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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至尊】作者:風凌天下<連載中>


第七十九章 風起天唐

  天唐城似乎空了不少。

  似乎也失去了往日的繁華。

  連酒樓中高談闊論的人都少了……大家都在沉默地生活著;沉默地注意著……前方的消息!

  但,在某一個陰暗的地方……

  那些為禍鄉里的混混們,卻不知道為何,在一批批地死去……

  有很多,似乎都是被玄獸抓死的;但也有很多,乃是死在刀劍之下;而軍方的暗探,幾乎全部被老元帥放了出去。

  之前,老元帥位高權重,幾乎注意不到;但這一次,卻是下了狠心。

  「凡是欺淩出征將士家眷者、凡是欺淩戰死將士家眷者、凡是欺淩傷殘將士家眷者……殺無赦!」

  當時,老元帥下這個命令的時候,眼睛是紅的!

  與此同時在做這些事情的,還有皇帝陛下的密衛,冷刀吟老將軍的手下心腹;而玉唐刑罰,也針對這一方面,重新規定。

  從嚴從重!

  所以,整個玉唐國的混混痞子們,可真是倒了大霉,手頭緊了出去收點保護費,說不定,腦袋就飛了……

  ……

  這必然是一場殘酷到了極點的拉鋸戰!

  而寒山河那邊的東玄黑騎,向來自詡天下第一強軍,遭遇鐵騎如此強力對手,也必然會強力反撲!

  這一戰,鹿死誰手,實在是不好下判斷。

  後續援軍不斷地源源開拔;但,所有帝國高層都知道,真正能夠決定勝負的,就只有鐵錚的十萬大軍!

  那才是真正的,也是現階段能夠拿得出來的,最強力的力量!

  「若是九尊大人們還在……」無數的玉唐人心中都在默默地想著。

  若是九尊還在,不說別的,東玄黑騎根本就不敢放出來!

  又何至於會有這等危如累卵的事情發生?

  這樣的話,逐漸的在玉唐國內形成了一股主流,不管是飯館酒館客棧還是買賣門面等……提起這件事,無不歎息。

  「若是九大人們還在,黑騎敢來?」

  「若是九位大人還在,連寒山河都不敢出動!」

  「哎……九位大人若是還活著……」

  「那該多好!」

  「鐵骨關,貌似距離九位大人遇難的天玄崖已經不遠了……」有人神情悵惘:「真想去拜祭九位大人……」

  「什麼不遠了?你糊塗了吧?天玄崖乃是在鐵骨關後面,在咱們國內!」

  「九大人們乃是在國內遇害?!怎麼可能?」

  「哎……」

  到了七月十五這天。

  「東玄二十萬大軍列陣,與我鐵錚將軍展開決戰!」

  「目前戰況膠著……雙方接近五十萬大軍,在鐵骨關一代三千里方圓鏖戰……不分勝負!」

  「但我軍傷亡慘重……」

  前線消息如同紙片一般飛來……

  玉唐人的心情,也越來越沉重,每個人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上……

  戰爭不斷地在拉鋸……

  鐵錚大軍出征的第四十五天。

  雲揚從閉關中走出來。

  現在,前線已經接近糜爛。

  雲揚出來之後,二話不說,直接孤身往東。

  長空風起。

  一片白雲,沖天而起,在急驟的風聲催送之下,悠悠而去!

  天唐城的風,驟然增大!

  呼呼呼……

  老元帥仰頭看著天唐廣場上,那呼啦啦迎風驟然飄起的天唐龍旗,久久不語。這種感覺,好熟悉啊……

  曾幾何時;風起,則雲湧;雲湧,則雷震,雷震,則土龍騰,金光耀,波浪起,木沖霄,火光衝,血漫天!

  如今,風又起!

  「只可惜,九尊之威,難以再現。」老元帥背負雙手,神態蕭索,一聲長歎。

  ……

  鐵骨關前。

  廝殺聲震天。

  兩軍交戰,頭頂的箭矢如同狂風暴雨,幾乎沒有停過。

  這不是幾百幾千人,乃是數萬,數十萬的兵士在戰鬥。

  噗!

  一支箭,擦著鐵錚的臉射過去,鐵錚面色如鐵,連眼皮都沒有眨動一下。

  他站在高處,身上乃是明晃晃的金色披風,掌中兩丈五的長槍,胯下乃是身長丈五,神駿到了極點的追風赤炎駒,頭頂金盔,腰挎長劍。

  他就在這高處,跨馬雄峙,冷冷地看著戰場。

  身為三軍之帥,他知道,自己應該在帥帳中;但,如今面對寒山河東玄軍隊瘋狂的進攻,他卻只能站在這裡。

  以最醒目的裝扮,巋然不動!他要讓所有作戰的將士,只要回頭就能看到,他們的大帥,就如一座雄偉的高山,就站在這裡!

  依然站在這裡!

  就算是天塌下來,大帥依然在!

  兩軍陣前,數萬兵馬在廝殺。

  正前方,乃是一支森然的騎兵,從人到馬,全部都是黑色!縱然在廝殺聲喧天的戰場上,這支隊伍,依然沉靜得就像是高山的冰塊。

  連馬匹都是靜靜地。

  帶著一種無形的壓抑之氣。

  那是一種出生入死之後的淡然!他們根本沒有將眼前的戰鬥看在眼中。

  他們的眼中,沒有生死勝敗,只有殺戮!

  同樣的騎兵,在玉唐軍陣之中,也有同樣一支,打扮幾乎毫無二致;黑騎與鐵騎,區別只在於,黑騎乃是黑衣黑甲黑馬黑色頭盔黑色戰袍。

  而鐵騎,只是在這同樣的裝扮上,加了一個鐵色面具。只有在這鐵色面具上,才有自己人才能辨認的標誌!

  雙方都是惡狠狠地看著對方,眼中再無其他。戰場上所有的生死,這一刻,都不在眼中。

  鐵錚昂然站著,眼中殺氣四射,冷靜逾琚C

  他似乎是狂風巨浪之中的礁石,冷眼注意著戰場上所有一切,從容不迫地調兵遣將,將自己手中的兵力,每一支隊伍的作用,都發揮到最大化!

  每一次新的隊伍插入戰場,都是敵人最脆弱,最薄弱的地方;但,對方隨即做出的反應,也往往讓他非常難受!

  他的每一個指揮手勢,都是斬釘截鐵,姿勢甚至是充滿了優雅的瀟灑。

  在身邊的每一個將軍,都是崇敬而狂熱地看著他,一絲不苟地執行著他的命令,他們深深知道,並不是每一支隊伍都能擁有這樣一個統帥!

  並不是每一個統帥都能做到這樣滴水不漏!

  主帥的穩定沉靜,乃是三軍將士的定心丸!

  這樣的主帥還在,我們就不會敗!

  鐵錚臉上冷靜,但,心中,卻早已經如同油煎。他知道,自己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但對方的致命殺招,卻還沒有出!

  寒山河自始至終,並沒有出手!

  目前與鐵錚纏戰的,只是他麾下的三大將軍。就連面前那擺在明面上的兩萬黑騎,都絕對不是寒山河的致命之手!

  他一定還有後招。

  但,他的後招到底在哪裡?

  鐵錚臉上冷靜,但心中卻在急切地思索。

  這樣戰鬥下去,只能是拚消耗,但,自己卻是萬萬消耗不起的。鐵錚很清楚,自己所有的援兵,都已經到來。

  後面,國內再也不會給自己一絲一毫的支持!

  但對方的增援兵馬,卻是源源不斷!

  自己的身後,就是鐵骨關。若是鐵骨關自始至終沒有被攻破過,自己據關而守,就算是寒山河傾盡舉國之力前來進攻,自己也能有把握將他拒之關外。

  至不濟,也能拚一個同歸於盡玉石俱焚!

  但,對方卻將鐵骨關攻破了,而且完全破壞。等自己率領大軍壓過來的時候,對方卻又立即退出了鐵骨關。

  在這樣的情況下,鐵錚就算是渾身是膽,也絕對不敢據守鐵骨關!

  只能在鐵骨關外,一片平原上,與對方對峙。

  誰知道對方攻破鐵骨關之後,做了什麼惡毒的布置?就算沒有布置,鐵骨關連關牆都塌了,還談什麼據關而守?

  對方前來進攻,卻將自己逼得和對方處在了同樣的境地。

  鐵錚身後,有三萬鐵騎。自始至終,不管局勢如何危險,這三萬鐵騎,他都沒有動用。吃,最好的;住最好的!

