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紈絝邪皇 作者:開荒 (連載中)

第八十章 大災之源

         當嬴}提著那具裝著『飛雷神』的聚元匣,滿心歡喜的回到那大池旁邊之時,就見那蒙面少女正立於池畔,怔怔出神的看著下方的水面。儘管看不到這女孩的面容,不過嬴}僅從其下半邊臉的面色,就可知此女正在為某件事深深發愁。

    嬴}會錯了意,不禁皺眉走了過去:「怎麼回事?是那小周天袋,沒辦法破解?」

    沒了小周天袋,那寶庫裡的大部分東西,他就只能眼饞了。

    「已經破解了。」

    葉凌雪搖了搖頭,就將那錦囊拋回給了嬴}:「恭喜世子,這次你賺得大了。」

    嬴}探手接過,注目看時,發現這小周天袋的禁制果然已被破除。不由喜不自勝,

    這東西他父親也有,且品質更好。可惜連同贏神通隨身之物,都失陷於戰場之上。便是那安國公府傳承的『摘星』與父親的骸骨,也是天聖帝以兩具父親生前俘獲的仙元階神甲交換回來。不過那小周天袋與贏神通的其他遺物,卻沒辦法要回了。

    這東西價格昂貴,哪怕只這十丈方圓空間,在市面上也價值十萬黃金。只因這空間法器的虛空內核,與天位神甲系出同源。

    嬴}一直都很想要一件空間法器,可惜手中錢財一直都不寬裕,只能眼饞。

    如今他腹中煉神壺內,倒也有十丈方圓空間。可那點地方,他用來練槍都嫌不夠寬闊,又有月兒與霸王槍在裡面,放入點小東西無妨,卻沒可能大規模的存放物品,

    如今這件小周天袋到手,嬴}自是歡喜莫名。而再當他將袋口打開時,嬴}更是眼現狂喜之色。

    這小周天袋裡面的東西,只能以意念觸及。而此時嬴}第一個接觸到的,就是六枚扳指,因靈氣旺盛,被他第一時間感應。

    那正是天位神甲!品階不明,可其中卻有一具,明顯還未曾有傳承血脈。

    這何止是大賺,簡直可說是天降橫財!

    以嬴}養就的城府,此時也不免呼吸急促。毫不容易平復下來,可當嬴}的意念,再掃過其他時,卻又再次呼吸失控。這裡面堆著的,大半都是生活用具以及雜物之類,並不值錢。不過在這小周天袋的一角,居然有著一沓不記名的小額金票,百兩一張,足足兩千張之巨,且時間都在十年之內。還有各種靈丹道符之類,連聚元匣都有數尊。嬴}沒功夫一一去辨認,卻知這些東西價格不菲。

    其餘還有各種樣的材料與珠寶,數量大約是那寶庫的兩倍。而總計這兩處收刮來的錢財,已足可供他再建兩座虎據堡田莊了!

    那百骨神君夫婦在清江河段盤踞數百年,積累的財富果然非同小可,幾可相當於一個三等世家的族產。這些財富,那兩位大妖估計都用不上,今日卻都便宜了他。

    半晌之後,嬴}才回過了神,壓住了自己雀躍的心情。也到這時,嬴}才又看向了葉凌雪。這位神情語氣皆不對勁,可既然這小周天袋已經破解,那就是另有緣由了。

    「可是那中樞陣盤沒有尋到?」

    少女依然是搖著頭,手裡拿著一塊玉圭般的事物晃了晃。顯然這就是所謂的中樞陣盤了,簡而言之就是這座水府的鑰匙。

    接著沒等嬴}再次發問,女孩就又朝著旁邊的水池指了指:「世子你看這池水,可覺有什麼不對?」

    嬴}斜目看去,而後也是微一挑眉:「好像上漲了些,嗯?不對!」

    不是上漲了一些,而是漲了許多,足有高了一丈。之前他醒來的時候,這水面還在他腳下一丈有餘,可如今已經快湧出了池壁了。

    嬴}的面色也是微變,他之前曾猜這裡,就是那隻大烏賊平時居住之所,否則為何這池裡草木不生,一點苔蘚都沒有?且這水池池壁,也有許多磨損的痕跡,面積也大約相當於那隻大烏賊體型的兩倍。

    難道說這下面,還另有水道暗門,可以讓那九玄神君進來?

    「下面有暗藏水道,可供九玄出入。」

    葉凌雪證實了他的猜測,不過她似是心知嬴}在擔心些什麼,隨即又加了一句:「不過那裡的禁法我也同樣稍作了些改動,這邊九玄它也進不來的。」

    嬴}心中微鬆,可隨即又奇怪道:「那這池水,又為何上漲?」

    「應該是百骨引來的地底水脈!」

    葉凌雪一聲輕嘆,語中滿含無奈:「我現在總算知曉,為何當年守正道人將百骨擒下,又將他放走了。此妖性命,與這水脈相系。一旦此處沒有了九玄神君鎮壓,那地下水脈只需一日時間就可匯入清江,會引發大水的,最後不知要淹沒多少地方。」

    嬴}的神情,頓時也凝重無比。那百骨神君雖是他的仇人,可若因誅殺此妖而引發清江兩岸水災,他心內亦過意不去。必將成為他終生難忘的心結,愧對那些無辜災民。

    且這幾年大秦國內處處烽火,好不容易才穩定下來。一旦再有大災爆發,更不知要多少時間才能恢復元氣。

    天聖帝舉步維艱,當今的朝局,也再經不起大變。嬴}絕不想自己,成為使大秦沉淪深淵的罪人。

    眉頭緊皺,嬴}定定看著水面,接著就又心中微動:「這地下水脈,到底有多大?比現在的清江如何?」

    「很大,水流大約是現在清江的四分之三——」

    葉凌雪先是有些不解的答著,可隨即就反應過,於是咯咯笑著用手指敲了敲自己的腦袋。

    「啊~我怎麼就這麼笨?現在已經入冬,正是清江的枯水期。」

    也就是說,這地下暗河,哪怕是匯入到清江之內,也不會有什麼問題。

    從入冬到春季,足夠大秦的供奉國師們,將這地下暗河的問題解決了。

    嬴}亦是長吐了一口濁氣,沒事就好,他之前還真擔心這事態會發展到他無法挽回的地步。

    而再看葉凌雪的舉止時,嬴}又覺一股智商上優越感油然而生,暗暗得意。

    「你們女人啦!多是頭髮長見識短,遇到什麼事就束手無策。其實只要鎮定下來,仔細想想就可知道了,這冬天清江裡的水才那麼一點,怎麼會有水災?還有當年那守正國師擒縱百骨神君之時,一定是夏天汛期。」

    葉凌雪冷眼看著他得瑟,片刻後就『嘁』的一聲,嘟嘴偏過了頭。她也只是一時之間沒想到而已,就被這傢伙給小瞧了,連帶著天下間女子的智慧,都被這嬴}鄙薄。

    「難道不服氣?」

    嬴}本還想繼續奚落幾句,可當他轉過身時,卻忽然愣住。他眼前的少女,因之前水底暗勁湍流撕扯之故,身上長裙破損了十數處。雖還沒到那衣不蔽體的狀態,可也有幾處地方,肌膚若隱若現,顯出那窈窕曼妙到了極點的身材。

    從那圓鼓鼓的臀部往上看去,只見那腰肢纖細,胸部高聳,香肩圓潤,細長的脖頸因少女偏頭的動作而伸展著,宛如優雅天鵝;肌膚更是瓷白嬌嫩,似乎凝脂,吹彈可破——再之後,就是女孩那微微嘟起的紅唇,讓嬴}本能的,就想起了不久前二人唇舌交纏時的絕妙之感。

    此情此景,絕美如畫。

    嬴}不由『咕咚』一聲,嚥了口唾沫。強行按捺住心中慾火的同時,也在暗暗咒罵,之前醒來時他就已見過少女的這副模樣,可那時他可沒什麼邪慾,怎麼這時候卻又慾火難抑?

    人都說飽暖思淫慾,果然是有道理的。先前多半是因他憂心之事太多,心弦緊繃,所以不覺有異。可現在諸般憂患盡去之後,身為男人的本能就佔了上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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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一章 恆定迅風

      葉凌雪似亦感應到二人間氣氛的微妙變化,有些疑惑的又把目光轉了回頭。可隨即她也觸電似的,瞬即就把視線轉回,臉上也再次泛滿了紅潮。

    若說她還只是衣物有些許殘破,有些衣不蔽體,那麼嬴}就完全是半裸的狀態,身上的衣服基本都成了布條。

    不過這情景倒還不至於讓她害羞至此,主要是她剛才回望的時候,發現嬴}下身,已經撐起了好大的一塊帳篷。甚至隱隱能窺見,那醜陋的棍狀之物的雛形。

    這個傢伙,怎麼就不知羞?

    葉凌雪記得以前自己在長生觀修行的時候,也曾偷看過前輩修士留下的春宮圖。可這實物,她還是第一次得見,既覺好奇,又感慌張,心跳如雷。

    嬴}本來還覺尷尬的,可此時見葉凌雪羞澀的模樣,反而是鎮定下來。驀然踏前一步,引得這對面的少女慌張不已,退步雙手環胸,嬴}不禁一陣哈哈大笑:「姑娘稍待,我有事去去就回!」

    這小妞的模樣,實在是誘人。嬴}感覺自己再不離開,估計會把持不住,直接就撲上去。

    不過他不敢用強,對面是七階玄修,符陣雙絕,自己絕非對手。

    要知這玄修沒落,並非因戰力弱於武者,而是難以入門,修行艱難。

    在不動用墨甲的情形下,武者一般都非玄門練氣士的對手。而似這女孩般的符陣雙絕者,戰力更是強到恐怖的地步。

    按嬴}的估測,此女的實力,只怕可力敵不使用墨甲的小天位了。

    再次回到那寶庫,嬴}將小周天袋裡能倒騰的東西,都全數倒騰出來。

    裡面除了生活用具之外,居然還有大量的新鮮魚肉,這多半是那百骨為自己和九玄準備的食物。嬴}懶得在意,只覺這腥味難聞。打定了主意,這次回去之後就要請人幫忙,將裡面的空間好好清理一番。

    花了半刻時間,嬴}將這寶庫裡面最值錢的東西,全數都裝入到小周天袋內。就連自己的煉神壺空間,也塞得滿滿當當。

    直到兩個空間法器,再騰不出任何空隙,嬴}才滿含遺憾的走出這寶庫。

    那九玄神君身死之後,這處水下洞府,必定會被大秦官府發覺。不出意外,裡面的這些東西多半都將落入大秦國庫,餘下的一些好處則會被底下之人瓜分。反正是與他嬴}無緣了。

    在返回那水池之前,嬴}又在這水府內四下轉了轉,最後遺憾而歸。

    這整個洞府內,他居然就找不到一件像樣的衣物。而這裡的所有建築與裝飾,全都是晶石築成,連一塊大一點布帛都沒有。

    嬴}不禁暗暗腹誹,似這樣的所在,漂亮是漂亮了,可哪裡能夠住人?不過也對,九玄與百骨本就不是人身。

    估計那小妞,之前也在這附近搜尋過了,否則不至於還穿著那破爛衣裳。

    而再當嬴}返回那池畔旁時,卻見那女孩赫然正手持著那枚墨色玉圭,端坐到了那水池之上。

    應該是借用了這洞府內的禁法之力,那玉圭微放靈光,少女的身影也是漂浮在水面上,竟懸空而坐,不時打出一道道法決,引發這仙府之內元靈蕩漾。

    嬴}頗是不解:「你這是做什麼?」

    「是在借用仙府禁法之力,鎮壓水脈。」

    葉凌雪一邊施法,一邊隨口解釋道:「我想過了,那地下暗河的流量雖不足為患,可也不能不防萬一。借助這座仙府禁法,我可將暗河的水量再減三成。如此一來,這清江下游各處,當再無決堤之患。」

    嬴}瞭然,笑了笑之後就在這池畔旁再次坐下。他面上雖有些不以為然,可其實還是有些擔憂。這女孩所為,乃是功德無量之事。自己幫不上忙,那就只能坐觀了,希望她能成功。

    還有那外面的情形,也讓嬴}疑惑。半日時間已經過去了大半,可這仙府依然是震動不休。那位九玄神君,分明還在瘋狂的衝擊著這座水府。

    好在還那女孩得了中樞陣盤之後,情勢就已穩定了下來,這震晃之勢微乎其微。

    略有些擔憂的再往府外看了眼,嬴}心裡已經有了些不祥之感,心潮湧動,極其不安。

    不過現在他多思無益,坐困水府,即便有什麼凶險,他也無法可想,嬴}只能收起了心思,專注於自己的事情。

    首先是那孔雀翎,需再次填充翎箭。也不止是翎箭,還包括了一些機括彈簧之類,需要花上不少時間。

    孔雀翎所需的構件皆強度驚人,而嬴月兒製作出來的這些機簧,明顯不符合要求。這些東西,也本就是臨時湊合出來的東西,沒可能常久的使用。

    此時嬴}發現自己還是低估了成本,他僅僅只施展了兩次孔雀翎而已,這些零件就損壞了大半,

    幸好嬴月兒對他現在這情形,似早有預料,早就為他準備好了足夠的備件更換。

    所以這暗器發射一次,花費又何止是五千兩黃金?一萬五千金都不止!

    嬴}卻覺甘之如飴,半點都不覺心痛。一次翎箭就能取一位天位強者的性命,再沒比這更划算的生意了。

    把這件保命之物擺弄好,嬴}就又看那邪櫻槍。此時這槍正化成了一隻手鐲,套在他右腕處。

    在旁邊那少女面前,嬴}沒敢將這槍展開,也同樣不敢在這時候,以意念進入煉神壺。不過當嬴}才剛動這念頭的時候,就發現自己的神念與這手鐲,隱隱有著呼應交融之感。而那本來銀白色的手鐲,此時赫然現著粉色,如櫻花般的紋路。

    嬴}若有所思,記憶起當時他以此槍誅殺百骨神君的時候,那一桿銀白長槍,赫然都呈現血色,槍上展現的紋路,則彷彿是這把槍被片片血紅色的櫻花纏繞。

    ——這就是邪櫻槍中『櫻』字的來由?

    相較於那時,這些櫻花的顏色,已是淡了不少。可也不知是否自己的錯覺,嬴}這槍的氣勢,又強了數分,那槍刃,也似更凌厲了。

    而除了這些變化之外,嬴}也發現自己無需再使此槍變化銀鏡模樣,就可以接觸到那邪櫻槍中,被他稱之為『任務面板』的東西。

    而此時那五個任務之外,還多了一行字跡——『特殊獎勵一:誅殺大天位大妖一隻,獎勵『妖元靈露』三十滴,三階玄門道法『迅身術』永久加持一次。」

    後面還有『是否領取』四字,以及一些註釋。言道那『妖元靈露』中的靈氣極易消散,需要特殊的器皿才能保存,不可貿然領取等等。

    嬴}不由大奇,他大致能猜到『妖元靈露』是什麼樣的東西,那必是所謂『靈露』的加強版無疑,且多半取自被邪櫻吸噬的妖類。

    真正使他好奇的,是那三階玄門道法『迅身術』的永久加持。據他所知,玄門練氣士確有此能,可將一些道法恆定於某人的身上。不過卻需大幅度的損耗壽元,一身修為也將倒退不少,所以輕易不會對旁人使用,

    難道說這邪櫻,也能有這樣的能耐?此事倒無需他猜測,稍後試試就知道了。

    恰好嬴}剛收刮了百骨邪君的寶庫,其中就有幾個特製的藥瓶,勉強能達到要求。嬴}便以意念,專注於那任務面板中『是否領取』中的『是』字。

    僅僅一瞬之間,他手中拿著的藥瓶裡,就多了不少血色的靈液,靈氣逼人,色澤妖豔。同時更有狂風鼓蕩,纏繞周身,無數的元靈聚來,就在嬴}的眼前,化成一個個玄異清奇的文字,隱入他的額心之內。

    嬴}張大了嘴,詫異莫名。隨著這些符文聚成,埋入他的肌膚深層,嬴}立時就有感覺,不但自己人輕盈了不少,身外也似有微風纏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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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二章 不祥之兆

       嬴}這邊的變化,也將水池上的葉凌雪驚動。少女眼微睜著,有些驚疑不定的看了過去,美眸之內滿是錯愕驚奇。

    「符印入魂,你這是在恆定道法?是怎麼辦到的?」

    這情景簡直讓她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難道說這傢伙,也是個玄門羽修?可要恆定三階道法,那必須是九階練氣士,元神大成,登鼎仙門之後的修為。

    又或者是嬴}尋到了什麼寶物?據她所知,世間確有些上古傳下的靈符,可以達到類似的效果。可無論是百骨神君的寶庫,還是那小周天袋,她其實都有查探過,根本就沒有這樣的東西。

    「不關你事。」

    嬴}冷言回應著,懶得搭理,且他現在也解釋不了。待得那一道道的靈符都全數聚成,滲入他肌膚表裡,全數引入元神,嬴}就長身立起。先是原地跳動了幾次,接著又繞水池跑動了幾圈,最後則是拿著寶庫裡尋到的一把長槍,在這池旁演練了起來。

    初時還有些不適應,可嬴}漸漸的,就已能掌握自如。在武脈被廢之前,他習武的天賦雖非咸陽城內最出眾的,可也能進入上中之選。尤其在平衡感這方面,少有人能夠與他比擬。

    這恆定的『迅身術』,可以使他輕身盈體,速度增加三成。換成別的武者,可能一段時間沒法適應,他卻能迅速掌控住這變化。

    直到家傳的一套疾風驟雨槍,能夠酣暢利落的施展出來,嬴}這才停下。此時他已滿面紅潮。這並非因練槍之故,而是單純由興奮所致。

    這恆定的『迅身術』,未來對他幫助巨大,等同於是提升他半個境界的實力!而且法術的效果,並不限於他本體,這門三階道術,同樣能作用在他的墨甲之上。在速度上的提升,多半不如本體這樣的明顯,可嬴}估測,一到兩成的效力還是有的。墨甲笨重,若能得這迅身之力,他未來穿戴重型墨甲時,卻能獲得中型墨甲般的速度。與人爭鬥之時,身速也快捷不少。

    這讓嬴}如何不歡喜?要非十他還顧忌著身邊,有個來歷不明的女孩在旁邊,嬴}嘴都要笑歪。

    這次的情形雖是凶險,可收穫之大,卻也是遠超他想像的。無論是這永久加持的『迅身術』,還是百骨神君的小周天戒與寶庫,對他都有極大的幫助。

    此時嬴}腦內,甚至都有著荒唐的念頭,若能次次都有這般收穫,那麼似今日這樣的險況再來幾次都無所謂。

    要說此時唯一能使他不安心憂的,就是他方才的不安,似危險預兆。再還有,就是贏月兒與張義,以及那嬴福嬴德等人的安危。

    福德如意及他那些護衛應該不用擔憂,他們是提前撤走,當那官船破碎時,所有侍衛應該都已上岸,

    至於贏月兒及張義,先前他回望時,前者正駕馭木元甲,與那頭烏賊激戰正酣,後者則被那水浪,遠遠拍開到河中一角。

    月兒是小天位境,又有天位神甲在身,只需小心些,保命應無問題。而張義駕御的是九階靈衛,又在深水之中,除非是正面遇上那九玄神君,也不會有什麼大礙。

    只是事有萬一,萬一出了什麼變數呢?張義是他的左膀右臂,被嬴}視為兄長一般。而嬴月兒與他的關係,如今也極親近,未來也將是他的臂助,嬴}絕不希望她出什麼意外。

    興奮之情減退,嬴}就想著似這般的變故,還是少點為妙。哪怕收穫再多,他也消受不起。

    而隨後嬴}又把目光看向了他腕部的手鐲,真沒想到,這口邪櫻槍,還有這等樣的通天能耐,居然能夠給人恆定術法。

    也就是說,日後只需他能以邪櫻槍,誅滅似百骨神君這樣的大妖,就有可能獲得更多的恆定道法麼?

    嬴}眯起了眼,若有所思。邪櫻槍吞噬了百骨神君一身所有精元血氣,回饋他的就是『迅身術』與三十滴『妖元靈露』。

    仔細算來,邪櫻槍獲得的好處,應該遠不止這些,回吐給他的,只怕還不到十分之三四。

    然而嬴}卻並不在乎,相反他反倒是更放心了。一直以來,這口槍都只付出,為他構造假脈,為他凝聚天露,而他嬴}卻無半點回報。這樣的方式,肯定不能長久。

    直到今日他才知曉,這邪櫻槍也並非是全無外求的,也需自己的回饋。它現在需要更多妖元,更多的妖魔血肉!

