹是非,可不能輕示於人。為防意外,貴主還是小心些才好。」

    那老者一陣愣神,有些懵懂的把這些宣紙接過,接著又定定的看著嬴沖幾人遠去,消失在廊道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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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四章 中正管權

       當老僕管不易憂心忡忡的拿著手裡的奏章初稿,走回到艙房內的時候,就見自家的老爺管權,依然是淡定自若的在窗旁練著字,時不時的發出一聲輕咳。

    管不易見狀愈發心愁,卻仍恭恭敬敬的,將手中的那些紙張,重新放在管權身前的桌案上。這次又特意用鎮石壓好,以免再被大風吹動。

    管權有傷在身,方才當是因傷勢復發,才使這些稿紙被河風吹動,灑到了廊外。

    「你似頗為心憂?」

    那管權終察覺異樣,分心問著:「哪怕將我這些稿紙撿回來,也依然心神不寧,這是為何?是因我的傷?不易叔你先前不是為我看過了,這傷只需十日就可恢復。」

    管不易也正想開口說此事,當下苦笑道:「是安國公府世子,剛才老爺的奏章初稿,似已被他看了。」

    他是深知自家這位主上的奏章一旦洩露,會在大秦國內,掀起怎樣的風浪。

    那不啻是與天下間的三十六大世閥,以及所有士族為敵。

    「安國公府世子?是他?」

    管權的手依然穩定,面色平淡:「你是擔心他將我這份奏章的內容說出去?那麼他剛才,可曾說了什麼?」

    「說是讓老爺小心,說這份奏章極易招惹是非,不能輕示於人。」

    管不易有些苦悶的說著:「不過我聽說這位安國公世子名聲狼藉,一向喜招惹是非。此人不但是世家之子,更無惡不作。一旦老爺這份奏章走漏了風聲,我恐老爺你——」

    「恐我丟官失爵,死無葬身之地?」

    管權聞言卻笑了起來,丟下了手中的筆:「孔曰成仁,孟曰取義,唯其義盡,所以仁至。讀聖賢書,所學何事?而今而後,庶幾無愧。我既寫下了這份奏章,就不懼一死。有些話別人都不敢說,難道要我管權也要裝聾作啞麼?再者,你怎就想當然的以為,那嬴沖就一定會將我的奏章洩露?」

    管不易不禁愕然:「可傳聞中那位世子,一向都是唯恐天下不亂的。這幾年內,就有好幾位朝官因他之故,最終丟官棄職。」

    其中最出名的,就是兩年前的一位禮部員外郎,因得罪嬴沖而被罷官。據說緣故只不過是因那位員外郎多嘴,背著人說了嬴沖幾句不是。又恰好這些言語,傳到了嬴沖的耳中。

    禮部員外郎已是五品高官,可嬴沖卻偏能將之強行拉下馬來。這使嬴沖在京城中是凶名昭著,也正因這次事件,那位安國公世子才奠定下四惡之首的名聲。

    管權搖著頭:「傳言豈可盡信?且那幾人丟官棄職,也非是無緣無故。相較這流言蜚語,我管權更相信自己的眼睛。」

    說完這句,管權又若有所思的,看向了窗欄之外:「說來不易叔你與他,還真有這幾分不淺緣分。」

    管不易正覺不解,自己與那位紈袴子之間,能有什麼緣分?可隨即就聽管權說道:「可記得十年前,不易叔你奉父親之命前往京城,卻因半道遇襲傷重,幾乎死在溧陽之事?」

    管不易聽到這裡時,就已瞳孔微張,現出不可思議之色。

    十年前的事,他依然記憶猶新。那時的他,確實是半隻腳踏入到了鬼門關。若非是當時有一位身穿紫衣的小郎君,將他從野外無人之地,送至附近一處城內的醫館,又留下足夠的錢財給他療傷,今日也就再沒有他管不易。

    難道說——

    「此事父親曾特意讓人查過,結論是當時救你性命之人,很可能就是那位安國公世子。其時嬴沖正隨其祖回鄉省親,剛好路過溧陽。父親他很是感激,可當時他重罪在身,不願連累旁人,所以並未上門致謝。」

    說完這句之後,管權的面上,又微露笑意:「都說那位安國公世子無惡不作,一肚子的壞水。我卻也想知道,那位小時候連螞蟻都不願踩的小郎君,現今又壞到了什麼樣的地步?」

    管不易啞然,之前他見管權見了嬴沖一面之後就避回房間,應該是極其厭惡此子的。可原來並非如此——

    ※※※※

    嬴沖並不知旁邊房內,那主僕二人正議論著自己,進入房間之後,他就以意念回到煉神壺裡,做著日常的功課。嬴沖確有心抱上那位未來雍州大宗正的粗腿,可卻也沒有湊上去巴結討好的興趣,他嬴沖還丟不起這樣的人。

    在他想來,只需在雍州大宗正遇險的時候,自己與張義等人出手將之救下,就可使那位欠下自己一個救命之恩了。且既是他與張義都可以解決的刺客,想必也強不到哪去。他現在身邊又有了嬴月兒這位天位『機傀』,底氣十足,所以毫不憂心。

    只是這船才剛行駛了沒多久,就遇到了事故。這日當嬴沖從煉神壺裡出來的時候,就發現自己乘坐的官船已經停住,而外面甲板上一陣鬧哄哄的聲響傳來,使人不得清寧。

    嬴沖皺起了眉,走出了房間往外看,才發現自己乘坐的船已停住了,再看前後,一整條河道都已擁堵不堪。

    清江河道極寬,原不至於如此。不過這一段礁石密佈,只有右邊靠河岸一側,才能順暢通行。

    而此時這是前面的一艘畫舫,在河道最狹窄處與幾條漁船起了衝突。

    ——在嬴沖看來,那其實也算不得衝突,而只是單方面的欺凌。

    緣由是那幾條漁船之一,一時不小心,與那艘畫舫碰擦了一下,這就惹得畫舫上的幾位公子哥兒不開心了。接著那幾位的家丁護衛就奉命出手,將這些漁船都陸續打沉。

    此刻江面上,全是漁船殘片。而那些漁民,也都落在水裡。偏偏那幾位公子,還不准他們上岸。一當那些人有靠近岸旁的意思,就有人出手,或罵或打,將那些漁民重新逼入深水。

    而幾位公子哥則站在漁船上,興致盎然的看著這一幕,不時有歡聲笑語傳來。

    也幸虧是那些漁民水性不錯,都各自抱著塊木頭泡在水裡,一時半刻還沒有性命之危。

    而真正與那畫舫起衝突的,則是這艘官船上的那些書生,也就是那位雍州大中正的學生們。

    似這等恃強凌弱之事,這些正氣凜然的書生們,自然是看不過眼的,都立在官船甲板上,對著那畫舫罵聲一片。

    可那幾位公子哥既然敢做出這樣的事情,自然是有恃無恐,根本就不加理會。

    其實也無需理會,這些書生肩不能挑,手不能提。既不能跳下水去救人,也沒法越過那十餘丈的船距,與那幾位公子理論。

    僅有的幾個會武的,也被對面的那些護衛,毫不留情的打落入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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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五章 一丘之貉

       嬴沖看在眼中,不禁笑了起來,只因他在那畫舫上面,望見了老熟人。

    福王府世子贏博,那正是他的死對頭之一。嬴沖只略有些不解,這位一月之前,還在武威郡王府與太后的外孫女偷情來著。怎的一月之後,這位就也出了咸陽城,恰好與他在清江河道上巧遇?不過既然見到了,嬴沖自然是沒有避而不見的道理。

    「出什麼事了?我來看看。」

    贏月兒也跑了出來,遙目看著前方。

    嬴沖不由側目,他現在又瞭解一些這小丫頭的性情——愛看熱鬧。

    這小丫頭剛才還在休眠的狀態,按月兒的說法,這具身體的動能核心不及她在壺內的那具,所以時不時就需要休眠一陣以恢復保養。

    可剛才是感應到了嬴沖與外面的動靜之後,卻立時就甦醒了過來。

    而此時月兒只往前面看了一眼,就也皺起了眉。

    「他們這是在作踐人,好過份!」

    張義與嬴福嬴德,也先後從下面的傭人房裡聞訊而至。後二者見了前面的情形,倒是沒什麼反應,都見怪不怪了。張義卻是神情陰沉,他出身平民,自也是見不得眼前的情形。若非是顧忌著他現在是嬴沖護衛統領的身份,一舉一動都代表著安國公府,早就已經出手。

    不過在張義想來,世子他定不會使自己失望。

    果然他們三人才到,就聽嬴沖笑道:「你們來的真好,今日有好玩的了。」

    說完這句,他就當先走下船梯,到了甲板上。只見此處船頭處,都已被那二十幾個義憤填膺的書生們佔住。

    不過嬴沖只向嬴福嬴德二人微一示意,這兩大護衛就已各自悍然出手,將那些書生們或推搡或拉扯的強行往旁擠開。此舉頓時惹得那些書生一片喝罵,還有幾人向嬴沖怒目相向,

    嬴福嬴德那裡會在乎?須臾間就已在這甲板前方空出了一塊地盤。隨後還有嬴如嬴意兩個,很是狗腿的為嬴沖搬來了一把太師椅,放在了最前方的位置。

    嬴沖哈哈大笑,毫不客氣的坐了下來。不過他還來不及說話,李家的那位小姐,九也急匆匆的趕到了船頭處,顯然也是才剛被前面的動靜驚動,這位小姐頭頂上的髮髻略顯散亂,衣飾也有些不整,面上卻仍舊蒙著薄紗,讓人看不到表情。

    嬴沖能夠依稀聽得此女的氣息不穩,那雙小手亦緊緊的握住,使指甲發白,分明也在為那些漁民的際遇而義憤填膺。

    嬴沖他算是看出來了,這小娘就是個愛管閒事的性子。那日雙頭山大戰之後就是如此,硬是將那四十餘位遊騎軍將士救活了過來,害得他那一路耽誤了至少半日時間,提心吊膽。今日此女看了這些漁民被欺侮,也多半是沒法坐視不理的,

    不過有些出乎嬴沖意料的是,那少女來了之後,卻並未有出面之意,僅是俏立在幾十步外,遠遠的看著。反是那些書生之中,有一位青衫男子走了出來,朝著嬴沖恭敬一禮。

    「不才魏徵拜見世子,這些漁民可憐,若還不能上岸休息,必有死傷!還請世子出面,救他們一救!」

    嬴沖側目看了這人一眼,卻見是一位方面大耳的男子,並無其餘那些書生般的正氣凜然,神情不卑不亢,對他恭敬有禮。

    這人叫魏徵?

    嬴沖深深記下了這個名字,而後笑道:「你說那些漁民?他們的死活,管本世子鳥事?」

    這句話,頓時引起了眾怒,那些書生更是罵聲四起,冷嘲惹諷。

    「果然是一丘之貉!」

    「都說安國公世子惡名昭彰,喪盡天良,今日一見,方知果然如是!」

    也有責怪魏徵的:「魏兄你從趙國來,不知他是咸陽四惡之首。我等無需去求他。」

    也有怒火燒胸,想要對嬴沖動手的。不過當望見那嬴福嬴德,以及那一眾膀大腰圓,形狀凶悍的護衛,終究還是沒人敢造次。

    畢竟現在讓那漁民在水下掙扎,瀕臨絕境的,是那畫舫上的幾位公子哥,而非是他們眼前這位安國公世子。

    嬴沖老神在在,並沒打算理會這些廢物,直接朝那畫舫方向笑道:「嬴博,見到小爺我來了,居然還沒滾蛋,這可真是難得。」

    那嬴博也早已發現嬴沖的身影,面色已漸鐵青。那些書生他可以不去理會,然而眼前這位他卻不能不在意。只因從小到大,無論是在嬴沖武脈完好還是被廢之後,他都從沒在這人面前討到過什麼便宜。

    只一見面,贏博心下就已怯了三分。不過在這大庭廣眾之下,他沒可能就此服軟露怯,再想及眼前這傢伙,已經是秋後的螞蚱,贏博心內就已安定了下來,此時冷著臉,同樣一聲輕笑:「這可真是奇了,看來本世子日後出門前還得算上一卦,免得又遇上了衰星!」

    贏博身旁幾個公子哥兒,也大多都認得嬴沖,此時亦是面色難看無比,身影悄然後靠,不敢去學贏博。知道一旦衝突起來,贏博多半沒事,他們卻要倒霉。

    不過也有些不識得風色的,其中就有一位立在贏搏旁邊白衣少年,直接就哂笑出聲:「這是那家的狗兒,在這裡亂吠?」

    這句才剛道出,那贏搏就是心中『咯噔』一聲,暗道不好。果然那嬴沖聞言,頓時就是一聲輕笑:「張義,這人口有些臭,過去扇他的嘴!把他一狗牙都給我打落為止!」

    張義眼瞳一亮,然後一個閃身,就到了那邊畫舫上。那邊幾個公子哥兒也帶了許多侍衛,其中並不乏好手。便是九階武尊亦有兩位,在張義躍過來之前,就已紛紛作勢上前抵禦。

    然而此時的張義,卻盡顯起天賦異稟。先是半空中一聲大吼,聲如巨雷,重拳轟下,直接就將兩位武尊境,震得踉蹌而退。

    而剩下的那些護衛,張義更是沒瞧在眼中。一巴掌就是一個,直接將這些人一一掀翻打飛。

    嬴沖看在眼中,不禁嘿然冷哂。這個嬴博的手下,還是那麼沒用。重金招來的兩個九階武尊,看來也是水貨,實力遠不及軍中的強者。就似雙頭山之戰,那位駕馭『赤翼天狼』的主將,力量不及張義的一半,卻能與之戰上數十回合。

    不過也對,嬴博在咸陽城的名聲,不比他好聽多少。而福王府在軍中也並無什麼勢力,能夠招攬到真正好手才怪!