  若是一旦戰局糜爛,這三萬鐵騎,便是他最後一手搏命的底牌!

  「嗚嗚……」

  沉悶的號角聲在對方軍營中響起。

  一道黑色的洪流,緩緩觸動,從慢到快,逐漸地形成了尖銳的呼嘯。那整齊的蹄聲,就如同催魂的鍾聲。

  在對方號角響起的那一刹那,鐵錚毫不猶豫地揮手,這邊戰鼓也是同時響起;軍陣之後,整齊的五千鐵騎同時出動。

  戰場上,兩支隊伍各自如同黑色怒龍,沉靜地向著對方飛馳!兩支軍隊,沒有任何一個人發出來什麼聲嘶力竭那樣地吼叫!

  連一聲悶哼都沒有。

  就這麼沉默的各自衝上去,眼中,全是瘋狂的戰意,與不顧一切的殺氣!

  兩支怒龍一般的騎兵,在沉默中轟的一聲碰撞在一起!

  刹那間,這邊的鐵錚,那邊正在高處觀戰的東玄將領,瞳孔都是猛地一縮!

  血浪排空而起!

  精銳對精銳!

  黑騎面無表情,無視身邊的同袍不斷的跌落馬下,只是手持兵器,瘋狂進攻,前衝。鐵騎人人都是鐵色面具,同樣地默不作聲。

  這是戰場,一切,以兵器說話!以生死說話!

  噗噗……

  玉唐鐵騎帶隊的,正是鐵騎副統領吳軍刀;他手中精鋼長槍如同雨點一般撒出去,點點寒星閃過,一道道黑色身影被他挑起,落下,戰馬一刻不停,直接率領自己的麾下,如同一把尖銳的刀子,殺進對方的腹地!

  而對方也同樣的戰術,直接衝進鐵騎陣營中!除了兵器碰撞的聲音之外,一切都在沉默!雙方都在前進。

  雙方都在死亡!

  砰!

  一道黑色人影被對方戰馬猛地撞飛,橫向落地,正要站起來,但,無數的己方對方的駿馬迅速地淹沒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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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章 敗局已定!

  所有落馬的士兵,在頃刻之間,就變成了肉泥!

  一道道血光,不斷地噴濺,不斷地揮灑;在遠方觀看著,就只見到兩支騎兵碰撞在一起之後,不斷地有人的手臂,脫離了身軀,飛上了半空,不斷地有人頭如同跳出水面的青蛙一樣,在空中滴溜溜地轉動,然後落下。不斷地有飛舞的整個人的身體,飛起來,渾身噴濺血光,然後頹然落下……

  吳軍刀拚了命地衝殺,突然感覺渾身一鬆,壓力驟然沒有,眼前一片開闊,已經衝出了對方的騎陣。在他身後,依然整齊的鐵騎隊伍,同時衝了出來,吳軍刀長槍斜舉,戰馬飛馳,繞了個圈子,將方向重新對準對方的騎陣。

  一聲不吭地迎頭再次衝上去!

  生死,就在這一刻。

  勝敗,也就在這一刻!

  高處!

  鐵錚猛然舉手,大喝一聲:「玉唐鐵騎!」聲音如同滾雷,掠過戰場!

  數十萬將士同時聲嘶力竭地大吼:「天下無敵!」

  這是鐵騎開戰以來,第一次發出聲音。

  卻是在主帥的帶領下。

  對方的軍陣中,同時有鼓聲震天響起。但鐵錚臉上已經露出一個殘酷的微笑。

  自己,快了一絲!

  主帥的振聾發聵的吼聲,無疑是戰鬥中的將士的強心針!

  玉唐鐵騎刹那間就已經瘋狂,同時暴吼一聲:「玉唐鐵騎!天下無敵!」呼嘯著,向著對面的東玄黑騎衝去!

  敵營中。

  正在指揮的將領臉上一片凝重,汗水從鼻尖落下。

  一個清臒的老者負手而立,看著戰場,淡淡道:「這一次對戰,黑騎敗了,鳴金收兵吧。」

  「大帥!」這將領一臉不甘心。

  「敗了就是敗了!」清臒老者冷冷道:「鳴金,收兵!」

  「是!」

  敵陣收兵;但,糾纏在一起的雙方騎兵,卻沒有這麼容易就分開。

  依然在彼此撕咬著,廝殺著……各自衝破對方的軍陣,回歸本陣。

  地面上,全是血肉模糊的屍體。

  「你可知,敗在哪裡?」清臒老者眼神中充滿了睿智。

  「是我慢了。」那將領慚愧地低頭。

  「不錯。」清臒老者正是東玄軍神寒山河:「我們的黑騎,與對方的鐵騎,乃是基本相同的,最精銳的戰鬥力,可以兩敗俱傷,同歸於盡。但,你卻指揮敗了。這一戰,我方出動騎兵五千,對方出動也在五千之數;對方回歸本陣的,足有三千五到四千人,而我方回歸本陣的兄弟,卻最少比對方少五百!這是為何?」

  「因為在衝破陣營,重整旗鼓的那一刻,鐵錚把握住了戰機,他那一聲吼,帶動三軍呼喝,這就是士氣!」

  「戰鬥到那個時候,雙方騎兵,其實都已經是強弩之末;所能支撐戰力的,就只有士氣。哪一方士氣高,就勝。而對方先發制人,騎兵氣勢一下子起來,而我們落後一步,就被壓住了氣勢。」

  「在第一波衝鋒中,其實雙方傷亡人數差不多。我方比對方多出來的數百傷亡,都是在第二波氣勢被壓住之後才發生的。你,不是鐵錚的對手!」

  清臒老者淡然道:「還有一點致敗之因,就是,鐵錚始終在那裡站著,他的將士能夠看到他!而你,你的將士卻看不到你!」

  「將是兵之膽!」

  「將之膽,卻是軍之魂!」

  「所以這一戰,你敗得理所應當!」

  寒山河輕輕歎息一聲:「鐵錚……實乃一代將才!」

  身邊的將領卻已經慚愧無地。

  「這一戰之後,在短期之內,黑騎不能再上戰場,氣勢被壓製,必須要找機會扳回一局,才能繼續鏖戰!否則,再對上鐵騎,對方心理優勢已經形成,必然還是一場大敗!」

  「連續四十五天,你們三個人輪番上陣,對戰鐵錚,三個人,敗了一對半!」寒山河微微眯起眼睛,看著戰場:「看來,也必須老夫親自出手了。」

  「末將慚愧,願領軍法。」

  「這不是軍法,這一戰,本就是練兵!」寒山河冷峻地說道:「你們三人,在國內明爭暗鬥,爭奪那什麼年輕一輩第一名將……呵呵,這一戰,就是讓你們看看,你們距離名將,還差得遠!」

  「希望你記住,這一戰之中因為你的失誤,而死去的無數英魂!」寒山河看著這個將領,看著另外兩個站得筆直的將領,一字一字說道:「這一次,是用人命給你們練兵,讓你們記住!在真正的名將面前,你們……屁都不如!」

  「若不進步,遲早,死在這戰場之上!」

  寒山河的聲音冷冽,三個將軍滿臉脹紅,低著頭,幾乎要鑽進地洞裡去。

  「這就是一將功成萬骨枯!」

  寒山河沉著臉,登上指揮台。

  東玄大軍陣營中,一杆大旗,突然間迎風而起!在半空中,肆虐飄揚!

  寒!

  整個東玄軍陣,數十萬人突然間爆發出強烈的呼嘯!將士們齊聲歡呼,聲震長空!

  對面,鐵錚臉色一凜,寒山河,終於要親自出手了!他專門升起將旗,乃是專程告訴自己,我已經視你為可以威脅到我的對手!

  我將全力出手!

  這是寒山河對自己對手的尊重。

  但,這份尊重卻讓鐵錚心中幾乎慢跳了半拍。他寧可寒山河輕視自己,看不起自己,也絕不願意對方如此鄭重其事地來對陣自己!

  壓力山大!

  對方軍陣中,號令不斷傳出,戰場上的鏖戰,被對方強行遏制,所有出戰人員,都盡數歸隊。

  旌旗獵獵,鋪天蓋地,百里方圓,長風呼嘯,大旗翻卷如龍!

  寒山河只是一整軍,整個東玄軍隊,就頓時呈現出不一樣的氣象!不管是氣勢,還是戰意,還是殺氣,都似乎在這一瞬間,整個地提升了數個等級!