    至於回饋,嬴}極其滿意。三階道法『迅身術』永久恆定,這樣的好事,即便他拿著百骨神君的完整妖屍去求,也沒可能求到。那些道門玄修,誰肯捨得一身修為為他加持道法?

    更何況在此之外,還有這三十滴『妖元靈露』——

    這次回歸咸陽,他就會想辦法,從黑市裡獲得一些妖獸。嬴}不求有『迅身術』這等級的道法恆定,可若能獲得哪怕只一階的道法加持,也是大賺。

    這般想著,嬴}就小心翼翼的將一滴『妖元靈露』取出,放入到了自己的口中,

    果然不出預料,整整超出『靈露』近十倍的靈氣,驀然從他舌尖處爆發開來,接著這爆炸般的靈氣,又在瞬間席捲他全身上下,精純濃郁到超出想像。

    『靈露』可使他一日修行,抵平時兩倍之功。可這『妖元靈露』的效果,卻又是『靈露』的十倍!

    服用此露,他修行一天『大自在』玄功的功效,就可抵得自己平常二十天的苦修!

    『妖元靈露』品質極高,不但入口即化,嬴}將之融煉的速度,也是快極。大自在玄功幾次循環,就已將那些散溢的靈氣,全數吸收入武脈之內。化為精純元靈,在他體內流淌循環。

    整個過程快極,事後除了感覺自身內元有些浮躁,需要進一步的打磨之外,也沒什麼不適的。

    於是嬴}便知曉,這『妖元靈露』,必須間隔三日才能服食。此物對他而言,就如病弱之人吃那大補人參,用得多了,必定虛不受補。

    潛心凝神,嬴}繼續打磨真元。只是這次他才只入定了片刻,就又心神不寧的張開眼。

    這不止是因那心頭的危機感,越來越是強烈,更因他右腕上由邪櫻槍化成的手鐲,此時竟也在微微震顫著。

    所謂神兵有靈,嬴}知曉那些上古傳下的神兵利器,大多都有著不弱的靈性智慧。有些還能在危機到底之時,通過各種方式,向主人示警。

    也就是說,此時便連邪櫻,也感應到了危險預兆。

    眉頭微挑,嬴}再次看向了遠處水府的門戶:「我們在這裡已經呆了一日有餘,為何還未見咸陽城諸位柱國趕至?」

    所謂『柱國』,一般用於玄天位強者的封號。比如嬴}的岳祖父,就是八大『柱國大將軍』之一,俗稱上柱國。

    而『柱國』之上,還有『鎮國』,一般用於權天位。就如之前的國師守正真人,以及如今繼任國師的白雲觀太玄真人,都有著『鎮國真人』的封號。

    換成權天位級的朝廷武將,則除了視戰功加封郡王爵位之外,還有著『鎮國上將』的職銜。嬴}的父親嬴神通,就曾為『鎮國上將』,可惜資歷不足,不能得郡王之封。

    所以柱國與鎮國二字,也通常被用來代稱玄天位及權天位強者。

    「確實奇怪,九玄神君堵塞河道,咸陽城那邊沒道理視而不見。」

    葉凌雪也微一蹙眉,面露疑惑之色:「可能是出了什麼狀況,拖延了些許時候,且此事你問又有何用?」

    她依然記恨嬴}剛才的惡劣態度,所以語中略含不善。

    嬴}根本未曾注意,稍作思忖,便又再問道:「你那邊到底還需擺弄多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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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三章 危機到來

       葉凌雪略覺奇怪,不解嬴}的語氣,為何如此急迫。不過她也聽出嬴}耐心不多,神色極其認真,這讓她也不自覺的多出了幾分凝重之意。

    「還需至少半個時辰,半個時辰之後,我才可鎮壓住一部分帶下水脈。」

    答完之後,葉凌雪才好奇的問著:「你這是怎麼了?一副火燒眉毛的樣子?」

    「半個時辰?」

    嬴}眉頭大皺,現在哪裡還能多半個時辰,哪怕半刻鐘都嫌多。

    他現在不但心頭肉跳不停,那邪櫻槍的震動也越來越強烈,甚至隱隱發出了顫音。

    只怕那生死危機,不到半刻就會出現在他們面前。

    「等不及了!我們現在就走。這裡除了正門與地下河道之外,可還有其他的門戶?」

    嬴}一邊說著,一邊掃望四周,同時將幾張符籙從那小周天袋中取出。

    這都是他從百骨神君手中得到之物,其中兩張可用來隱藏自身的氣機身行,剩下的是飛遁之符,可用於逃命。

    嬴}不知這些東西,對那九玄神君是否有用,可闖出去總好過在這裡待死。

    「後面還有一個廢棄了的暗道後門,可以用土遁之術穿越過去,通往地面。」

    葉凌雪更是不解:「可為何要走?什麼等不及了?那九玄神君打不進來的。」

    「不是九玄!」

    嬴}想起了那寶庫中的數百具墨甲,心中寂冷一片,這次確實是他大意了。

    「那寶庫裡的情形,你也看過了。四年前的那樁清江軍需被劫案,只怕有人仍不想讓此案真相,大白於天下。」

    聞得此言,葉凌雪的面色頓時也煞白一片。她是冰雪聰明的女子,只聽嬴}一言,就已知前後因果。

    時隔大半日,九玄神君卻還在這水下仙府門外發瘋,咸陽城久久無柱國趕至,這必是有人刻意拖延的結果。目的是爭取時間,消弭這水府中的隱患與證據,以及殺人滅口!

    手持玉圭,葉凌雪久久無法回神,然後淒涼一笑,隨手從袖中取出了符籙,拋給嬴}。

    「別從後門走,管權等人在外,必定有關注地下水脈與正門,換我是他們,多半會從後門無人注意處進來。這是由我師長親手繪成的幾張寶符,或可助你從九玄那裡脫身。」

    嬴}微一凝眉,將那幾張符接過。不用細看就知不凡,這幾張符的品質,竟然遠在他從百骨神君那裡得來的靈符之上!作用則與他之前拿在手裡的那些相仿,有些可用於隱遁身形,有些則可拿來逃命。

    不過眼前這少女的情形,卻更使嬴}在意:「你不走了?一定要封印完這水脈?這裡哪怕不封印,也不一定有水災。」

    在這水府裡繼續呆著,一定是死!那出手之人,實力也絕不會低於中天位。嬴}感覺這小妞,真是蠢透了。

    「我知道!」

    葉凌雪也是一副快要哭出來的表情,沮喪無比:「不是不想走,而是走不了了!我方才是以玄門靈樞搬運的法門,挪移陣樞靈機。除非完成,將這些搬運中的靈脈都鎮壓下去,否則難以抽身。輕舉妄動,必遭靈脈反噬身死。」

    她心中悔恨,本來爆發水災的可能就不大,自己為何定要多此一舉?她一定要當好人,封印水脈也就罷了,為何就要選了這最危險的靈脈搬運之術?

    嬴}聞言亦無語,忖道這女人,可真會作死!靈樞搬運之法他也聽聞過,據說用來轉換陣法極其方便,可也危險至極。不但要求陣法造詣高深,神念強橫,且稍一不慎,就會引發反噬。所以尋常玄修,平時不到逼不得已,絕不願使用此術。

    這葉凌雪倒好,以七階的修為,就敢使用這法門。這小妞當是對自己的陣道造詣,極其自負。可這自信自傲,果然是要不得,今日她這冒失之舉,等於是給自己挖了個坑,把她自己給埋了。

    「你一定以為我很蠢是不?」

    葉凌雪也感覺自己蠢透了,語氣消沉黯淡:「你現在逃出去之後,可以將我處境告知秋姨,或許我還能有些許生機也不一定。再若我真的命喪在此,有人問你究竟的時候,就代我轉告,說我不恨娘親。」

    嬴}聽著她交代遺言,最後慎重點頭:「我知道了,必不負所托,雖不知你能不能活命,不過明年今日,我會給你多燒點紙錢。」

    他性情果斷,雷厲風行,話落之後,就已逕自跳入到了水中,沒半點拖泥帶水。那水下的河道暗門極其明顯,嬴}須臾間就已尋得,而此間的禁法,也已由上方的少女操控,並未加以阻攔。所以嬴}輕輕鬆鬆,就已出了這座水府的門戶。

    而一當嬴}的身影離去,葉凌雪就控制不住,兩眼『嘩啦啦』的開始掉眼淚。

    感覺這世間,再沒有比自己更冤,更倒霉的了。明明她跟來伏牛山,只是想看看自己未來夫君,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而已。

    結果倒好,前有雙頭山之戰,後有清江官船之變,讓人擔驚受怕。明明都與她無關,可最後自己的未來夫君沒事,她葉凌雪卻反倒要埋骨於此。

    自己才十四歲,才活了這麼點時間,好不甘心!她還想孝敬娘親,還想吃翠雲樓薛三鮮親手烤的羊肉串,還想著要打破自己的仙位之障,終有一天讓祖父父親他們後悔,女兒就未必不如男——可這都辦不到了。

    又想嬴}那個可惡的傢伙,居然真就這麼走了。也不知當事後他得知自己,就是他未婚妻葉凌雪的時候,會是什麼樣的表情?

    淚水止不住的掉,葉凌雪越想越覺傷心,漸漸的,便連那靈樞搬運的法門也控御不住。

    不過也就在這萬年俱灰,靈脈隱有反噬之兆的時候,葉凌雪忽又心中有感,神情錯愕的看向水底。只見嬴}的身影,又從河道暗門外游了回來。接著魚躍而起,沖飛到了岸旁。

    葉凌雪急忙抹了抹眼淚,好奇的問著:「你怎麼又回來了?」

    「是我命賤人蠢!」

    嬴}沒好氣的答著,冷冷瞪著眼前的少女。想起了雙頭山,自己那些被救活的下屬;又想起方才,此女助他換氣時的情形;還有那打開的小周天袋,以及這座使他安然存身一日之久的水府。

    之前九玄神君發狂之時,看似是他救了少女一命,可其實真正的情形,卻是反過來,是少女救了他才是,

    本欲就這麼離去,可嬴}終還是敵不過自己的良心,沒辦法拋下這女人不理。

    自己欠下的債,不能不還!

    他胸中含火,可此時見女孩這淚痕未消,可憐兮兮的模樣,倒也不好再發作。最後主動偏開了視線,冷聲道:「我想過了,今次事發突然,這段清江河道附近必已萬眾矚目。那趕來滅口之人,實力不會太高,且必為棄子!我與其冒險從暗河離開,倒不如想辦法在這水府之內應敵。你我聯手,未必就沒有機會。」

    葉凌雪根本就沒去聽,只是痴痴的看著嬴},眸光柔情似水。

    她現在倒是不再把性命放在心上,只感覺心裡突然就有了依靠,有了支柱。且有眼前的郎君陪伴,今日哪怕死在這裡,亦可無撼了。

    這使嬴}又皺緊了眉頭,正想著這女人難道是已經傻了的時候,葉凌雪才終於回過神,可她第一時間就是搖頭:「沒可能的!要在這一日中,破除這座仙宮禁法入內,必須大天位境界的修士不可,且陣符造詣不低!哪怕是借助其他法門破陣,且熟悉此宮法陣結構之人,也需至少中天位。還請世子速離此間,實在沒必要陪小女子死在這裡。」

    「我賭來人,就是黑水神君!要說熟悉這水府,也就只有他了。此人參與刺殺管權,換我是他身後之人,也不會放心。」

    嬴}沒去理會女孩的言語,逕自將那枚武魂石與孔雀翎拿在手中,給對面的少女看:「有此二物,你看可有機會?」

    「這是武魂石?」

    葉凌雪的眸光微亮,武魂石這種異寶,她自是見過的。至於那孔雀翎,之前也見嬴}施展過兩次,知曉此物,能夠破開九玄神君的妖元罡氣,威力霸道到了極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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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四章 再見黑水

        當望見那個熟悉的玄黑色身影,從後院踏入這座所謂『百骨神庭』之時,嬴}不由長舒了口氣。

    確是黑水神君!

    他之前在那小妞的面前自信滿滿,可其實並無把握,一直到這刻才徹底放下心來。

    黑水神君雖是強橫,修為高達中天位,可畢竟是妖族,不能動用墨甲。且以他們手中掌握的底牌,並非沒有生還之望。

    更因這位的現身,再次證實了他的猜測,刺殺管權的幕後主謀,與四年前主使劫奪兵部漕船之人,有著莫大關聯!

    那黑水神君進來之後,卻是神情訝然,有些怪異的打量了一番四周,尤其是地面那明顯是臨時刻出的陣紋,還有那些貼在四周樹木牆壁上的符籙之類。

    這應當都臨時布就,可卻森然有序,且幾乎都是針對他的真身黑蛟。

    最後他的目光才集中在對面,那個少年的身上。接近十五歲年紀,臉上的絨毛還未長全,五官容貌都酷似死去的贏神通,手臂上套著一塊七彩斑斕的臂甲,向他遙遙指著,身旁處還有一尊聚元匣,隨時都可打開著甲。

    黑水神君發現此子,便連氣質也與那位神通大帥相似,單薄的身影立在他面前,卻毫無畏色,身臨強敵,卻能冷靜自若。

    「看來世子已有所料。」

    黑水神君忍不住嘖嘖讚歎,目現驚奇之色:「如此說來,那百骨寶庫裡的東西,你已見到,是早知我要來了?見微而知著,真不愧是神通大帥之子。」

    嬴}依然以孔雀翎搖指著對面,手臂穩如磐石,神情寂冷,目如幽火:「如此說來,你黑水神君果與四年前兵部漕船被劫案有關?當初到底是受和何人指使?雍州大中正管權他又是如何得罪了你等?」

    黑水神君不禁失笑,負手而立,神情說不出的自負:「世子難道以為我會說給你聽?你也無需試探,圖謀管權性命之人,其實與你父親的仇家無關,且我黑水所知,亦只是冰山一角。哪怕把我所知之事,全說給你聽,對世子你也無任何幫助。」

    嬴}哂然,無所謂的微搖著頭:「你不說也無所謂。打草驚蛇,他們這次露出的破綻太多,本世子遲早能察知究竟。」

    「遲早?」

    黑水神君唇角冷酷的勾起,殺機深沉:「我只恐世子你,連今天都活不下去!」

    嬴}竟也點了點頭:「確有此可能。然而神君以為,我嬴}死後,神君你就能活命?」

    「你是說天聖帝會位你報仇?」

    黑水神君並不在乎,目光又四下梭巡:「那位待世子你確如自家子侄一般,然而本君做完這票就可揚長離去,大秦便是強者如雲,又能奈我何?」

    他卻並非是有意在這裡與嬴}廢話,任其拖延時間。而是這附近刻錄的陣符,他一時之間還搞不明白,手中那件『周天神機盤』內,也是磁針亂轉,定不下來。這可是從那人手中拿來的寶貝,也正是依靠此物,他才能這麼快進入這水府。

    可此時這件最頂尖的推衍指南之器,卻根本就無法尋到這周圍符陣的破綻。

    「神君從此處沿清江東去,不出二十日,就可遠離大秦國境。關東之地三萬里,盡可供神君藏身。」

    嬴}語氣滿含嘲諷,目光鄙薄:「然而本世子何曾說過,要取你性命的?那時要殺你黑水的,又何只是陛下?既然要殺人滅口,你黑水豈非就是最大破綻?」

    黑水神君不由怔住,心神震顫。只因嬴}所言,正是他心中最為擔憂之事。之前他心裡就隱隱約約,有這樣的念頭,只是一直強壓著,並非去多想。可這刻被嬴}道出時,他卻再控抑不住。

    如這位安國公世子身死於此,那麼他黑水必將成為那位天聖帝的眼中釘,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後快。也同樣將成為背後那些人,留下的最大線索與破綻!

    一股涼氣從背後蔓延,逐漸侵襲全身,那不安恐懼之意,也使黑水神君一身氣元動盪不寧。

    也就在這刻,黑水神君忽然又見對面方向,有無數七彩翎箭爆發開來。猶如孔雀開屏,美麗絕倫,奪人心魄。

    黑水神君的意念,本就處於恍惚狀態,見得此景後,他心念根本就無法逃脫,目中顯出迷茫驚豔之色。

    而再當他好不容易掙扎回神之刻,那三十六枚七彩翎箭就已至眼前,躲無可躲,逃無可逃!

    瞳孔微縮,黑水神君一聲悶哼,身形猛然爆退,袖中則一對彎刀滑出,瞬間就編織出了一道密實刀網,更凝聚起了無數的黑色玄冰,就似如一層層護在他身周的盾牆,

    可這些都無用,那些七彩翎箭翻飛飄忽,劃出了一道道美妙到了極點的軌跡,使黑水神君的刀光完全無法碰觸。而那些黑色玄冰,在這些翎箭面前,更彷彿是紙做的一般,輕鬆穿透。哪怕是黑水神君全力的閃避,全力的抵抗,那三十六枚七彩翎箭,依然有一大半都釘入到了他的肉身之內。而黑水一身妖元罡力,顯化於體外的蛟鱗,都不能阻攔。

    更使黑水神君心寒的是,這些翎箭中分明都淬有劇毒,且是他所知最酷烈,最陰毒的那種,在他身體裡瘋狂的蔓延。讓他毫不懷疑,自己若放棄以妖元鎮壓,自己的身軀會在短短幾十個呼吸之內徹底化為膿水!

    恍惚間又黑水憶起,這些翎箭他見過,就在百骨神君身死時的現場,夾雜在百骨所化屍灰之內。

    莫非就是此物,最終傷了百骨,使那管權轉敗為勝?

    才剛理清楚頭緒,黑水神君就又心頭一驚,發覺那周圍佈置的符籙,此時都赫然紛紛無火自燃。瞬息間無數的狂雷閃爍,向他猛轟而來。又有金光烈火,被狂風控御著,將他包圍席捲。

    這當是周圍十里之外,有一玄修術士遙空操縱此間的符籙法陣對他轟擊。

    甚至天空之中,此時亦有數十星光聚成,隨時隨刻就可落下。黑水神君認得,這是地下水府中,那由上古遺下的『十方絕滅玄武星陣』凝聚的玄武星雷。

    在抵禦那九玄神君以及他手中『周天神機盤』之餘,仍能分出餘力應付他黑水,足可見這控陣之人道法高絕,陣符通玄!

    「卑鄙!」

    黑水神君身形猛然滑動,身形不退反進。而當他從那漫天的雷火中衝撞而出,整個人已變化為四十丈的蛟龍。渾身赤黑鱗片,爪牙堅厲,氣勢殺機聚攀升到了極致。

    那毒素仍在蔓延,久拖不利,黑水身經百戰,須臾間就已作出判斷。只能死中求活,以最快的速度,將眼前此子擊殺,以求生機!

    也只有儘早除去所有外敵,他才能放心以一身所有妖力,全力去鎮壓驅逐體內的劇毒!

    「卑鄙?」

    聽得這二字,嬴}頗有種哭笑不得之感。不過他的動作,卻毫無停滯,在那聚元匣上輕輕一拍,僅僅須臾之間,就已穿好了這套全新的『飛雷神』甲。

    對面黑水的舉動,正在他的意料之中。黑水的生機,是儘早以妖力驅毒,而他與小妞唯一活下的可能,就是全力拖延到黑水神君毒發不治之時!

    手指尖逼出一滴精血,滲入到左手中握著的『武魂石』內,然後嬴}一掌將之握碎!頃刻間,嬴}就覺一股冰冷而又強大意念魂力,覆蓋住了他的元神,籠罩住了他的全身。使他有種身不由己之感,身軀四肢似都失去了控制。

    也就在這時,那黑水神君的蛟軀已經襲至他的眼前,蛟爪拍動,利刃飛閃。

    換成在一息之前,嬴}根本就看不清這黑水神君的動作,僅僅只是這位中天位的氣勢意念與那滔天的龍威殺氣,就可將他的意志壓垮。

    可這嬴}卻能看得清清楚楚,心念裡的反應也是平淡之極。在三丈距離時,才長槍斜出,一身精氣神瞬間凝聚到了極致。

    「噹!」

    隨著這一聲金屬交擊的碰撞聲響起,然後一連串的火花爆發在他們一人一蛟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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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五章 兩敗俱傷

          嬴}捏碎的這枚武魂石,根本武學是一套『巨門槍』,然而當與黑水神君戰起之時,他才發現這附體武魂施展的,並不僅限於這套根本槍法。自己所學的幻雷槍,還有疾風驟雨三十六式大槍,甚至家傳的盤龍槍,只要是他學過的,都能信手拈來,揮灑自若。

    黑水神君乃是中天位,哪怕此時毒傷在身,嬴}仍遠非對手。這位每一擊都力沉如山,使嬴}這套通過外掛裝甲提升到九星的『飛雷神』,不時發出『吱呀』的聲響,分明是負荷到了極限,隨時都要崩潰的兆頭。

    虧得是這大妖毒傷在身,又有這裡符陣限制,一身妖力施展不到一成。

    而贏沖此時每一槍都能巧妙的借力卸力,槍勢看似大開大合,卻有著似水之柔,始終不令飛雷神甲,承受超出其極限之力。

    「真意符?」

    交手七合,黑水神君就已眼神暴怒。眼前的嬴}每接一槍,就後撤一步,可始終都能穩守中宮,下盤牢固。並未因他的狂攻猛打,而有絲毫潰散之勢。

    他初時以為是真意符,可此時又覺不對,普通的真意符,達不到著樣的效果。應該是同類之物,品級更超出一層。

    不過無論是哪一種,都使他怒火洶湧,心驚肉跳。這都意味著眼前此子,絕非他能輕易拿下!