    只須臾之間,那張義就已殺到了那白衣少年的面前,而後毫不猶豫就揮起了蒲扇大的巴掌,砸在了少年臉上。用勁極竅,僅僅來回來兩次,就將此人的一口牙齒都全數揮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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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六章 紈絝之爭

       張義這兩巴掌扇下來,那白衣少年就已滿口是血。畫舫上的那些公子哥兒見狀,都是面如土色,哪裡見過這樣的陣仗?而陪客的青樓女,更是被嚇得驚叫不已,身軀顫慄發抖。

    這時那幾位先前從未見過嬴}的,也同樣想起了這位四惡之首的聲名,頓覺後怕不已。

    想著剛才一旦說錯了話,只怕也要落到那白衣少年一般的下場。

    嬴博則是怒意填膺,目中快要噴出火來:「嬴}你大膽!」

    這被打之人,可是他正兒八經的表弟!這無異是被這嬴}一巴掌扇在了自己臉上。

    只可恨那人關鍵之時不在,讓他受此奇恥大辱。

    剛要發作,嬴博卻又神色微動,而後語氣幸災樂禍道:「你竟敢縱奴行兇?真是無法無天,你可知我這羽弟之父,乃當朝右副都御史?」

    「原來是右副憲家的公子,」

    嬴}聞言哂笑,依然是滿不在乎:「可我連你嬴博都是想揍就揍,他爹難道還能比福王殿下他更強些?哦,我倒是忘了,你們要是看不慣小爺,大可讓那位右副憲來參我一本。」

    說完之後,又用鄙視的目光,看著嬴博。

    換作是左副都御史,他還有些忌憚,這右副都御史他怕個毛線?當朝置左右都察院,其中左都察院負責監察京官朝官與邊軍,右副都察院則是管著外省官與各處地方府軍。

    可他嬴}一向都在京城裡混,即便從軍,也多半是走那邊軍或者禁軍的路子。這右副都御史管得再寬,也管不到他的頭上。

    嬴博一陣無語,更覺胸中怒火激湧,感覺自己腦子裡快要炸開。他們二人從小就是對頭,彼此都是熟悉已極。所以此刻只見他嬴}這神色,就知對方定是在嘲笑自己的智商——那小子的臉上,分明就是在說『你嬴福是豬啊』的表情。

    而這時旁邊已經有人湊到他耳旁小聲說著:「這事參不得,水裡還有那些漁民在。」

    又有人道:「那右都察院管不到他,只怕奈何不得。」

    更有一位同伴好心提醒著:「他現在是武威郡王府家的女婿,我聽說他那岳丈兵部侍郎葉宏博,與左都御史交情莫逆。世子,這官面上的文章,我們現在怕是玩不過他。」

    嬴博一陣愣神後,這才明白了過來。今日這件事他們只能是忍氣吞聲,一旦真讓人去參一半,嬴}多半是不痛不癢,可他們這些人卻都要重重吃上一次掛落不可。

    還有他眼前這個傢伙,似乎又找了個新靠山,而且是在文官那邊,很硬很硬的那種。自家這位表弟的家世背景,在這嬴}的面前,完全不夠看。

    不過嬴博自忖還有著底牌,並不願就此服軟,就當他目光掃過水裡的漁民時,忽然心內又一個念頭飄過,而後現出了冷笑之色:「你嬴}今日,莫非是又想為這些賤民出頭?」

    「你還當我嬴}還是十歲前的時候?他們的死活,關我屁事?」

    嬴}打了個呵欠,神情漫不經心:「是你們這幾個不長眼,擋住小爺我的路了!廢話少說,今天你們到底滾是不滾?」

    嬴博聞言後面色忽青忽白,又是一陣沉默。確實!換成四年前的嬴},多半會為這些賤民出面打抱不平,可四年之後,身為四惡之首的安國公世子,又哪裡會將這些賤民的性命放在眼裡?

    他心裡已是鬱悶惱恨已極,有心想要折一折這嬴}的鋒芒,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自己也好下台,挽回顏面。

    以前他鬥不過這傢伙,是因在京城之內,嬴}還有著三個份量十足的幫手。

    可如今在咸陽城外,僅僅只嬴}這一個注定將失爵的廢物而已,他嬴博難道還能奈何不得?

    且眼前這傢伙說話實在太難聽了,什麼滾是不滾。他嬴博今日若是在這裡露了怯,那以後自己的面子要往哪擺?

    偏偏這時還有人在他耳邊勸說道:「世子,這嬴}勢大,我們還是不要跟他爭了。」

    「他現在是瘋了的,這時候沒必要跟他硬碰」

    「世子,我等不是他對手,今日還是走為上策。」

    「以前也不是沒輸過,不差這一回——」

    嬴博腦子裡的那根弦頓時崩斷,雙眼已驚轉成了赤紅色:「滾*你*大*爺!嬴},你今日有膽,就動老子一根頭髮試試!」

    一邊說著,還一邊朝著嬴}指著,語含暴怒:「嬴}你別逼我,否則我嬴博叫你吃不了兜著走!」

    贏沖微覺意外,心想這個傢伙,今天怎就這麼硬氣?到底有什麼依仗?還是因這傢伙以為自己注定失爵,從此可任其拿捏?

    這般想著。嬴}目光逐漸轉冷,唇角則微微斜勾:「也就是說,你嬴博是不肯讓了?」

    也不等那嬴博回話,嬴}就已微微搖頭:「福德如意與眾護衛聽令,把這艘船給小爺我砸沉了!」

    那嬴福嬴德等人早就等著這一刻,聞言之後都是『嘿』然一笑,各自將一身墨甲穿戴在身。

    那邊船上的張義,卻已首先動手,碧藍色的靈衛甲頃刻間就已著裝,然後一拳轟在了畫舫的甲板上。他本就巨力驚人,借助這具九階墨甲,力比千牛。這一拳頭下去,不但那甲板立時破出了一個巨大窟窿,整艘畫舫也是猛地一個下沉,震顫不已。

    而隨著嬴福嬴德幾人陸續跳了過去,頓時引發驚叫聲不絕。嬴博那些隨侍,也有幾個打算穿甲抵抗的,卻哪裡是嬴}手下這些如狼似虎的護衛對手?

    這艘六層高的畫舫,就這麼被幾十尊墨甲以驚人的速度拆毀。而此時這艘船上,包括那被打落了所有牙齒的白衣少年在內,所有人都是噤若寒蟬,不敢言聲。

    只有嬴博,依舊嘶啞著聲音,語無倫次的破口大罵:「嬴},你敢?你敢!我與你不死不休,不死不休!不死不休知道不?我與你拼了!」

    後來可能是喉嚨破了聲,再罵不出來,也可能是感覺這樣隔空大罵,跟本無用,根本就奈何不得那嬴}。那嬴博猛地衝上前,一腳就往贏福的刀螂甲踹了過去。可下一瞬,張義的那尊靈衛甲,就已擋在了贏福身前。

    換成是七星『刀螂』,以嬴博武尉境的修為,倒還能踹得動。只要嬴博不能還手,這尊刀螂甲必定要被踢下河不可。

    可換成了九星『靈衛』,嬴博卻等於一腳踢在了鐵板上。那靈衛巋然不動,半點事都沒有,嬴博卻是『誒喲』一聲,手抱著腳原地直挑。面色發青,冷汗直溢,呼痛不止。

    不過也就在這時,遠方忽有一聲大喝傳至:「大膽!竟敢傷我家世子——」

    聞得這句,嬴博頓時大喜過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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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七章 月兒出手

     嬴}也側目望過去,而後就見那岸旁處一個身影,正飛躍而來。此人施展著那輕身提縱之術,竟在河面上帶起了一連串殘影,須臾間就已接近了畫舫。

    只一望就可知必是高手無疑!雖未有天位強者的飛空橫渡之能,然而嬴}觀這位凌波踏浪,身形不但迅疾異常,更輕靈飄逸到了極致,就連他那腳下的鞋襪都未濕半點。

    且這人是一邊渡河,一邊穿甲,竟然也是一具九星的特製墨甲,模樣酷似『赤翼天狼』,卻又有不同,手持一把長刀,氣勢凌厲絕倫。

    嬴}心中也終於恍然,怪不得這福王世子今日會如此硬氣,原來是其手下,確實招攬了一個好手。

    估計這才是嬴博的底牌,因方才有事外出不在船上,直到此刻才趕了回來。

    再觀此人身手,多半也是那種天賦異稟之人,且定為身法過人,敏捷矯健的那種,恰好與張義相剋。

    那嬴博見狀得意大笑:「嬴},你這些年不就是仗著一個張義?我倒要看看,他能在我這虎衛手中撐過幾招?」

    嬴}全不理會,雖眼見著那人即將趕至,卻依然是老神在在,笑看月兒:「這人好像很難纏,要不要去幫你義叔一把?」

    主要是功法克制,他眼力不俗,知曉此人的墨甲,也剛好可壓制『靈衛』。真打起來張義不懼,可在這水上,張義必定要吃虧不可。且對面好歹也有著四位九階武尊,實力不俗。

    今日他要將那傢伙頭的按下去,就必須月兒出手不可。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妨爽快些?

    「放在平地上,義叔也不是打不過他!」

    月兒口裡雖是這麼說,可卻並未遲疑,直接就閃身而出。那具赤翼天狼的速度就已快到極點,可月兒她的身影,卻已是超出人之視力極限。

    只須臾間,就已到了赤翼天狼的上空處,而後腳下輕輕一踩。

    此時嬴博話音未落,那所有在場之人,就聽『咚』的一聲悶響,那具赤翼天狼就猛然往下一栽,沉落入到了水主中,激起了滔天大浪。

    不過此時諸人的目光,都已忽視了那具赤翼天狼。尤其是那些世家公子,目光都驚悚駭然的全數集中在正虛空懸浮的嬴月兒身上,周圍驚呼之聲也瞬時四起。

    「這是,天位?」

    「此女莫非也那安國世子的手下?」

    「看來年紀不大,雖說蒙著臉,可看那身形,最多也只十四而已。這世間,居然有這麼年輕的小天位?」

    「不太可能,多半是駐顏之術,又或者功法所致。」

    那嬴博更是面色大變,眼神青白。當第一眼看到這蒙面女孩虛空浮立的身影,他就知道今日自己的臉面是丟定了,再沒可能扳轉過來。

    可他萬分不解,嬴}這個傢伙,分明已山窮水盡,怎麼還能招攬到天位強者?

    這時那張義,也打出了最後一拳,使這畫舫的最後半截也四分五裂。這令船上的嬴博等人再無立足之地,紛紛落水。一時間驚呼之聲四起,四處都是呼救之聲。那些個不會水的,都是拚命撲騰。

    那些護衛們,此時也顧不得其他,紛紛都潛入水中,拚命的救人。。

    好在嬴}也不為己甚,那畫舫徹底被打沉了之後,就將張義與嬴福嬴德幾人招了回來。他人則長身立起,眼含嘲弄的看向水中那位剛被『赤翼天狼』舉出水面的嬴博:「嬴博,以後但凡見著了爺,一定給我有多遠滾多遠,知道不?」

    「我艹!」

    那嬴博自然是不服氣,一邊抹著水,一邊破口大罵:「嬴}你個混蛋,你給我等著,本世子我與不死不休!一個月後,只要一個月,本世子定要你好看不可。沒有了安國公爵位,我看你嬴}怎麼狂?」

    嬴}聞言只嘿嘿的笑,毫不放在心上。只隱蔽的往前方掃了一眼,見那些漁民再無人阻攔,都已陸續游上了岸,他的目光才略略緩和了幾分。

    而後就聽旁邊張義小聲問道:「世子,你看那些漁民生計已失,又在水中浸泡了數個時辰,我們可要另外送些銀錢過去?」

    「送什麼送?區區一些賤民而已,死了也就死了,何需理會?」

    嬴}一聲冷笑,然而就逕自拂袖轉身,背著手踱著八字步,大搖大擺的往回走。

    張義並不覺意外,只神色萬分無奈的,跟上了嬴}的步伐。

    他倒也沒什麼不滿,只因深知世子若將這銀錢送出,只會為那些漁民招災惹禍。

    方才他這一句,其實真正的對象也並非是世子,只是為提醒在場之人。

    甲板兩旁的書生,看嬴}的眼神卻是複雜之至。今日能見畫舫上的那群權貴公子倒霉,自然是使人心感快意。可這出手之人,卻是另一名聲更狼藉,更惡十倍的惡棍,這又讓他們高興不起來。也都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一句俗語——惡人自有惡人磨。

    只有那魏徵,遠遠看著嬴}的背影,若有所思,目光裡閃過了一絲異澤。

    不遠處的葉凌雪,亦是眼神定定的看著嬴},眼波流轉,也不知在想著什麼。不過她身旁的幽香,卻是茫然不解,有些無所適從:「世子他怎麼又變得這麼壞了?在那田莊的時候,明明不是這樣的。」

    之前在伏牛山下,她見到的嬴},哪怕是對那些身份最低賤的佃農,也一樣是親切和善。哪裡像現在這樣,惡形惡狀?這根本就是不拿人命當回事,不但不在乎那些漁民死活,那嬴博等人的生死,世子他只怕也同樣沒放在心上,只知逞兇鬥狠。

    「幽香你並沒看錯,世子他今日也是真有一顆慈悲善心,才會如此。」

    眼見著嬴}的身影已經消失在船梯上,葉凌雪微搖了搖頭,心頭一陣滋味複雜:「不過我現在,倒是有些看懂他了。」

    幽香則更為疑惑,嬴}剛才明明就是在欺負人,蠻橫霸道,盡顯紈絝風範,可小姐又為何要說他是真有善心?