  這就是一代絕世名將,所帶給軍隊的那種戰無不勝的信心!

  所有將士面對戰場的本能惶恐,在寒山河親身指揮的這一刻,完全從心中被抹掉!

  面對著撲面而來的滔天氣勢,鐵錚深深吸了一口氣,同時打出號令。

  全軍回防,收縮。

  雖然明知道這樣的決定,會讓自己落入下風,但,面對著這樣的滔天氣勢,鐵錚卻只能如此。

  因為現在若是交戰,自己一方必敗無疑!

  對方氣焰正熾!

  只是一個亮相,並未有任何進攻號令發出,已經逼迫得鐵錚變陣,改進攻為防禦!

  寒山河臉上並沒有什麼得意之情,只是冷靜的,有條不紊地發出號令。無數的軍隊,從各個方向,開始出動,向著鐵錚的玉唐大軍,發起紛亂卻有序地騷擾進攻。

  此起彼伏,忽進忽退;東來西往,南征北戰。

  鐵錚將自己大腦的運算能力運用到了極致,見招拆招,針鋒相對。

  「箭!」

  時間一點點過去。

  鐵錚雖然依舊鎮定如琚A但心中卻已經無力。

  連續三天,寒山河都在進攻,不斷地進攻,利用各種方式,從各個方向,偷襲,劫營,衝陣,埋伏,火攻……

  這簡直是一部戰爭手段大全。

  蠶食戰術!

  這正是寒山河讓各國名將都聞風喪膽的蠶食戰術,將你的人馬,一點點地蠶食分化掉!不管你如何防禦,我都有辦法,一小塊一小塊地咬掉你!

  鐵錚的兵力被迫一再收縮,一再收縮……

  但,三天後發現,對方竟然已經完成了半合圍。而且,所有強橫武力,都已經擺在了正面上。

  這明顯是一幅追擊的架勢!

  而且,面對這樣的局面,剩下的,只有正面戰爭。但正面戰鬥,鐵錚卻沒有半點把握能贏。

  輸了,就只有後撤。

  但,一旦後撤,對方一直沒有動的五萬黑騎就會排山倒海地壓過來。

  到那個時候,自己若是堅持逃走,恐怕會被寒山河直接趁勢追擊,一直追到天唐城都沒有任何意外!

  「大陸軍神,果然名不虛傳!」

  鐵錚深深歎息。心中一片無力。在不知不覺之中,自己甚至沒有發現,對方是如何布局的,但,滅頂之災,就這麼驟然到來!

  四面八方,全無任何遺漏!

  「大帥!」

  山頂上,負責瞭望的士兵驚恐的大叫起來。

  「什麼事?慌什麼!」鐵錚勃然大怒。但隨即,他也愣住了。

  在自己身後,不知道何時,居然出現了一支騎兵!黑壓壓的,足足有數萬人。

  東玄鐵騎!

  什麼時候,竟然到了身後?

  鐵錚萬念俱灰,轉身看著對方軍陣。寒山河依然沒有露面;但鐵錚知道,自己完了。

  寒山河這幾天水銀瀉地一般地無孔不入的進攻,居然是為了這一招暗棋。

  數萬騎兵抄後路!

  在自己一直忙於應付敵人數十路同時進攻的時候,這一支騎兵,竟然繞到了自己身後。

  前進無路,後路已斷!

  寒山河,分明是要徹底扼殺玉唐帝國的武力元氣!

  現在,四面敵人正在進攻,而且節奏越來越快……

  很明顯,對方的總攻,即將開始!

  總攻一旦開始,必然是雷霆萬鈞!

  鐵錚竭力的想著,自己該用什麼方法,來擺脫這必敗必死的命運!自己若是真的大敗,那麼,玉唐國東線勢必將全面淪陷!

  但,一直想到太陽穴嘣嘣直跳,還是想不到任何對策。寒山河的攻擊,綿綿密密,無處不在。

  根本防不勝防。

  「大帥!」瞭望的衛兵突然驚喜的叫起來:「大帥,西南方,東玄的部隊突然紛亂,似乎有戰鬥……」

  鐵錚一愣。

  西南方?……

  自己一直想要從那邊突出去,然後在那邊據山而守;但,東玄明顯也看到了這一點,西南那邊防的鐵桶一樣。那裡,怎麼會有戰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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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一章 絕境風來

  鐵錚轉頭看去。

  只見那邊濃煙滾滾,沖天而起,廝殺聲,隔著幾十里,都似乎清晰可聞。

  竟然是大規模交戰的樣子。

  鐵錚只感覺自己的心怦怦的跳起來,嘴唇都有些乾澀:「發號令,打旗語!問問,是怎麼回事?」

  但,沒等這邊有動作,那邊已經有九股濃煙沖天而起。

  完全煙霧,沒有火光!

  「我們的人!」鐵錚只感覺自己心臟都幾乎要跳出來:「這一支援兵,是哪裡來的?」

  東玄寒山河那邊也發現了西南方的騷亂,一聲號令,一萬騎兵直接利箭一般衝了過去。

  「殺過去!」

  鐵錚當機立斷!

  這已經是唯一的機會,也是唯一的生路!

  「去那邊彙合,去天玄崖!」

  現在,就算那邊有援兵,但是敗局也已經注定,自己所能做的,就是在天玄崖那邊,再利用地利山勢,重新築一道防線,能頂多久,就頂多久!

  大戰在這一瞬間毫無徵兆地全面爆發!

  鐵錚親自出馬,率領全軍往西南方向內縮突圍。

  這一點,在事先寒山河沒有想到,而鐵錚也從來沒有奢望過會向著這邊進攻!

  兩邊都有些出乎預料之外。

  這一戰的慘烈,更加地出乎了想像。

  「玉唐鐵騎!」

  鐵錚一聲嘶吼,一馬當先!

  鐵錚始終握在手中沒有動過的三萬鐵騎,集體出動!化作了一柄巨錘,直接砸過去。

  而東玄的五萬黑騎同時動作!

  在玉唐軍隊後面截斷退路的三萬黑騎兵,甚至還慢了一拍反應過來,隨即才開始衝殺。事先,任何人都沒有想到,從最不可能的地方,居然出現了紕漏。

  ……

  玉唐合共二十萬大軍,集體突圍。東玄則是集中優勢兵力,拚命阻攔!

  寒山河穩居中軍,調兵遣將,不斷地發出指令;而鐵錚這邊紅了眼睛的向著這邊,一個方向不變地殺過來!

  雙方目標,都極為明確。

  這二十萬大軍若是戰力無損的撤回天玄崖之西,那麼,玉唐帝國的元氣還能保留;還能一戰。但若是能夠將這二十萬大軍留在這裡,玉唐帝國必然會元氣大傷!

  寒山河辛苦布局這麼久,怎麼可能讓鐵錚逃回去?

  鐵錚一馬當先,擋者披靡,兩丈五的長槍化作了爆裂空氣的無數虛影,撲哧撲哧……

  所過之處,絕無一合之將!

  胯下馬已經形成了一股旋風,率領三萬鐵騎,勢如破竹地往那邊衝!完全是拚命的架勢!

  而那邊,不知道是什麼隊伍,也在拚命的往這邊衝,接應鐵錚的突圍。那邊的拚命,比這邊,有過之而無不及!

  玉唐大軍瘋狂的衝鋒,直接讓整個戰局在一瞬間就到了白熱化的境地!

  鐵錚瘋狂衝鋒:「殺過去!給我殺過去!」

  這是唯一的機會!

  「這一支軍隊,是從哪裡來的?」寒山河清臒的臉上,也滿是疑惑。玉唐帝國的兵馬調動,自己全都了如指掌。

  已經絕對沒有任何援兵支援鐵錚了,怎麼會突然間冒出來這樣一支軍隊?

  鐵錚一路衝過,數十里血路,終於接近前方戰場,但,他在看到前方戰場的那一刻,突然間心中猛地一震!

  眼圈一紅,熱淚滾滾而下!

  「殺過去!」

  「和兄弟們彙合!」

  對面,全是一幫身穿舊軍裝,舊鎧甲的殘兵!不管是正負責指揮的軍官還是士兵,不是瞎了一隻眼睛,就是斷了一條手臂。

  他們整齊地呼喊著,猙獰地戰鬥著,衝鋒著……

  「玉唐不敗!」

  「玉唐無敵!」

  「我為玉唐人,當死戰報國!」

  「將鐵大帥救出來!」

  「兄弟們,拚命的時候到了……」

  一個個殘兵瘋了一般地衝上來,他們根本不閃避,就是以命換命!你砍我一刀,我也砍你一刀!