    此外黑水神君更疑惑不已,傳聞中嬴}武脈已廢,修為境界都停留在四年前。

    可能夠駕馭九星級的『飛雷神』甲,此子的修為,至少也該是七階武候的境界。

    再有,若不是嬴}本身的武道造詣,已經達到意,勢,韻中的通韻之境,那麼此子哪怕是有仙元級的真意符在手,此時也難與他抗衡!

    一攻一守,一進一退,勁風罡氣席捲四方,爪刃槍影接連不斷的交錯碰撞著。一人一蛟身影,也在這幾個呼吸間,各自急掠數十丈。

    上空處凝聚的『絕滅玄武星雷』已經轟落了下來,使黑水皮開肉綻,一身鱗甲片片碎裂。這是洞府禁法威能所聚,強橫莫當。

    黑水神君卻全不理會,連抵禦閃避之意都沒有,只專注於眼前。

    這些道門之術,暫時還要不了他的性命,只有不惜一切,擊殺了眼前此子,他才能真正化解今日的危局!

    一身鮮血四溢,令黑水神君的身形愈顯猙獰,猛然一聲炸吼,使那龍威飛揚,巨大蛟身的張牙舞爪,末端的爪牙鱗片泛顯金色,就好似真龍臨世,兇猛絕倫。

    嬴}身在墨甲之內,口中卻猛然吐出血來。方才這黑水神君的連續三擊,都狂猛之極,力量激增了近倍!使他拼盡全力,亦不能支。

    五臟六腑皆再次意味,使嬴}痛苦之極,他卻不敢有半點分神,只因對面黑水神君的氣勢。非但未就此回落,反而更為狂烈,那頭頂黑色的獨角,竟然也隱隱聚著雷光。

    那浩瀚的龍威,更讓他幾乎就抵禦不住,欲在這黑水神君面前,俯首臣服。

    而此時那黑水,更是放聲大笑著:「這是真龍血脈,黑龍真血!看來本君得多謝你才是!哈哈,若非你這豎子將我逼到絕境,我黑水又如何能激發這真龍之血?」

    八百丈外,水府前院水池之中,葉凌雪亦是神情大變,面色蒼白的望向了水府後方。

    真龍異變,這怎麼可能?那黑水,不過是一頭中天位境的水蛟而已,二百年來一直碌碌無為,並未特別出色的地方,怎就會凝聚出真龍之血?

    是了!此妖本體,多半就是真龍血裔!直至中天位境,才將那真龍之血激發,真夠無能的。

    然而這對她與嬴}而言,卻是足以致命。他們二人,事前還是小瞧了這條黑蛟!

    今日她與嬴},終還是難逃一死麼?

    葉凌雪腦海裡閃過這念頭,而後就又凝神聚氣,手結印決,導引天地靈機。

    這一戰多半凶多吉少,她只能盡全力助嬴}戰下去,哪怕身死於此,也可無撼。

    「轟!」

    又一聲震鳴,第三十四槍刺出之時,嬴}的眼耳口鼻,都已在噴著血沫。

    武魂石能夠提升他的武道造詣,武道意識,可卻沒法提升他的修為與力量。

    不止是本體重傷,嬴}身上的飛雷神甲,也已是坑坑窪窪,數塊裝甲零件破碎,出力大不如前。

    也在這一刻,那頭黑龍的一身氣勢,已經攀升到了云巔頂端。瞬時黑光炸閃,刺向了飛雷神甲的胸甲。

    嬴}的意識已模糊不清,想也不想就一式幻雷十三槍中的『布鼓雷門』,幻起了數道槍影,佈於身前。

    然而當那爪槍交觸,卻是『崩』的一聲重響。這次嬴}再沒法化解那沛然巨力,手中的雷神鋼槍被直接崩飛,撞落在數丈開外。

    見得此幕,黑水神君的眸中,也終閃現出了笑意,緊繃的心神亦是微鬆。今日這一場生死搏殺,終究還是他贏了。

    可也就在這一刻,嬴}在墨甲之內,驀然雙眼圓睜,精芒四射,猛地一聲炸吼:「陷仙!」

    隨著這聲道出,那黑水神君的身軀之下,瞬時現出了一個坑洞。磁元異力浩瀚異常,拘束攝拿著黑水神君的身軀。

    而在那飛雷神甲的手臂之上,此時更有一團水銀般的食物湧動,僅僅頃刻,就已在嬴}的手中,變化出了一桿丈八長槍。也幾乎是在第一時間,就兇猛搗出。

    奪魂絕命升仙槍之奪魂!

    嬴}腦內近乎無思無想,只有手中之槍,只有不成功便成仁的決意,還有那滔天殺機!

    反擊的時刻,是他仔細計算得來。此時黑水神君已盛極而衰,餘力已盡,而他嬴}則為絕境求存,臨死一搏。雙方氣勢一消一漲,此時正是他唯一逆轉勝負的機會。

    所以無需去思,也無需去想,只需運使手中之槍,刺穿眼前一切!

    狂風舞動,僅僅第一槍,嬴}就已將的黑水神君的左目刺瞎,直透腦髓。而緊接著,就是第二槍——奪魂絕命升仙槍之絕命!

    以不可思議的槍術,猛然那巨蛟咽喉洞穿,海量的的鮮血噴灑了出來。此時黑水神君才從下方的陷坑中掙扎得出,目含惱怒,驚訝與恐懼。它身上的傷勢對於普通人而言足以致命,卻難傷天位大妖的性命。只是不知為何,那飛雷神手中的銀白長槍,每一次刺入到它身體內,都會吸噬去它大量的精元氣血,使它渾身無力。

    也在這一刻,嬴}的第三槍,再次擊來——奪魂絕命升仙槍之升仙!

    從嬴}窺得已久的逆鱗處刺入,穿入黑水神君心臟之內。這一槍,也徹底了結了黑水神君的性命,就似之前百骨神君身死之時一般,黑水的身軀,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迅速枯化收縮著。

    那黑水神君仍有意識,剩下一隻獨眼,以無比不甘怨恨的眼神,緊緊注視著眼前的墨甲。而飛雷神中的嬴},卻是急喘著氣,每一次呼吸的都有大量的血液從鼻中噴出。整個人則是虛弱到了極致,四肢顫抖,若非是有墨甲支撐,他現在就已倒下。

    這奪命連環,耗盡了他所有的氣力,也使他傷上加傷。直到十個呼吸之後,嬴}才恢復了些許體力,抬起頭望向對面。

    「對不住,看來最後贏的是我!」

    對面那身軀乾枯的黑水,依然是不甘的朝他望著,嬴}卻不在意,失心瘋般的嘿嘿笑著,暢快無比!

    絕境生還,手刃仇敵的滋味,是如此的甘甜,讓他根本就無法控住心緒,

    可也就在這刻,嬴}又神情微楞,望見那條蛟龍忽然又張開了口,一道金光吐出,猛烈轟擊過來。也不知是何物,瞬閃即至,頃刻間就破開了他身前堅實的胸甲,直入他的胸腹之內。

    劇痛傳來,嬴}意識立時就陷入昏沉,而在昏迷之前,他腦海之內下意識的,就閃現了一個念頭——他今年可真是流年不利,倒霉到家,這已經是第幾次昏迷?還有那金光閃閃的東西,莫非是龍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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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章 鬼谷縱橫

         初晨時分,趙國雲夢山鬼谷內,一位少年正在山道上急急奔走著。身姿矯健,雖腳下之路崎嶇陡峭,卻能如履平地。少年可能走得太急,途中數次險險從旁邊懸崖跌落,而每當這時,卻總有狂風大起,使少年得以御氣凌風,轉危為安。

    只一刻之後,少年就已爬到了山巔處,前方一座規模壯觀宏偉的觀星台已經遙遙在望。而當少年趕至之時,只見這觀星台的台頂之上,早有一位二旬年紀,臉色蒼白的瘦削男子端坐著。遠遠望去,可見這位正微擰著眉頭,捧著一尊巨大的千里鏡仰首望天,似含不解與愁意,

    「師兄——」

    少年一直奔至到那瘦削男子身前才停住,而後氣喘吁吁的問道:「剛才的星象,你可看到了?」

    「師弟你是傻麼?我就在觀星台,難道還看不到?」

    男子一聲輕哼,目光始終停留在那天空某處,目光疑惑,口裡則喃喃自語著:「妖龍現世,命在革新!可這不該啊,這整整提前了兩年!」

    少年傻笑了一聲,接著又好心提醒道:「還有太陰星變,虛空血氣沖凌,龍鳳呈祥,蛟龍得水,化而為龍。嘖嘖!這分明是要一飛沖天的勢頭,還有這真凰孽龍,可真是孽緣,一定是有人為他們逆天改命了。」

    在星象之中,太陰星代表帝后。然而天下間的皇后足有七人,王后也有數位,皆命在太陰。

    不過精通星象的術士,卻能通過太陰星的光澤,軌跡,還有與周圍群星的對比,以及一些特殊的天象,推測到這些母儀天下之人的命運軌跡。

    原本對於術士而言,這難度超乎想像。可自從墨家發明出了千里鏡,能夠在星空中窺出更多細節變化之後,此事就變得較為簡單了。

    而就在不久前,那太陰星的北方天空,有血氣從天外落下,使太陰星的星光,染上了一層血暈。隱約似龍鳳交纏,牽引諸星,使天象動盪。

    「我知道,在這觀星台,比你看得更清楚!」

    男子一聲冷哼,有些惱火的問:「那麼你可知,這真凰是哪位?孽龍是何人?又是哪位,為他們逆天改命?」

    少年啞然無語,他要是能知,也不用急吼吼的跑來找師兄議論了,只得吶吶道:「大約兩月之前,大秦國師守正道人坐化於白雲觀。據說他手中至寶玄宙天珠,亦在同一時刻化為粉塵。今日天象異變,定是與此有關。所以師弟以為,那妖龍多半是在秦國境內。」

    「你說的這些,誰不知道?」

    男子搖頭,然後反問:「那麼師弟可知,楚國那位赤龍神君,已經在月前坐化?」

    少年聞言,不由『啊』的一聲,一陣愣神。這個消息,他卻是不知。

    若說妖龍,那赤龍神君就是當世最大的妖龍,以皇天位之身,而為天下蛟龍之祖,縱橫於淮泗大澤。

    此人一死,氣運流散,蔓延四方,附近必有無數英雄崛起於世。

    這麼說來,那妖龍在南方的機會,更多於西面。

    「這可真是奇怪!短短二十年裡,這天下間的高人仙師,就已隕落了十餘位之多?那那些隱世不出的前輩大能,都快死光了,皇天位還剩下幾人?時無英雄,使豎子成名稱尊,接下來那吳王夫差,豈非是從此可無敵於世?」

    「有人是真死了,有人卻是轉世。天下變局在即,有些前輩高人不甘消亡老死,欲爭祖龍,有何好奇怪的?」

    男子『嘿』的一笑,面色複雜:「只是可憐這天下蒼生,三十載戰亂之後,只怕要十室九空,最後不知會有多少人罹難,又有幾人僥倖得存。」

    「師兄忒也多愁善感!你若是感覺過意不去,那日後就多用些心思輔助明主,早點平息這亂世便是。」

    少年一聲輕哂,對男子的感慨並不以為然,不過他隨即又想什麼,面色微變:「妖龍出世,你說師尊他,會不會讓我們提前下山?」

    他們縱橫家有一規矩,亂世之時,門下弟子不可共輔一主。這也意味,在他們出山之時,也就是彼此間成為對手大敵之刻。

    「多半要提前的。」

    那男子亦神念凝重微一頷首,而後又好奇的問:「這次事發突然,師弟你可有成算?當世七強燕秦楚趙齊魏韓,都有一統天下之望。若師尊命我等出世,你準備去哪國?」

    「哪裡有什麼成算?」

    少年聞言,臉上頓時露出如狐狸般奸猾般的奸猾笑容:「在尋明主之前,我準備先去一趟稷下學宮。」

    「稷下學宮?」

    男子挑眉,他先是不解,可隨後就恍然,面現青黑之色:「你是想先去向那些陰陽士請教?師弟倒真是看得起他們。」

    齊國稷下學宮,乃是陰陽家的源起之地,也是其立世根本。相較於更善於合縱連橫,計謀韜略的縱橫士,那些源於鄒衍的陰陽士們,無疑要遠比他們更善於觀星望氣,甚至可演化陰陽,推衍五德,預知未來。

    這個傢伙,分明是信不過自身在星象上的本事,所以準備先去請教那些陰陽士之後,再尋人下注。

    「然則如今天下蛟龍並起,又有妖星亂世,氣運天象早就亂成了一鍋粥。哪怕是陰陽術強如鄒衍先生本人,也難窺知那真龍所在,未來天機。師弟你想要靠他們尋一明主,只怕是打錯了算盤。」

    他言語頗是不屑,說白了,這星象之學,也只有在太平盛世時有點用處。可即便是太平時節,也僅僅只能窺得些許大勢而已。

    「這個師弟我知道。」

    少年點了點頭,神情慎重:「我等鬼谷弟子,自有觀勢望人之法,由此明辨天下時局。這卜算星象之法,只可為輔,不能倚重的——」

    正說著話,少年卻忽然神情錯愕,看著對面男子的腳下。只見那處的玉石,先是顯出了絲絲裂痕,而後又迅速擴散著,似蜘蛛網般波及到整個觀天台。只須臾間,整個台上,竟沒有一塊玉石是完整的。

    這觀天台,竟然已經瀕臨崩潰!距離完全粉碎都不遠了,

    「師兄!」

    少年抬頭,不由有些憐憫的看著對面那瘦削男子:「我看你要倒霉了!師尊若得知,怕是要恨不得把你宰掉,剝皮風乾。」

    這座觀星台,乃是他們師尊花費數十萬黃金製成。裡面不但包含各種奇異的石材,師尊他更用人情請來了稷下學宮陰陽士,花費數年時間在這裡佈置陣法,能夠排除天地雜氣,使人更清楚的觀望天象。

    今日這觀星台毀去,師尊他出關之後,只怕要痛徹心扉!

    而憐憫之外,他又好奇。師兄到底是用什麼樣的法術,居然連這座通體玉石製成的觀星台,居然也承受不住。

    師兄這人,口裡說是不能信任這象卜之學,方才還出言教訓。可其實暗地裡,卻比他這個師弟更上心些。

    「倒霉的不是我。」

    那男子搖了搖頭,臉上浮現出風輕雲淡般的笑容:「真正要觸霉頭的,應該是師弟才是。你怎就這麼不小心?」

    少年不解,然後就暗叫一聲『不妙』。急忙轉身,想要離開原地,可下一須臾,就聽男子言道:「師弟既已入了這羅網,難道還想走脫麼?聽清了,諸天靈機,斗轉星移!」

    少年的腳下,忽然有無數的靈符生成。眼前景象變幻,待穩定下來的時候,他已站到了瘦削男子所立方位。

    少年不由大驚,忙試圖掙脫,全力破解著腳下束縛著他的陣法。只是還未成功,就聽下方處一聲怒吼:「王猛!」

    只見遠處一道火光閃現,只須臾間就已由下方衝至山巔。王猛大驚失色,連忙解釋:「師尊且慢,你聽我說!是郭嘉師兄陷害我——」

    然後話音未落,王猛就又氣息一窒。只因他身下,那座束縛著他的陣法,已經消失的無影無蹤。

    也就是說,他僅有的證據,現在也沒有了。

    那個傢伙,就連師尊他出關的時間也算定了麼?

    王猛恨得牙癢癢,不過眼下還是性命要緊,眼見那火光已至身前不足三十丈之距,快要燒身,王猛狠狠的一咬牙,猛然伸出手道:「我賠!不就是一座觀星台?十年之內,我一定賠給你就是!」

    當『我賠』這句道出,那火球頓時就停住,懸浮在他的身前,焰力逼人。王猛則是面色慘然,雙目含淚,

    這爭龍之局還未開始,他就已輸了一局,今日被那位郭嘉師兄給坑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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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七章 煉為外丹

      懸空端坐在水池之上,葉凌雪心急如焚。後院已久久未有動靜,因黑水嬴}二人交手而引發的元力潮汐也漸漸沉寂。黑水至今仍未現身,龍威黯滅消沉逸散,多半已經重傷退走甚或死去。按說此刻她該安心才是,可同時消失在她靈念感應中的,還有屬於嬴}的氣息。

    不會有事的,他一定不會有事的!

    雙目含淚,葉凌雪在心裡痛罵著自己。自不量力,幹嘛要當這爛好人?清江下游哪怕死傷無算,又與她何干?如今自己送命也就罷了,卻偏還連累了嬴}。

    好不容易控制住心緒,葉凌雪極力的搬運靈機,所有靈決印法,俱都遠超出自己往日極限。一當那部分水下地脈,終被鎮壓完成,葉凌雪第一時間就飄身而起,風馳電掣般的向後院趕去。

    還未抵達,葉凌雪就是心痛莫名,眼前的情景,可謂是慘烈之至。那黑水神君的屍身已徹底乾枯,而那嬴}具『飛雷神』甲則仰躺在一片血泊之中,裡面的人生死不知。長槍已折,墨甲也接近支離破碎,可見無數的甲冑碎片灑落四方。

    閃身來到嬴}面前,葉凌雪就又覺心內一陣絞痛。只見嬴}胸腹處的板甲竟被轟出了一個巨大的孔洞,邊角處全是燒融的痕跡,裡面也是一片血肉模糊。

    不假思索,葉凌雪就開始動手,欲將那殘破的胸甲掀開。不顧一切,哪怕是一雙素手被那尖銳的夾片割傷刺破,鮮血淋漓,也完全不管不顧。直到十數息之後葉凌雪終於遇阻,力不能及,這才想起了自己是個玄修,還有道法在身,自己太慌張失措了。

    她腦裡頓時又瘋狂的回憶著往日裡學過的,那些在能這時用得上的道術,而後葉凌雪一股腦的就將這幾個靈決全數打出。只是須臾,這些由精鐵為材,又加入精金煉成的甲冑殘片就開始了軟化,竟都如紙做的一般,被她一片片的強行掰開。

    當葉凌雪終能望見裡面嬴}的情形時,又止不住的掉淚。嬴}的五官口鼻處,全都是黑紅色的血跡,便連渾身肌膚的毛孔處,也滲出了一個個血點。可見他與黑水這一戰,是何等的慘烈,在最後的階段,嬴}是以怎樣的堅韌與毅力,在苦苦支撐。

    除此之外,嬴}的下腹處,更有個碗口大的血洞,血肉模糊。好在大部分傷口,在創口形成的第一時間就已燒焦,未曾大規模的失血。

    葉凌雪第一眼望時,只覺心內寂冷一片,雙手輕顫,幾乎不忍目視——這樣的傷勢,嬴}無論如何都不能還活著。

    可待得她靈念中,感應到嬴}的口鼻間,那微弱呼吸時,卻又欣喜如狂。

    還有呼吸!嬴}他居然仍有一線生機尚存!只需嬴}他還沒死去,她就能想辦法,使他起死回生!

    長吸了一口氣,葉凌雪努力使自己冷靜下來,這才開始一寸寸的為嬴}檢查身體,探查脈搏。

    而當片刻之後,葉凌雪的美眸之中,就又顯露的異色,看向嬴}右手臂上套著的那個銀白手鐲。

    似嬴}這般傷勢,確實早該身死了。之所以還能保持著一線生機殘存,是因有一物,持續不斷的為他提供著生命本元。而這些生元的來源,就是這只銀白色的手鐲。

    還不僅僅只是如此!葉凌雪玉手輕輕撫摸著贏沖右臂,那一道道顯化於肌膚之上,靈幻玄奇而又顯古樸厚重的赤金色紋路。

    這是龍紋,是真龍龍鱗之上,才有的特異紋路。也是一種先天符文!玄門的部分符籙陣道,就由此而始。

    「真龍之血——」

    葉凌雪的眼裡,滿是疑惑與不可思議之色。這分明是真龍之血,融入嬴}肉身的跡象?可這怎麼可能?