    不過葉凌雪卻沒有再解釋的興趣,而是又把目光,投向了岸邊那十幾位正在堤岸上癱坐著的漁民,都是神色悲慼,茫然無助。

    「張義說的不錯,這些人在水中浸泡已久,只怕都已染了風寒。漁船毀了,也就等於失了生計。幽香你拿點銀錢過去,給他們留點藥錢,再給他們買幾艘漁船。此外需仔細交代他們,若有人問起這銀錢是從哪來的,可說是齊王府。」

    這件事嬴}不方便做,也就只好由她代勞了。至於那些書生,看來也沒幾個家境寬裕的,嘴上的功夫雖是不錯,可要讓他們拿出銀錢出來,卻只怕是千難萬難。

    「齊王府?這又是為何?」

    幽香剛問出口,就見葉凌雪已經轉身離開。旁邊那葉伯,此時則是朝著她虎目一瞪:「少廢話!小姐即便這麼吩咐了,你就照做便是,囉嗦什麼?」

    他有時候真搞不懂,葉凌雪身邊的這個貼身侍女,到底是真蠢還是假蠢。說她笨,有時候還挺聰明的,可要說她聰明,也不見得,也時候就笨得讓人頭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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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八章 驚雷槍決

     「也就是說,那些漁民最終得救,把嬴博等人也是狼狽而去?」

    官船頂層,那還算寬大的艙室內,管權手握著筆,似笑非笑:「這最後的結果,豈非是還不錯?」

    老奴管不易有些不讚同,可當他仔細想想之後,發現情形還真是如此。

    無論這過程如何,可這件事終究還是完美的解決了。不過管不易依然還是感覺不滿,言語苦澀:「可我真沒想到,當年的那個小郎君,會變化如此之大。」

    「做事的手段雖是變了,可其本性終究還在。一隻父母雙亡的小狐狸,在咸陽城那個染缸久了,自然會變得狡猾一些。這是他的存身立世之道,旁人無可指摘。」

    管權並不甚在意,反而眼裡滿含欣慰與讚賞:「他終究是贏神通之子,那位有著仁帥之稱的無雙大將之後!」

    管不易聞言,不禁為嬴}心疼,一聲嘆息:「世子他是受陛下與贏帥所累,日後只怕是前途坎坷。不但自身武脈被廢,贏帥他用性命掙來的爵位,也即將落入旁人之手。便是他以後的日子,也不太好過。那些人,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的。」

    「這倒是,說來我與他也有幾分同病相憐,可他如今處境之險惡,遠勝於我。未來之艱難,亦非我能比,」

    那管權微微頷首,唇角卻現出了笑意:「然而不經磨礪,難成大器。你別看他現在是自暴自棄的模樣,可其實是百折不饒的性子,哪怕是武脈被廢,也打不垮他。如今一切作為,多半只是為惑人耳目。易叔你太小看他了,此子聰慧,絕不像是早夭之像。」」

    管不易依然難以釋懷:「可這般做法,世子他難免會聲名狼藉。」

    就似這一次,嬴}明明是心存慈悲,救下了那幾十位漁民。可在外人看來,這僅僅只是兩個紈絝之間的鬧劇。無人會對嬴}生出感激之心,反倒會使他的惡名更為遠颺。

    「正要如此才好,名聲壞了,他才能活命。嬴}他可能還沒想到,可卻下意識的這麼做了。」

    管權並不在意:「何況他現在亦非孤立無援,結親武威郡王府後,這一兩年當可無恙。且此子對易叔你有大恩,能幫襯他的時候,我自然不會坐視。」

    管不易再無言可說,深深一禮:「老爺說的是。」

    倒不是因管權的『幫襯』之言,而是因主上的識人之明。

    他這位主上得其父真傳,精通相人之法,今次管權被聖上欽點為雍州大中正。固然是因他的才能品行,可為聖上所用,管氏家傳的觀人之術,也是其中因由之一。

    「那孩子其實真無需人為他擔憂的,能夠籠絡道張義那等人才,又不聲不響,將一位小天位納入羽翼之下,又豈需他人擔憂?」

    說到此處時,管權已收起了笑容,目現厲色:「倒是我們樓下那女子,你可查清楚了來歷?」

    「老奴無能,未有絲毫頭緒。不過這次老奴奉老爺之命前往贈銀之時,發現此女的貼身女婢已領先一步。後來老奴又詢問詳盡,那些漁民都說他們的銀錢,乃齊王府所贈。」

    管不易亦是神情凝重:「除此之外,此女及其家奴,曾自稱是馬邑郡丞家的家人。此前是從京城裡出來,已跟隨安國公世子近一月之久,看來倒不似衝著老爺來的,」

    「齊王府?」

    管權眼神晦暗,手撫著書案上由管不易送回來的那些碎銀,若有所思道:「還是要小心防備,她那二十個奴僕裡有一大半都易容過,戴著人皮面具,不能不防。」

    那易容之術極其巧妙,錯非他能觀人面相,察覺到這些人臉上的不諧,也差點就被瞞過。其中竟還有位中天位,實力可謂強橫。

    且他今次進京,他也是不得不萬分小心。若是他所料無誤,這次的入京之途,必定不會一帆風順,

    ※※※※

    回到房間之後,嬴}他的注意力,就又全投放在了煉神壺內,繼續與那霸王搶裡的戰魂較著勁。

    至於今日他與贏博的這次衝突,在嬴}看來,僅僅只是這返京途中,一個無聊的小插曲而已,無需放在心上。且哪怕會被福王世子報復,也會是很久之後的事情,根本就不值得去在意。

    而嬴}之所以如此勤奮,是因那邪櫻槍變化的銀鏡中,近日又有了些許變化。

    這些日子裡他已練槍有成,那幻雷槍已經是嫻熟之極。嬴}不但將那十三招槍式,練到如自身本能一般,且運槍時的要點,也都悉數掌握。

    而那日常任務一,也發生了相應的變化,再次變化為真傳任務——得吾邪皇真傳者,亦有除魔衛道之責。不借外力,獨自以槍術擊殺一頭九階妖獸,獎勵武魂石一枚,驚雷槍二十四式,並『妖元靈露』十滴。

    所以這兩日,嬴}都在死命的練槍。妖元靈露是什麼東西他不知道,可那靈露他卻每天都在服用著。效果已經沒有最初時那麼顯著,可其中每一滴,也仍相當於他修行大自在玄功時的半日之功。

    至於那武魂石,就更不用說,那不但可以助人參悟武道,提升境界。危急之時,更可在短時間內,大幅度的提升自己的實力。

    最後的驚雷槍二十四式,嬴}也同樣期待備至。只那幻雷十三槍,已是極其出色,而以其為槍法基礎的驚雷槍,想必更是威勢驚人。

    主要是月兒曾有意無意的提起,那驚雷二十四槍中有著至少四招槍式,也是能引動天地元能的上古殺式。

    故而此時在嬴}看來,再沒有比練習槍法更重要的事情。他如今雖是武脈已復,武道槍術都在突飛猛進,然而要『獨力』誅殺一頭九階妖獸,卻還差了些火候。

    雖有前次誅殺天位強者高沖的戰例在前,可那時他是依靠墨甲,且有諸多僥倖。

    而現在也非上古之時,九階妖獸的實力極其強悍。只因太古,上古乃至中古之時,天下間大妖橫行,四方山澤也未曾被人族所據,所以哪怕實力孱弱的妖類,也能有其一席之地。

    可如今天下,人族借助墨甲之助,幾乎將天下獸類妖族都趕盡殺絕。實力弱些的妖獸,早就被斬殺了,哪裡可能活到九階?

    到了九階之境,那幾乎都是妖族中天賦異稟,戰力強絕者,絕無平庸之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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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九章 無面天君

       嬴沖也是最近才知道,被安王嬴沖拘束在霸王槍內的九十九道武魂,其實並不全是人族武者。其中的人族武魂,只有六十四位。其餘的三十三位,或是出身妖類,或是異域外族。

    他之前與陳三錘搏殺較技,都是連勝。最開始時,還都是依仗著奪命三連環,可當徹底摸清楚陳三錘的套路之後,只用幻雷十三槍,就可獲勝。嬴沖甚至還『偷學』了陳三錘的部分發力心法,用於自家的槍術之中。使得自己最開始的起手三槍,強力的無以復加,幾乎直追奪命三連環。

    不過這門上古遺下的發力法門,太過損耗元氣。三槍過後,嬴沖的體力,至少要折損五成。若不能在一開始就解決對手,後面就將被對手凌虐。

    後來嬴沖想了辦法,將這發力法門,融入到那奪命三連環內。取其精華,使得這三槍之威,益發的霸道無比。

    可還是老問題,嬴沖後力不繼,這三槍之後,他就要徹底軟趴下來,任人宰割了。

    不過就在這霸王槍內一次次的實戰之後,不但他在槍術上的造詣突飛猛進,那大自在的呼吸法,也日臻完滿。

    在霸王槍內面對的對手,實力也在逐漸增強。最初時的陳三錘,只有四階武師境,可漸漸就到了五階武尉,六階武宗。

    甚至那陳三錘使用的墨甲,也在一步步增強,最後甚至達到了九星層次。

    不過就到此為止,當陳三錘駕馭的九星墨甲『開山』,也被嬴沖擊毀之後。第二日嬴沖再進來的時候,已經換了一個對手,這次卻是換成了一隻不知最後等級的妖族——無面天君。

    那無面天君的本體,應該只是一隻『黏水獸』,可卻天賦異稟,能夠模仿所有被其吞噬過的物種。

    所以嬴沖每天在霸王槍內面對的對手,都是變化萬千,包羅萬象,有虎,豹,狐,狼之屬,甚至還有六翅金蟬,四臂螳螂,金翅大鵬等等蟲禽之類。各種樣的手段,層出不窮,使得嬴沖防不勝防,

    初始他對面還一隻銀甲神蝟,渾身是刺,讓他無處下手。可須臾之後,就又會變化為一隻四臂螳螂,用那暴風雨一般的刀浪,將他徹底淹沒。

    連輸了十次,神念再無以為繼,嬴沖有些無奈的從煉神壺內退了出來。

    「月兒,你說這無面天君,到底什麼來歷?這簡直就是犯規,作弊!那什麼黏水獸我也見過,可本事哪裡及得上這無面天君的萬分之一?」

    ——自從贏月兒在外面有了身體之後,就有一點不好,嬴沖要想與她說話時,就必須退出到煉神壺外才可以。

    以往在壺內,嬴沖練習槍法或者機關術無聊的時候,可以與月兒聊天,調戲一番這小丫頭。可如今這孩子,卻是打死都不願再進入煉神壺內了,連她的本體也不顧。說哪怕只是呆在窗邊看風景,也好過在壺裡面憋著。

    「那是自然!無面天君可不是普通的黏水獸,而是水銀獸王,上古遺種。據說出身不在龍鳳等族之下呢!他性格溫和,不喜與人爭,可惜懷璧其罪,因欲擺脫靜池劍齋的驅控而慘死,即便父王出手,也沒能將它救下。」

    月兒有些無聊的在窗邊托著下巴道:「父王之所以僅僅只在霸王槍內收了三位妖魂,就是因這無面天君的擬化之能。無面天君可以模擬天下間一切事物,且惟妙惟肖,能力神通上也不差分毫。只他一位,就可抵得千萬種妖類呢!」

    嬴沖已經瞭解了那安王的用意,有這無面天君一位,他就能將天下間的妖族異類之能,都見識一遍。

    可這雖是好意,卻使他近日狼狽無比,被打擊到信心全無。那無面天君能將各種妖族的能力組合施展,讓他無所適從。

    而此時的無面天君,還只是展示出七階的實力而已,卻能縷縷將他的奪命三連環避過。

    這是嬴沖之所以信心不足,還不敢去挑戰那九階妖獸之因。妖獸易尋,這條清江河道之下,就有不少水族妖類藏匿,甚至咸陽黑市裡也可直接買到。以嬴沖的人力物力不難尋得,可他卻沒信心戰而勝之。

    「擺脫靜池劍齋?也就是說,現在的無面天君,是受那靜池劍齋控制?」

    嬴沖知曉靜池劍齋,那是一個龐大無比的勢力,可操縱天下大勢,諸國興衰存續。便連無面天君這樣的可怕存在,亦為其所控,可見其實力如何。

    「對了!」

    接著嬴月兒卻突然就興奮了起來:「那傢伙應該已經逃出來了!你說我們去把糰子他救下來怎樣?那靜池劍齋,可是父王他的死敵。以後糰子那個傢伙,他一定能幫得上忙的。我知道有個辦法,可以讓他成為你的共生獸,也就是上古時的玄門護駕。」

    嬴沖挑了挑眉,只覺渾身發寒。這靜池劍齋,竟然是未來自己的死敵?

    「這糰子又是誰?」

    「還能是誰?」

    嬴月兒轉過了頭,一副你很笨的表情:「就是無面啊!它的本體很像麵糰,我喜歡叫他糰子。」

    嬴沖無奈道:「救他可以,不過你可知他現在在哪?有把握不讓靜池劍齋發現?」

    重點是後一句,他現在可沒有招惹靜池劍齋之後,還全身而退的本事。

    嬴月兒顯然沒領會到嬴沖的真意,不過她想了想之後,精神仍舊是頹廢了下來:「我不知道,不過父王他說不定能知情,以後石碑上可能有說。」

    嬴衝心忖壺內那石碑上,近日可沒什麼變化,也沒提及過無面天君此人。當下乾脆轉了個話題:「還有一事,我最近都在奇怪,那邪皇真傳要我除魔衛道,可到底是要除的哪家的魔,衛的是什麼道?」

    「這個我也不懂耶!」

    嬴月兒木著臉,一副你的問題太高深的表情:「不過除妖是肯定的,父王說上古時代群妖亂世,所以那位初代萬古邪皇,特別仇視妖族。可能殺的妖怪實在太多了,所以每代邪櫻槍的主人,也尤其受妖族憎惡。後來死在父王手裡的妖王妖皇什麼的,沒有一百也有八十。」

    嬴沖無言以對,接下來卻是再沒說什麼,只是定定看著手中的邪櫻槍,眼神迷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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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刺客襲來

         嬴沖不解的是,月兒說這邪櫻槍象徽變革,可到底要怎麼變革,需要變革什麼,他到現在都還是一頭霧水。

    不過他並未失神太久,很快就將那邪櫻槍又收起,化成了一隻手鐲套在小臂上。

    無論這邪皇真傳要除哪些魔,衛什麼道,他日後自然就能清楚。他未來的敵人,也總有一天會出現在他面前。現在去想此事,毫無意義。

    「對了,你可有察覺到什麼異常?」

    回神之後,嬴沖就小心翼翼的探頭,看了窗外一眼:「都已到了酉時,怎麼還沒有動靜?」

    今日嬴月兒之所以會一直呆在窗旁看風景,可不止是因她無聊。而是奉了嬴沖之命,替他觀察外面的動靜。

    那石碑中預言的十一月初三,正是今日。嬴沖思忖著,哪怕計算上這幾個月以來發生的所有變數,發生變化的可能也是小而又小。

    若是他船上的那一位,真是雍州大中正。那麼此人遇刺,應當就在近日。

    嬴沖曾暗暗觀察過船上之人,發現並無什麼可疑的。唯獨只那馬邑郡丞家的女兒,依然身份不明,不過那家人是刺客的可能微乎其微,幾等與零。

    而這船上既沒有問題,那麼有問題的,自然是船外了。所以嬴沖這幾日。都讓嬴月兒注意船外的動靜。且這裡離那位大中正的房間,只有不到二十丈,隨時都可出手救援。

    贏月兒卻搖了搖頭,分明是一無所獲。嬴沖也沒覺失望,這件事要隨機緣,急也急不來的。即便接下來的日子風平浪靜,並未有刺客出現,他也不會感覺遺憾。

    「沒有麼?難道還真要等到半夜?」

    看了看那已快沉入天邊的夕陽,嬴沖唇角微抽,接著就也這窗邊坐下,逕自拿處一塊精鐵雕刻起來。

    他現在已經養成了習慣,每天只要閒下來,就會雕些東西出來,並不只限於那邪櫻槍發佈的日常任務。

    只因這不但能鍛鍊他在篆刻雕琢上的功夫,嬴沖更發現此法,還能使他適應磨礪那日益增長的內息。

    他最近修為突飛猛進,除了大自在玄功這門上古武學修行神速,遠勝平常武道。嬴沖每日裡,還會吞下一滴靈露吞,修為增長益發的兇猛。

    嬴沖預計自己只需再有幾天時間,就可打通坤脈,成為六階武宗。只是體內元力暴漲之後,控制起來也極其麻煩。而就在十幾日之前,嬴沖在月兒的建議下,開始嘗試著在自己雕刻東西的時候,將體內的內息也灌注入手中的雕刀內。此舉果然大有裨益,短短數日,就已使嬴沖擺脫了困境。