  我已殘疾,鬥不過你。所能做的,只有拚命!

  一個老兵哈哈大笑著衝上來,迎面兩個東玄士兵揮刀劈落;這老兵不閃不避,瞪大了眼睛,狂吼一聲:「爺們不是來打仗的!爺們就是來拚命地!」

  以自己的脖子胸膛迎上兩把刀,手中刀也狂猛地劈落!

  血光沖天而起,三個腦袋,一起掉落!

  另一個瞎了一隻眼的殘兵直接從高處迎著刀槍銳鋒跳下來,撲上去,身子噗噗地被貫穿,但他的刀也瘋狂地劈掉了一個東玄士兵的腦袋!

  「鐵大帥,這邊!」

  殘軍們一邊衝鋒,一邊拚命,一邊嘶吼!

  「我們的命已經不值錢了!在後方也就是等死……」一個殘軍將領大叫一聲:「鐵大帥!玉唐國,不能沒有你!」

  「我等在九尊大人的天玄崖前戰死,無悔無憾!」

  「我等追隨九大人們而去,無悔!」

  鐵錚血淚橫流:「殺過去!殺過去!莫要讓兄弟們白死!」

  他瘋狂地大叫,就在這山谷之前,突然從馬背上一躍而下,魁梧的身體瘋虎一般衝向了敵陣,長槍雨點一般撒出去,一片圓弧,充滿了寒光點點,百名東玄士兵,被他一槍挑殺!

  缺口,已經打開!

  「衝過去!」

  「我來斷後!」

  玉唐鐵騎,轟隆隆地從這個缺口一湧而出。

  鐵錚已經瘋狂!

  在看到這些殘軍的時候,他就已經徹底地失去了理智!這幫老兄弟,是在用自己的命來為大軍開路!

  他們沒有統一的指揮,人數上雖然不少;但,缺乏統籌安排。只能用這樣野蠻而殘酷的方式,來實現自己的戰鬥價值!

  「我鐵錚,怎能用自己老兄弟的命來換自己的命!我與你們一起,打開這個缺口!」鐵錚一聲狂吼。

  兩丈五的大槍掄起來,方圓十丈,水潑不進!

  主帥親自斷後,玉唐兵馬知道機不可失,順著這條路,急速地奔馳而入!而每一位帶兵將領,在看到自己軍隊衝過去之後,無一例外地立即返回,陪同鐵錚,為大軍斷後!

  「我為將!當為我兄弟斷後效死!」

  「我為將,不能只用兄弟們的性命來積累功勳!」

  「我為將!」

  跟在鐵錚身邊的玉唐將領越來越多,人人臉色凜然,殺法瘋狂。如同一道銅牆鐵壁,擋住了東玄軍隊的追殺!

  敵陣中,一個冰冷的聲音響起:「黑騎!衝過去,碾死他們!」

  四周正在廝殺的敵人突然間刷的一聲分向兩邊撒開,後面,無數的彪悍黑騎,似乎是從黑暗中突出來的惡魔,以大山壓頂之勢,狂猛地壓過來!

  鐵錚眼中露出一絲決然。

  「大帥!」

  數百殘兵瘋狂的迎著黑騎衝了上去:「快走!」

  「全體放箭!」

  對面一聲令下,突然間整個天空都黑了。

  數十萬利箭,在這一刻完全地遮蔽了天空。

  「走啊!~~~~」山谷內的殘兵同時拚命地衝出來,衝向黑騎,衝向那遮蔽了天空的利箭:「鐵錚!你不走,兄弟們死不瞑目!」

  椎心泣血的嘶吼聲響起。

  鐵錚渾身已經被鮮血完全染紅,他絕望的狂吼一聲,兩個偏將拚命地拉著他:「大帥!快走……」

  「越過天玄崖,我們還有機會……」

  鐵錚眼眶已經瞪得撕裂,鮮血汨汨流出,眼淚也混合著鮮血,終於撕裂一般的大吼一聲:「走!」

  「走!」

  這淒厲的怒吼,如同野獸荒野受傷的咆哮。

  「寒山河!」

  鐵錚的聲音響徹大地:「我鐵錚若不死,必殺你!必殺你!啊啊啊~~~~」

  大軍已經撤入山谷。

  但是寒山河的東玄軍隊,幾乎是拚了命一般,瘋狂追了上來,幾乎就咬著玉唐大軍的尾巴。

  「黑騎!哪怕是跑到死得一個不剩,也不能追丟鐵錚的大軍!」

  這是寒山河的死命令。

  這位一代軍神,一顆心的冷酷,超出了任何人的想像。他對敵人狠,但對自己的士兵,也是毫不手軟!

  這是千載難逢的機會!

  只要追著鐵錚的潰軍,一路追殺過去,玉唐的武力,必然會全面崩潰!哪怕此戰之後,世界上還有玉唐國,但玉唐國天險全失,國土淪陷一小半,也必然會退出五大帝國之列!

  從此淪為任人魚肉的弱小勢力!

  寒山河已經下定決心,不惜一切代價,也絕對不給鐵錚重新整軍的機會!

  「暗影全員出動,截殺鐵錚!」

  ……

  無數的殘軍,自發地讓開一條路,讓兄弟兵馬進入,他們自己卻是不動!

  「殘軀無大用,以命為大軍斷後!」

  無數的殘軍,用自己的生命,發起自發性衝鋒,面對著漫山遍野鋪天蓋地而來的敵軍,瘋狂衝上去。

  哪怕是只能延遲對方一步的時間,也要衝!

  「當年陣亡的兄弟們!」有人淒厲地呼喝:「我來了!」

  「兄弟們都來了!」一個大漢狂喝著,僅剩的獨臂拚命地揮舞鋼刀,魁梧的身體,鐵塔一般往前衝:「兄弟們的家眷,以後我杜黑子不能再盡力了;但見到你們,老子高興,也無愧!」

  「哈哈哈……」上百殘兵一起大笑,舉起鋼刀衝進了敵陣。

  「無愧國!無愧家!無愧於兄弟!」

  另一邊是個斷崖,崖上,八百殘軍將收集的石頭全砸了下去,依然不能阻止東玄大軍,突然間一聲號令。

  「一人一刀,以命相阻!」

  八百殘軍五十人一組,紅著眼睛舉著刀從三十丈高的懸崖上直接跳了下來。

  只是這高度,也已經有死無生。他們將自己的身體當做了滾木礌石,帶著刀的滾木礌石!

  我能砍死一個,就算我賺!

  我能砸死一個,也算我賺!

  不能砍死不能砸死,我他麼落下來也當成阻擋你們前進的石頭!

  ……

  鐵錚血淚橫流,幾次想要大呼一聲,戰死在此地算了。但是他卻連整軍的機會都沒有。

  一直被銜尾追殺,鐵錚數次想要重新整軍,但,都來不及。黑騎就在身後不到百丈!這樣的距離,若是停下來整軍,對方一個衝鋒就能將自己等人完全毀滅!

  只能跑!

  跑出安全距離!但這安全距離,敵人卻又怎麼會給!

  兩側森林茂密,腳下雜草叢生,幾乎沒到了人的腰!

  西北風嗚嗚的刮著,幾乎是刮著人在跑。

  天玄崖!

  天玄崖到了!