    龍族性淫,傳聞上古時屢於人族雜交。所以中土人族,也號稱龍之後裔,可真正擁有真龍血脈者,卻是少而又少。

    大秦皇族亦是其中一支,可武陽嬴氏卻只是皇族遠支族人,嬴}覺醒真龍之血的可能,小而又小。

    葉凌雪腦裡忽然又起了一個荒唐念頭,想起了黑水神君那乾枯的蛟屍,難道說,這也是那手鐲之功?記得不久前在船上,是一把銀槍將那百骨的氣血生元汲取,那屍身也是這般模樣。可這時那口邪異的長槍,已經不見了蹤影。

    隨即葉凌雪就搖了搖頭,認為無此可能。這手鐲真能有此等奇能,那就是當世最頂尖的神寶了。

    不過無論真相是怎樣,對於嬴}而言,這都是好事。真龍血脈,必將使嬴}的生機元力大增,體內血肉的活力也將遠甚以往。

    那五臟六腑的傷勢,都不足為患。此時嬴}唯一致命的傷勢,就是在那胸腹處。

    當葉凌雪仔細看時,面上又現出了幾分憂色。在嬴}的傷口深處,赫然有著一顆紫金色,大約相當於人拇指頭大小的丹丸。

    那是龍丹!也是使嬴}重傷垂死的元兇。不出意外,這必是最後黑水神君臨死一搏,欲以這性命交修的天位龍丹,與嬴}同歸於盡。

    可見那龍丹依然熾熱,不時有火焰般的罡氣翻滾,燒灼毀滅著丹丸周圍的一切。而嬴}體內旺盛的生命本元,則令胸腹內的傷口肉芽翻騰,不斷的生長出來,屢次三番的癒合,欲將那龍丹包裹。

    若只如此,倒還無妨,葉凌雪只需將那龍丹取出,再幾個道決打出來,就可使嬴}恢復。

    可因她趕來的太晚,嬴}的一部分血肉,赫然已與那龍丹融合在了一處,在那龍丹下側處,可見一條條血紅色,似蜈蚣般的凸起。分明是嬴}之血,已經滲入龍丹之內!彼此間更氣脈交纏,與嬴}體內的真龍精血隱隱呼應。

    偏偏這天位龍丹,還殘存著那黑水神君的意念烙印,依舊在本能的抗拒。

    眼前的情形,只有兩種結局,要麼是這東西被嬴}徹底降服,完全融入他的血肉之中,要麼是嬴}的一身生命元力耗盡,力竭而死。

    葉凌雪自知她沒辦法將這龍丹強行取出,至少現在的她辦不到。強行為之,只會使嬴}氣脈逆亂,元氣全失,枯血身亡。

    可哪怕嬴},真將這龍丹融合了,也同樣是死局。嬴}是人,身有九脈之體。而龍丹的本質,則是妖丹,是妖修之物。要說相似,也只與玄修練氣士的金丹有些相同。

    體內融入這等性質迥異之物,嬴}一樣會死去,只是死得慢些而已。

    葉凌雪有些慌張,卻又強行使自己冷靜下來,傾盡全力思索解決之法。忖道一定有辦法的,葉凌雪你一定有辦法!記得師尊她也稱讚過,說自己是不世出的符陣奇才,凌雪你一定能想到法門,使郎君他起死回生!

    蹙眉凝思,片刻之後,葉凌雪忽然眸光一亮,目現喜色。她先是小心翼翼,將嬴}的身體從墨甲之內抱出,平放在一處空曠之地。而後就以嬴}軀體為中心,精心繪製出了一個符陣,大約十丈方圓,陣內佈滿了靈玉墨石。

    接著葉凌雪的手中,就取出了一物,那赫然是一滴殷紅色的血液,璀璨仿如彷彿最華貴的寶石。

    龍丹異魂,當以聖血洗之!

    這血液滴下,澆灌在紫金龍丹之上。只見那丹丸上金芒不減半分,光澤更顯純粹凝練,卻再未反抗嬴}血肉的融合。

    而緊接著葉凌雪口中,竟也吐出了一顆金丹,同樣打入到了嬴}的體內。

    龍丹異力,當以玄丹化解!

    此時那符陣亦同時啟動,使得嬴}胸膛內的兩顆金丹周圍,亦靈氣潮湧,聚成了數十氣珠。赫然以兩顆金丹為中心,隱隱約約結成了一個小型法陣。

    此陣聚成,嬴}的傷口處就再無阻礙,只是須臾之見,就又恢復如初。

    以汝之身為鼎爐,煉外丹以強身!

    隨著她數個靈決引導,可見這座小型法陣,迅速與嬴}的幾大氣脈通連。龍丹溢出的元氣,正一絲絲散入到的嬴}四肢百骸。

    見得此景,葉凌雪不禁唇現笑意,眼中也有得意之色。不過這時,她也望見嬴}正迷迷糊糊的甦醒過來,當睜開眼時目裡赫然是淡金色澤。瞳孔最初並無焦距,可隨後就將她的身影牢牢鎖住,面部潮紅,眼眸裡充滿了****。

    葉凌雪頓時心中微突,不由自主的嚥了口唾沫,意念裡也下意識的就掠過四字——龍性奇淫!

    此時嬴}剛覺醒真龍之血,體內又融入了天位龍丹,就如一個普通人吃下了十全大補丸,正是其體內氣血,最旺盛的時候!

    完蛋了!葉凌雪只覺不妙驚恐,本能的就欲起身後遠處跑。可她還沒走出幾步,就已被嬴}沉重的身軀撲倒在地,再動彈不得。然後她這一身衣物,就被嬴}的巨力撕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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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八章 終南之巔

       「黑水魂牌已碎,看來已遭不測!」

    在終南之巔,雲深未知之所,一座寬闊恢宏的殿堂內。一位白衣公子,正端坐於殿堂深處,尊位之上。此時他神情冷漠的將一面淡紫顏色,巴掌大小,書有『黑水神君靈拘於此』字樣的木牌,投入到一旁的火盆之內。

    而此時若葉凌雪在此,必會大吃一驚。所謂的『魂牌』,乃是道門練氣士,以練氣之法操控他人性命元神的邪術。

    可如今不單那火盆之中,有著還未燃盡的百骨魂牌,在這大堂左右石壁之上,更是掛滿了同樣材質的紫色木牌。密密麻麻,總計達五百之數,上面書寫著的人名,可使任何見到之人,都觸目驚心。

    「黑水已死!」

    在那尊位之下,堂中左側處有一位年紀四旬左右的黑衣羽士端坐,此刻這位是滿臉的不可思議:「可是那管權,又出手了?」

    「百骨神庭兩處門戶俱被九玄神君堵截,唯一能出入水府的密道,亦非管權能知。」

    白衣公子寥寥幾句,就已否決了黑衣羽士的猜測,接著又若有所思道:「今次之事,十分蹊蹺。」

    「確實蹊蹺,然而最使人頭疼的,還是眼下。黑水身死,四年前那樁兵部槽船劫案,怕是瞞不住了。如今燕京那邊已有警覺,我等再無可能拖延。就不知到底是何人出手?難道是那安國公世子嬴}?」

    黑衣羽士苦笑,想也知道這不太可能。嬴}年僅十四,哪怕武脈完好,現今也最多是八階武君之境,哪裡能奈何得了身為『中天位』的黑水神君?

    哪怕是借助水府禁法,也無此可能。水府外有九玄牽制,而黑水手中,更握有『周天神機盤』這等破陣利器,豈會畏懼府內禁陣?

    「依我之間,我等怕是被人算計了。要麼是那安國公世子又或管權身邊,另有高人潛伏;要麼是有人別有用心,事前就已有了佈置。」

    也就是說,很可能是有人蓄意,要將這樁兵部槽船劫案掀開。

    「不無可能。」

    白衣公子神情平靜無波:「那麼依你之見,此時該作何處置?」

    「只能壯士斷腕!」

    黑衣羽士語音決然,毫未有絲毫猶豫:「那黑水神君死於百骨神庭,我等不知他是被何人所殺,死前又經歷了什麼,又是否被人逼問,甚至被人以秘法搜魂也不無可能。好在黑水本身接觸不多,只需果斷一些,就可將一切線索斬斷。只是如此一來,怕是要引起那位陛下警覺。以我等在大秦國中的勢力,仍不足以與他抗衡。」

    「這是難免之事,四年之前他就心有防範。」

    白衣公子手指輕敲著桌案,笑容冰冷:「就如你之言辦吧,儘量手腳乾淨一些,不要留下後患。」

    黑衣羽士心中一凜,這公子既然說要干淨些。那也就意味著,那與黑水神君有關的數十人性命難保。

    而此時白衣公子又沉吟著道:「還有那位安國公世子,儘早讓人送他去見贏神通,不能讓此子再活下去。」

    「公子要殺嬴}?」

    黑衣羽士頓覺意外,立時出言勸諫:「那嬴}深受天聖帝愛重,且如今正是風尖浪口,一旦槽船劫案爆發,那繡衣衛與刑部必定偵騎四處。若再加上一個安國公世子遇刺身亡,只怕天聖帝會發瘋。屬下恐此舉,會壞我等大計!一不小心,漏了蛛絲馬跡,就可能滿盤皆輸。且此子如今已是廢人一個,是死是活,其實都已無關緊要。」

    白衣公子聞言卻搖了搖頭,眼神依然凌厲如故:「他如今確是廢人不錯,可卻讓我很不安。本座一定要殺他,你待如何?」

    無需其他理由,僅僅只讓他心神不寧這一條,就可成為此子的死因。

    那黑衣羽士氣息略窒,啞然半晌,最終還是選擇了屈服,沉思著道:「我儘早安排,可要使刺殺之事不留手尾,我們能夠動用的人手不多,最合適的人選,是胡遠山。此人是小天位境界,實力足夠,且是大秦通緝的逃犯——」

    「不行!這胡遠山的實力太弱,至少需兩至三位中天位境出手,本座才能放心。」

    面對黑衣羽士那錯愕質疑的神情,白衣公子冷笑:「百骨折戟,黑水身死,既然那嬴}能在他們二人手中安然無恙。本座憑什麼能信這胡遠山,可以取嬴}性命?」

    黑衣羽士不由再次啞然。不能不說,這位尊上之言,確有他的道理。雖說他仍感覺此時荒唐,有些小題大做。只為這一個武脈被廢,被家族視為棄子的小人物,就動用三位中天境,可稱是似牛刀殺雞。可他眼前這位公子,在大秦已獨掌大權已久,既已有了決斷,就絕無置喙的餘地。他與其想著去抵制抗拒,倒不如先順其心意,事後才能儘量將此事的手尾處理妥當,把影響降至最低。

    也就在這時,的他又聽尊位之上,那位白衣公子言道:「近日不是有匈奴使節前往咸陽?我記得北海四真,如今就隨在那位左賢王的身邊。這件事,就讓他們去辦。」

    黑衣羽士頓時身軀微震,先是不滿,可隨即又轉為平心靜氣。想到這還真是一箭雙鵰之法,且是出乎意料的妥當。

    ※※※※

    嬴}做了一個美夢,一個讓他不願醒來的美夢。夢中的自己似如野獸,在一位少女身上奮力騎策著。他先是惹得女孩哭泣不止,然後又不斷的將她送上云巔。直至少女力不能支,漸漸昏迷,

    嬴}不記得後面自己做了什麼,只覺少女那完美潔白的胴體,每一寸都使他瘋狂,而那喘息嬌吟,無不使他興奮迷醉。只知沉迷於馳騁衝刺之時的快感,忘了所有一切。

    再當他甦醒之時,發現自己已好端端的呆在船艙裡。腦後有些隱疼,伸手去摸的時候,感覺那裡有一個包。

    嬴}一陣怔怔發呆,這夢裡的感覺太過真實,真實到他難以相信這是夢境。

    應該是真的,自己不知為何****大熾,做出了獸行,淫*辱了夢中的那位少女。

    至於自己腦後的疼痛,不出意外,應當是他最後被人悶棍敲暈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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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九章 真龍偽天

       嬴}萬分疑惑,他記得自己最後有意識的時候,是被那黑水神君的臨死一擊打暈前,而那時在那水府之內,只有那位李家的小妞在。

    被自己玷污了的女孩,難道是她?似乎也只有她了。

    不過話說回來,當時的自己,不應該是重傷麼?到底哪來的力氣去做那種事情》再回憶自己的『夢境』,感覺當時的自己,不但****瘋狂,更勇冠三軍,渾身上下更是氣血潮湧,似有著使不完的力氣,急欲宣洩。

    這麼一想,嬴}就感覺不對可,發現他現在也是氣力充沛,精氣神俱是鼎盛,身體上下都是前所未有之好。

    而當嬴}再回過神時,只見那嬴月兒正坐在窗邊,嘟著嘴,氣鼓鼓的看著外面。

    嬴}心中不禁微鬆,這丫頭看來是沒事。沒事就好,他之前還在擔心嬴月兒,會在那九玄神君手裡吃虧。

    「怎麼回事?那九玄神君已經死了?」

    贏沖也站起身,走到了窗旁一看,果不其然的發現自己正身在一艘五牙官船中。再看外面的情形,應該是在清江之上順水而行,前往咸陽城的途中。

    既然自己能安然無恙,那麼那頭九玄神君,想必是已被朝廷的柱國強者宰掉了。

    此事無需再問,贏沖就又轉問道:「月兒你可知出手之人是誰?我昏迷了多久?」

    不過嬴月兒聞言卻是悶不做聲,嬴}好奇的看去。只見嬴月兒依舊是嘴嘟著,滿臉的懊惱。

    嬴}不禁奇怪:「月兒你在生氣?是誰惹你了?」

    接著他又覺一陣傷心難過,倍覺淒涼道:「你父親我好歹是重傷昏迷,差點就沒了命。怎麼月兒一點擔心的樣子都沒有?就這麼不在乎?」

    「誰承認你是我父王了?」

    贏月兒一聲輕哼,嘟噥道:「還有你現在好得很,好得不能再好,哪裡有重傷的樣子?才不用我擔心呢!」

    她現在要擔心的,是另一個人。

    嬴}也是如此感覺,自己精神健忘,渾身體力充沛。不過他聞言之後,依然下意識的掃了一眼自己全身上下,果然是一點傷痕都沒。再摸了摸自己肚腹,那裡完好無損,並沒有他意識暈迷前的巨大孔洞。

    這可真奇怪,自己不是被那黑水神君的龍丹打中了麼?蛟龍的臨死之擊,豈同小可?

    不過就在一瞬之後,嬴}又感覺有些異樣,覺得自己肚子裡,似乎多了些什麼東西。不是那煉神壺,而是其他的事物——

    「是在找那枚龍丹?它就在你肚裡。」

    嬴月兒語不驚人死不休的說著,也終於眼神怪異的回頭看了過來:「真不知你在那水府裡遇到了什麼事,肉身裡居然能融合一顆中天位的龍丹。」

    嬴}心中一突,忙潛神內觀。而後發現自己肚子裡,並非只是一枚紫金龍丹而已,還另有一枚金丹,與前者對應。一上一下,端端正正的嵌在自己的胸腹附近。周圍有氣珠環繞,在他體內就好似新的竅穴,又好像是一座陣法,引導著龍丹氣脈循環。

    嬴}不禁面色慘白,他也是修行之士,深知這異種龍丹入體之後的惡果。

    不過很奇怪,正常的情形下,自己應該早就被這龍丹丹火燒化了才對,為何還能渾身無恙,好端端的站在這裡?

    且那龍丹,竟似與自己血肉交融,就似另一顆心臟,在呼吸吞吐著。而吐出來的妖力龍元,也並未影響他的一身武脈,反而令他體內氣血澎湃,元力磅銵C

    就連他的修為,似也提升了。昏迷之前,還只是六階武宗,甦醒之後,卻赫然已是七階武侯的境界!

    嬴}一陣怔神,眼現迷惑之色,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還有這兩顆丹丸,也讓人一頭霧水。怎麼這些東西都喜歡往自己肚裡鑽?這般下去,自己只怕遲早一日會得腸梗塞吧?

    「我也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嬴月兒只看嬴}一眼,就知這傢伙根本就不知究竟,當下搖頭,繼續看那窗外:「只能猜測,你那時應該是覺醒了真龍血脈,所以能融合這顆天位龍丹。又有高明玄修出手,為你洗去龍丹中的異種魂力,再以你身軀為鼎爐,將自身金丹,寄託於你的體內,用以淨化那龍丹的丹火妖元。又以法陣之術,將那兩樣東西化為你的外丹。」

    說到這句時,嬴月兒眼裡滿含擔憂。當時跟在嬴}身邊的,就只有自她出生以來,最孺幕的那個女人。

    可惜當九玄神君被斬,水府被打開時,她因身份之限,並不能第一時間進入,不知那時究竟情形怎樣。

    她之所以生氣,也是因此之故。就是因身邊這個傢伙,害得她母親失去了大道金丹。

    好在事情還不算嚴重,嬴月兒強行忍耐著,要去敲嬴}頭的衝動。

    嬴}一邊聽著,一邊運轉全身氣息,發現果然無礙。一身元氣,都能自如運轉,並不受那龍丹影響、

    挑了挑眉,嬴}的面上現出了笑意,雙手緊握:「這麼說來,我這是因禍得福?」

    「何止是因禍得福?」

    嬴月兒一聲冷笑,語氣也略有不善:「應該說是洪福齊天才對!真龍血脈,龍丹入體。你現在不但是道武雙修,還是一位中天位境的偽天位!這個世上,估計再沒比你更好運的。」

    這個傢伙,醒來之後就只顧著自己,難道就沒想想母親大人?

    為了使這龍丹變害為寶,保住嬴}性命,母親大人她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道武雙修?偽天位?」

    嬴}神情詫異,不解道:「什麼叫偽天位?還有那真龍血脈是怎麼回事?」

    其實之前他就想問了,他嬴}怎麼會覺醒真龍血脈。剛才他默查體內,沒什麼感覺啊。

    「真龍血脈,就是傳自上古真龍的一種特殊體質。唔?原來你還不知道,祖母她其實是天聖帝的女兒。你是天聖帝的外孫,傳承贏氏真龍之血,有什麼好奇怪的?」

    嬴月兒毫不在乎的口洩天機:「至於偽天位,你自己感應一下那龍丹,就可知道了,」

    贏沖腦袋裡一陣懵懂,母親她是天聖帝的女兒?開什麼玩笑?

    可隨即又若有所悟,母親生前與向家似極少來往。且這些年來,那向家的兩位舅舅與他,也並不親近。

    那向家明明富甲一方,可為他提供的助力卻是少而又少。

    至於月兒的後一句,嬴}更是半信半疑,不過他仍將一絲神念往肚子裡龍丹的探過去。而就在接觸的剎那,贏沖頓時就覺無窮的丹火氣元,從內奔湧了出來,充斥著四肢百骸。而贏沖的體外,也赫然聚起了一層厚實的水液,將他緊緊包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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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道法全失

         嬴}不敢置信的看著自己的手,再意念微動,又有一團雷光,在他手心中現出,同時狂風捲動,纏繞著他的手。

    武者修行至天位,就可元氣外放,勾引天地靈機!

    而此時他正在做的,無疑正是只屬於天位強者的奇能,這就是嬴月兒口中說的偽天位?