    嬴月兒在旁靜靜看著,眼神異樣。嬴沖此時雕琢的,正是安王嬴沖。只見那一刀一劃,無不得心應手,僅僅不到半刻鐘,那五官人形就已是初見輪廓。不但惟妙惟肖,便是那安王嬴沖的憂鬱滄桑,也展現得淋漓盡致。可見嬴沖在雕刻上的技藝,確是進展神速。

    不過嬴沖本人卻不怎麼滿意,看著手中的雕像,皺眉不語。他總覺得自己還差了些什麼,並不能將那安王嬴沖,『完整』的雕琢出來。

    「你缺的是韻,勢與意。」

    嬴月兒插口提醒著:「父王的武道奧秘,意勢之妙,絕非是你現在能夠領會。強行為之,你會受傷。」

    贏沖聞言恍然,而後就果斷的打消了雕琢那完整『安王』的念頭。

    武道之韻,勢與意,他也清楚,甚至本身已經領悟道了槍法之韻。韻就是韻律,節奏,他現在每一式槍招,都含有靈韻,暗合天地法理——這是一個合格的六階武宗,最基本的要求。

    以前的嬴沖達不到這程度,可這些天他在霸王槍內,日日被那些戰魂凌虐,已能夠初步掌握。而且是實戰中修成,最是適合自身的武韻。

    剛才他是想把自己記憶中的『安王』,完整雕琢出來,卻沒想到,會牽扯到武者的意,勢,韻。

    而且是如此艱難,艱難到他方才想要下刀之時,只覺頭暈目眩,噁心欲吐。

    這時嬴月兒的目中,又閃著異澤:「你是開始做暴雨梨花針的任務了?」

    嬴沖眉頭頓時一挑:「你知道?」

    這次邪櫻槍發佈的任務中,有變化的並不只槍法修行,還有機關術。可能是已經對他在篆刻與雕琢上的功力滿意了,日常任務五也已改成了真傳任務五,需要雕琢十個神形皆備,完美無瑕的人像。要求這些人修的本人修為,不低於天位境界。完成之後,則獎勵暴雨梨花針的圖紙。

    嬴沖以前只當這任務再簡單不過,十個天位強者的鐵像,應該極其簡單。以他現在的技藝,想做到神形皆備,當是輕而易舉。

    可此時得嬴月兒提醒,嬴沖才知其中玄虛,這邪櫻槍的真正目的,很可能是讓他開始武道意勢方面的修行。

    「我猜的。」

    嬴月兒搖著頭,目現懷緬之色:「父王曾經雕刻了十個天位強者鐵像,我都很喜歡。他說雕刻這些,是為暴雨梨花槍。不過後來父王他製作人偶,亦需將武者的意勢韻融入其中。月兒就是這麼來的,是以母妃為模板,再融入幾位女性高人的意勢韻,否則如何能抗衡高階天位?」

    「原來如此——」

    嬴沖神情恍然,可接著當他想要再詢問詳盡時,贏月兒卻忽然神情一凜:「有人來了!」

    說話的同時,贏月兒也抓住了嬴沖的臂膀,一起往後飄退。同時一團氣勁拂出,阻攔在窗前。

    嬴沖正覺心驚之時,就聽轟的一聲震鳴。滔天的大浪掀起,赫然激飛有十丈之高!他們二人所在的船艙雖在最頂層的五樓,可也一樣被那大浪波及。不過有嬴月兒打出的氣勁阻擋,那些朝窗戶沖湧過來的水液,又都倒捲而回。

    而看著這些退去的浪潮,嬴沖卻是渾身上下一身冷汗。這些水浪絕是普通的河水,分明是含蘊劇毒!可見那眼前的木牆,凡是與那浪潮有過接觸的部分,都在以驚人的速度腐朽著。

    而再當嬴沖往那窗外望去時,更是心驚莫名。只見那百丈之外,正有一人緩緩行來,人在十丈高空,踏虛而至,卻從容自若,勝似閒庭信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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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一章 黑水神君

       「天位大妖?」

    嬴沖嘴裡一陣發苦,只見那遠處的來者雖是人形,可其鬢角脖頸處,卻赫然還有著一枚枚墨色的鱗片。

    妖修在天位之後,都可稱為大妖,又有妖仙妖神與神君之稱。而他眼前那位,分明就是一位中天位境界的大妖神君!

    那人至一百丈距離時,腳下就又有一座『小山』升騰而起。身影龐大無比,只是暴露在水面的部分,就有百丈餘高,更有八隻觸手,在水面上飛騰舞動著。

    「這是,相繇?」

    嬴沖的瞳孔,已經凝成了針狀,渾身寒毛炸刺。這頭水妖體型龐大似山,雖未至天位,可其真實戰力,只怕比之那些小天位大妖還要更強橫幾分。

    「什麼相繇?那就是頭烏賊!」

    贏月兒語氣很是不屑,眼神卻有些凝重:「也就是塊頭大一些而已,海裡面這種東西多得是。」

    嬴沖卻沒去理會月兒的話,心想不論這傢伙到底是相繇還是烏賊,可實力都足夠碾壓他而綽綽有餘了。甚至月兒她要應付這東西,也會極其吃力,甚至可能不是對手。天位之強,強在可外引元靈,調動天地之氣!可以這頭烏賊的龐大體型,能否調用天地之靈,都已無關緊要。須足抽來,任你力敵千牛也難抵擋。

    且此時那位雍州大中正的房中,也終於有了反應。

    「原來是赤水神君駕到!真讓人意外,你們清江水族什麼時候開始,也甘願受人驅策?」

    當這清朗之聲傳出,嬴沖立時就已辨得,這正是當日他登船時,與他見過一面的那位中年朝官。

    「互取所需而已,談何驅策?他們想要知你管權行蹤,取你性命,而我清江水族,也需靈丹妙藥滋養。」

    遠處那位赤水神君一聲寒笑:「閣下身任台山郡守之時,曾斬我清江水族六十四人。今日這也算是有仇報仇,有冤報冤!」

    說完這句,那赤水神君就驟然身影加速,猛然撞入到那雍州大中正的房間之內。那邊也不知是何人出手,只聽兵刃擊撞,勁氣轟鳴。

    這船上的木頭,此時就如紙糊,偏偏粉碎。嬴沖的這間房間,與那邊只有一牆之隔,此時亦被波及,左側的紅木牆壁亦轟然炸碎開來。

    可見木刺紛飛,每一塊都可致命。好在嬴沖早有準備,在身旁的『聚元匣』上輕輕一拍,道了聲「著甲」。立時就有層層黑色的夾片,開始覆蓋嬴沖周身。

    『寒武』是銀白顏色,『飛雷神』則是純黑,沒有前者的紋飾精美,卻更顯猙獰霸氣。

    只是這尋常武者求之不得的九星墨甲,在這天位強者交手的衝擊之下,卻顯無力不堪。

    先是那些木刺砸在飛雷神外的鐵甲上,轟出了一個個的小坑洞。接著嬴沖,就又被一波龐大氣浪,硬生生的掀飛。

    可這還僅僅只是開始,那頭巨大的烏賊,也揮動起了觸手,往這艘三牙樓船猛砸過來,使得這船體一陣劇烈晃動,陷入崩潰邊緣,於是下面的幾層甲板,又再一次傳出無數驚呼尖叫之聲。

    「月兒!」

    嬴沖目光冰寒,此時能與那烏賊抗衡,救下這滿船人的,也就只嬴月兒而已。

    不過贏月兒卻有些猶豫,似欲出手,卻有些不放心嬴沖的摸樣。而也就在她剛下定決心,欲踏空而起時,下方處卻有一道青色劍光閃出。一閃而逝,超出了凡人的視野極限,即便是嬴沖,也是依靠那『飛雷神』的觀瞄系統才能察覺。

    而當那劍光掠過時,那巨大烏賊直接就有兩根觸手被這一劍斬斷。頓時發出了一聲痛吼,聲震雲霄。

    嬴沖見狀先是了口氣,可隨記又眼光微凝。剛才這劍光斬出的方向,分明就是那位李家小姐的艙室之內。

    天位,又見天位!那位小姐的隨從之中,竟然也有一位天位高人。而且劍術驚人!觀這劍影,只怕那人的實力,至少能比擬中天位境界!

    也直到這時,嬴沖才有餘暇看隔壁房間的情形。船艙之間的木牆已經殘破,那邊的一切都可一覽無遺。嬴沖發現方才出手,阻攔住那黑水神君的,正是那位雍州大中正的管家老僕。手持一對紫金重鐧,與黑水元君激戰正酣。後者身影幻化,左手執鞭,鞭影重重,右手持刀,刀光凜冽,每一擊都重若千鈞,每一個閃身都快到了極致,卻都被那管家老僕巧妙化解,不能越雷池一步。

    而此時那中年朝官管權,正負手立於那老僕之後,神態鎮定,氣度閒適自若。

    「好一個八臂神將管不易,果然了得,就好似真的身有八隻手臂似的。」

    爭鬥了十數息,那位黑水神君就又忽然冷笑:「然而你當我清江水族這次出手的,僅我黑水一人?」

    便在這一瞬,赫然又有數十森白骨刺,從那管權站立的下方穿擊而出!

    可後者仍無慌張之態,隨意往後一踏就極其巧妙的,避過了那骨刺穿擊。又微一抬手,那仍就完好的書案上就有一隻狼毫大筆驀然浮空而起,落入這位雍州大中正的手中。

    此人執筆之後,虛空書寫,也不知是寫了個什麼字。就使那正從下方甲板處穿出的一隻巨大銀白骨魚,身影幾乎凝在了半空。之所以說是骨魚,其實是這魚被骨甲包裹,似魚骨骷髏,猙獰無比。

    而此時那管權,又以筆虛空勾畫,僅在這須臾之間,使身周兩側現出了數十顆赤炎火球。隨著管權大袖一拂,這些火球都猛然往那骨魚方向轟砸而去。

    此時那骨魚,已經變化為人形,也是一個中年男子的模樣,面上滿是刀疤,目光凌冽如刀。身周赫然有著無數的骨刺,正膨脹生長著。

    此舉並無法擺脫管勸的束縛,可隨著此人,將一枚妖丹吐出,終於將那凝定之力強行破除,也使這妖修終於脫離了控制。再隨著此人雙手變化骨刃,虛空連斬,頓時一股狂烈的火焰,席捲了整艘官船的上層。

    這是那管權打出的赤炎火球,都被這妖修斬碎之後,那火力爆發溢散所致。卻苦了嬴沖,不但渾身感覺熱力驚人,似乎要將他連人帶甲完全烤化,腦袋裡更是被那元氣餘波,震得一陣發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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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二章 百骨神君

        待得嬴沖好不容易恢復過來,就立時是破口大罵,

    「我艹!」

    這叫偶見有朝官遇刺?見鬼的『偶』見!為啥要說的這麼輕描淡寫?那個安王嬴沖,把偶字換成驚字會死啊?特別提示一下不行?

    一次刺殺,中天位境以上的強者就出現了足足五位之多!這是要讓他嬴沖死麼?

    那李家女的隨從是中天位,黑水神君是中天位,那管家老僕也是中天位!

    還有那頭銀白骨魚與管權,前者他認識,正是咸陽附近,清江河中鼎鼎大名的百骨神君!本是一條再普通不過的草魚,卻修行有成,又得上古之時的一門修骨秘法,最終證得大天位境!也就是古時的真仙位業。

    而那管權,既然能與百骨神君抗手,甚至隱隱壓過一頭,那自然也是一位大天位。且看其情形,這位多半還是一位極其罕見的天位儒修,

    而所謂儒修,也是練氣士的一種。練氣士並非道家玄門才有,儒墨法三家也同樣有著練氣之法。而這三家之祖本身,也是練氣士出身,結合自身的理念法門,各自留下了修行之法,又被後人拓展擴充,發揚光大。

    然而大秦因重兵重法之國策,國內修行有成的儒修,實是少而又少。真正成氣候的儒修聖地,當屬中原魯國。

    卻不想今日在此,嬴沖能有幸見的一位中天位境的儒修出手。而似這等強橫大能,真需他出手去救?

    這五人中的任意哪一位,只怕都能將在場除嬴月兒在外的所有人,都輕鬆捏死!

    「世子!」

    一具藍白相間的墨甲,忽然從那殘破的斷牆外衝撞進來。那正是張義的『靈衛』,不過此時這具特製的九星墨甲,也是狼狽到了極點,鐵甲的表面亦是坑坑窪窪,無數的坑洞。

    張義是嬴沖護衛副總管,直到此刻才現身到來,看來似有些不盡責。可嬴沖卻不覺有異,剛才那邊數波元力衝擊,便是月兒都不能穩定站立,又何況張義?