  鐵錚揚天慘呼:「天玄崖!九尊就在這裡犧牲,難道,我鐵錚也要在這裡戰死!我鐵錚戰死又何妨,只恨……只恨我玉唐數億生靈即將塗炭在東玄黑騎之下……我鐵錚,死不瞑目啊!」

  「九尊!若是你們在天有靈,看到這一幕,救我玉唐!救我玉唐!」

  鐵錚絕望地呼喝,一口鮮血噴了出來。

  拐角處,無數黑騎的影子,已經狂猛地閃現。

  暗影中,四五十道幽靈一般的身影出現,無聲無息,刀劍寒芒向著鐵錚圍成了一個閃亮的大圈子。

  「暗影!」鐵錚已經精疲力竭,突然放聲狂笑:「東玄暗影,老子聞名已久!來吧!」

  他狂吼著,大踏步的迎上去;暗影中那些人一聲不吭,四面八方落下。

  鐵錚一聲大吼,長劍迅速反攻;但他畢竟是戰將,面對這樣的江湖高手,明顯不敵,只是瞬息之間,身上已經多了橫七豎八的傷口。

  「大帥!」

  十幾個親衛縱身而起,在空中,用自己的身體迎上刀光劍影,為鐵錚擋住突如其來的攻擊。鮮血紛飛;溫熱的血滴落在鐵錚臉上,鐵錚大吼一聲,睚眥欲裂,心痛得幾乎停止呼吸。

  又是數十親兵拚了命地衝上去,暗夜中,響起粗豪大笑聲:「大帥!喜酒莫忘了我一杯!」

  說出這句話的人,下一刻,已經將自己的刀送入了敵人胸口,而他的腦袋,也在一道寒光之後,高高飛起。

  暗夜中,只聽到呼呼呼的刀劍呼嘯,與噗噗不斷地噴血的聲音;鐵錚身子一晃,坐倒在地。身邊,一個護衛艱難呼吸著,腰腹之間有一道嚇人的傷口,腸子都幾乎冒了出來,鮮血咕嘟咕嘟。

  「兄弟……」鐵錚艱難地撕下一條衣襟,要為他包紮傷口。

  「大帥!」地上傷兵突然大吼一聲,拚命的一躍而起,將鐵錚推到一邊,一把刀,閃電般落下,直接切入了他的肚腹。

  鐵錚狂吼一聲,瘋狂一劍將暗中刺客從頭劈到腳,轉身看去:「兄弟……」

  「大帥……」傷兵微笑著:「喜酒莫忘賜一杯……本想以無上戰功,為大帥賀喜,很抱歉……」頭一歪,沒有了呼吸。

  「有!有!兄弟!你們想喝多少,就喝多少……」鐵錚熱淚盈眶,聲音哽咽:「兄弟,我的兄弟啊……」

  無數的親衛衝上來,在黑沉沉的暗夜中,與敵人搏殺。金刃劈空之聲,不絕於耳。

  谷外,轟隆隆的馬蹄聲越來越近……

  黑騎,已經到了!

  正在後撤的玉唐鐵騎,突然間整齊勒馬,人人臉上全是一片悲壯!

  「大帥!我們拚了!」

  數萬人同時呼喊,兩眼血紅!

  「拚了?」鐵錚艱難的站起來,魁梧的身體,從上到下都是淋漓血跡。他喃喃的說了一句,突然一聲狂吼:「拚了!我鐵錚,今生對不住兄弟們,讓我們一起戰死,地下,我們統兵再戰!」

  「是兄弟們對不住大帥!」一名副將聲音哽咽:「本想以無上戰功,為大帥賀喜!只可惜……兄弟們對不住了!最對不住的是嫂子……」

  嫂子。

  鐵錚目光一凝。那個倚門而望的嬌弱身影,似乎突然到了眼前。

  「戰場凶險,多多保重。」

  「是,倩兒,等我回來,就娶妳為妻!我要讓三軍上下,舉國民眾,都來慶賀我們的勝利,都來慶賀我們的婚禮!」

  「我等你……」

  鐵錚仰天慘笑。

  自己少年入伍,軍旅倥傯,一直到了今年三十九歲的壯年,才終於有了家室之念。想不到……終究還是一場空。

  敵人的馬蹄聲在耳邊震響,呼喝聲幾乎已經震耳欲聾:「休走了鐵錚!」

  「殺!」

  那溫柔的容顏,逐漸從鐵錚眼中遠去,化作了遠方搖曳的風景:「我死後,妳再找個好婆家……不過,記住莫要再找軍中人!」

  他轉過身,面容已經變得冷冽堅硬,長槍拄著地,便如一座頂天立地的巍巍高山,大喝一聲:「拚了!」

  「拚了!」

  三軍將士齊聲呼嘯,刹那間,血灌瞳仁。

  「準備撈本啦!兄弟們做好準備!」

  鐵錚大笑一聲,豪邁依舊。眼中,那柔媚的身影,終究化作了煙雲消散,剩下的,卻是鐵血殺伐,慷慨赴死!

  五十丈外,一隊東玄黑騎已經出現,刀槍寒芒,在黑夜中閃著冷冷的光輝。

  「全體都有!」

  鐵錚一聲厲喝,聲震長空!

  「在!」

  數萬大軍,整齊的一聲呼喝。

  鐵錚正要下令,長槍斜指前方,一聲死戰就要出口,卻突然停住,整個身子,都僵直了起來!

  因為……

  便在此時。

  突然間一陣風從天玄崖上吹下來!

  呼呼呼……

  原本肆虐的西北風,竟然在突然間轉變了風向!

  逆向吹了過來!

  風聲呼嘯,越來越大!

  嗚嗚……淒厲的風聲,刹那間變成了魔鬼的呼嘯!

  整個山林的樹木,也整齊地彎腰,向著黑騎迎面刮了過去!天玄崖得天獨厚的地勢,此刻,竟然形成了一個致命殺局!

  對東玄的致命殺局!

  鐵錚心中一跳,所有玉唐軍人都是心中一跳!

  這情景……如此熟悉……

  難道……

  難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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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風起火揚

  狂風驟然逆向而起!

  嗚的一聲,風力驟然間到了最大,路上的雜草狂猛飛起,樹上的樹枝,突然間紛紛折斷!

  呼呼呼……向著迎面追來的黑騎,劈頭蓋臉地砸了過去。

  而玉唐軍人這邊,卻是竟然沒有任何波及!

  鐵錚臉上全是血淚,卻是突然僵直了一般駭然站定,兩眼如銅鈴,楞楞地看著天玄崖的方向。

  「九尊!」

  「風尊來了?!」

  隨著風聲到了巔峰,突然間,從鐵錚身後,轟的一聲冒起一團沖天火光,火光沖霄,以一種匪夷所思的速度,向著東玄大軍的方向蔓延過去!

  火光只是剛剛閃現,就已經灼燒了數十丈的高空;剛剛衝過來的東玄黑騎,足足上千人馬,頓時被卷入火海之中!

  後續的騎兵正在拚命地催馬疾馳,根本刹不住,相繼撞進火中,頓時慘呼聲四面響起。

  火焰發出惡魔一般的咯吱咯吱的聲音,突然間轟的一聲,沖天起,燎原去——隨即,方圓三百里的東玄大軍,突然就陷身在了瘋狂的火海之中。

  火光中,似乎有惡魔在笑!

  「天玄崖前,東玄小兒也敢放肆!」

  風聲呼嘯!

  烈焰沖霄!

  風火雙尊!

  數十萬玉唐軍人熱淚盈眶,看著沉默的天玄崖,突然整齊地跪了下去。

  「九尊大人!」

  一聲嘶吼,這些在生死關頭遊走的熱血漢子聲音哽咽,熱淚紛飛!

  ……

  寒山河看著西南方,那邊,鐵錚已經突圍過去。而黑騎已經追了過去!

  三萬黑騎包抄,五萬黑騎追擊;這麼不要命的猛撲,寒山河敢保證,鐵錚絕對不會有半點機會!

  就算是換成自己,也絕對沒有任何辦法,在這樣的情況下還能夠整軍再戰,反敗為勝。這一戰,勝負已定!

  辛苦籌謀這麼久,終於到了收割的時候。幸虧,九尊不在了。

  否則,面對玉唐國這麼複雜的地形,有九尊那樣的存在,還真的不敢冒進。因為不知道什麼時候,就會被伏擊。

  而且會敗得莫名其妙。

  「大帥,這一次,玉唐差不多已經完全敗在您手下。」旁邊的將軍一臉的興奮:「這開疆擴土之功,也唯有大帥能夠手到擒來。」

  寒山河沉穩地笑了笑,道:「這一戰,老夫不惜兵力,直接將鐵錚十萬本軍,還有二十萬援軍強行吃掉,若是說開疆擴土,還為時過早。只不過,玉唐國的元氣,經此一戰之後,沒有十年時間,無法恢復。」