    嬴}腦內念頭紛亂,既覺狂喜莫名,又感疑惑不解。正失神之時,耳旁又聽嬴月兒提醒道:「你這龍丹再這麼使用下去,會死的哦!」

    嬴}心中一驚,立時清醒過來。內查武脈,發現那龍丹果然已有些失控的跡象,丹火妖元也開始與他的大自在玄功衝突。

    原本有下方的那枚金丹為他制衡,也同時為他壓制提煉所有異種元氣。可現在嬴}動用的力量,明顯超出了這金丹能夠承受的極限。

    原來如此,這就嬴月兒所說的偽天位?當自己動用這龍丹之時,就是貨真價實的天位之力,可這種力量並無法持久,一旦超出那枚金丹的極限,這些異種妖元與丹火,就會失去控制,傷及到嬴}自身。

    此時他體內的情形還好,些許異力不足為患,可一旦長時間繼續下去,嬴}身體遲早會承受不住,輕則武脈受損,重則修為全廢。

    自己如能完全掌握住這枚龍丹,那就是真正的天位強者,可他現在明顯沒可能辦到,所以只能是偽天位。

    嬴}仍覺驚喜無限,月兒她說得對,自己這次確實是洪福齊天。儘管差點死掉,卻也得了莫大的好處,別人一輩子都難有他這樣的際遇。

    可這鴻福,卻由何處得來?嬴}神念感應著那枚金丹,神情略顯異樣。

    心念一動,嬴}收回了所有意念,也使渾身罡元退去,體內龍丹再次恢復了寂靜。

    龍丹這東西嬴}還需再仔細研究一陣,不過這東西就在他肚子裡,無需急於一時。

    而當嬴}再看嬴月兒那微嘟著嘴的可愛模樣時,不由又起了逗弄之心:「確可算是偽天位不錯,不過月兒你說我洪福齊天,那卻大錯特錯了。」

    「錯了?那是為何?」贏月兒歪著腦袋,有些不解。

    「月兒你忘了,不是還有摘星神甲?」

    嬴}笑著問:「摘星神甲即將認我為主,那麼我要這龍丹何用?」

    摘星神甲是仙元戰甲,本身就有這等同於玄天境的實力。哪怕由現在的嬴}的實力駕馭,也可發揮出中天,甚至大天位的實力。

    贏月兒聞言訝然,可當她仔細想了想之後,發現還真如嬴}之言。十數日之後,只要摘星神甲到手,那麼嬴}自然就能掌握是中天位級的戰力。有無這龍丹,看來都無關緊要。

    「說的倒是有些道理,不過——」

    嬴月兒疑惑的上下看著嬴},總感覺嬴}這話說得不對,可不對在哪裡,她一時還沒反應過來。

    總而言之,眼前這傢伙,跟她父王一樣的狡猾。

    嬴}則是莞爾,他自是心知這體內的龍丹與摘星神甲,對他嬴}的意義是截然不同的。

    摘星神甲需要抽取他的壽元才能動用,那龍丹卻不必。還有在很多場合中,摘星神甲都用不上,他體內的外丹卻可以。

    除此之外,自己這身偽天位的力量與摘星神甲結合後的效果,可絕不僅只是一加一等於二。

    具體的效果如何,他現在還不清楚。不過嬴}能夠想像,那必是超越於大天位之上的實力。

    這也意味著,只需他能在數日之後,順利取得摘星神甲。那麼他嬴},就再非是能任人拿捏,性命都不由自己的小人物。

    「不說這個!對了,那李家小姐如何了?她現在在哪?」

    岔開了話題,嬴}的臉色也凝重了起來,目中更現出幾分憂意與愧色:「把金丹給我,她不會有事吧?」

    他並不知自己體內的這顆金丹,到底是何人置入自己的體內。不過猜測除了那李家小姐之外,就再其無其他可能。

    真不知那女孩,為此付出什麼樣的代價?

    嬴月兒原本對嬴}很是不忿的,不過待聞得此言之後,她的面色總算好看了些許,螓首微搖道:「我不知道,九玄神君被打死之後,先是來了一個長生道的女冠,修為很是厲害,連上官將軍都不是她對手,只能讓她與那個名叫『秋姨』的女人先進入到水府。誰是秋姨?不就是跟在李家小姐身邊使劍的那位?後面還沒等她們出來,就又那什麼繡衣衛的人闖了進去,都不讓人出入。月兒進不去,所以不知裡面什麼樣的情形。不過到最後,你是被那位李家小姐的僕人抬回來的。之後她這些奴僕就不知去向,也沒了蹤影。至於金丹,這也是她給你留的麼?應該沒事,這是用的鼎爐之法,除了一身道法全失之外,就沒什麼大礙了。日後待你降服這龍丹後,再還給她就是了。她以你為鼎爐煉丹,其實也有好處呢。」

    嬴}先是鬆了口氣,想到人沒事就好。可接著他就又微一凝眉,道法全失?也是說那小妞,是以道法全失為代價,將自己救活的?

    一股莫名的心緒,開始在嬴}心裡蔓延,又在想那李家小姐,到底是什麼身份?神秘兮兮的,來無影去無蹤,

    所幸如今,已經有了一點線索。他已可確定,那位確實是長生道的女弟子無疑,即便不是,也與長生道之間有著極親密的關係,否則如何能引來長生道的高人為她出手?

    需知月兒口裡的上官將軍,多半是指八位柱國大將軍之一的上官驚神,也就是當朝蔡國公。九玄神君定是為其所斬,而能夠在修為實力上壓過上官驚神一頭的,至少也是玄天位的境界,甚至權天位都有可能。

    那位李家小姐背景之不凡,由此可見一斑,自己的擔心,怕是多餘。

    「這麼說此,她應當是無妨——」

    贏沖放下心後,神情就有些悵惘。他是又想到了那個似真似假的『夢境』,自今日之後,他就再不是處男了。居然將自己的第一次,丟在一個連相貌都不知的女人的手裡,真使人憂傷鬱悶。

    「月兒,我前生真如那安王所言,只專情於你母親一人?」

    「嗯!父王他雖有不少紅顏知己,可確只母妃她一位王妃,並無其他妾室。後宮清冷,後繼無人,也是父王被世人詬病之因。」

    嬴月兒轉過頭,眼中滿含不解:「你問這些做什麼?」

    「難道我贏沖還真能獨寵一人?」

    贏沖先是頗為奇怪,接著又輕聲嘆息:「這一世,你父親我只怕做不到了。那位李家小姐,我不能不管呢!」

    他嬴}是頂天立地的男兒,自該負起責任。那小妞失身於他,自己肚子裡還有著她的金丹在,怎能就此不聞不問?

    何況那女孩,嬴}其實也蠻喜歡的。肌膚如雪,身材上佳,若再加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那就真是完美。嬴}已有了心理準備,哪怕此女是醜如無鹽,自己也認了。不過從她那下半邊臉看,這可能極小。

    對此女他感覺唯一不好的,就是她的性情,愛管閒事,也太爛好心了。

    嬴月兒聞言面頰鼓了鼓,似想要笑,又強忍了下來,最後偏過頭道:「你難道是想要納她做妾?」

    「自然!」

    嬴}應了一聲,語氣淡然,卻斬釘截鐵。心裡則想著最好是平妻!那李家小姐原本身份,必定極其尊貴。可如今卻已失身於他,這哪怕是在儒家禮法還未盛興的春秋之世,也難再有一個好婚事了,更何況是現在?

    再有植入他體內的金丹,嬴}對她頗為虧欠,實不願見此女淪落為滕妾之流。

    這可能有些對不起葉凌雪,可他更不願此女日後低人一等。

    「你想得倒美!」

    嬴月兒一聲輕哼,嘴裡『嗤嗤』的嘲笑:「你要想讓長生道低頭,可不太容易。哪怕是三十年後,父王橫掃六合,也一樣奈何不得那長生道。再說了,也許人家李小姐根本就沒有嫁你的意思,只求與青燈黃卷為伴,想要入道長生也不一定!」

    嬴}聞言一楞,想道也是。那女孩乃是長生道弟子,也不一定就要嫁人不可。且長生道那是何等樣的存在?與白雲觀並列大秦境內的兩大道門,門內兩位權天位的鎮國真人,五位玄天位柱國上師,勢力跨越秦巴二國,乃是強得沒邊的勢力。便連大秦朝廷,也需對其忌憚三分。

    若那李小姐身份一般也就罷了,可但凡她能有些地位,長生道又豈會甘願將她下嫁,做自己的妾室?

    自己只怕真是想多了——

    或者自己乾脆退婚?這倒是個可行之法,自己付出的代價雖大,卻能無愧於心。

    嬴}這時又覺嬴月兒方才的語氣神態都有些不對勁,不過他還未來得及深思,後面的房門就忽然『嘩』的一聲打開。

    張義端著一碗藥立在門外,眼中滿是驚喜:「世子你醒來了?」

    嬴}回望,見張義好端端的模樣,心中亦是頗為欣慰。沒事就好!這次官船之變,遠遠超出他事前預料。無論是百骨,還是那九玄,黑水神君,都不是他們能應付的大敵。

    之前嬴}最擔心的,就是張義會折損於此戰,可現在卻能放心了。張義他不但好生生的活著,且看來情形還很不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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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一章 他若有心

    嬴沖不知的是,就在他與嬴月兒正為那位李家小姐擔憂的時候。葉凌雪卻正在清江河道旁的一座山丘上,遠遠望著他乘坐的那艘官船。

    她身體才剛在不久前,經歷過一陣狂風暴雨,加上一身修為已失,葉凌雪的臉色煞白,只能扶著秋姨站立。

    「十四歲的中天位,這次還真是便宜他了,」

    一聲冷哼自上方傳下,引得二人都抬目上望。只見那是一位容顏絕世傾城的女道人,仙姿佚貌,瑰姿豔逸,丹唇外朗,望之明豔不可方物。身著一身綾羅雲紋道衣,自空中踱步行來,似如凌波微步,翩然出塵。此刻她雖是神態沉冷,語氣不善,卻另含風韻:「不但失身與人,便連自己修持十年的金丹也給了他,你葉凌雪還剩下什麼?我怎麼就不記得,自己收了個這麼個沒用的弟子?」

    「那是鼎爐!鼎爐!」

    葉凌雪連忙為自己辯解,只是言中略顯心虛:「師尊您不也說了我體質特異,若不想辦法突破體內天關玄鎖,那麼這一生成就,也就只限於九境元神大成?所以弟子臨時起意,用他為鼎爐,煉我之金丹,不行麼?」

    「為師是有說讓你想辦法突破天關玄鎖,可沒說讓你把這一身修為,都送給了別人!」

    那女黃冠沒好氣的說著,卻依然是踱步到葉凌雪身旁,為她把脈:「罷了,這也是一種辦法。我看過他的身體,所習玄功超絕,又具真龍血脈,或者真有能讓你突破天關玄鎖的希望。只是月兒,你真就這麼選定了他?就真要把所有希望,都寄託在那個紈袴子身上?」

    葉凌雪強笑了笑:「他本來就是雪兒的未婚夫。」

    「可誰會似你這樣,把心肺都掏給別人,半點都無保留的?你現在性命都操於他手,若然日後他負了心,雪兒你怕是連性命都保不住。」

    女冠一聲輕嘆,有些猶豫:「此時此刻,我還能有辦法挽回。可若在等到幾日之後,外丹融合已深,我也無能為力。只望雪兒你日後,莫要後悔今朝。」

    會後悔麼?

    葉凌雪認真的想了想,回憶著這一路與嬴沖行來的一點一滴,還有水府之內那個寧死也要擋在他面前的嬴沖,就又搖頭:「應該不會。」

    「什麼叫應該不會?」

    那女冠的神色愈發鬱卒起來,嘿然冷笑:「男人多薄情寡義,沒一個可靠的。且那嬴沖,我聽說這人惡名昭彰,年不到十三就混跡於青樓妓館,竟然已經有過好幾個位相好,所作所為比你那父親還要混賬百倍。這樣的人,要指望他日後不會負你,無異於痴人說夢!看著吧,以後葉凌雪你有的是傷心之時。似他那樣的人,在外花天酒地是再尋常不過,妻妾成群也是正常,不像你父親那樣就算好的了,」

    「以後會是什麼樣的情形,我也不知道呢!不過要真有那一天,凌雪也不會後悔,」

    葉凌雪笑了起來,這次的語氣更顯堅定:「不知師尊可曾見過明知必死無疑,也仍然站在你面前為你擋刀的男兒?」

    女冠微一怔神,平靜了下來。定定的看了葉凌雪一眼後,她千言萬語都化作了一聲嘆息:「隨你!我只望月兒你以後,不要落到我與你母親那樣的下場。」

    葉凌雪亦再無言語,默默的挽住了身旁女冠的臂彎。不過也就在這時,她忽又聽得師尊在她耳旁問道:「其實為師一直好奇,你們在裡面究竟做了幾次?怎麼一身元陰竟然洩到了這樣的程度?分明是已傷及根本,連續幾日的補氣丹都補不回來。也真虧那天你能撐得下去——」

    葉凌雪的兩隻耳朵頓時一片殷紅,這刻她是恨不得整個人鑽入到地裡才好。她這師尊,怎麼就這麼沒羞沒躁?

    好在那女冠促狹的問了這句之後,就沒再繼續調侃她,而是笑道:「為師不能斷定你與他日後如何,不過看來你性福定是不缺的。不過真不要緊麼?連一句話都不留下,一個信物都沒有,小心日後他不認你。」

    「他若有心,一定認得,何況還有我的金丹呢。」

    葉凌雪對於此事,倒是不怎麼在意,面上依然羞紅一片:「再說,師尊你讓我留什麼話好,什麼信物才妥當?」

    那女冠聞言,不禁又一陣咯咯的笑,花枝亂顫。葉凌雪沒再理她,又目光悠然,繼續望著江中那正遠去的官船。

    想到不管嬴沖日後怎樣,至少在水府那一刻,她的夫君,是能讓她葉凌雪傾心的真正男兒!

    ※※※※

    從張義口裡,贏沖才終於知道了自己已昏迷了五日,也得知了在他躲入水府後,直到昏迷獲救的這段時間,外面的一切詳情與前因後果。

    那九玄神君狂攻水府近一日之久,管權等人雖聯手極力阻擾,卻都被九玄擊退。

    直到一日之後,柱國大將軍上官驚神趕至,駕馭神甲『北斗』,與管權等人合力,終於當場將九玄神君斬殺。

    然而就在上官驚神欲進入那『百骨神庭』之時,卻被這座洞府的陣法禁制阻攔。結果九玄神君死後還沒到一個時辰,就又有一位長生觀的女修趕來,先與上官驚神大戰了一場,然後搶先一步進入百骨神庭。之後就是繡衣衛之人到來,控制了整個水府。

    後面發生的事情,張義所知有限,只從幾位繡衣衛口裡得知,自家世子在水府之內被黑水神君重傷。而那黑水神君,則是死在當時水府內,一位身份不明的大天位高人之手。

    至於繡衣衛為何會得出這樣的結論,嬴沖也感覺好奇。那位黑水神君,分明就是死在他的槍下。

    不過他此時只能猜測,這要麼是那繡衣衛代他隱瞞了,要麼就是那位李家小姐在臨走之前的佈置。而其中最有可能的,就是後者。

    再想到體內的金丹,嬴沖頓時又一陣頭疼,感覺自己欠她的人情實在有點多了,多到他日後很難償還。

    對於嬴沖而言,將黑水神君之死栽贓於『身份不明的大高手』,無疑是一件好事,這可使他免於立在風口浪尖。

    只從黑水與百骨二人,嬴沖就已自己仇家的實力如何,真使他頭皮發麻。自忖現在羽翼未豐,一旦被對手警覺,只怕性命難保。

    不過話說回來,只要不是親眼看到現場,只怕不有人相信,那黑水神君就是死在自己的手中。

    接著張義又談到了在那水府內,發現的三百具『雷虎』型墨甲。這涉及到神鹿原之敗以及嬴沖之父嬴神通之死,張義自是義憤填膺,言道此事已經驚動了兵部職方司與刑部,繡衣衛也在全力追查。

    嬴沖卻覺奇怪,那寶庫裡的『雷虎』,不是六百具麼?怎麼就少了三百套?

    這到底是何人取走的?繡衣衛為何又不聞不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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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二章 事後風波

         嬴}對那六百尊『雷虎』甲也曾心動過,可他理智尚在,知曉自己沒可能吞下。一來是自身確實無此能耐,二來會干擾繡衣衛與兵部辦案,為自己招災惹禍。畢竟這都是兵部失竊的軍械,事後必定要追回的。

    可如今就在上官驚神與繡衣衛的眼皮底下,那三百具『雷虎』不見了蹤影,且這兩家一聲不吭,情形堪稱詭異。

    難道是長生道那位女修的手筆?可長生道這樣的道門,要這些『雷虎』甲做什麼?

    嬴}不解,也不打算去細究。只需四年前的兵部槽船被盜案爆發出來,他就已心滿意足了。

    由此案引發的風波,必將蔓延朝野上下,也可使他脫離開那些有心人的視線,讓他那些藏在暗中仇家,暫時注意不到自己。

    那些人首先該頭疼的,是如何應付繡衣衛的追查,而不是去關注被『無辜』捲入這場風波的安國公世子。

    將這疑問放下,嬴}又問起了另一事:「二郎,你可知那上官驚神,為何會要拖延到一日後,才趕至到百骨神君的水府前?」

    張義猜知嬴}之疑,肅容答著:「據說是因九玄神君作亂的消息,在發往京城的途中被人攔截,所以咸陽城那邊的反應晚了整整五個時辰,蔡國公聞訊之後,奉命駕馭神甲連夜疾趕,才及時到了水府之外。」

    贏沖聞言釋然,如此說來,那上官驚神並無可疑之處。

    「對了,還有那位管權管大中正,他現在怎樣了?這次他遇刺重傷,朝內難道就沒個說法?」

    「管大人如今還好,據說陛下讓人帶來了一顆靈丹,使他傷勢盡復了,已經提前世子一日入京。」

    張義笑了起來:「為此事陛下震怒,重責了沿岸的郡縣官員,有數十人被罷免。又因大中正遇刺及四年前兵部槽船被盜案,同為百骨九玄所為,繡衣衛已準備併案處置。」

    嬴}不禁咧了咧嘴,他一聽就知是天聖帝是在借題發揮。那九玄百骨在清江橫行了百餘年,連以前的國師守正道人都無可奈何,這些郡縣官員又哪裡奈何得了他們?

    不過天聖帝待他極好,又是大秦數百年裡難得的一位明君,嬴}自是毫不同情,幸災樂禍。

    可又隨即想到在月兒口中,自己可能是天聖帝的外孫,心情就又格外複雜起來。

    他原本對天聖帝只是孺幕,欽佩,可如今又夾雜有別樣的情感。

    若月兒所言是真,那麼天聖帝他,可能是這世上,唯一對他好,也是現在與他血脈最親近之人——

    「說到管大人,還有一事需稟知世子。」

    張義朝嬴}微一躬身,面色極其凝重:「離去之前,那管大中正曾對繡衣衛之人言道,那位百骨神君,乃是他親手斬殺。又讓張義轉告世子,世子相救之恩,他日後自會擇機償還。然後還有一句交代,說他與世子道不同不相為謀。」

    嬴}聞言不禁陷入深思,前一事他明白,這是出自管權的好意,代他隱瞞真相。

    如今九玄百骨與黑水都已身死,只需管權奴僕一口咬定,那麼誰都不會想到,那百骨神君正是死於他的手中。

    如此一來,這次官船之變,他嬴}自始至終都是一個被無辜捲入的不相干之人。

    至於『道不同不相為謀』這幾字,這是在是向他明示,不打算在入京之後,與他嬴}繼續來往親近麼?

    是真厭惡他嬴}的為人?還是不願連累自己?

    嬴}失笑了一聲,就未放在心上。遠著些也好,只有如此,才能使某些人放心。

    若說他最開始救管權,還只是想要巴結上這位未來的雍州大中正。可在見了那管權的奏章之後,卻已目的不純,

    且那個時候,他也是自救,如不出手,他與張義的性命只怕都不能得免。

    除此之外,嬴}另還從張義這裡得了不少消息。比如朝中大理寺正卿致仕,弘農王家的家主王佑有望升任;又有天聖帝,準備調換幾位柱國大將軍的軍職;以及他那堂弟嬴非,已經與護國公府家的孫女定親等等。

    嬴}都不怎麼在意,這次甦醒之後,他依然是打算足不出戶,繼續呆在艙室內。一方面他是打算再仔細研究一番,自己身體裡發生的變化,一方面則是繼續裝作傷勢在身,不良於行。在理清楚自己狀態之前,嬴}暫時不打算在人前現身。

    張義告退之後,嬴}首先是查看的自己的隨身之物。發現他的孔雀翎,還有奪自於百骨神君的那枚小周天袋,也都被送了回來。

    嬴}發現裡面的東西,半點沒少,甚至他的手裡,還多了一枚稍小一些的小周天袋。這應是屬於黑水神君的隨身之物,竟也一併被人送回到了他的身邊。

    黑水的身家,自然是遠不如百骨與九玄的。不過這枚小周天袋內裡面的財富,同樣價值不菲。總計所有東西加起來,亦高達十二萬兩黃金之巨!這對於嬴}而言,無疑的是一筆超出他想像的巨富。

    嬴}把裡面的東西都倒騰出來,接著就把這枚小周天袋給了嬴月兒,使她開心不已。

    不過月兒並未滿足,又自己在他的繳獲裡面翻找,尋出了不少她能用得上的材料。

    還有墨甲,那木元甲並不適合她,所以這次月兒又換了另一枚百骨神君收藏的『羽衣』星戒,也就是神甲『羽衣』。

    ——這是小周天袋內五尊神甲中,唯一的一件坤元級神甲,比擬中天位。

    至於月兒能否駕馭得來,嬴}並不關心,也關心不來。

    反正所有要求贏沖都儘量滿足,只要能讓這丫頭越開心越好。他這是存心賄賂,只因接下來關於他體內的狀況,只怕還有無數的疑問要向嬴月兒請教。

    除此之外,孔雀翎的三套翎箭都已消耗一空。嬴}亦需拜託月兒,為他製作新的翎箭。

    只是接下來,嬴}卻迎來了一個噩耗。

    「你說這孔雀翎,只能再使用兩次?」

    嬴}微微失神,面色蒼白。要知這孔雀翎,是他現在最倚重的手段,若非是這件天位之下第一暗器,他嬴}早已死了數次!