    「走!」

    眼見那邊幾人的爭鬥,已經進入僵持階段。嬴沖毫不猶豫,轉身就走。

    他不認為此時自己與張義兩個參與進去,就能夠幫得上忙。以他們兩人的實力,不給那位雍州大中正添亂就算很不錯了。嬴月兒可能有資格介入,可嬴沖卻不欲讓她冒險。

    且相較於那位雍州大中正,嬴沖此時更在意的,還是自己那些部屬侍衛的性命。

    此戰凶險至極,隨時都可能有更大力量衝擊。他們此時在這船上每多呆一刻,都會多增一分凶險。

    到了三樓,嬴沖就見贏福贏德幾人,已經將所有的安國公府護衛都召集在了一起。嬴沖的目中,不由現出了滿意之色,到底是跟隨了他數年之人,在危急之時,都能夠做出最妥當的處置。

    「船已失控!」

    張義四下掃了一眼,而後皺眉看了看不遠出,被那百骨神君刺穿出來的巨大坑洞:「已經開始下沉了!」

    「就從水底下走!」

    嬴沖猛地一槍鑿在甲板之上,勢大力沉,瞬間就轟出了一個巨大坑洞:「每尊五星甲,可帶四人,就從這水底潛行過去。還有那二十餘個聚元匣,可以充當臨時的氣囊換氣。」

    指望這船靠岸,那是沒指望了。好在此時距離岸邊不遠,水下也不是太深。且在水底深處,他們反倒可借助河水緩衝,躲避那幾位中天位交手的餘波。

    而說完這句之後,嬴沖就又看向附近,那些正倉皇失措中的書生。那邊已有了幾人,發現了他們的身影,都似如抓到了救命稻草,紛紛往這邊飛奔過來。

    嬴沖見狀,倒沒怎麼遲疑,言語斬釘截鐵:「把他們帶上!」

    與其稍後被這些書生糾纏,浪費時間,倒不如利落一些,帶這些書生一程。

    且二十個聚元匣,足夠讓他手下這些護衛登岸而綽綽有餘了。加上這些書生,也沒什麼要緊的。

    只是當他吩咐完之後,嬴沖眼前的這幾十號人,卻都無動作,反是眼巴巴的看著他。

    嬴沖先是凝眉,隨即就明白了過來,凝聲道:「我與張義斷後!你們先走。福德如意,爾等四人修為最高,注意要照看諸人。」

    那張義與贏福贏德等諸人眼中,頓時間波瀾微興,不過卻都還靜立不動。

    他們都是嬴沖的護衛,此時主人遇險,他們非但幫不上忙,反而需嬴沖斷後,這又豈能心安?

    而嬴沖的目光,則越來越是冰冷森然,越來越近暴怒邊緣。他主動與張義一起留下,自有著他的緣由,有孔雀翎與月兒在,他不但有著保命之策,也確有著『斷後』之能!

    可難道這些,他還要這時候,一一對他這些部下解釋不成?

    幸在那贏福識得眼色,見勢不妙,就再不遲疑。直接驅動起了『刀螂』抓住附近幾位書生後,利索的躍入到了坑洞之內。

    他猜知接下來嬴沖,必定會以軍法責問,而與其將時間花在毫無意義的爭執上,倒不如他們速度快些,讓世子能更早撤離。

    有了嬴福帶頭,其餘人也再不遲疑,紛紛動手。這些人都是百戰精銳,動作迅捷幹練,毫不拖泥帶水,僅僅只幾個呼吸,就已走了大半。

    「小生多謝,安國府之仁德,魏徵必謹記於心!」

    嬴沖聞言轉過身,看向了身側。只見那個名喚魏徵的書生,正在一旁恭敬的朝他一禮、

    嬴沖不禁有些啞然,他人藏在甲中,並無人能夠看見。而這魏徵口中雖未稱世子,卻分明是已看穿了他的身份。

    不過這時候,卻不是廢話閒敘之時,嬴沖直接一個揮袖。

    「無需多禮!可速速離去——」

    那魏徵一笑,並未再言語,任由嬴沖手下的一尊撼山甲將他攔腰抱起,而後一甲四人,都一起躍入甲板之下。

    眼見所有人等,都全數離開。嬴沖也不敢多留,不過就在他剛也要下跳的時候,卻聽月兒喊了聲「小心」!

    嬴沖的瞳孔微縮,心神之內也同樣感應到了危險預兆。驀然滑步往後,『飛雷神』才剛退出十數步,就見那上層的甲板徹底化為齏粉。

    仔細望時,才發現是那雍州大中正管權的身影猛然從上空下墜,連破數層甲板,直到第二層之時,才勉強止住了身影。嬴沖遠遠可望見,這位的身形已搖搖欲墜,整片衣袖已經被染成了暗紅色。

    而此時在船艙上方處,更傳來了那管家老僕管不易的一聲驚呼:「老爺!」

    嬴沖又眺目上望,只見頭頂三十處,赫然有一團暗藍色的光球現於空中。裡面那被八臂神將管不易已經穿上了神階墨甲,將那黑水神君打到骨肉殘破。可他一雙紫金重鐧雖是左衝又突,卻始終都不能將那光球打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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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三章 大儒聖者

         只打望了一眼,嬴}就知那管不易,必定是被黑水元君以秘法困住。儘管形勢上大戰上風,可在短時間內卻脫身不得,

    而此時那百骨元君也身軀下沉,進入這千瘡百孔的船艙內,眼含傲意,居然臨下望著管權。

    「這枚仙元階的子母陰元雷,可覺好受?你們人族造出的東西,都好用的很。也虧是他們對你管權性命勢在必得,本座這一輩子都不可到手如此重寶。」

    那管權似乎傷得極端,不斷的咳嗽著,身前灑著滴滴血痕。然而那咳嗽聲中,卻還帶著笑:「果然霸道得很!一枚仙元階的子母陰元雷,價可比十五萬黃金。真沒想到,本官在他們眼中,居然還真這麼值錢。不過若只如此,只怕還取不了我管權的性命。」

    那百骨元君似笑非笑,不做評價,身影卻又猛然下撲。一把森白色骨刀,瞬間膨脹數十倍,勢若萬鈞。

    管權不閃不移,袖中一卷書冊飛出。內中文字,居然都是上等硃砂書就,字字如龍飛鳳舞。此時無風自燃,將那一句句的字跡,映成赤紅顏色。

    隨後就一股狂風掛起,在那管權的頭頂處,形成了一股狂烈風壓。無形無質。卻偏偏阻住了那百丈骨刀繼續斬下。

    而此時那管權的口中,也有輕吟聲道出:「正月繁霜,我心憂傷。民之訛言,亦孔之將。念我獨兮,憂心京京。哀我小心,癙憂以癢。父母生我,胡俾我瘉?不自我先,不自我後。好言自口,莠言自口。憂心愈愈,是以有侮。憂心惸惸,念我無祿。民之無辜,並其臣僕。哀我人斯,於何從祿?瞻烏爰止?於誰之屋?——」

    嬴}只聽到一半,就已知這是出自儒家經典的《詩經——正月》。大意是這首詩的主人、因擔憂國家前途,同情平民苦難,反而遭遇了排擠,為此憂心忡忡憤恨難平。

    然而更使嬴}注目的是,那管權此刻每道一字,身周就燃起了一寸金焰。

    當這首《詩經——正月》誦完一半時,那管權的渾身上下,已化為了一具赤金火人,手中更有一把赤金火劍,正在迅速成形著。

    「這是?浩然正氣!」

    張義在那靈衛甲中,倒吸了一口寒氣。語聲顫慄,分明是震驚到了極點。

    當世儒修少見,而能修成浩然正氣者,更是稀世罕有,萬中無一。其中每一位都是秉性仁厚的正直君子,且能力出眾,是真正的儒家脊樑。甚至有人,將之稱為大儒,聖儒又或聖人候補!

    嬴}的目中,也同樣閃過了一絲異色。他既驚訝於這管權的聖者身份,更因自身元神中的感應。

    修持意神決數月,使他的元神之力漸漸強大,所以此時能清晰感應到,那管權元神中的浩大意念與沸騰念力。

    所以他也能隱隱窺其奧妙——這所謂的浩然正氣,必定是一種極其特殊的元神修行之法。那是以信念為引導的元神念力,又或者可說,那是一種執念!堅定不移,狂熱到了可怕。

    百骨神君亦是吃驚不已,可隨後就又一笑:「早就猜到你管權,多半已成儒門大擘!這浩然正氣,我不能不防。今日錯非是你有傷在身,恐我百骨,傷不到你毫髮。」

    話音落時,百骨神君就在他的頭頂上方,祭起了一個龐大的陣盤,內有數十晶石,飄散紫紅光華。

    嬴}神情凝冷,他不識那陣盤為何物,卻知那東西,不但可抵禦神念侵襲,更可壓制人之念力。就在此物出現的瞬間,那管權招御的狂風,就已減弱了至少數成。

    那百丈骨刀,又一點點的往下壓迫,不過那百骨神君,明顯沒有繼續等待那骨刀建功的耐心。虛空一個閃動,便已穿至那管權的身前,直接就一記重拳砸出。無數水液狂湧,纏繞於他百骨覆蓋的手上,力比數萬牛,使管權連續滑退數步,口中鮮血激湧,身前兩道金色光符,亦被強行轟碎。

    嬴}面色陰沉,眼看著管權就要敗北身亡,他根本就不假思索,便有了決斷。

    不忍管權這樣人物死在這裡是其一,二則是一旦這百骨神君騰出手來,未必就會將他們放過。這位大妖的兇殘之名,可要比這京城四惡之首強上許多。在這河道中央,他們想要在這位手中安然逃逸,希望幾等於零。

    今日對管權出手的二位大妖,並無需隱瞞身份。可那子母陰元雷及那座陣盤卻是線索。

    一旦這百骨神君起意殺人滅口,他嬴}只怕也無法生還。

    「動手!」

    張義早就有了出手相助之意,此時聞得嬴}之言,立時就悍然出手。靈衛後背上的十桿短矛,都被他閃電般的取下,又閃電般的擲出!其中只有三桿是擲向那百骨神君本人,其餘七桿都是指向那空中陣盤。心知後者才是真正那百骨神君的要害,只需能毀去這陣盤,那管權的浩然正氣,就再無限制。

    月兒也在同時穿上了木元神甲,身姿飛騰閃動,後發而先至,移動之速全不在那百骨神君之下。只頃刻就至那陣盤上方,然後一拳轟落!

    「幾個螻蟻而已,居然也敢放肆!你們這是在找死!」

    百骨神君抬起頭,終於把注意力,分向了嬴}幾人。一雙紫金瞳中亦現出冰冷目澤,殺意沛然。

    先是幾根骨刺從他指尖彈出,將那些飛矛一一擊飛。而後那百丈骨刀亦橫刀回掃,逼得贏月兒,不得不身形彈飛而起。

    此舉使那陣盤化危為安,可也使管權有了喘息之機。周身更多的鮮血溢下,在那破碎的甲板之上,赫然又凝聚出了數枚血符。隨後這些木質的甲板,就彷彿有了生命,無數的紫青木藤生長了出來,向那百骨元君層層捲去。而管權的身前,亦凝聚了一層血焰符盾。狂風復熾,席捲四方。

    「你們可速走!百骨這妖孽,我還能給你們拖上一時半刻!今日管某再此遇刺身亡,朝廷必定嚴查,那時還望世子你,能將今日情景誠實相告。」

    那管權的聲音蒼涼悲慼,分明已含有死志。

    百骨神君卻一聲寒笑:「痴心妄想!今日這裡,誰都別想活!」

    他渾身上下赫然有數十骨刃刺出,頃刻就將那些紫青木藤,都絞成了粉碎。

    不過也就在這一剎那,百骨神君卻忽覺警兆,一股極其危險的感覺,蔓延心頭。

    幾乎下意識的,就向左側的方向望去。只見那邊的一具『飛雷神』甲,已經在他剛才分神之際打開了胸門,裡面現出了一位十四歲左右的少年,右手抬起,臂上則赫然穿戴著一具樣式極其華美瑰麗,彷彿是以孔雀翎毛編織而成的臂甲,朝著他的方向遙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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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四章 孔雀邪櫻

        「嗯?這是——」

    那管權亦發出了一聲驚咦,也驀的轉過了頭。他雖未似百骨神君那樣,有如芒在背之感,卻也能感覺得到,那臂甲的危險。

    也就在他目光回望的剎那,赫然就有無數的孔雀羽翎,從那臂甲之內綻放而出。

    那情景,就似是孔雀開屏,又更美麗十倍!五彩繽紛的顏色,在視野中綻放開來,燦爛絢麗到難以形容。而翎毛之上的眼斑,則像似活了過來,又像是無數面小鏡子,反射著光彩,幻人心神。

    以管權的浩然正氣,以他的神念修為,這一刻竟也神為之奪,心念失神,陷入到了恍惚狀態,目光留戀萬分,看著這壯觀燦爛之景。

    可惜這絕美的情景,只維持了剎那,那所有的孔雀羽翎,只一瞬間就在他的眼中消失得無影無蹤。而同時想起的,還有百骨神君那痛苦之極的悶吼聲。

    管權心中似驚濤骸浪,震驚到了極點,再往身前望去,就只見那百骨神君的渾身上下,已經插滿了似孔雀羽翎般的翎箭。一身堅實骨架都不能抵禦,其中數枚翎箭,更是直入要害,使百骨神君的一身妖元,近乎崩潰!

    還有上空中的那個陣盤,也是殘破不堪,幾乎被那幾枚孔雀羽翎,徹底擊碎。

    『飛雷神』中的嬴},亦同樣在發愣。他早猜測過無數次,這孔雀翎激發時的情形。可沒想到,這些翎箭發射之時,是如此的霸道,是如此的壯麗。僅僅一擊,就已將百骨神君這樣的強橫大妖重創!

    有一剎那,他甚至可惜自己,沒能夠站在那孔雀翎的正面,一觀那孔雀『開屏』時的全貌。

    不過也因未能觀那全景,嬴}只用了不但半息時間就已回神,然後便發現那百骨神君的情形有異。

    「他想要逃!」

    那區區幾十枚孔雀羽翎,絕不可能擊退百骨。那些翎箭看似已將之重創,可以天位大妖之能,須臾間就可恢復。

    可問題是嬴}陰毒,將每支翎箭都淬上劇毒,且是他花了大價錢收集得來,便是天位強者也難驅逐抗衡的毒素。

    還有陣盤破損,對於百骨神君而言更是致命威脅。管權浩然正氣壓迫之下,那百骨神君的口鼻耳目,竟都已溢出血來,這是神念被衝擊鎮壓重創之兆。這頭大妖明顯未有死戰之心,見事不可為,就已準備脫身。

    當嬴}聲出之刻,那百骨神君就已連破數層甲板,意欲墜入河底。不過月兒的動作,卻更在嬴}的提醒聲前。先一步就截住了百骨神君的身影,木元甲一雙手臂似如大錘般舞動,每一拳每一擊都發出了金石開裂之聲!