  「我軍最大的戰獲,應該可以將疆土推進兩千里,直逼玉唐國都。」

  「但這些,還不能說就已經在我們手中。」寒山河眼中有深切的渴望:「只因為,玉唐國還有兩個老傢伙沒有動。」

  「那秋劍寒和冷刀吟雖然號稱刀劍雙雄,但,這麼多年都已經不再領兵,而且,年紀老邁,早已經不復當年,大帥出手絕對可以手到擒來。」旁邊一位將軍拍馬屁。

  「是啊,現在玉唐國精銳在這一戰之後,已經被大帥打掉了一大半;縱然那秋劍寒和冷刀吟再是刀劍合璧,但,手上無兵可用,他們又能如何!」

  寒山河淡淡道:「木無韻說的無兵可用,或者有道理;但高寒你所說的不復當年……卻是要注意了。為將者,在任何時候,都不要輕視敵人!」

  「這是致命之事,更是致敗之因!」

  身邊兩個將軍同時躬身:「末將記下了。」

  「縱然無兵可用,但這兩個老傢伙堅守玉唐,與我周旋三五年,還是絕對能做到的。」寒山河神情蕭瑟:「因為,玉唐國主對這兩個人,毫無保留地信任!」

  身後,木無韻,高寒,還有戰歌三個將軍都是噤若寒蟬,不敢說話。

  老帥功高震主,現在東玄君主對老元帥極為忌憚;這件事在軍方早已經不算秘密。寒山河這時候說出這句話,自然是有感而發。

  「此一戰之後,便可奠定我東玄萬世不拔之根基!」寒山河蕭索地說道:「不過,玉唐可以殘,可以弱,但不可滅。」

  「這就像是一頭猛虎,只需要將牠的爪牙打掉!就足夠!」

  「若是直接滅國……東玄將立即成為眾矢之的。」寒山河負手在後,看著遠方喊殺聲震天,一字字說道:「陷入與玉唐一樣四面受敵的局面。」

  「大帥英明!」

  「若是真的滅了玉唐,我們未必能比玉唐能撐。」寒山河歎口氣:「玉唐畢竟有三大名帥;才能堅持這麼久。大陸排名前十的名將,只是玉唐就占了三席!」

  「不過,鐵錚和他的心腹將士,卻一定要死!」寒山河眼中有尊重,緩緩道:「最後一戰,鐵錚親身斷後,所有將軍,自發留下為軍隊斷後,已經徹底贏得了玉唐軍心;假以時日,必然形成真正的鐵血軍魂!」

  「此一戰之後,在玉唐軍中鐵錚必將上升到秋劍寒和冷刀吟同樣的地位,甚至,猶有過之。而且鐵正年輕力壯……那才是最可怕的!所以,此一戰,任何人都可以不死,但,鐵錚,必須要死!否則,將是我們的心腹大患!」

  寒山河對鐵錚的評價,就在這一戰之後,整整提高了三個檔次!

  呼呼地西南風刮著,三位將軍只感覺面前寒山河削瘦的身影這一刻如同仙人。

  翻手為雲,覆手為雨。

  便在此刻。

  風,突然似乎停了下來。

  寒山河眉頭皺了皺,淡淡道:「風,為何停?」

  三位將軍面面相覷,不知其意。

  「老夫夜觀天象,這幾天西南風勁吹,正是乘勢追擊的時候,而我軍順風進擊,也正是天時所在……風,為何停了?」

  正說著話。

  突然間風聲再起,迎面生疼。

  風向轉了。

  寒山河臉色一變。

  「九尊之死,天下共知……只是,風尊不在,風向為何突然逆轉?」寒山河眼中露出來驚疑不定的神色。

  「這個……」只是說了兩句話的功夫,風已經越來越大,撲面而來。

  竟然刮得人幾乎站立不住。

  「這絕對有蹊蹺!」寒山河眉頭緊緊地皺起來:「傳出號令,讓追擊大軍……放緩腳步!」

  這個決定做得極為艱難。

  因為,乘勢追擊,可以完全殲滅鐵錚。

  但,若是放棄,放緩,就給了鐵錚喘息的機會。

  讓這一戰,再次有了變數。

  「這個……大帥三思。」戰歌道:「九尊之死,確鑿無疑!此時的風向轉變,只是天地之威……對方已經潰敗,沒可能……」

  寒山河只感覺心中一股凜然越來越明顯,斷然道:「戰場之上,只要存在蹊蹺,必有原因!立即傳令!」

  號角聲響起。

  但,就在號角剛剛響起的時候,寒山河突然面色慘變!

  因為,前方突然間濃煙沖天,烈焰鼓騰!

  沖天大火,幾乎是在眨眼之間,就已經燒遍了百里山林,眼睛只是眨了一下,這火勢,就增加了一倍!

  下一步,已經是鋪天蓋地,千里火光,沖霄而起!

  「風火雙尊!」

  寒山河臉色大變:「立即回撤!」

  但,已經來不及了。

  所有已經追擊進入峽谷的將士,已經完全被烈火籠罩!

  甚至,烈火如同有生命的火龍,衝出峽谷,將近處的近萬人馬,也一起卷了進去!排山倒海,還在繼續蔓延,速度快到了極點!

  天玄崖得天獨厚的地勢,那參天樹木的森林,在這一刻,在這夏末秋初的時候,化作了吞噬人命的無情火海!

  「怎會如此?」寒山河眼中露出來不可置信的神色。

  九尊已經死了!

  這消息,無比翔實;甚至,自己這邊都有人親眼目睹九尊的死!親身參與九尊的死!

  他們怎麼還會出現?

  隔著百里,火焰的熱浪,依然灼的人臉頰生疼。

  這一切,如夢如幻,不可置信,卻又真實地發生在眼前!

  一陣風,一把火,將近二十萬大軍化為烏有!

  其中,最讓寒山河痛心的,還有整整八萬黑騎!

  「後撤!」

  「整軍!」

  「點數!」

  「清損!」

  寒山河咬牙下令:「放棄追擊,全軍改為防守!」

  「此戰,已敗!」

  「撤兵,立即回防;直接固守邊境,月壁天關。此次西進戰略,即時作罷!」

  寒山河說完,瘦削的身子站在山頂,突然間臉色一陣煞白,身子搖搖欲墜。

  這一戰,太不甘心!

  自己知道九尊已死,才接受皇帝陛下委任,舉兵前來,卻沒有想到……此一戰居然是毫無防備地落入了一個惡毒的陷阱!

  九尊,沒有死!

  風火雙尊出手,只是一戰,就滅殺了東玄十幾萬精銳!

  而在這樣的地形之下,若是再敢冒進……其他幾尊若萬一也還在,那麼,就算是四十萬大軍全軍覆沒……

  也是絕不稀奇!

  寒山河咬著牙,眼中射出銳利的殺氣。

  「是誰,提供了如此荒謬錯誤的情報!回國後,詳查!」

  九尊已死,大陸各國都在休養生息,彌補前些年戰亂損傷的元氣。這本就是不應該出兵的時機,國內卻一定要出兵……如今,卻發現九尊沒有死!

  用二十萬大軍做了試探?

  寒山河心中本能地升起來這樣的疑惑。

  前方八百里方圓濃煙滾滾,火光沖天,無數的人體馬匹,就像是一個個火球,在大火中翻滾,慘叫……

  有的翻滾著翻滾著就沒有了聲音,但火焰還是在熾烈燃燒……

  寒山河黯然閉上眼睛,良久,一字字道:「此戰……乃是老夫終生之恥!」

  不僅戰敗,而且還有可能是被人設計!

  ……

  東玄帝國退兵了。

  但鐵錚這邊也已經到了極限,根本無力追擊。開玩笑,能夠在寒山河綿綿無盡的攻擊之中活下來,已經是僥天之幸。

  更何況東玄帝國並非戰敗,隊伍嚴整,戰力齊全,若是追擊,恐怕絕對會被反咬一口。

  只是,現在的玉唐軍陣中,卻是一片振奮!

  一陣狂風,一場大火,將敵軍完全退去!

  這樣的情況,簡直是奇跡!

  更加讓人振奮的卻是:九尊,又出現了!

  「九大人們顯靈了……」有人熱淚盈眶。

  「放屁!」有人大怒:「大人們根本就沒死,他們只是躲了起來。」

  鐵錚喘息了良久才站起來,只感覺頭腦暈暈的,腳下如同踩著棉花,渾身的傷口依然在嘩嘩的流血。

  親兵湊上來手忙腳亂的給他止血,他卻是似乎根本沒有感覺一般,兩隻眼睛一片迷惘,良久,猛地打了個寒顫,突然放聲叫道:「九大人們何在?末將鐵錚,欲向九尊大人叩謝救命之恩,援手之情,還請允準!」

  這句話一出來,所有人都摒住了呼吸,連重傷員們都是咬著牙忍住了不發出半點聲音,一個個目光灼熱,伸著脖子,直勾勾地看著天玄崖。

  他們多麼盼望,那神秘的九個蒙面身影,就這麼從山林間站出來!

  那將是玉唐將士最最幸福的事情!

  無數人喉嚨裡拉風箱一般呼呼喘氣,只感覺心頭炙熱的熱血即將要衝上來,就只等著,九尊出現,就立即放聲歡呼!