    「它本來就快壞掉了!」

    嬴月兒嘟噥著說道:「我先前只是勉強把它修復而已,可裡面有些零件磨損,根本就辦法可想。換成是你自己來,只怕這東西使用三次的機會都沒有。」

    嬴}頗為失落,不過很快也接受了現實。兩次就兩次,只要還能用就好。其實對這個結果,他也隱隱有所猜測了。

    嬴}現在對機關術也不是一竅不通,知曉似孔雀翎這樣的神物,並不是他與月兒二人能輕易修復的。

    「其實也不是完全損壞了,以後你遇到了九天隕神金,還是能將這孔雀修復到七成。甚至九天隕神金有足夠份量的話,還能重新造出一具。」

    嬴月兒倒還算是有些良心,又開口安慰:「再說你現在自己就是偽天位,這東西好像作用也不大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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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三章 龍丹之變

      嬴}的想法卻與月兒不同,他現在確實是偽天位不錯,可這份實力,他從沒打算在人前展現。

    在弱小的時候,他拚命的想要展現自己爪牙,向敵人昭示自己並不好惹。可如今成長之後,嬴}卻反是打算收斂鋒芒,示人以弱,繼續維持自己在某些人眼中的固有印象。

    想要做到這點不易,所以嬴}需要一個掩護。這機關術就無疑是一個不錯的選擇,以這些機關器械,來掩蓋自己的強橫武力。且似孔雀翎這樣的強橫暗器,也足可助他應付許多強敵了。

    這次管權遇刺,水府之變,讓嬴}對黑水與百骨身後的那些人忌憚至深。也知父親神鹿原之敗的真相牽涉極廣,遠非現在的他能夠承擔。

    這點嬴}四年前武脈被廢時就已明白,教訓深刻。之後的四年裡他之所以張揚跋扈,絕非是因無知淺薄,不知天高地厚,僅只是破罐子破摔後的困獸之鬥。

    可在他得到煉神壺與邪櫻槍,更在水府中成就偽天位之後,嬴}已經有了需對本錢,也觸摸到了一線復仇希望。此時的他,卻反而變得更謹慎,更小心。

    ——四年前的錯誤,他絕不能再犯!

    可惜的是,當年害死他父母的仇人,不但那石碑中並未顯示,安王留下的遺言裡,亦無隻言片語留下。便是嬴月兒,也同樣對此諱莫如深。

    當年一切前因後果,還有嬴}那些仇人的姓名,只能由他自己去追索,去查明。所以現在,他把自己藏得越深越好。

    可偏偏這時候,嬴月兒卻告訴他,他最現在仰仗的一張底牌已經接近廢棄。

    嬴}心中遺憾萬分,那孔雀翎可是比之一般的中天位境,還要更靠譜的力量。

    他現在也算是中天位,可哪怕在全身防備的的情景下,也躲不開這孔雀翎。而強如百骨,似黑水那樣的中天位境,也同樣傷在了孔雀翎的翎箭下。

    看來如今之計,也只有將暴雨梨花針盡快製造出來。。

    ——只需他將真傳任務五完成,就可得到暴雨梨花針的圖紙。那是天位以下,威能僅遜色於孔雀翎的一件暗器!儘管比不得孔雀翎,可此物製作起來,卻是遠比孔雀翎容易。且不像是孔雀翎那樣的殘缺版本,而是十成十完整的威力。此物神威,應該不會遜色於手他中這件孔雀翎殘骸太多。

    不過在這之前,嬴}自知自己,還需加強機關術方面的修行才是,畢竟那時到手的只是一張圖紙,而不是完整的暴雨梨花針。

    此外他還需提前收購些材料,能夠抗衡天位強者的暗器,可想而知其造價是何等昂貴,需要用到多少珍貴的金鐵。

    之後嬴}在船艙裡呆了整整一日,才總算搞清楚了他身體裡的變化。

    大體都如月兒之言,那龍丹入體本是他的死劫,可卻有高明玄修出手,以自身金丹置入他這個『鼎爐』之內,調動嬴}體內的真龍血脈,助他壓製丹毒,成就出一枚獨特的『外丹』。

    平時不去觸碰時,這兩枚性質迥異的道丹可以自成循環。可當嬴}有需要的時候,就可以從這外丹之內,提取出丹火與元力,勾動天地靈機,臨時獲得相當於中天位境的力量。不過這時間一旦持續太久,超出那金丹承受的極限,就會使這兩者的平衡崩潰。

    嬴}更注重的是細節,他發現自己的偽天位境,可持續大概兩刻時間,超出兩刻就有一定的危險。而這外丹的極限。則是四刻鐘左右。

    嬴}已經很滿足——四刻時間的中天位境,足可助他橫掃一大片八九階武者了。似他養在虎踞堡千人部曲,現在只憑嬴}一人之力,就可戰而勝之。

    不過這外丹提升的只是他的力量,使嬴}可以似真正的天位強者一般,調用天地元靈。並不意味嬴},真正就達到了中天位的境界。其餘似肉身強度,對天地之力的掌控,武道方面的修為境界,對意勢韻的感悟等等,嬴}依然還是一個小小的七階武侯,並不比那些同階武者強上多少。

    故而他嬴}在真正的天位強者面前,依然弱似螻蟻。掌握這龍丹,就好似三歲小孩揮舞大錘,一不下心就要砸到自己的腳。

    甚至嬴}現在,就有些控制不住了。修為到了七階武候之後,他一不小心就會用錯力道。這一下天來,嬴}已經捏碎了三隻茶杯,兩張座椅,還坐塌了一張床。船艙內凡是被他觸碰過的東西,多少都有些傷損。

    除此之外,為對抗丹毒,嬴}平時一身大半的氣血內息,都會被下腹處的『外丹』抽取過去,以維持陣法內部的平衡。

    這種情況表現在外,會使嬴}的臉色,脈搏甚至氣息,都極其虛弱,彷彿大病之人。

    以前他武脈被廢,可人看起來還算健康,正常武者有的一切,他都應有就有。可現在的嬴},卻彷彿是羸弱書生,外表弱不禁風,彷彿隨時就要會暈倒似的。

    嬴}曾照過鏡子,發現現在自己臉蒼白得很,不但面無血色,人也瘦了不少。說他已病入膏肓,身死在即,估計都有人信。

    只是他對此卻不驚反喜,本來嬴}還想著自己再去弄一本更高明一點的斂息決過來,或者去買件類似作用的寶物,以遮掩自身修為與龍丹氣機。可看來他都用不上,以現在自己這副模樣,誰會相信他其實已是七階的武宗,是一位隨時可施展出天位力量的偽天位?

    而這龍丹,好處雖多,可隱患也同樣有著不少。一來此物,是由他體內的真龍之血壓制,長久下去,會損耗他的生命潛能與壽元;二來這龍丹隨時都可能會失控,引發危機,輕者身受重創,修為大損,重則沒了性命;還有最後,這龍丹會成為他日後,攀登天位境時的最大障礙。

    嬴月兒也給他提出了解決之法,一方面是盡快提升修為,自身修為越高,壓制這龍丹時也就越容易,還可使贏沖從龍丹之內,提取出更多的力量;另一方面可尋找那些,能夠強化真龍之血的寶物,他的真龍血脈越純粹,越強橫,自身也就越安全,原理與前面相同。

    第三個方法,則是提升金丹品階。這枚金丹的主人,之所以以他嬴}的肉身為鼎爐,是出於好意。他嬴}也有著義務,為她繼續提煉此丹。

    這對嬴}也不無好處,可以借雞生蛋。原本以他的資質,身無靈根,是一輩子都別想修行玄門練氣之法。可現在他卻能借助這枚金丹施展道法,甚至培育出自己的玄門修為。

    這就是嬴月兒,說他已是道武雙修的緣由。

    而第四個法門,就是繼續修養龍丹。這『龍丹』是他體內的一部分,與真龍血脈結合,故而亦可修行。可以進階大天位玄天位,甚至權天位都能指望。

    嬴}對此很是不解,可月兒卻說這龍丹確殘留有黑水的魂年印記不錯。可此物經歷奇法洗練,本身品質已近純粹,已無隱患,黑水神君無論如何都沒可能借此物復生。反是他,嬴}可以在使龍丹繼續壯大的過程中,磨滅黑水殘餘,進而鳩佔雀巢。

    只要真正控制住了此物,那麼什麼丹火丹毒與異種妖元之類,自然再不足為患。甚至嬴}可以將此物煉成真正外丹,以道門玄牝之法寄託元神,成就出上古傳說中的身外化身,極其了得。

    而在瞭解了自己變化之後,嬴}就又開始研究起了邪櫻槍。這槍之前吞噬了黑水神君的氣血,按理應該給他一些回饋,可這次嬴}醒來卻並無反應。

    不過很快嬴}就已猜到,自己體內覺醒的真龍血脈,多半與這邪櫻槍有關,而非僅僅只是依靠他與那贏氏皇族的血緣。

    也就是說,他嬴}之所以能夠活下來,這把邪槍也居功至偉。

    隨後是煉神壺,嬴}發現壺裡也不知因何緣故,往外拓展了整整兩丈有餘,裡面的空間,增加了半倍之多。此外那石碑之上,也多了一行新的字跡。

    而也就在嬴}為這煉神壺的擴張而歡喜,為那石碑上的字跡而心驚之時,他乘坐的這艘五牙官船,終於到達了咸陽城的水門之外。

    嬴}看著窗外那座漸漸接近的巍峨大城,目內異澤閃動,透著期待之色。

    眼前這一幕,似曾相識。記得四年前他收到父親死訊,急急從武陽封地趕回時,也是從這水門入城。

    咸陽,他又回來了!

    只是與四年前不同,只需再有幾日,他手裡就可掌握年幼時所不曾有的力量。這力量足可護身,也可助他翻天覆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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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四章 神戟無恨

        嬴}才剛從船上下來,就見那碼頭處,赫然有著一溜的馬車停靠在那裡。馬為龍馬,車為豪車。然後嬴}果不出意料的,在那車隊裡發現了周衍莊季,還有薛平貴三人的身影。

    儘管嬴}心裡只把這幾位當成他的酒肉朋友,可此刻見了後,也不免心生暖意。

    「怎麼出去還沒一個月,就變成這副模樣?」

    周衍一見嬴}那臉色蒼白,似迎風即倒的摸樣,口裡立時就開始埋汰:「說來你與平貴還真是難兄難弟,平貴他回來的時候,身被三創,人差點死掉,把宣陽長公主都嚇哭了。你嬴}回來,居然也是這麼一副要死不活的樣子。」

    「平貴你也受傷了?」

    嬴}神情錯愕的,朝薛平貴望去。忖道這傢伙不就是回了一趟封地?怎的也差點死掉?

    「路上遇到了些宵小,好在人沒事。也虧得是你的袖裡連珠與連環刀匣,我才能保住了性命。那確實是好東西,以後有類似之物,可再賣我幾件。」

    薛平貴笑著搖了搖頭,隨後又上下看了一眼嬴}:「我聽說你這次是回歸之時,被捲入新任雍州大中正管權刺殺案,還牽涉百骨神君與黑水神君?可真夠倒霉的,那可都是天位大能,你嬴}居然能保住性命,真不你是幸或不幸。傷沒事吧?看你氣息虛弱,面無血色,怕是情形不妙,可要請宮裡的御醫給你看看?」

    嬴}忖道這消息倒是傳得蠻快的,這麼快京城裡這些人就都知曉了。

    與安王經歷的情形不同,那時安王嬴}是數月之後,才得知管權真實身份。

    可如今管權得授予雍州大中正的消息,卻早早的傳開,多半已人盡皆知了。

    嬴}猜測這是與月兒修復的的『孔雀翎』有關,前世他自己修復的『孔雀翎』威力不足,多半是只將百骨神君驚走,所以那次的刺殺風波並未鬧大。

    可這次因月兒恢復的加強版『孔雀翎』,他不但誅殺百骨,使九玄神君發狂,更僥倖殺死了黑水神君。

    而九玄堵截清江河道長達一日之事,更已驚動四方,事後繡衣衛又為百骨神庭裡的幾百尊墨甲劍拔弩張。這件事再沒可能壓制得住,管權身為雍州大中正的身份,也提前暴露在有心人的視野中。

    說來嬴}險些喪命,也與月兒修復的『孔雀翎』有關。不過他卻並無半點責怪之意,反而感激。若非是月兒,他不知還要多久才能知百骨黑水幾人,也牽涉到父親四年前的離奇敗亡,更沒可能將這二人誅滅,奪取龍丹。

    「還有幾日就是摘星神甲擇主之期。」

    莊季也為嬴}擔憂,伸手摸了摸嬴}的筋骨。他不敢用力,生恐一觸即碎。

    「這是氣血虧敗,好像不太妙的樣子。總之嬴}你麻煩了——」

    若說先前,嬴}還有一線繼承摘星神甲的機會,那麼現在,這一線機會都不可能有。

    「我沒事的,神甲有靈,得失由命。是我的終究會歸我,不是我的,也強求不來。」

    嬴}失笑,面上故作輕鬆淡然,一派聽天由命的模樣。與三人的擔憂相反,他現在倒是期待著這一天到來,

    之前他還有些擔憂,並不敢完全相信那石碑中的預言。可如今卻是有著十足的勝算,那摘星神甲捨我其誰?

    神甲擇主,一辨血脈,二辨修為,而他現在無論哪一樣,都可碾壓嬴非。甚至拿贏世繼與他相較,也無半點勝算。

    他這叔父,確實是中天位境不錯,據說實力已接近大天位。可他嬴},此時也有著偽天位境的實力在身,儘管那摘星神甲認不認外帶還是兩說。

    幾人的擔憂,讓嬴}感動,可這真相詳情,他卻不可能在這時候與他們明言。

    「贏衝你倒真看得得開。」

    周衍一聲嘆息,語氣黯淡消沉:「其實再有幾年,我與莊季兩個也是一樣。這平涼候世子身份,已經頂不了多久。」

    嬴}聞言不由默然,自己運氣不錯,先得邪櫻槍,修復武脈,後得龍丹在身,有偽天之力。可莊季與周衍二人,卻沒這樣的好運。二人十六歲加冠後,一旦宮中鑑定沒有繼承神甲的資格,那麼侯府世子的身份就會另擇他人。

    莊季他是不甚在乎這爵位的,只是他才剛欲說話,就聽前方的幾匹龍馬,都一陣『唏隸隸』的馬鳴,竟然全數人立而起,使馬車幾乎失控。而車內包括嬴}在內的四人,也都是神情慘變,都感覺到一股針一般強橫浩大的意念,驀然刺入到他們的腦海之內。

    嬴}還好,能夠抵禦,他本身就已面色慘白了,此時也不過是更白一分,別人看不出來。可周衍與薛平貴二人,卻並無多少修為在身,他們武脈雖未被廢,可也僅僅借助丹藥之力,有著四到五階的武道修為。此時在這重壓之下,都是雙目中紅絲滿佈,口鼻溢血。

    便是強如莊季,亦不好受,不過他生性悍勇,一聲大吼後,就拍開了隨身的聚元匣,一邊著裝墨甲,一邊悍然衝出了馬車之外。

    嬴}阻攔不及,可僅僅一息之後,就聽『啊』的一聲慘叫,同時窗邊一道龐大黑影掠過。卻是莊季整個人,連帶著他穿戴的九階墨甲,都似如皮球般的彈了回來。撞擊地面,發出『哐』的一聲雷響。

    仔細看時,可見莊季那身墨甲已經數處破碎,幾處本該是最厚實堅硬的鐵板,竟也凹陷癟扁了下去。

    此時自莊季衝出馬車時不過一瞬,可見那出手之人是何等之強勢。且看墨甲上的痕跡,分明是手下留情了,那人本可取了莊季的性命。

    莊季那傢伙,再怎麼說也是一位天賦出眾的七階武候,穿戴上那身由永昌候府為其特製的九階墨甲之後,實力在天位之下都可稱雄。可此時卻被人似拍蒼蠅一般的拍飛開來。

    且受挫的還不止是這位永昌候世子,那張義等人與周衍的一眾護衛,都心急護主,結果無一例外,都被瞬間拍飛。也就張義的情況稍好些,比莊季多撐了四個呼吸。

    嬴}正呼吸微窒,就又見眼前數道白光閃過。氣如刀鋒,凌厲絕倫,令他與周衍幾人乘坐的這輛馬車,瞬時四分五裂!在那狂猛的罡氣壓迫下,崩潰碎散了開來。

    狂風吹捲,氣息寒洌,嬴}不得不眯起眼,看向了半空中。只見上方一位渾身淡金袍服的青年,正懸空而立,目光冷漠,鷹瞵虎視。

    而在其身後處,還有著一具同樣虛浮空中的墨甲,銀白二色間雜,散著清冷光輝,頭有獨角,手肘有鐵刺探出,雙手處則各持一支三丈大戟,氣勢威猛。

    而周衍這時,也倒吸了一口寒氣:「神戟侯?」

    嬴}也同樣認得這位,心裡卻略覺疑惑。

    咸陽城內,有他們這四大惡少,號稱咸陽四惡,名震京畿。可其實大秦貴胄弟子中最出名的,卻非是他們,而是被稱為『嵩陽七子』的七位世家公子。

    不但各個出身不凡,且都拜在嵩陽書院門下學藝、

    他眼前這位『神戟侯』方無恨,正是其中之一,年幼繼爵,然後十六不到,就已掌握住了家傳神甲『天戟』。十九歲踏入小天位,二十四歲晉陞中天,名震天下,成為世人矚目的年輕代強者。

    嬴}他們四人,雖是在京城之內橫行無忌。可這『嵩陽七子』,他們卻是萬萬不敢招惹的,平日裡都是敬而遠之。

    而這七位一來都志存高遠,二來年紀也大了他們近一輪,三來本身也都事業有成,或在軍中,或者從政,平時與他們並無交集。

    在這『嵩陽七子』的眼裡,他與周衍幾個,只怕就如臭水溝裡的老鼠,不值得他們瞧上哪怕一眼,

    所以嬴}感覺奇怪,為何這位會突然就找過來?且看這模樣,就彷彿似衝著自己來的?

    就好似在印證了嬴}的預感,那方無恨冰冷的目光,忽然就往他掃望過來,聲如寒泉:「你就是嬴}?你與武威王府的婚事,我很不喜歡。你若識相,就給我去退掉!葉四小姐她,不是你能配得上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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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五章 一碰就暈

      聽得此言,嬴}的腦子裡,頓時是一團漿糊。心忖道這傢伙,到底在發什麼瘋?是受人指使?還是另有所謀?

    好在這時,月兒的身影,已經悄無聲息的到了他的身旁。

    初至咸陽,這丫頭就很是興奮。在嬴}與周衍等人說話的時候,月兒就獨自偷跑了出去,四處閒逛,說是要看三十年前的秦京風貌。

    好在她沒有離開太遠,在這邊變起之後,就及時了回到他的身側。

    「神戟侯?原來是這傢伙。」

    嬴月兒面上毫無表情,像極了無感情的人偶,暗地卻以秘法傳音,在他耳旁說著話:「要不要我幫你讓他出個醜?他戟法裡有幾個破綻,二十幾年後都沒改過來,那天戟甲也有暗傷的。我現在實力境界雖不如他,不過要論武道修為,他差我好多。現在有神甲『羽衣』在手,估計贏不了,可也不會輸。」

    言語間是自信滿滿,毫無畏意。

    嬴}忙擺了擺手,示意阻止,他能聽出嬴月兒語中的戰意澎拜,這丫頭估計沒說假話,且躍躍欲試。

    不過眼下他們正置咸陽正街之上,眾目睽睽之下,只為他這丁點顏面就讓嬴月兒出戰,實在不怎麼划算。

    這與十幾日前他與福王世子嬴博那場爭執不同,那天他若在那嬴博面前避讓,必將顏面全無,有損咸陽四惡之首的凶名。可今日輸在這神戟侯手中,卻算不上丟人,頂多讓咸陽城裡的人幸災樂禍一番,笑他嬴}也有今日,在他們茶餘飯後,再添一話題。

    還有月兒,一個小天位境的人偶隨從,最多讓他那些藏在暗中的敵人稍稍側目。可今日嬴月兒要是在這大庭廣眾之下,與方無恨鬥個不相上下,那就不僅僅只是側目了,而會是警惕!