    她之前哪怕是駕馭木元身甲,也只有抵擋百骨神君二十擊之力,此刻卻能與之旗鼓相當。可那百骨分明已存拚命之念,不但渾身血光繚繞,瘋狂無比。更不惜將那妖丹吐出,環繞在身周護衛,終是在十擊之後,逼得嬴月兒不得不退讓開來。

    不過到得此刻,張義亦已趕至。他自知不是百骨對手,乾脆就在百骨神君潛入水下之前,連人帶甲,直接就轟撞在了百骨的身上。使後者淬不及防,身影一頓。

    隨後那管權,亦已將那陣盤破解,以浩然神念,遙空凌壓。然後赤金火劍凌空飛起,猛然直刺而去,又以血為墨,在虛空中寫出了一個『牢』字。使那百骨神君的身軀,立時就被一股股異力困鎖,彷彿是一條條無限鎖鏈,在它身外纏繞為牢。

    見得此景,張義才終是舒了口氣,接著口中就也吐出一口鮮血。方才那他那一撞,拼盡全力,然而那百骨神君身為大天位驚的大妖,肉身之強又豈同小可?光是那反震之力,就已使他重傷肺腑。

    不過張義卻不覺後悔,一來是猜到了世子不願這孔雀翎暴露,有殺人滅口之心,二來是這百骨神君一旦回歸水下,可以施展其部分水族神通後,多半能重振旗鼓。一位大天位境是何等之可怕,生命是何等之頑強,他是最清楚不過,所以撞擊之時,張義義無反顧。

    百骨神君被困,渾身就時有更多的骨刃刺出,身軀膨脹,欲變化本體,掙脫管權的符咒困鎖。然而贏月兒已至他身後,秀手一拳砸出,直接就轟碎了百骨神君的半顆腦袋。

    嬴}也已駕御著飛雷神,到了百骨神君身前,手中的三丈長槍,猛然刺入,直沒入柄。

    那百骨神君顯化的本體,足有近二十丈寬長。他這具『飛雷神』甲配置的長槍,刺入這巨大草魚的身體內,就似一根魚刺也似,威脅小而又小。

    嬴}只能後退,在張義的靈衛掩護下,避開那飛刺出的骨刃骨釘。看著眼前這龐然大物,嬴}正覺頭疼,忖道自己,難道還要再次動用那孔雀翎不成?接著他就聽月兒出聲提醒:「用邪櫻槍!」

    邪櫻?

    嬴}眉頭微挑,有些不解。不過他卻不假思索,把那丈八邪櫻槍持在手中。

    『飛雷神』甲高有兩丈,那丈八邪櫻槍被他握在手中時,略顯短小。

    然而不知為何,當這口長槍現出,那百骨神君卻驟然驚恐萬分,瞳孔收縮,魚尾擺動,發出聲嘶力竭的怒吼。

    當嬴}長槍刺出之時,那百骨神君更是極力的躲避,完全不顧其餘,哪怕是被贏月兒再一拳轟入背脊,也完全不去理會。

    然而嬴}這一槍,正是『奪魂絕命升仙槍』中的升仙。此刻他雖非絕境,卻是殺意滿懷,那桿銀色長槍,似如閃電般不可思議的橫掠十丈虛空,刺入到了百骨神君的身體之內。

    也在此時,嬴}只聽身後那管權急急出聲道:「住手!還請世子留他一命!」

    除此之外,還有一個極其曼妙動聽,嬴}也極熟悉的女音:「這百骨殺不得!」

    嬴}聽出那是李家小姐,不過他現在,既無停手之意,也無停手之能。當那長槍刺入,就已脫出了掌控。那邪櫻槍的槍身震顫,微微發熱。

    然後嬴}就驚覺,一股巨大的元力,瘋狂的湧入到了邪櫻槍內。這邪櫻槍,竟似在吞噬著這百骨神君的一切,包括那血氣,元力,乃至精神意念。而這百丈長的大魚,而已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不斷的乾癟萎縮。

    嬴}目瞪口呆的看著這一幕,頗有些不知失措。那邪櫻槍吸吸的速度極快,在嬴}回過神之前,就已經將百骨神君體內的元氣,徹底吞噬乾淨。那百丈魚軀,先是徹底乾枯,接著就又在嬴}槍力震盪下化為粉塵。

    毀屍滅跡之後,嬴}手提著邪櫻,木著臉回過了身。今日之事,大出他意料之外,不過眼下當務之急,還是處置好善後事宜。

    「今日管大人所見所聞,俱為嬴}隱秘。事後還請大人,能代嬴}遮掩一二,切勿告之旁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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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五章 八玄神君

         「今日管大人所見所聞,俱為嬴}隱秘。,事後還請大人,能代嬴}遮掩一二,切勿告之旁人。」

    ——無論是那孔雀翎,還是那邪櫻槍吞噬妖元的異能,嬴}都不欲讓人得知。

    好在這管權乃是當世大儒,既能修成浩然正氣,就必是守信君子。只需能得其一諾,就可從此放心。

    最為麻煩的,應該是遠處立著的那位李家小姐。此女身邊,能有一位中天位強者隨身護衛,那麼其出身不是七姓三十六家,就是儒墨法道四教的名門大派。

    以嬴}的估計,那位李家之女,多半是出身玄門大派。畢竟她那身純正道元,也只有玄門的那些正傳弟子才有。

    似這樣的人物,他根本就沒法威逼,安國公世子的身份,估計起不到什麼作用。只能事後再想辦法,看能不能利誘。

    而就在贏沖正思忖著善後之法時,管權也神情呆楞的目望嬴}手中的長槍,眼神波瀾起伏,神情震驚莫名,也含著幾分猜度之意。

    他不知這槍是何來歷,為何能有吞噬妖元之能,卻知這必是一桿傳自上古的兵器無疑。

    還有方才嬴}施展出的槍勢,使他都感覺背脊發寒。若有同境強者施展此槍,淬不及防之下,便是他也未必能躲過。且不出意料,這式槍招應該還有著極可怕的後續。

    身邊除了籠絡有一個小天位強者之外,嬴}本身,竟還有著這樣的手段!

    這就是安國公世子,那個眾人口中的紈絝?

    忽然聽得嬴}一聲輕咳,打斷了管權的思緒。心知對方可能是因自己的『遲疑』而不滿,管權神情頗為無奈:「世子若不欲今日之事被他人得知,管某自然能守口如瓶。然而此事只是小節,眼下最重要的,還是這百骨神君死後遺禍。世子可知,這位百骨神君以大天位之身,卻能在咸陽附近肆掠數十年之久,使人無可奈何之因?」

    嬴}劍眉微揚,做出肅容傾聽狀。之前他聽管權出言阻止,還以為是這位雍州大中正是婦人之仁。可如今聽其言才覺不對,管權說的話也確有道理。

    百骨神君乃是大天位境的大妖,已可算得上當世高人。然而在強者如雲的咸陽城附近,卻根本不算什麼。有實力將之斬殺之人,超出百位以上!

    可到至今,這百骨神君依然活蹦亂跳,在眾多強者的眼皮底下活得好好的,使當今秦皇對其視而不見,絕非無因。

    「這百骨神君其實不足為慮,然其一死,必定連累這清江兩岸——」

    話才說到一半,管權口鼻中就湧出了一股血沫,這是之前被他壓下的傷勢再次爆發。那血沫之中,赫然已夾雜著些許內臟碎片,分明已到了極其嚴重的程度。

    管權不得不暫時收住了話音,急忙將一枚玉瓶取出,而後一口飲盡。那瓶中當是一種傷藥,此藥一服,管權的渾身氣息,就已安寧了不少。只是仍不能說話,皺眉不語。

    不過卻有人接過他後面的言語:「傳聞這百骨神君一死,清江必定有大水生發,波及清江兩岸,使無數人受災橫死。這傳言看似荒誕不經,可據我所知,數十年前我朝國師守正曾特意出手將百骨擒拿,可事後卻又將之縱走,連鎮壓都不可得,所以不能不防。」

    那說話之人御風而來,只片刻就已到了嬴}身前。一身道袍,身姿如弱柳扶風,只是依舊蒙著面,看不清面容,只露出一雙眸子,燦若星辰。

    「此妖一死,兩岸必有大災?」

    嬴}也覺荒唐,不過這李家小姐既然提起了國師守正,而那管權亦神情凝重,那就不得不信,

    也就在這刻,船上方那暗色光球中,也已決出了勝負。那八臂神將管不易終將那光球打破,駕馭神甲遁出,當望見下方情景之時,頓時喜不自勝:「老爺,你沒事了?」

    只是當他遙目四望,卻並未看見那百骨神君身影。

    光球破碎,可那黑水神君也同樣安然無恙。似顧忌管不易駕馭的紫金神甲,光球一破,這黑水就急忙遁出了數十餘丈,遠遠拉開距離。這位同樣往船艙內看了一眼,發現管權只是重傷,而百骨神君不知去向之後,頓時面色微變,可隨即這位又似乎感應到了什麼,眼現不可思議之色:「百骨死了?你們居然殺了百骨?」

    接著那黑水既不惱怒,也不痛恨,反而是哈哈大笑,身形變化,化為一頭純黑蛟龍:「有趣!有趣!你們居然敢殺了百骨元君,既是如此,那就等著受死吧!」

    嬴}正不解其意,就聽『昂』的一聲怒嘯,帶著無盡的哀意,聲傳數千里之遙。更有一股無比的浩大的意念,往四面八方碾壓。

    嬴}只覺腦內『嗡』的一聲轟鳴,不但意念近乎暈眩,口鼻耳目裡都同時溢出了血絲。整整數息,腦海都似鑼鼓齊鳴,而後又聽那黑水神君笑聲:「昔年百骨與八玄神君結為道侶,同修三百年後八玄神君欲突破玄天位,卻因妖丹有瑕而功敗垂成。其時百骨神君拚死相救,以秘法鎮壓八玄神念,雖是保住了道侶性命,可也令八玄神智全失!在下佩服諸位,這百骨殺得好,死得真妙!就不知今日,爾等能殘存幾人——」

    話音未落,就有一隻龐大無比的須足,猛然從上方砸落。不但勢如萬鈞,更堅韌異常。此時空中同時現出數道青藍色劍光,皆是快若光電,犀利無比,卻都只是在這些須足之上斬出數道創口,並無法將之斬斷。

    「八玄神君?」

    嬴}喃喃自語,然後他忽然就明白了過來,猛然轉頭,難以置信的看向了船艙之外。黑水神君口中神智全失的八玄,該不會就是那頭墨魚?怪不得以那青衫劍客高達中天境的修為,又駕馭地元神甲,也始終拿之不下。那墨魚既是一位玄天位,又怎可能被青衫劍客輕易斬殺?

    只是這念頭才剛掠過,那八玄神君的須足就已砸落了下來,這艘本就到了沉沒邊緣的三牙官船瞬時粉碎,碎木片片崩散。

    嬴}駕馭『飛雷神』倉惶閃躲,傾盡了全力,才勉強避開了那須足重砸。不過此時他連人帶甲,都已沉入到了水中。

    而就在這水底之下,八玄神君那剩下的幾條須足,也正瘋狂的追襲而至。

    當嬴}再看遠方,只見那月兒與張義,都被剛才拍來巨浪砸飛到了遠處,與他遠遠分離。而近在咫尺處,則是那位一身道袍的李家小姐,另有一條巨大須足正席捲過來,只差二十餘丈,就可將那女孩的身影捲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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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六章 水下換氣

       看著那八玄神君的須足捲來,葉凌雪只覺心中一片寂冷。此時葉山被那巨潮拍飛到千丈之外,秋姨則被那八玄神君另幾隻須足纏住,都無力救援。而她自己雖是道法通玄,可終究年歲尚淺,修為不能突破到天位,就無抗禦這玄天位境之能。

    身後倒是有一個嬴},不過葉凌雪毫無期冀。一來這位安國公世子修為也不過武尉境界,在這八玄神君面前,似如螻蟻。二來她也不以為嬴},會拼上性命來出手救她。可能她未婚夫那桀驁紈絝的表面下,確有一顆菩薩心腸。然而嬴}他也同樣野心勃勃,志存高遠。似這等樣人,雖非絕情寡義,卻定然也如她父親一樣,更愛重自己,勝過一切。

    嘆息了一聲,葉凌雪閉上了眼睛。這一刻多多少少有些悔意,後悔自己為何一定要跟來伏牛山,反正這婚事她既沒法推卻,也不能抗拒,那麼她閉著眼嫁過去不就成了?何必定要來看看這嬴}到底是什麼樣的?也後悔方才,自己居然會擔心嬴}的安危,全不顧葉山的勸阻,執意留在了船上,結果身陷陷阱。

    腦海裡閃過無數念頭,可就在這時,葉凌雪卻只一聲怒嚎慘嘶,震人耳膜。而那預想中的須足巨力與痛苦,也並未如期而至。

    葉凌雪不由詫異的睜開眼,只見那隻伸展來的須足,赫然插滿了孔雀翎毛般的箭羽。因翎箭上的劇毒侵襲,須足的前端部分都已染成了墨黑色。

    眼前之景,使葉凌雪不禁微一愣神,這是剛才嬴}對百骨神君用過的那件機關暗器?這些翎箭,竟然連玄天位境的妖力罡元,也可洞穿?