  火焰滔天,風聲烈烈,劈劈啪啪地燃燒聲音不斷,但,除此之外,再也沒有別的聲音。

  鐵錚不死心地叫道:「九尊大人!鐵錚求見!」

  依然無聲無息,山林寂寂。

  沒有任何回應。

  鐵錚歎了口氣。

  「整軍!查損!救傷!」

  「以最快速度,殺回鐵骨關;立即召集民眾幫忙,將鐵骨關重建!」

  「副帥,你們去負責這些事情。」

  「立即將戰報,快馬三千里加急,送往京城!」

  「另外,查東玄帝國動靜,不得懈怠!」

  副帥點頭領命:「大帥您呢?」

  鐵錚歎了口氣:「我累了,要在這裡休息休息。」

  副帥心知肚明。

  知道大帥的心思,乃是還未死了見一見九尊的心。

  人多,九尊不會出現,或許,人少了……九尊會出來一見吧?

  「另外……」鐵錚閉上眼睛,眼淚滾滾而下:「收拾兄弟們的……屍骸……」

  一句話沒說完,又是一口鮮血哇地噴了出來,心痛得一個勁兒的哆嗦。

  「是……」副帥沉默了一下,低聲道:「若是大帥見到……九位大人,還請代末將問安。」

  轉頭大聲喝道:「親衛留下,其他人,立即開拔!」

  ……

  鐵錚一直在天玄崖上站著。

  這裡,乃是玉唐帝國修築的九尊紀念之堂;九個蒙面人的雕塑,如此灑脫而自然的在台上,目光睥睨,似乎依然在笑傲山河。

  鐵錚足足等了三天!

  沒有半點消息。

  「大帥……這……」一個親衛小心翼翼地道:「風尊大人與火尊大人的雕像……似乎有汙漬,還有火燎的味道……是不是……真的是這兩位大人顯靈……而不是……」

  鐵錚臉色悵然。

  的確。

  與其他七尊相比較,風尊和火尊的雕像,似乎真的是出去過一般……到後來,連鐵錚都有些疑惑……

  難道,真的只是風火兩尊顯靈?而不是……沒有死?

  要知道,九尊出戰,向來是九個人一起出動的;而單獨只有兩個人參戰的時候,之前根本沒有!

  「九尊大人!」

  鐵錚雙膝跪倒:「多謝相救!英靈不遠,受我一拜!」

  鐵錚拜完,長歎一聲,下了天玄崖而去。

  既然九大人不願意相見,我也裝糊塗吧。

  「傳令下去……就說……」鐵錚面色深遠,輕聲道:「大軍戰敗,危難之際,九尊之風大人與火大人半空顯靈,擊潰敵軍,邊疆,得以保全!」

  「是!」

  戰後,狂風改變了風向,變成了狂猛的東風。

  雲揚在壓榨自己最後的力量。

  長空嗚咽,滿天雲彩,如同浩浩蕩蕩的大軍,向著玉唐方向,風馳電掣地前進。就像是依然隊列整齊的……無數英魂,在向著家鄉的方向,前進。

  「百戰沙場冷刀槍,將軍難免陣上亡;男兒一生應無悔,為國為民死何妨?耿耿丹心昭日月,凜凜鐵骨鑄邊疆;萬里長風卷地起,送君忠魂歸玉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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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三章 戰後,餘波

  整個玉唐帝國,幾乎是瞬間沸騰了起來!

  九尊顯靈,大破敵軍!

  這帶著濃濃傳奇神怪色彩的事情,從戰場上,數十萬大軍口中繪聲繪色的說出來……天知道會引起多大的震撼!

  三千里加急,快馬報喜訊;沿途拚命的嚎叫過去,只是七八天的功夫,整個玉唐帝國就被這個消息完全轟炸了!

  戰場大勝,國土得保;強敵退卻,國家安全了。而在這樣一場戰爭中,居然有九尊的傳說橫空出世。

  茶樓。

  「知道嗎?九尊大人們又出現了!」

  「只知道,聽說九尊大人顯靈了,擊退了東玄大軍。」

  「是啊是啊,一把火,燒掉了東玄大軍百萬雄兵!讓大陸第一名將軍神寒山河鎩羽而歸,大快人心啊。」

  「多虧了九尊大人,要不然……」

  「就知道好人有好報,九尊大人們肯定沒死!」

  「據說是死了……這次是顯靈……」有人遲疑地說道。

  頓時,熱鬧的氣氛一滯。

  好幾人神色不善轉頭看著這說九尊死了的傢伙。

  這貨頓時心中一慌:「我不是那個意思……」

  「那你是什麼意思?」有人厲聲大喝:「敢說九大人們死了……兄弟們幹他!」

  一群人蜂擁而上!

  「不會說話就閉嘴!操你伊拉娘……你全家都死光了九尊大人也不會死……」

  「饒命……」

  舉國一片歡騰。

  ……

  鐵錚的上書寫了厚厚的一摞。

  「臣有罪,……幾乎戰敗,請陛下責罰……」

  「臣有話說……此一戰,臣看到殘軍自發參戰……捨生忘死搏殺……臣銘感於心,臣代表三十萬將士,為殘軍請功!並懇請陛下,撫恤從優,賦予榮耀。」

  「……十萬鐵騎,戰死三萬七千五百;三十萬大軍,現如今二十萬有餘……我軍人流血犧牲,乃是應該,但殘兵自發應戰,舉國聚集八萬三千殘兵,戰死兩萬七千三百六十人!無傷者!臣,慚愧。」

  「面對如此戰損,臣無地自容……」

  ……

  鐵錚的上書,一半是請罪。

  一半是請功。

  為自己請罪,為殘軍請功。

  但,整篇上書文字裡,並沒有任何一句話,提到「九尊」這兩個字。

  早朝上。

  皇帝陛下一臉感慨,當中宣讀。

  「我玉唐熱血壯士何其多!有如此國民,我玉唐又有何懼!只是……以往卻是朕,虧待了這些功臣!」

  秋劍寒老元帥與冷刀吟同時出列。

  「邊關爆發戰爭,我軍岌岌可危,傷殘退役軍士自發參戰,各地都有……甚至,在大戰結束之後幾天,在路上,還不斷地遇到自發組隊前去參戰的遠地殘軍……」

  「……昭昭忠心,凜然熱血,玉唐軍魂……」

  「老臣這裡,還有殘軍將士集體上書。拜托老夫,轉交陛下。」

  秋劍寒說道。

  「念!」皇帝陛下臉色是一片激動得通紅,大聲道:「念,念給我們文武百官聽聽;讓大家以後也記住,也教導……各級官員,如何去做好,各地的父母官!」

  「是。」

  老元帥答應一聲,從懷中取出一封書信,拆開看了一眼,竟然愣了一下。隨即,魁梧的身軀一陣顫抖,虎目頓時都紅了。

  「只有幾句話。」老元帥聲音顫抖。

  「陛下萬歲,臣民萬幸,書見天顏……小民等原為軍中將士,只恨能力低微,戰場殘疾,不能與同袍再一起浴血沙場,為國出力,心中慚愧……」

  「……陛下年年撫恤,我等受之有愧……如今,國家危難,我等自發殺敵,乃屬分內之事,不求賞賜。戰事畢,我等即解甲歸田可也。」

  「唯萬死懇求陛下,此次出戰,戰死兄弟……家中各有妻兒老小,請陛下洪恩,厚加撫恤。我等便心願已足,別無他求!」

  「曾為軍中男兒,胸有自有熱血;何時家國需要,必當再戰沙場!」

  殘軍代表上書,可以明顯看得出來,雖然經過了修飾,但,這封信實在寫得不咋地,措辭一般,甚至有些顛三倒四,更談不上什麼文采。

  但其中那浩浩忠心,熱血沸騰之氣,卻是淋漓盡致!

  秋劍寒老元帥一字不改的念出來,整個朝堂大殿,盡皆鴉雀無聲!