    尤其是武陽嬴氏與弘農王家若得知此事,必定會覺不安。在摘星擇主之前,嬴}實在不想再惹出什麼風波出來。

    不過今日動手雖沒必要,可嬴月兒的歸來,卻也讓他心中大定。至少在這方無恨的面前,他並非沒有抗衡之力。

    且他自己也是『天位』來著,真要打起來,自己與嬴月兒聯手,估計可把這所謂『神戟侯』揍到滿地找牙。

    驚忌之情既去,嬴}心緒就已鎮定了下來,面上恢復了憊懶的神情:「這話說得奇怪,我與武威郡王府的婚事,與你何干?方侯爺未免管得太寬了。」

    周衍在那方無恨勢壓之下,已經說不出話。可此刻當他聽得嬴}的言語後,卻是恨不得立時給嬴}比一個大拇指。

    能夠在神戟侯面前也仍如此放肆,爭鋒相對,真不愧是他們四惡之首!

    方無恨也微覺意外,劍眉微揚,而後又一聲冷笑:「倒還有些膽色!只可惜,人廢了些。你嬴}不過是團爛泥,不對,說爛泥還高看了你,你若還有半點之知之明,就該知葉四小姐那般的人兒,絕不是你能染指的。同樣的話,不要讓我再說第三次。武威王府的婚事,三日之內給我去退掉!」

    嬴}能夠感覺到這方無恨的氣勢攀升,這傢伙聲音不高,卻每一字每一句都蘊含元力,傳入他耳中,彷彿震雷。

    換在數月之前,估計他心神都要被震散,意念為其所懾,不由自主就會答應下來。不過現在卻沒什麼感覺,意神決使他的神念之力與日俱增,自己下腹處的那枚金丹,此時也自發的湧出了一絲絲清冷異力,護住了他的靈台意念。

    所以此刻,嬴}依然從容,唇角旁的笑意更濃:「老子就是不退,你能怎樣?莫非還能過來咬我?」

    說到一半,他忽又恍然,目中更爆出了一團精芒:「原來如此,你是看上我家凌雪了?想要強奪人妻?嘿嘿!可惜了,葉四小姐她再怎麼好,也是我嬴}的未婚妻。我嬴}就是團爛泥怎樣?鮮花插在牛糞上不行?你方無恨想要是麼?可老子偏不讓你如意!」

    當這幾句話道出,周圍不止是周衍等人,便連薛平貴,還有艱難從墨甲裡爬出來的莊季,亦是不由側目,眼中全是佩服敬意,近乎五體投地。

    而方無恨的目中,更是瞬間紅絲滿佈,神情暴怒:「你放肆!」

    聲如炸雷,震盪十里。幾乎所有聽聞之人,都是一陣劇烈耳鳴,腦仁暈眩劇痛。

    不但嬴}幾人的護衛感覺難受。周圍那些看熱鬧的人,也同樣不能倖免。

    嬴}卻是例外。嬴月兒早一步就用手指,將他的兩個耳洞堵住。儘管也能聽見,不過那聲音的威力,已經減弱到微乎其微了。

    而在倖免之後,嬴}愈發的得意起來:「我就放肆了?你方無恨能怎樣?若有膽量,大可把我嬴}宰了!」

    空中方無恨的呼吸,頓時又粗重數分。看著下方那嬴}的憊懶模樣怒火高熾,差點失控。幾乎忍不住就要動手,將此子當場斬了,可他到底還記得,這嬴}之父乃是死去的無雙大將贏神通,在軍中舊部無數,有兩個義兄義姐,皆執掌大軍坐鎮一方,更受當今聖上眷顧,照拂有加。

    「好膽!」

    一聲重哼,方無恨面色陰沉如水,目光只掃了嬴}身後那個少女人偶一眼,就驀然一個閃身,來到了嬴}身前十丈。

    以他的眼裡,自能夠辨出這少女人偶身擁天位之力。可以他的修為,又如何會在乎這個小小的小天位傀儡?

    今日他固然是殺不得嬴},可要將這傢伙揍上一頓,狠狠吃上一頓苦頭,還是能夠做到的。

    不過他才剛欲動手,就見眼前的嬴},忽然『啊』的一聲慘叫,頭往後仰,雙目緊閉,唇角溢血,竟彷彿是已昏迷了過去。

    方無恨不由一陣發愣,他還沒動手呢!這傢伙怎就自己暈了?且看來還不似作假,這傢伙面色慘白,鼻間氣若游絲。再仔細感應,這豎子體內氣血虧敗,那脈搏也若有若無,虛弱之至。

    「嬴}!」

    旁邊的周衍大急,連面撲過來掐住的嬴}的人中,雙目則怒瞪方無恨:「神戟侯難道不知?安國世子不久前才受過重傷,險死還生!他這次若有個還歹,你神戟侯但當不起!」

    薛平貴亦面色鐵青,冷冷注目著的方無恨:「今日之事,我必定會上奏陛下!神戟侯在咸陽城內動用墨甲,當街毆傷安國公世子,致其暈迷。想必不久之後,京兆府與禮部必有處置!」

    神戟侯乃是貴爵,大秦封君之一,所以並不歸刑部管轄,一應褒貶賞罰,皆由禮部掌管。

    不遠處的莊季聞言眼珠一轉,然後也『啊呀』一聲,整個人似推金山,倒玉柱般的暈倒。

    周衍於是愈發的氣勢高漲:「還有永昌候世子,方無恨你等著!這次你一定吃不了兜著走!」

    方無恨啞然無語,他是知曉這薛平貴乃宣陽長公主獨子,極受聖上寵愛,是隨時都可面聖的。周衍在周家的份量亦極重,手裡有著不少閒錢。二人說這些話,絕不僅僅只是威脅。

    他心中惱火已極,恨不得將眼前幾個混賬都一起撕碎。可已經暈了一個嬴},一個莊季,難道還能把薛平貴與周衍再揍上一頓?

    想要尋其他人洩憤時,卻發現那張義等一眾安國公府的護衛,竟都已遠遠的躲開,藏到了周圍旁觀的人群裡,讓他不好下手。

    便是嬴}身邊的那個少女人偶,此時也不見了蹤影。應該是還在附近,可居然已消失在他的感應之中。

    其實此刻,他也不是不能將這些人一一揪出來,以宣洩怒火。可此時嬴}已經昏迷,他若再這麼做,無疑是有失風度,事後必定被人詬病,視為跋扈。

    且方無恨更不屑為之,身為嵩陽七子之一,他胸中自有傲氣,不屑去尋這些螻蟻般的人物麻煩,

    看著昏迷的嬴},還有那憤憤不平的周衍等人,方無恨只能是猛一拂袖:「等他醒來之後,你們可代我轉告。得罪我方無恨的後果,他嬴}承受不起!他與葉四小姐的定婚,無論他願與不願,都得給我退了,否則勿謂我言之不預!至於今日之事,你等是否上奏,悉聽尊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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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六章 退婚之議

     感應到那方無恨飛身離去,氣息徹底消失,嬴}就偷偷摸摸的睜開了一絲眼隙,四下打望著。

    薛平貴就在他身邊為他把脈,第一時間就發現嬴}的異狀,不由噗嗤一笑:「果然是在裝暈!看來你是沒事了?」

    「沒辦法,不裝暈就得挨揍。」

    嬴}一個挺身,又再次坐直了起來。他其實並不怕動手,可真要打起來,並不值當。自己的這身修為哪怕要暴露,也不會暴露在這無關緊要的時候。嬴月兒在武道上的修為造詣,更沒必要因此事,讓那些有心人得知。

    既然不想動手,又不打算挨揍,那就只有裝暈了。

    「你沒事就好!不過依我看,嬴}你還是再暈一會。」

    此時周衍的臉上,滿是壞笑:「不如來個弄假成真,稍後我們哥兒幾個,大可說動幾位御史上本參他,必定可使那傢伙吃不了兜著走!」

    身為咸陽四廢之一,他早就看『嵩陽七子』那幾位大秦明日之星不順眼了,今日難得有這樣的機會。

    贏衝心中微動,然後就從善如流,裝作暈眩不支的模樣,又往後癱到了下去。

    以他們幾人的能量,自然沒可能收羅到御史這層級的人物。不過大他們可用錢收買,且那都察院裡,也多得是欲邀買清名之輩。似方無恨這樣意氣風發又是勳貴身份的,正是藉以揚名的好靶子。對於某些御史而言,簡直是再合適不過的機會。

    他們此舉戶籍動搖不了神戟侯的爵位,卻也能阻一阻這傢伙的前程。

    嬴}也實在是被那傢伙給噁心壞了,他雖有了些退婚的意思,可自己退是一回事,被人強迫逼搶奪,又是另一回事。

    只要是男子,只怕都忍受不了自家的未婚妻被人窺伺,意圖不軌。

    薛平貴見了,不禁一樂:「你們啦你們!也罷,這次就陪你玩玩無妨。正可讓人知道,那嵩陽七子固然人人敬畏,可咱們咸陽四惡,卻也不是好惹的。」

    「正該如此!我們本就是團爛泥,爛無可爛,他方無恨一個瓷器硬要往我們身上撞,那就怪不得我們。哪怕碰不碎他,也要讓他惹上一身腥不可。」

    周衍目光陰冷,聲音是說不出的狠厲。

    「你這傢伙——」

    薛平貴搖了搖頭,而後神情凝肅了起來:「其實這位神戟侯,我也剛好想對你說。就在三日前,神戟侯回京之後,就已向武威郡王府提親。且我聽說,為葉四小姐心動的,似乎還不止這神戟侯一家,除此之外,還有襄國公王籍。據說葉四小姐的父親,對他很是親熱,待如子侄,多半也有了允可之意。嬴}你現在,準備作何打算?」

    「涼拌!武威王府想要反悔可以,不過想要我嬴}主動退婚,他方無恨休想!」

    嬴}冷笑,目光閃動,一副並不在乎的模樣。心中則是恍然,如今葉凌雪已無嫁入皇家的可能。可她名節雖被自己玷污,卻還有著武威郡王府的背景在,本身亦是絕色傾城,出了名的溫柔嫻熟,才貌雙絕,可以使任何男子魂牽夢縈。有這樣的條件,京城這些貴胄公子,不心動才怪。

    以前武威王府是要將葉凌雪嫁入皇家,這些人只能眼饞。可如今她已從云巔跌落,似神戟侯方無恨這樣的人物,就有了機會。

    之前這幾位估計是沒反應過來,又想觀望風色,這才任由他們婚事落定。如今時隔兩月,想必已有許多人為此後悔痛心不已。

    自然,這後面還有武威王府的影子。若非是武威王府內有人推波助瀾,若非是有葉宏博的默認許可,這方無恨絕不敢如此張揚肆無忌憚。

    看來自家那位未來丈人,是真的很瞧不上自己。

    「退婚可以?你真是這麼想到?」

    薛平貴略覺意外,而後也點了點頭:「平心而論,葉四小姐確非你嬴}你良配。娶了她,禍福難料。」

    若嬴}勢大權重,自然沒人敢覬覦他的妻子。可如今嬴}不過是個外裡光鮮紈絝公子,把葉凌雪娶回來,就無疑是娶了個馬蜂窩。

    嬴}接下來卻是無言,定定看著上空。與葉四小姐的婚事,他本來就不太情願,在回京之前,本就已起了退婚之意。若沒有今日這一出,可能他遲早會找上武威王府,有什麼後果他也認了。

    可有了這一場紛爭之後,他嬴}無論如何都不能主動結束這段婚約,實在是丟不起這個人。

    被方無恨當街揍一頓是回事,若如被對方逼到未婚妻都不敢要了,估計父親他會氣得從墳墓裡爬出來狠狠揍他一頓。便是武陽贏氏,也是臉面無關。

    事涉世家聲譽,贏氏哪怕再怎麼不待見他嬴},又豈會退讓?堂堂大秦最頂尖的貴胄世家,豈會懼了一個勢孤力單的神戟候府?

    不得不說這個方無恨,真得很蠢。他要想娶葉凌雪,暗地裡找贏氏與他商量就可以,何必要弄到人盡皆知?這事情鬧大之後,他贏重反而退步不得。

    如今嬴}倒是希望,武威王府那邊能夠把這事辦成了。真要退婚的話,也是雙河葉府那邊更方便點。如此一來,皆大歡喜,他既可逞心如意,祖父那邊也無話可說。

    可接著嬴}忽覺奇怪,眉頭微皺:「這個方無恨,有些不對勁。」

    「什麼不對勁?」

    薛平貴搖頭,正想說什麼,可接著就也驚醒:「太主動了!如此說來,他此舉不是欲圖謀葉四小姐,而是為拖人後腿。」

    今日這神戟候,看似是為逼迫嬴}退婚,可那傢伙不會不知這麼做的後果,只會適得其反。且一個十二歲承爵,就使家勢蒸蒸日上的人物,應當也不至於蠢到這個地步。

    所以這傢伙,今日明為爭婚,其實是在給某人下絆子吧?且必是方無恨在軍中的競爭對手無疑。

    葉宏博真正看中的女婿,除了那位襄國公王籍之外,再無其他可能——

    嬴}啞然失笑之餘,目中卻是透出了一絲鬱憤之色。這傢伙把他當成什麼了?是任人欺辱拿捏的膿包?真以為他嬴}就毫無反噬之力?

    ※※※※

    武威王府,當葉凌雪走入到正院書房內的時候,就發現這裡的氣氛低沉壓抑已極。

    祖父葉元朗端坐在書案之後,旁邊則是父親葉宏博與大伯父葉宏志。此時葉元朗一言不發,葉宏志微含冷笑,葉宏博則胸有成竹。

    「退婚?不妥當吧?」

    葉宏志微搖著頭:「我雙河葉閥名聲不要了?豈非是讓人笑我趨炎附勢,不守信諾?」

    「兄長此言差矣!嬴}偷窺凌雪沐浴,無禮在先,品行敗壞。我葉閥毀諾,有何不可?襄國公才華橫溢,年少有為,又自幼與凌雪相熟,這才是凌雪良配。」

    「這話說得,那位國公再怎麼出色,又與武威王府何干?怎比得上我葉閥數百年的聲譽?」

    「若兄長真憂心我葉氏聲譽,那麼弟可讓那贏氏主動退婚。」

    葉宏博笑了起來:「有我與襄國公聯手,定可令贏氏不得不從。一個安西伯贏定,不足為懼。」

    葉宏志也『嘿』的一笑,語氣凝冷:「博弟若敢行此無德之事,休怪兄長我請家法懲戒!」

    「弟也是為我葉閥著想。」

    葉宏博明顯不甚在意:「襄國公王籍曾對弟言及,欲以一枚千年雪元參獻上。」

    說完這句,葉宏博又望向了上首的葉元朗:「據我所知,叔祖十年前受傷之後,一直都未痊癒,壽元已所剩無幾?」

    葉凌雪初聽『退婚』二字之時,就已覺不妙。知曉對象是嵩陽七子之首,如今的九國公之一王籍時,就一陣發愁。

    這時更聞言而驚,雪元參可治病救人,更有延壽之效。而千年雪元參,更是世間罕有,常人服之,都可增二三十年歲壽,更何況修行有成的武道高人?

    太叔祖葉空照,不但是雙河葉閥的宿老,也是葉閥僅有的三位玄天位之一。可惜武者只修性而不修命,不能登頂帝天位,就不能打破虛空,除了一些修行特殊養生功法之人,大多壽元不永。

    太叔祖一百一十歲壽元,又有舊傷在身,已經余壽不多。

    若能有一枚千年雪元參為其延壽,對於葉閥而言,無疑是莫大的喜事。

    葉凌雪真想不到大伯與祖父葉元朗,能有什麼拒絕的理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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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七章 同甘共苦

      果然當葉宏博這句話道出,葉宏志就再啞然無言。事涉孝道,又牽繫葉閥大局,便是他再不情願這樁婚事談成,也只能保持沉默。

    「剛才的話,雪兒你可都聽見了?」

    書案之後,葉元朗終於睜開了眼,卻並未回應葉宏博之語,而是眼含深意的笑望向葉凌雪。

    「孫女我又不聾。」

    葉凌雪睜大杏眼,沒好氣與葉元朗的對視:「也就是說,父親與葉閥又要將我轉嫁他人?這是要將孫女當成了財貨,價高則得?」

    葉元朗不由莞爾:「所以才要找你來,問問凌雪你的意思。要毀這樁婚約,總需凌雪你自個同意才好。宏志宏博,你們兩個,可還有什麼要說的?我還是那句話,老夫已對不住凌雪。是否改嫁,需得任由凌雪心意,旁人不能強迫。」

    葉宏志一言不發,面色陰沉。葉宏博則是側過了身,神情和藹誠摯:「為父並非是只為那一株千年雪元參,也是為你著想。嬴}他無能紈絝,惡名纍纍,性情卑劣。外裡光鮮,實為火坑。且王籍他自幼便鍾情於你,十年以來都一直只有八房妾室,為你正室空懸,可見專情。凌雪你嫁過去——」

    葉宏博話音未落,葉凌雪就唇角微抽,而後堅定的一搖頭:「父親無需多言,女兒已失身於嬴}。這一生,亦非他不嫁!」

    她此時人雖嬌弱,可語聲卻鏗鏘有力,擲地有聲。孝道雖是重要,可沒必要拿自己與嬴}的終生去換取。她葉凌雪已經一退再退,再無退步的餘地。

    太叔祖壽元將近,可卻未必定需那千年雪元參不可。葉凌雪她願竭盡全力,在太叔祖壽盡之前,為他尋得延壽之物,可卻絕不會以自己的婚事為代價。

    葉宏博聞言先是意外,而後面色潮紅一片,目中含蘊風暴,語聲壓抑低沉:「失身於他?凌雪你可知你在說什麼?」

    葉宏志則是驚奇異常的,看著葉凌雪。他知這侄女一向乖巧,可在關鍵之時從不乏抗爭的勇氣。然而葉宏志卻真沒能想到,今日的凌雪,會給他演出這一齣好戲。

    「行了!我說過,此事無人能強迫凌雪。叔父他的傷勢,也用不著外人擔憂。」

    葉元朗淡然一拂袖,強行止住了葉宏博的言語,依然是望著凌雪,目光似笑非笑:「凌雪你真要嫁給他?那個混賬紈絝子?安國公府,那可真不是什麼善地。我觀嬴}那小子面相雖貴,卻要經歷無數苦難磋磨,凌雪你可甘願?」

    葉凌雪沉默良久,回思著隨嬴}出京後,經歷的那一幕幕——雙頭山之戰時的無雙軍略與狠辣果決,經營田莊的雄才大略,清江之上搭救漁民時的仁善,管權遇刺之後果然讓部下先行撤離的仁義。

    還有最後,嬴}哪怕明知必死,也甘願回頭的決然。

    那絕非是她理想中的夫君,可卻已讓她傾心——不對,該說是痴迷才對。

    長吸了一口氣,葉凌雪清冷一笑:「無論日後怎樣,凌雪定與他同甘共苦!」

    ※※※※

    嬴}終還決定採納周衍的建議,當天是被人抬著著回到了安國。,贏定在國公府內等候孫兒多時,可在見得嬴}慘重之後,立馬就騎上了他的寶駒,怒氣衝衝的前往皇宮準備告御狀。

    哪怕是普通的官宦世家,也沒可能被人這般欺辱之後還忍氣吞聲。身為九大國公之一安國府,就更沒道理低頭服軟。

    他也是被嬴}的臉色給嚇到了,還以為真是神戟候的手筆。

    不過嬴}要裝病,卻也給了有心人可趁之機,就在回到安國公府不久,他的叔母王霞兒,就帶著嬴非等一眾堂弟堂妹前來探望。而就在他這群『至親』身後,還有著一位據說是御醫出身的大夫。

    嬴}似笑非笑,任由這位大夫把脈。說實話他現在身體裡的情形,除非是中天位境的武者或修士,在近距離感應探查,否則根本沒可能探看出來。

    這位御醫或者醫術高明,可也別想只從他的脈象,來查知他體內的真實情形。直接灌氣入體,探查他的武脈,還有那麼一線窺破的可能。可這位大夫要真敢這麼做,他會毫不猶豫讓張義與月兒,將這傢伙打殺了。