    不過待她回過神的時候,那龐大須足就又再一次抽擊過來。那些孔雀翎箭與箭上的劇毒,只使其停滯了剎那而已。

    「你是想死吧?在發什麼呆?」

    耳旁傳來了嬴}的怒罵聲,葉凌雪只覺手臂忽被一隻鋼鐵大手扯住,把她往後方帶去。同時還有一尊兩丈高的魁梧身影,驀然攔在了她的身前。

    僅僅瞬息,前方就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轟鳴,在這水下衝擊時尤顯暴虐,激起了無數的水浪暗流。

    那具價格高達二十萬兩紋銀的『飛雷神』甲,頃刻間就被那巨大須足砸成了碎片。

    嬴}早知這甲不可能抵擋這玄天位大妖的含怒一擊,早早就從飛雷神甲的後方彈飛出來。似這種特製的墨甲,除了戰力強橫之外,另一個好處就是安全,能夠最大程度保存駕馭之人的性命,前後都有門,可以隨時從甲內脫身。

    『飛雷神』甲只能阻住那八玄神君的須足片刻,嬴}身處湍流之中,五內震盪,口中咳血,卻仍是不慌不忙。一手抓著身旁少女的臂膀,一手將那雷走神石拿在了手中。

    這東西之前在武威郡王府中沒能用上,如今卻成了他的救命之寶。當嬴}一掌將之捏碎,頓時紫電乍閃,雷光逸散,使得他與葉凌雪二人,幾乎化作了一道疾光,飛速後退著。僅僅一個眨眼,就是數百丈之遙。可這雷走神石的作用,也就僅此而已。大約一千七百丈之後,那所有的紫電就已全數逸散消失,二人在水中的身影,也在悄然停滯。

    那巨大須足只需瞬息,就可再次追及。嬴}不由眉頭緊皺,眼神不甘的定定望著前方,苦思著脫身保命之法,孔雀翎填充仍需時間,他手中也再沒有另一顆雷走神石。一切能夠用上的手段都已使出,似已成絕境。

    對於這次不成功的救人,嬴}心內並無半點悔意。大丈夫有所為有所不為!他只知那一刻,自己絕沒法坐視這少女身亡。這心中的不甘之意,只是不願就這麼放棄而已,哪怕真是絕境,他也想要從這絕境中闖出一條路出來。

    也在這時,那李家小姐的聲音,驀然傳至到他的耳旁:「注意抓牢我的手!」

    嬴}還沒反應過來,那女孩的手臂就已傳來一股巨力,帶著他一起在這深水之中急速遊走。遁速雖不及那雷走石爆裂後的效果,卻勝在持久,幾個呼吸,就又游出了兩千丈之遙。

    到了此處,二人都不約而同的輕舒了口氣。後方九玄神君的須足,分明已伸展到了極致,速度大幅度的放緩了下來。

    嬴}偷偷回望,只見大片的光華在身後閃耀著,其中有九玄神君的狂烈妖元,有那青衫劍客的紫青劍光,也有八臂神將管不易的紫金墨甲,以及那位雍州大宗正管權的浩大靈光,甚至贏月兒的那具木元甲,亦混雜其間。

    幾大天位強者,此時都是在傾盡全力,與那九玄神君搏殺著,將那巨大的身軀,牢牢阻攔在萬丈之外。使周圍暗潮四起,罡風氣勁不斷的往四周擴散。哪怕是在這深水之中,嬴}已能感覺到那沉重壓力。

    嬴}不禁暗暗叫苦,這水底之下尚且如此,又何況那水面之上?儘管無法親見,不過他卻能猜測得到,這周圍方圓數十里,必定已化絕地。所有的一切,都將被那罡勁餘波掃平摧毀。此時他嬴},若敢在水面之上露頭,必定會被那酷烈的氣勁直接削平腦袋。

    偏偏他剛才脫離『飛雷神』的時候,五臟六腑都被衝擊,根本就來不及存氣於胸。再這般繼續下去,即便他這次沒被那餘波震死,也將窒息身亡。

    嬴}已覺胸中開始發悶,眼珠亂轉,尋思著破局之策。不過這次他的腦袋還沒開始轉動,身邊的少女就又是一聲若有若無的輕嘆,手臂張開,和身撲來,而後就在嬴}不可思議的目光中,少女將他的唇緊緊穩住。

    當二人雙唇交觸的那剎那,嬴}只覺腦海內一片空白,一陣發懵。他這兩年雖是留戀於青樓妓館,可這陣仗還是首次經歷。瞬時一股難以形容的美妙滋味,在他的心底瀰漫擴散著。唇舌處傳來的溫熱嫩滑之感,還有香甜熾熱的氣息,無不都讓他心顫不已。嬴}不由自主的,將想索取更多,用力含住了少女的唇瓣,又溫柔地繞住她的舌尖。

    不過也就在這時,嬴}的腰間傳來一陣劇痛,同時他的舌頭,也在女孩的小口內接觸到一顆玉珠。瞬時就有一絲清涼之氣,湧入到他胸腹之內,只須臾就將他的氣悶之感,消除的無影無蹤。

    ——這是,納氣珠?

    嬴}不由恍然,納氣珠乃玄門之寶,專為輔助玄門練氣士修持氣元而煉。不過這時候,也可用來給二人在水下換氣。

    原來如此,這並非是少女感激他的救命之恩,主動投懷送抱,而是以這方法,來救他的性命。

    有趣!這真不知是哪家的小姐,雖說事急從權,可這位真不在乎名節了?又或者是天性放蕩?

    以現在他們二人的情形,比之前次他在武威郡王府時還要嚴重。一旦此事傳出,這女孩哪怕是葉凌雪那樣的家世,也只有嫁給他做妾室一途。

    啞然失笑,嬴}就想繼續與懷中少女再來個深吻。有這樣的便宜不佔,豈非是白白辜負了他好色薄倖之名?不過這念頭還未實施,在他腰間的小手就又重重的一捏一轉,使嬴}倒吸了一口冷氣,只覺腰側劇痛無比,所有旖旎之念全消。

    須臾之後,當少女估測著他已換完了氣,就果斷的移開了唇。這使嬴}莫名遺憾,實在是這女孩的貝齒與丁香小舌,滋味實在太過美好,讓他情不自禁。

    不過他隨即就沒心思留戀這些,看著前方,嬴}眼神疑惑的振氣傳音:「這是準備去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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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七章 初次交流

         當嬴}腦子裡的旖旎念頭全數打消,才發現他們二人的身影,一直都未停下過。正由懷中的少女牽帶著,往那清江上游處潛行。

    此時他們早已脫離開把九玄神君與幾位天位大戰之所,不過少女卻並無停頓的意思,也沒有回到水面上的打算。

    少女本是一言不發,直到見嬴}在嘗試掙脫她的懷抱,才小聲解釋著:「這附近應該就有九玄與百骨神君的洞府,可以躲避那九玄。你殺了百骨,那位神君不會放過你的。它記得你的氣息,我們逃不太遠。秋姨管不易修為不夠,管中正則重傷在身,他們其實撐不了多久。」

    嬴}一頭霧水,這後面幾句他倒是聽懂了,自己親手誅殺百骨,那九玄必定不死不休。可為何一定要去尋九玄與百骨神君的洞府?那是九玄的老巢,他們趕過去豈非自投羅網?

    不過他雖是疑惑,卻並不懷疑少女的用心。此女若真要害他,那麼剛才只需將他拋下,獨自逃走就可,又何需如此麻煩,甚至不惜向他奉獻香吻?

    想到那個吻,嬴}就又覺心中一蕩,不由自出的又往那少女櫻唇看去。

    也不知是感應到了他目光,還是早就已如此,少女那露在面紗外的下半邊臉,赫然泛滿了紅暈。

    而此刻嬴}的心內,也油然升起了一股強烈到極致的衝動。想要掀開少女的面紗,看看這女孩隱藏的面貌,那必是動人心魄的絕色,極致難以言述的美麗。

    他素來就是雷厲風行,殺伐果決的性子,想做就做,立時就伸手往那面紗探去。只是嬴}才剛動作,就又覺腰間劇痛,更有一道氣元強行刺入了進來,使他手臂忽然酸麻,再不能動彈。

    嬴}不由苦笑,這位李家小姐,看來是早防著他這一手呢!而且看來修為也遠來他之上。仔細感應那氣息,居然已至七階!金丹已聚,元神初成,分明只差數步就可問鼎小天位境界,也就是上古時的仙人果位。以這少女的年紀,簡直是匪夷所思。

    要知那玄門練氣士雖壽元更長久,可修行之速,卻要遠遜於武修。一般武者哪怕資質再怎麼平庸,也只需二三十年時間就可踏入四階武師的境界。可換成玄修,花上這許多時間,可能才剛入門。

    嬴}觀這少女的身形與語聲,分明還不到十五。這樣的修行速度,簡直是駭人聽聞。

    不過玄門修士的年紀,很難判斷。且這李家小姐始終蒙著面,嬴}並不能親見,所以這只是他的大致猜測。也可能他懷中佳人,已經三四十歲了也不一定,自己不是沒可能被老牛吃嫩草了。

    腦裡面胡思亂想者,嬴}任由女孩帶著他的身軀在水底游動,不多時少女就驀然轉過方向,帶著他進入到水下一處洞穴中。眼見著前方已是絕路,少女的唇角處卻現出了些許笑意,放開嬴}後就手結靈決,口中唸唸有詞。

    「到了!」

    也不知她念了什麼咒語,嬴}只覺眼前一亮。那前方的石壁上,赫然現出一個門戶。左右紅木為柱,雕飾美奐美輪,而那淡金色的牌匾上,正是『百骨神庭』四字。

    少女當先就走入了進去,而嬴}猶豫了片刻,也同樣跟隨入內。

    這裡外面是大河,可門戶之內,卻是一片還算空曠的空間。遙目遠望,可見此間足有三百丈方圓,庭院錯落有致,建築則無不精緻華美,彷彿是一座小型宮殿。

    「看這裡還真有些上古仙家氣象!」

    嬴}一邊往前走,一邊嘖嘖讚歎著:「也不知到底怎麼建成的,那位百骨,竟還有這樣的能耐?」

    「這非是出自百骨之手,而是他尋得這處上古仙人遺府之後,用數百年時間改造而成。」

    葉凌雪搖了搖頭,同樣四下掃望著。而後她目光,就鎖住了一座在半空中懸浮的高台道:「你在這裡療傷,我去去就回。」

    她又使了個道法,而後身形就凌空飛起,直趨那空中高台。

    嬴}眯著眼,望著她的背影,神色若有所思。原來如此!正因是上古仙人洞府,所以他在這裡,反而能尋到一線生機麼?

    這女孩多半賭得是那百骨神君,並無法完全掌握這座洞府。賭得是這洞府內的上古仙人禁法,能夠為他們所用。這李家小姐雖還只是一個小小的七階修士,可本身卻是玄門正宗,手段見識,都絕非那百骨一個妖修能比。

    並未多想,嬴}直接踱步到了那水府中央的大水潭旁邊坐下,服用了一顆傷丹之後,就靜坐入定,催運大自在玄功療養傷勢。

    之前殺那百骨神君之時,他就已受傷不輕。後來『飛雷神』甲粉碎時,他雖及時逃出,可也仍被那九玄神君的須足巨力衝擊波及,五臟六腑盡皆震動。好在這傷勢若久拖不決必成大患,可如能及時療養,則旦夕可復。

    靜坐之初,嬴}還有些擔心外面那九玄神君追殺襲來。不過當想到他們已經別無退路,且整整兩刻時間,外面都無什麼特別動靜,嬴}就又逐漸靜下心來。

    而這一入定,就是數個時辰之久,嬴}漸覺渾身清爽,體內的各處隱痛也全數消除。

    就在他將武脈之內,最後一處氣血淤積之處疏通之時,就忽覺體內氣元潮湧,高漲澎湃。

    心中微喜,嬴}毫不遲疑,立時就以意念引導這些氣元,往那坤脈衝擊。

    僅僅須臾,嬴}就無法自禁,發出了一聲清嘯。此時他體內已水到渠成,坤脈頃刻暢通。而後一身氣元又散入四肢百骸,渾身筋骨,都發出如炒黃豆般的爆裂聲響,不斷的舒展著,感覺竟是說不出的舒爽愜意。

    嬴}卻不敢就此輕心,仍舊收攝心神,靜坐運氣,催展玄功,穩定著那才剛被打通的坤脈。

    直到他感覺一身修為境界,都已穩固下來,武脈沒可能再次閉鎖,這才又睜開了眼。然後嬴}就見那位李家小姐,正端坐在他的面前,那面紗之後的雙眸,略含深意的掃望著他。

    「恭喜世子,今日踏入武宗之境!武脈被廢之後,尚能有此成就,實為罕世難見。人都說世子失爵在即,可如今看來,那摘星神甲分明已是世子掌中之物。世子藏得好深,想必一月之後,那咸陽城內滿朝上下,都將跌落一地的下巴?」

    「那需得先活著離開這裡再說——」

    嬴}一聲哂笑,對女孩語中的嘲意毫不在乎,只目光探究著看對面少女的面上:「李小姐難道不覺得你我之間,有些不公?你知我身份來歷,甚至修為根底,我卻對你一無所知。你隨我至伏牛山,就真只是為查看那裡的田莊?」

    葉凌雪聞言,不由又唇角微勾:「不是對你說過了,我是馬邑郡丞家的女眷——」

    然而她話音未落,就被嬴}強行打斷道:「李小姐何需再欺我?那李家不過一介四等世家,如何能供養得起一位中天位強者?且我觀你那些隨從,也都非弱者,武力不俗。而隨身用度看似簡樸,可其實奢華內蘊。所以當日遇見之後,我便已遣人查探過小姐你的跟腳,故而知那李家,並無姑娘你這號人物。」

    葉凌雪不由錯愕,原來當日剛見面的時候,她就已被這傢伙識破了。怪不得,那天會被他那樣鄙視。

    不過葉凌雪隨後就又是一笑:「那不知世子可曾查到,我到底是何身份?」

    「不曾!」

    嬴}心中無奈,只能一聲冷哼。他曾猜過眼前少女可能是出身王族,也曾想過,她就是武威郡王府,自己那位未婚妻葉凌雪。可最後夜狐那邊查探的結果,卻都使他大失所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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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八章 小周天袋

    「不曾!」

    嬴}心中無奈,只能一聲冷哼。他曾猜過眼前少女可能是出身王族,也曾想過,她就是武威郡王府,自己那位未婚妻葉凌雪。可最後夜狐那邊查探的結果,卻都使他大失所望。

    此時大秦的各家郡主公主,都好端端的呆在京城又或封地之內,並未有性行止異常之人。而葉凌雪也在武威郡王府裡守閨待嫁,並未外出。

    此時嬴}唯一可確定的,就是這女孩,可能與長生觀有關。

    幾句試探之後,嬴}就已知眼前的少女毫無誠意,當下便懶得再問。也就在這時,嬴}只覺這整個洞府都在劇烈晃動著。不但地面震顫不已,周圍的樹木也是颯颯作響。

    嬴}不由側目,往那洞府之外的方向看去。

    「這是怎麼回事?」

    嬴}能感覺到這股巨力傳來的方向,正是這座水下仙府的門戶之外。其實之前他入定之時,就已有了些許感應。只是當時他突破在即,需全神灌注,無瑕去理會。那個時候,也沒這麼嚴重、

    能撼動這整個仙府之力,莫非——

    「是那九玄神君,已經打破了外圍的禁法,我們不用理會。」

    對面的少女搖頭,毫未將那外面的動靜放在心上:「這洞府中的所有法陣,都已為我所奪。此地內圍還有三層禁法,它要攻破這水府,至少還需要半日時間。」

    「半日麼?」

    嬴}只一聽就已放下心來,那九玄神君固然是玄天位的大妖,可這裡畢竟是咸陽城附近。這段河道距離那大秦皇京不過二日船程,當朝諸公豈能容此妖放肆?