    這人也明顯沒這個膽子,手搭著嬴}的脈搏,足足半刻之後才道:「我看世子武脈未復,又添新傷。如今氣血鬱結於腹下,致陽虛體弱,需好生將養。日後世子最好是常食補氣之物,且不可能過量。此外每隔一段時間,需請武者為你疏通經血。否則日後,恐損壽元。」

    這句話道出,嬴}感覺他那叔母,明顯神色輕鬆了許多。嬴非則是一臉冷傲的模樣,都不屑往嬴}這邊看上一眼。

    嬴}的三弟,也就是與嬴非同為嬴世繼嫡子的贏宮,正死死的盯著月兒看著,目光閃爍。至於其餘嬴非的庶弟庶妹,則都是屏聲靜氣,默默無聲,似恨不得自己消失才好。

    嬴}這時就覺這幾個兄妹間,怕是有著問題。以前他怎就沒去注意?二房的幾個庶出子女,竟都已被調教成了這副模樣,可見這叔母的手段如何。

    可笑他以前,還認為這叔母是個善類。只看這幾個堂弟堂妹吃穿不錯,就想當然的以為他們被王霞兒善待。

    「再有幾天,就是摘星神甲擇主之期,按理說這辨血之祭,擇主大典,世子不該缺席才是。」

    王霞兒微蹙著眉,似頗為嬴}的身體憂心:「可如今你這身體,我怕你熬不過去——」

    神甲擇主,可不僅僅只是坐著等就可以。不但會損耗精血,更是一件極其消耗體力的事情。

    「多謝叔母了。」

    嬴}咧開嘴笑,露出一口細米白牙:「父親留下的神甲,我嬴}那天就是拼上著條命,也要拿回來,怎容錯過?」

    王霞兒聞言微一愣神,而後就不在意的輕笑了笑:「希望能如世子所願。」

    二人這時正說著話,那贏宮卻忽然插口:「堂兄,你把這人偶給我怎樣?我喜歡她,喜歡極了。」

    一邊說,還一邊伸出手,想捏月兒的臉蛋。後者自然不可能讓其如願,腳下輕輕一滑就退後近丈。不過贏宮明顯不肯善罷甘休,臉上嘻嘻笑著,慢條斯理的追了上去。

    「呵呵,好有趣!就歸我了怎樣?以後可以陪我去打仗,當我護衛。反正堂兄你現在武脈廢了,也用不上這人偶。」

    屋內狹窄,不多時嬴}就已將月兒追上,這時他又伸出了手,這次卻是一把抓向了嬴月兒的胸部。

    嬴}見狀,臉頓時氣得青了:「月兒,他要再想碰你,就給我打斷他的手!」

    在場等人都是吃了一驚,聽出了嬴}語中的狠戾。不過隨即就想到,這少女不過是略有靈智的少女而已,被嬴}操控。這位真想這麼做,根本就不用口頭吩咐。

    只有嬴非領教過嬴}的狠辣,當即就全身戒備,眼見著那人偶少女果然是一掌往贏宮的手臂砸落,忙拔刀探身往前,及時攔住。只是嬴非整個人,亦被嬴月兒的巨力砸飛,飄退數丈,撞在了牆壁上。

    幸在嬴月兒還有分寸,對贏宮這個年僅十歲的小孩,本來就沒用什麼力氣,只是嚇唬而已,所以贏定並未受傷。

    眾人不禁面色蒼白,贏宮也是愣在原地,隨後就憤憤然的瞪著嬴}:「嬴}你腦裡有毛病?還想不想在這安國公府裡過?信不信我以後讓娘親兄長將你趕出安國公府,讓你活不下去?」

    這句話道出,嬴}本人還沒怎樣。王霞兒與嬴非的神情,卻頗是尷尬。

    嬴}則唇角微挑,口裡只吐出冰冷冷的一字:「滾!」

    哪怕他這堂弟只有十歲,也該懂許多事了。又錯非是王霞兒與嬴非常在贏宮面前說些有的沒的,自認這安國公府是他們掌中之物,贏宮也不至於在他面前如此理直氣壯。

    今日之事,倒沒令他生怒,卻讓他似吃了蒼蠅般噁心。甚至懷疑這是否王霞兒指使,有意試探月兒。可若不是,那就更使他怒火中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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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八章 獎勵人仙

    王霞兒總算還識趣,沒等到嬴}發怒趕人,就在一番場面話之後帶著贏非等人匆匆離開。

    而待得這幾位消失之後,嬴}的面色,就已平靜了下來。嬴月兒則看這窗外那幾位的背影,嘖嘖有聲的笑道:「這就是我二叔三叔年輕的時候?果然好蠢。特別是三叔,傻得可愛。」

    嬴}一時沒法應過來,然後就想嬴月兒既然喚自己父親,可不就得叫贏非贏宮二叔三叔麼?

    「月兒你肯叫我父親之前,不準叫他們叔知道不?」

    嬴}略有些吃味,而後又好奇的問:「他們兩個在三十年後會怎樣?」

    現在這都成了他的習慣,每見熟人,就想問嬴月兒未來。不止贏非贏宮。還有薛平貴莊季周衍等等。

    有時候嬴月兒會說,有時候不會,嬴}都不在乎,全當成是一項樂趣。

    「他們?」

    嬴月兒搖著頭:「具體的不能說。不過他們老愛跟父王作對,然後每次就被父王折騰的很慘。每次他們被欺負之後,就又會到處找人哭,說父王薄情寡義,不恤手足。不過我也曾聽說,父親叛秦自立,據有半壁天下之後,武陽嬴氏許多族人都悔不當初,深恨嬴世繼與他們兄弟,最後武陽嬴氏還與他們翻臉啦。」

    「原來如此!」

    嬴}心想這可真夠鬱悶的,殺又殺不得,揍了他們之後,就要到處說他壞話,這莫非是前世欠了他們?

    至於武陽嬴氏的族人,他則全不放在心上。

    接著他又見嬴月兒眨巴著眼睛看自己:「你是真想退婚啦?不想要母妃了?」

    「你看出來了?」嬴}微覺意外,而後笑了起來:「月兒你是在擔心?可惜,以後葉凌雪她不會是你母妃了。」

    「我才不擔心。」

    贏月兒知道嬴}在逗她耍,當下就冷著臉一聲輕哼,然而很可定果的說道:「這樁婚事,你一定退不掉的。」

    言者有心,聽者也有意。嬴}微微動容,陷入深思。不過他也沒想出什麼所以然,只猜知自己與葉凌雪婚事,必定還有著自己不可抗拒的阻力存在。

    與贏月兒說話逗趣一番之後,倒是讓嬴}暫忘了之前應付王霞兒幾人時的鬱悶。

    而到第二天凌晨,嬴}就聽宮中有旨意傳出,狠狠發落了那位神戟候。當街衝突這點小事,遠沒到奪爵的程度,不過方無恨卻被罰俸四月,還由原本的從三品下歸德將軍,被降銜為四品忠武將軍。對於他們這樣的世家而言,俸祿根本就無關痛癢,誰會靠這吃飯?所謂罰俸,最多也就臉面上有點過不去。不過後面的降銜,卻是極重的懲罰,哪怕這只是官銜,職位依然如故。可也等於是令方無恨在軍中數年的努力,都付諸流水。

    嬴}自是幸災樂禍,不過接下來的幾天,嬴}卻不得不臥床『休養』,他畢竟是被方無恨『打傷』昏迷,不裝得像樣點說不過去。

    直到第三日,嬴}才能勉強走動,然後當天就又坐車出城,到了自己在城外的一座莊園,完成了邪櫻槍的『真傳任務一』——得吾邪皇真傳者,亦有除魔衛道之責。不借外力,獨自以槍術擊殺一頭九階妖獸,獎勵人元階武魂石一枚,驚雷槍二十四式,並『妖元靈露』十滴。

    贏沖是直接讓張義等人拿錢從黑市那裡買了一隻九階妖獸,送到了他的田莊裡。然後將這妖獸喂飽喝足,養足精神之後,嬴}再與之決一死戰。

    不得不說嬴}的槍術武道,最近確實進展神速,加上踏入七階境界的武侯境修為,以及在霸王槍裡的實戰。此時哪怕他不用奪命三連環,也能純憑槍法,硬頂住這只九階虎妖的強攻猛打。

    若非是稍後他有約在身,又顧忌他這處莊園太小,在這京城之外,正是強者如雲的所在。繼續拖延下去,遲早會驚動附近之人。嬴}是恨不得與這妖,再大戰個數百回合,直到他們間真正分出勝負。

    不過現在不成,嬴}與這虎妖戰到了一刻鐘時,就已動用了槍勢『升仙』,一槍絕命。

    ——這只被人擒拿喂養,銳氣已失的九階虎妖,甚至都沒有讓他動用完整奪命三連環的資格。

    而嬴}誅殺這頭九階虎妖的過程,張義與嬴福嬴德等人雖未出手相助,卻都全程旁觀。當親眼見得嬴}一槍刺入那頭九階虎妖身軀,不由都喜上眉梢。一則是欣喜於嬴}的恢復,不但重入武道之途,安國公府爵位再不愁旁落;二也為自家高興,雖說以前就已打定了主意,無論世子淪落到何等地步,都會陪伴跟隨。可如今見到主家有振興的希望,也意味他們未來的前程,從此一片光明。尤其是福德如意四人,他們與嬴}之間的關係,本就是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之前他們見自家世子一副病弱的樣子,還有些擔心,可這時卻都放下心來。只道嬴}是用了什麼遮掩氣血內息的法門,才會是這弱不勝衣的樣子。

    而嬴}在獨力誅殺那隻九階虎妖之後,就又馬不停蹄的回到了咸陽城內。入了城門後,他卻沒回國公府,而是直接前往宮城。

    此時那真傳任務一的獎勵,沒什麼可看的。驚雷二十四槍嬴}期待已久,可這槍決他雖已到手,可這一時半會,他沒可能習練嫻熟。至於那『妖元靈露』他早已領教過,對於修行者而已,確實等同仙露,每一滴都可使人修為大增。可暫時此物他也用不上,體內龍丹在身,身通七條武脈,如今他適應自己的力量都哪補給,哪裡還敢繼續服用『妖元靈露』?

    倒是那人元階的武魂石,讓他頗為歡喜。這武魂石內封印的武魂,恰好是與張義同一路數,習練的是一門上古時的武學『金風細雨刀』,可以單刀施展,也可配合盾牌使用。這武學的品階,肯定不如邪櫻傳授給他的槍術,然而也強勝過張義所習的刀法半籌。

    有這枚武魂石一到手,嬴}就知,張義的天位之途,已經暢通無阻了。那修為內元,可以借用丹藥之助提升,甚至那『妖元靈露』,嬴}也不會吝嗇。可武道上的造詣積累,卻非是丹藥靈珍之流能夠彌補。只需張義能參悟消化掉這枚武魂石,最多數月,就可踏足天位。

    而在這些獎勵之外,邪櫻槍內還多了一個『真傳任務六』,讓嬴}頗是在意——汝雖有鼎新之志,卻無革命之力。欲鼎革天下,不可不無羽翼。需招攬部從,經營勢力,得六千人之軍,戰將三員,可獎勵人仙戰將一位。

    嬴}萬分不解,自己哪裡有什麼鼎新之志?這鼎革天下又到底是什麼鬼?他根本就沒這念頭好不好!

    那人仙他是知道的,在上古之時,把玄修練氣士一脈的仙人稱為天仙,而天位武者的別稱則是人仙又或天君。

    真傳任務六應該是在真傳任務一完成之後才出現。可這邪櫻槍,莫非還真能獎勵他一位天位強者不成?難道這邪櫻可以憑空給他變出來?

    六千人之軍,戰將三員——他要完成這個任務倒也容易,只需繼承了安國公爵位,國公府的兩鎮部曲,都將歸他所有。那可是一支一萬三千人的精銳私兵,其中中天位境的將領,就有兩位!而其餘四位旅帥,也莫不都是小天位境的級別。

    所以這真傳任務六,嬴}根本就不用怎麼費力,明日摘星神甲認主之後,自然就可完成。

    獎勵卻頗是誘人,獎勵人仙戰將一位麼?

    嬴}儘管滿心疑惑,可他對明天的神甲擇主,是益發的期待起來。就不知邪櫻會是以什麼樣的方式識別,如何判斷他的部屬中,已經有著三千軍力以及足夠的戰將?這任務完成之後,又到底是什麼樣的情形?

    他如今對普通的天位,其實並無多少期待。只要一日之後,國公爵位到手,掌握住自己封地中的財富,自然就可擁有諸多天位,以及父親他留下的底蘊。嬴}現在真正缺的,是可以坐鎮安國府,

    不過這邪櫻槍,若真能憑空獎勵他一個人仙,那麼這邪皇傳承,日後未必就沒有更豐厚的獎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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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十九章 安國慘案

         嬴}正為這真傳任務六百思不得其解,又好奇之至的時候,他乘坐的馬車就已到了宮城的神武門前。

    才剛下車,他就遙遙望見一位大約二旬左右的年輕太監,正等在了那側門附近。此人高大健壯,方面大耳,臉上居然還有著鬍鬚,看見嬴}到來後,頓時笑意盈盈的一禮:「內臣童貫拜見贏世子!米公公他讓我轉告,說世子您許久都未入宮,他好生想念。今日世子出宮之前,最好是去司禮監見他一面。」

    嬴}聞言一笑,嫻熟的往這位手裡塞了個錢袋:「我知道了,不過今日我正有幾個疑難不解,在文淵閣裡查清楚究竟之前都無閒暇。今次多半要辜負米公公美意了,還請公公代為致歉!」

    大秦皇室藏書之地共有兩處,一在翰林院,一在宮中的文淵閣。內中藏書都計有數千萬卷,儒法墨道諸家學問,星象地理,武道仙法等等無所不包。而後者的藏書量,更勝前者十倍。

    不過這等所在,不是什麼人都可以進入的。

    學問這種東西,一向都由世家大族壟斷。每一個世家,都會將家中的藏書,視為最重要的底蘊。只需這些書還在,那麼這個家族就會源源不斷的產生武道強者與玄修大儒。

    世家如此,皇室亦如是,同樣將書籍視為珍寶。

    嬴}也是憑著自己國公世子的身份,還有天聖帝對他的寵愛,才能有進入的機會。不過在此之前,也仍需預約,花上大量的銀錢賄賂,由宮中的大太監定下具體的時間,方可入文淵閣一觀。

    入文淵閣查閱典籍的機會極其難得,只是嬴}趕在這時節進宮,卻並非是如他所說的,只單純是為查看這裡的藏書,而是另有目的。這件事如能辦成,那麼日後他的安國公府,定可穩如金湯,也可化解一場,已經迫在眉睫的危機。

    那年輕太監並未聽出嬴}的言不由衷,不過他也不會管這安國公府世子到底為何要去文淵閣。收了錢袋之後,這位就興高采烈的為嬴}引路前行。

    非旨意召見入宮,以嬴}現在的身份,就連進入側門的資格都沒有。二人從旁邊的小門進入,然後就一陣彎彎繞繞,忽而左拐,忽而往右,差點把人給繞暈。

    嬴}倒是輕車熟路,他對這秦宮本就極其熟悉,年幼時與幾位皇子玩耍,這宮內幾乎跑了個遍、

    此時離他前次進宮,已經隔了三個月,可嬴}對這裡,卻毫無半點生疏,一邊走,還一邊神色閒散自若的與身旁的太監閒聊:「聽說是米公公最近收了一個義子,莫非就是公公你了?」

    「不敢當公公之稱!」

    那年輕太監姿態頗為謙遜:「內臣姓童名貫,任職御用少監,世子喚我童少監便可。三月前有幸,拜在了米公公門下。」

    嬴}聞言,臉上又多出了幾分笑容:「御用少監?這可是個好職位。童少監有照拂,日後必定前程似錦。」

    這些話倒也非恭維,米公公米朝天,執掌宮內司禮監,乃是當朝最有權勢的大太監之一。而御用少監的職位雖低,卻是經常接觸皇帝的內官。有米朝天的照拂,只要著童貫不出錯,日後自能飛黃騰達。

    關鍵是文淵閣正由這位執掌,而他接下來要做的事,也需此人幫忙。

    那童貫談及自家的前程,也頗為高興:「奴婢謝過世子吉言!也請世子日後在米公公面前,多多為奴婢美言幾句。我聞說世子是由米公公看著長大,他老人家一向視您如自家子侄。若能得您一句,必可使米公公對奴婢另眼相看呢——」

    語聲忽頓,童貫駐足原地,皺眉看著前方。此時他們已經到了文淵閣門前,然而這往日裡清靜安寧的門前,赫然圍滿了太監。而就在人群裡面,不時有皮肉被抽打的聲音傳出。

    「出什麼事了?」

    童貫蹙眉,有些不悅的走了過去:「是何人犯事?是何緣由?」

    雖說這一幕,被嬴}看到了也無妨,可這畢竟是他管轄之所,出了事情,他童貫的顏面上也不太好看,會讓外人以為他童貫御下不力。

    而見得著兩位貴人來臨,那些太監都紛紛讓開,有幾位身份較高,則忙躬身答道:「是寺人馬三寶,欲私窺文淵閣典籍,方才被監令察覺,處以刑杖四十!監令命我等旁觀,以儆傚尤。」

    嬴}目光悠然,望向那人群中央。只見一個年歲不大的小太監,此刻正被幾個繡衣衛按在了長凳上,身後已血肉模糊,可旁邊的行刑之人,依然是毫不留情的一杖杖揮落,勢大力沉,激起鮮血四濺。

    而緊接著嬴}的目光,又往那台階之上看去。中間的那位自是文淵閣監令,腳下呈內八字形站著,分明是在向那些繡衣衛示意重懲。

    大秦皇室因立國早年的內宦之禍,所以除內書堂出身的內侍之外,嚴禁其餘太監修武習文。這私窺文淵閣典籍確為罪過,可按律不過是小杖四十而已。正常的情形下,只會受些皮肉之傷,在床上躺上幾天就可恢復。

    然而這位監令之意,卻是欲將那小太監杖死於此。

    嬴}並未在這監令身上停留太久,而是直接又偏過頭,看向這監令左旁另一位年老太監。那人六旬左右,鬚髮白眉,面無表情的目視著馬三寶,一雙拳卻已死死的緊攥。

    不出意料,這位就是文淵閣兩位監丞之一的康繼元,如此一來,這人與事都能對上號。

    「——天聖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六日午時,有內監人馬三寶偷窺文淵閣典籍,遭文淵閣監令杖責。垂死之即,監丞康繼元憤而阻撓,力勸不成,反遭問罪,遂挾馬三寶反出皇宮。一路血戰,連敗天位強者十三人,及至力竭,接米朝天十七掌而亡。」

    這是那石碑中的記敘,也是今日嬴}前來文淵閣的緣由。

    有資格被安王嬴}記敘的人與事,自然都非同小可。而有能力接下米朝天十七掌之人,整個咸陽城內都不會超過三十!

    這位是米大公公,不但是大秦有數的權宦,更是普天之下,僅有的幾十位權天位之一,掌握宮內宦官世代相傳的仙元階墨甲『黃庭』。十年前連斬『黃天道』四位玄天位玄修,由此名動天下,威震京城!

    而這康繼元,不但能接下米朝天十七掌,更是在其連戰十三位天位之後,力盡之時!

    嬴}不知這位現在的修為境界到底如何,可以他的估算,此人絕不會低於玄天境!

    此外其出身與所修的武道,也讓人驚奇。康繼元並非是內書堂出身,可卻能在無人指點的情形下,修至玄天位境界,偏還能瞞過宮中諸多大內高手的耳目靈覺,一直到今日生變之後,才為人所知。

    那安王在石碑中特意提及此人的用意,嬴}心知肚明。

    一位玄天位是何等的難得?如有招攬到的機會,嬴}無論如何都不會錯過的。

    不過現在的他,既沒本錢使一位玄天位為自己效力,也沒資格去駕馭一位玄天位的強者,

    似康繼元這等人物者,哪裡可能不會輕易被人網羅?

    不過嬴}他自己做不到,卻可仰仗他人之勢。且今日之事,也可為他日後留下一個引子,一線機會。他現在也必須借這康繼元之力,來化解自己迫在眉睫的一場危機。

    此時煉神壺內的石碑,除了提及這康繼元一事之外,還有另一句話——

    「天聖二十七年十一月二十九日子時,安國公府遇襲,嬴福,嬴如,贏意三人戰死,安西伯贏定重傷,其餘侍衛,共死傷一百七十四人!」            
死之苦來生之趣,
恨之深來愛之懼;
人世榮辱總輪迴,
負仇千載一朝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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