    用不到半日,咸陽城那邊就必有大能趕至。斬殺一個失去靈智的九玄神君,輕而易舉。

    那麼接下來他只需在這洞府之內等這就可,半日後待那九玄身亡,自然就能從此間脫困。

    而隨即他又驚異的看了神前的少女一眼,剛才他靜坐入定,不能知具體情形。不過在他的估算中,那管權等人,估計最多只能拖延九玄一刻時間。

    換而言之,這位李家小姐,僅僅只用了一刻左右的時間,就控制住了這座洞府的仙陣。

    心中讚歎佩服之餘,嬴}又心中一動,腦海裡掠過過了一個人名,當即就忍不住又開口試探:「想不到姑娘你還是陣法高人,本世子還真是失敬了!不過李小姐之能,倒是讓我想起了一位人物,傳聞長生觀近年有一位天資蓋代的女弟子,無論是陣法符法,都是出群拔萃,造詣高絕。一身修為,力壓關東所有同輩玄修,不知姑娘你可曾——」

    不過他話音未落,就被少女嬌笑聲打斷:「世子你未免太高看我了,小女子我自小符陣兼修,這方面確有些根基不錯,可卻絕配不上出群拔萃,造詣高絕這八字。說掌控這座水府,也只是誇張之言。那九玄神君靈智已失,不識陣道,又無中樞陣盤在手,小女子只需將水府中的禁法稍作改動,就可使它無可奈何。且傳言中的那位長生觀高人,可是大乘境玄修,年紀也已二十有餘,你看我可像她?」

    見嬴}一陣凝噎,目光閃動,也不知在想些什麼。確實不太相似,玄修中的大乘境,相當於武修中的九階武宗,只差一步便可登天位。至於年齡,嘿嘿——

    葉凌雪見狀又不禁『噗嗤』一笑,而後又語含好奇的問著:「說來我也有一事不解,世子你剛才為何要救我?」

    ——無論是嬴}的翎箭還是那雷走神石,都不可能使二人在那九玄神君面前脫身。嬴}出手救她,只會使自己也陷入絕境。

    葉凌雪深信,以嬴}的智慧,在出手之前不會想不到這點。也就是說,當他這未婚夫出手的那一刻,其實就依拼上了性命。

    「想救就救了!哪裡有那麼多為什麼?」

    嬴}有些厭煩,又是一聲輕哼:「前次你出手救了我那些部屬,本世子自然不能坐視不理。」

    「可世子難道就不懼死?」

    葉凌雪的眼神複雜:「據我所知,世子你若身亡在此,摘星神甲與安國公爵位,都會落入仇人之手。不但父母之仇,將永世難雪。你這些年的籌謀準備,亦將為他人嫁衣,豈不可惜?」

    她現在真不知該如何評價自己眼前的未婚夫,明明是雄心勃勃,卻又能為她這個不相干的路人捨身忘死。之前她更是親眼看這嬴},為自家諸多護衛斷後。

    所以有一點可以確定,她眼前的少年,與她的父親,絕非是一類之人。

    這就是一個面冷心熱,表裡不一的傢伙!外似功利奸猾,其實有著一顆熱心腸,典型的嘴硬心慈。

    而此時嬴}的目光中已經有些不善,冷冷的注目著少女:「可這與你何干?你又如何知我叔父,是我嬴}仇人?」

    對方那句『摘星神甲與安國公爵位,都會落入仇人之手』,尤其讓他在意。

    這個女孩,對於他當年父親戰死神鹿原的真相,莫非是知道些什麼?否則她怎會說出仇人這二字?

    「我猜的。」

    葉凌雪隨口胡謅,不過才說完,她就有些後悔了。只見嬴}驀地長身站起,眼神森冷,氣勢逼人,分明是一付打破砂鍋問到底,要直接動手逼問的架勢。這讓她本能的就身軀後仰,雙手環胸,做出防衛之態。

    好在下一刻,葉凌雪就想起自己的修為法力,遠在嬴}之上,於是又定了定神:「你現在打不過我的!世子家事,小女子聽說過一些傳聞,可卻不知詳細,你問我也沒用。」

    語氣誠摯無比,是深恐面前這傢伙不信。葉凌雪雖是自忖修為戰力強過嬴},可這傢伙心狠手辣,又諸般手段層出不窮。尤其那孔雀翎毛般的翎箭,極其恐怖。真要打起來,自己雖有幾件法寶護身,也未必就是對手。

    嬴}則是一言不發,面色忽青忽白的變幻著。有心不顧一切,繼續追根究底,可他看對面這位的神情語氣,卻又不似作偽。

    說來也怪,他眼前這少女藏頭露尾,至今都是身份神秘。可嬴}對她,卻有著莫名的信任,對這少女的言辭,並不懷疑。

    且這李家小姐的也是實話,自己不用孔雀翎與陷仙戒的情形下,確實打不過她。真要動手,估計只會自取其辱。可二人間並非生死之仇,動用孔雀翎毫無必要。

    胸中氣悶,嬴}已經懶得理會這少女。轉而拿出了一個拳頭大小,紋飾精美的錦囊,仔細翻看。

    這是小周天袋,內含一個小周天世界,乃是那百骨神君所有。當時嬴}以邪櫻槍將那百骨誅殺時,其屍身一切氣血精魂都被邪櫻槍吸噬奪取,只有此物留存了下來。

    當時嬴}未加思索,就將此物取到了手中,不過一直都未來得及查看究竟。

    他對這小周天袋極其期待,這畢竟是一位大天位妖修的隨身之物,裡面的東西,絕非凡品。

    不過仔細看之後,嬴}就暗暗搖頭。這小周天袋設有禁法,讓人根本無處著手。

    他因修習機關術的緣故,對於玄門符文,已經略知一二。知曉這袋中的禁法極其高深,且有自毀之能,若是貿然破解,只會使裡面的小周天世界徹底損毀。看來也只能等到回歸咸陽城之後,再請玄門高人出手了。

    不過嬴}才欲將這小周天袋收起,就見一隻玉手伸到了他的面前。

    「這是百骨神君留下的小周天袋?把它給我。」

    嬴}不由眯起了眼,又再次往少女看了過去:「給我個理由?」

    「裡面應該有這洞府的中樞陣盤。」

    葉凌雪笑靨如花:「這小周天袋的禁法,我也能幫你破解。就不知世子,信不信我?」         
死之苦來生之趣,
恨之深來愛之懼;
人世榮辱總輪迴,
負仇千載一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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七十九章 百骨寶庫

         思忖再三,嬴}還是將手中的小周天袋交了出去。這女孩既然能用一刻時間,就掌控住這座洞府的法陣,那麼其符陣造詣,確可稱高深。

    儘管少女說她其實並未能真正掌握,而只是將這裡的陣法稍加改動而已,可嬴}卻知曉,這只是她的謙遜之言。要改動這仙人洞府的禁制,哪怕只是最微不足道的一點,也不是天位以下的普通玄修能夠辦到——此女的符陣造詣,至少都是宗師水準。

    所以這小周天袋交給她,即便最終沒法破解,可也不至於損壞。

    且那中樞陣盤,對他們兩人的安危而言也至關重要。嬴}深信,外面的那頭大烏賊絕然活不過半日時光,可一旦出了什麼意外,咸陽城內的那些大能強者不能在半日之內趕來,那又當如何?可若能將這小周天袋內的中樞陣盤取出,那就不啻於再增一道保險。

    要破解小周天袋,需要一段不短的時間。少女專心致志,再無瑕與他說話。所以嬴}乾脆起身,就在這水下仙府,四下溜躂了起來。

    不得不說,那百骨神君雖是一條草魚成道,可確實極有品味。各處景緻都極其精美,花草樹木皆佈置得宜。只是嬴}的注意力,卻不在這些景色上。他在四處尋那百骨神君留下的寶庫——那小周天袋內的空間,僅僅十丈見方,最多只能存放百骨神君的隨身之物,嬴}堅信,那位大妖的畢生積蓄,多半還是藏在這洞府之內。

    那可是百骨肆掠京城附近繁華之地數百年所得,想必可給他一個極大驚喜。

    功夫不負有心人,僅僅半刻之後,嬴}就已尋到了一處暗藏的庫房。不過當他發現這處的時候,那機關暗門已經被打開了。

    這自然不可能是百骨神君的疏忽大意所致,嬴}不用想。就知這必是外面那女孩的手筆。

    這讓嬴}暗暗一嘆,他原還想著那少女沒找到這寶庫,能夠佔些便宜的。可結果是這世間,果然沒有這樣的好事。

    這也沒什麼好羨嫉的,嬴}記得自己初入這水府之時,這周圍還是禁法滿佈,殺機暗伏。可如今這些禁制大半都已被破解,所以他才能一路安然的,走到了此間。能夠取得百骨神君的遺物,那是她的本事,換成自己,哪怕用兩三日時間,也不可能將這寶庫門打開。

    心中失望,可當嬴}走入到這門內時,卻又眸光一亮,現出了幾分震驚之色。

    只見他眼前,赫然是一列列的聚元匣。都是二十尊一排,如列兵一般擺放的整整齊齊。而當嬴}再望遠出看去,竟是一眼望不到盡頭。粗略估算,這裡的聚元匣足有五六百之多!

    嬴}又飄身往前,將其中一尊聚元匣拍開。只見這裡面,果然一套完整的墨甲零件,且為大秦邊軍制式的中型墨甲『雷虎』。

    而隨後嬴}又陸續打開了數尊聚元匣,只見裡面無一空箱,都是完整嶄新的一套墨甲零件。且因此處環境適宜,靈氣充沛之故,這些『雷虎』都是狀態良好,毫無損傷。

    此時嬴}腦海之內,也想起了一事,頓時怒火沖湧。四年之前,在雍州邊境,清江之上,有幾艘兵部漕船失蹤。當時船內載有制式墨甲『雷虎』五百,七階墨甲『秦虎』三十尊,九階墨甲『赤金白虎』六尊,事發之後驚動了整個咸陽上下,更引發天聖帝震怒。不但刑部兵部與京城四衛府全力搜查,繡衣衛亦是緹騎四出,在咸陽城附近鬧騰了整整一個月。可最終卻是查無所獲,此案亦不了了之。

    而嬴}他之所以印象深刻,就是因這些墨甲,本該是運到他父親贏神通的軍前,補充神鹿原連場大戰的損耗。

    贏沖早年也想過探查此事,畢竟這也是父親他主要的敗因之一。只是連那號稱神通廣大的繡衣衛,都不能查到蛛絲馬跡,以他四年前掌握的小小勢力,就更不可能究竟。

    想不到今日無心插柳,竟然在這百骨神君的水府之內,見得當年劫去的數百尊制式墨甲。

    雙手緊攥,嬴}的牙關緊咬著,咯咯作響,唇角處也是溢出血來。而須臾之後,嬴}卻又放聲大笑,笑聲爽朗暢快,又詭異森冷,目中亦留下了兩行淚痕。

    不出意料,那位百骨神君,也是使他父親兵敗戰死的元兇之一。今日真是殺得好!自己雖是陰差陽錯,在無意中所為,可也算得上是手刃仇敵!

    只可惜的是,百骨神君已死,他已沒可能從這位大妖口中,得知那幕後主使之人——想也可知,此妖與父親他無冤無仇,盜取這數百尊墨甲,對它也無半分好處。而要瞞過那繡衣衛,以及刑部兵部的耳目,定需有滔天勢力為它掩蓋才可。

    不過現在,他也不是沒有線索。四年之前,這百骨神君受人指使,劫取了父親他的軍需;而四年之後,又是這百骨被人僱傭,與那黑水神君合力,截殺管權。

    這其中,難說沒有聯繫,說不定這兩者的幕後之人,本就是一家。

    之前他看管權麻煩纏身,必是得罪了一方龐大勢力,又欲上書請廢九品中正制,所以嬴}是打定了主意,這次事後就儘量與那這位雍州大中正劃清界限。可這時,他卻已改了注意,疏遠是一定的,可卻需暗中注意才是。

    笑聲持續了足足半晌,才漸漸平息。而嬴}此時的神情,也恢復了平靜,目光游移,繼續掃蕩著這寶庫。

    之前他是為這裡的藏珍而來,可這時卻是為尋覓線索,那百骨極其幕後之人,可能留下蛛絲馬跡。

    可當嬴}仔細搜尋了整整一個時辰之後,也僅僅只從幾尊聚元匣的底部,刮下了些許已經晾乾的青泥,之後就再無所獲。

    嬴}並不覺失望,畢竟時隔四年,這百骨與那幕後主謀,都是極其小心之人,有明顯的線索留下才奇怪。

    且僅只些青泥,已經最夠了。那些墨甲在藏入百骨的寶庫之前,必定還曾在一處地域,埋藏過一段時間,

    自己只需尋到這處地方,就有可能得知,那百骨神君當年,到底是怎麼瞞過繡衣衛與刑部,以及咸陽城諸多大臣的耳目。

    且除此之外,在這寶庫之內,他也別有收穫。除了那五百尊制式墨甲,以及同時失蹤的秦虎及赤金白虎之外,這裡面竟然還藏二十餘尊樣式各異,等階不一,卻又價值不菲的墨甲。

    這應是百骨歷年所得的斬獲,因妖修無法使用,只能儲藏在此。

    而讓嬴}驚喜的是,這裡面居然就有著一尊『飛雷神』。他原本那具已經被九玄神君打碎,正覺心疼難忍之時,卻又這九玄的家裡,又收穫了另一尊幾乎同樣的墨甲。而且零件配置更齊全,用的材料亦不用於他以前的那尊,分明是精製版本。

    而除了這『飛雷神』之外,那些墨甲中光是與其價值相當的,就有五六具之多,總計價值超過百萬兩紋銀。

    這使嬴}大喜過往,估摸著是因這些墨甲太過笨重,那外面的小妞無法帶走,只能便宜了他。

    嬴}有煉神壺空間在手,本來最多也只能帶上十幾尊從這裡出去,可若那小周天袋的禁法被解開,那麼裡面再藏個十五六尊九階墨甲,應該不是難事。

    只可能這裡五百尊『雷虎』,注定了是與他有緣無分了。

    這還是墨甲方面的收穫,在這寶庫之內,還另藏有不少藥材靈丹,以及金銀財物之類。

    也不知那小妞到底是因看不上還是搬不動了,這裡的首飾書畫足足堆滿小半個房間,此外光是十兩重的小金魚,就有三千五百餘枚,銀兩更不計其數。還有各種材料,僅僅能用來製作『袖裡連珠』與『連環刀匣』機括彈簧的七彩虹金鐵與精金,這裡就有數十斤之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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