  「好,好,好!」良久之後,皇帝陛下眼含熱淚,連讚三聲,大聲道:「這就是朕的子民!這就是玉唐子弟!朕,深感欣慰,深為感動!」

  「面對這樣的鐵骨熱血,耿耿丹心,若不予以表彰……」

  皇帝陛下話還沒說完,老元帥就告罪,道:「陛下息怒容老臣插話一句……這些殘軍,自從戰事結束之後,已經各自歸家,現在星流雲散……恐怕,很難再聚起來。」

  打斷皇帝說話,實在無禮至極。但秋老元帥卻是不能不說,因為……若是皇帝陛下說出表彰或者別的,需要什麼儀式等……那麼,真的很難聚起人來,那反倒會成為一樁尷尬事。

  皇帝陛下有些失落:「這……豈不是讓朕虧待了功臣……」

  冷刀吟在一側,長歎一聲,道:「這幫老兄弟的心思,臣也能揣測一二……他們並沒有認為,自己乃是立了多大功勞;而是認為這一切,都是應該的……」

  「而且,他們還覺得,對不住那些一起出去卻沒有一起回來的兄弟……」冷刀吟長長歎息:「陛下……戰場餘生的人,每一個人都會覺得……活著,已經是上天給予的最大的恩賜!」

  「再不濟……生活再難……也比那些已經躺在戰場的兄弟,強得多,幸福得多……」秋老元帥也是知道這種心情。

  「哎……」皇帝陛下一聲浩歎。

  「既然如此,那戰死的……兩萬七千三百六十位殘軍將士……從重撫恤!」皇帝陛下沉重道:「每一戶……撫恤,黃金十兩;家中孩兒,資助入學。」

  「還有,這一筆撫恤,務必監管到位,若有貪墨挪用者……」皇帝陛下聲音森嚴:「……九族盡誅!」

  ……

  散朝後。

  所有人都散去。

  但秋老元帥被皇帝陛下留了下來。

  皇帝陛下有些急不可待:「有消息嗎?」

  秋劍寒搖搖頭:「沒有。」

  「沒有?」皇帝陛下狐疑地看著秋老元帥:「鐵錚沒有跟你說?」

  秋老元帥一陣苦笑:「信在這裡。」

  從懷中取了出來,交給皇帝陛下。

  「這……」皇帝陛下仔仔細細地看完,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鐵錚……他也說……顯靈?!」

  秋老元帥黑著臉,不知道說什麼。

  「混賬!」皇帝陛下終於忍不住,跳腳怒吼:「你信嗎?!」

  秋老元帥咧咧嘴:「我也不信。」

  「那……鐵錚,他是在糊弄鬼呢?」皇帝陛下怒不可遏:「朕就這麼昏庸?!顯靈?鐵錚他是活糊塗了吧!把他給朕叫回來!朕要重重治他的罪!」

  「陛下且慢!」秋老元帥急忙阻止,斟酌著說道:「鐵錚的心思,老臣也能懂一些……而且,從目前來說也確實是顯靈……比較恰當。」

  皇帝陛下呼呼喘氣,但,心中也終於開始思考起來。

  他畢竟不是笨人,只是關心且亂,被秋劍寒點了一句,也頓時心中有些明白。

  「九尊……向來是九人一齊出動……但這一次,只出現了風火雙尊。」秋劍寒老元帥臉色沉重:「而且,鐵錚密信說,他感覺風火雙尊表現出來的能力,比之以前,大大遜色……」

  皇帝陛下臉色一沉。

  「天玄崖之戰,卻必然是真的……九尊就算是僥天之幸,有人存活下來……但其他人……恐怕……」

  「而能力受損,也是……預料之中……」

  「既然如此,天玄崖之戰,其中的蹊蹺太多……」秋老元帥斟酌著,一字一字道:「不如,將這個消息確定為顯靈……然後,再……如此如此……」

  「這樣一來,國內可以安定,敵人可以麻痹,而且,幾大帝國也定然會疑神疑鬼,不敢來進攻……這就給了我們喘息之機……」

  「九尊之劫……國外和江湖的且不去說,但,朝堂上甚至……各大階級中……的內奸,卻必須要找出來,否則,後患無窮。他們能夠搞得出來天玄崖,難道就不能搞得出來第二次?」

  「萬一那樣……才真的是……滅頂之災啊……」

  秋老元帥苦口婆心,奮力勸說。

  「至於鐵錚這傢伙,現在鐵骨關百廢待興,先讓他在那邊整理……等到外事平定,鐵骨關重建完成,東玄外患,也已經確定沒有之後……再召鐵錚進京,讓他詳細的跟陛下彙報……也不遲嘛。」

  「到時候陛下對這小子要打要罰……還不是一句話的事兒……」

  秋老元帥說道。

  「這倒也是有理……」

  「不過,鐵錚有一個要求。」秋老元帥說道。

  「什麼要求?」皇帝陛下問道。

  「他想要大婚,然後,請所有軍中兄弟,喝他的喜酒,包括……戰死的將士!」

  秋老元帥臉色沉重,將事情所有情況都說了一遍,前因後果也都介紹的詳細,喟歎一聲:「這個……」

  皇帝陛下咧咧嘴:「鐵錚……請這麼多人喝酒,他有這麼多錢麼?」

  秋老元帥咳嗽一聲,沒說話。

  請數十萬大軍喝酒,請戰死的兄弟們喝酒,這說起來,還真是天文數字。

  「朕來出這筆錢!」皇帝陛下咬咬牙:「國庫雖然空了,但這筆酒錢……是要給的。」

  秋老元帥歎息一聲,欲言又止。

  現在連年征戰,國家的錢都花在了軍隊,都花在了撫恤;對這方面,皇帝陛下從來沒有手軟過。

  但,現在國家是真沒錢了。

  這筆酒錢……絕對是一個天文數字。

  若是花出去,恐怕又會引起一陣騷亂,甚至是彈劾。皇帝將面臨巨大壓力:現在已經民不聊生了,你花這麼一大筆錢,買了酒倒在墳墓上?

  但若是不花……那麼,數萬英雄亡魂最後的遺願,而且如此微不足道的遺願,難道也不給滿足?

  他們,只想喝一杯大帥的喜酒而已啊!

  老元帥覺得,皇帝陛下也實在是不容易。

  ……

  皇帝陛下踱著步子,突然壓低了聲音:「老秋,你說……風火雙尊還活著……這,應該是真的吧?」

  秋劍寒一頭黑線。

  剛才說得明明白白,咱們最好不再談這件事情了……您怎麼……

  「老臣覺得……又像,又不像……」秋劍寒遲疑的。

  皇帝陛下卻越來越是興致勃勃:「那你說……若是風火雙尊還活著,那麼,其他的幾尊,是不是也有可能還活著?」

  老元帥眼睛一直。

  您想太多了吧?

  就算是這兩個,是真是假還說不準呢……

  「那朕的孩兒……」皇帝陛下充滿了希冀:「……是不是也還……」

  說到這裡,一雙眼睛都充滿了亮光:「……還活著?!」

  「……」

  秋老元帥覺得自己要瘋了。

  別人或者還有那麼萬分之一二三的可能活著,但,土尊是絕對不可能了……若是土尊還活著,哪怕是只還有一口氣,先知道這個消息的,也只能是皇帝陛下!

  「這個……有點懸。」

  老元帥很誠實。

  皇帝陛下頓時瞪圓了眼睛,刹那間怒火又湧上來:「大膽秋劍寒,竟敢欺君!」

  「……」

  老元帥頓時無語。

  老夫啥時候又欺君了?就算你是皇帝,也不能隨便按罪名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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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四章 值!

  「老臣冤枉!」秋劍寒一臉無語。想治我的罪,拿出理由先:「老臣從未欺瞞陛下……陛下這罪名,老臣不敢受。」

  「老東西!你還不認罪!」皇帝陛下明顯有些氣急敗壞。

  「人證物證俱在!」

  秋劍寒迷惘了:「?……」

  「哼!密信!密信!」皇帝陛下一隻手伸到了老元帥鼻子底下:「拿來!給朕看!不給就是欺君之罪!」

  「什麼密信?!」

  「鐵錚給你的密信!你自己剛才說了!」皇帝陛下臉色很猙獰中帶著得意:「就知道你們師徒二人狼狽為奸!欺君瞞上!」

  老元帥頓時想起來,自己剛才說的話:而且,鐵錚密信說,他感覺風火雙尊表現出來的能力,比之以前,大大遜色……

  而在給皇帝陛下的奏報中,並沒有這一點。

  頓時臉色一苦:「暈……」

  ……

  君臣兩人一陣胡鬧;皇帝陛下也知道自己剛才的確是有些異想天開。歎了口氣,道:「秋老,那雲家的小子,現在在幹啥?」

  秋老元帥道:「據說……已經數月未曾出門,只是在家裡養貓……」

  「養貓……」

  皇帝陛下一頭黑線:「這混賬!」

  秋老元帥撇撇嘴。

  那天見過後,皇帝陛下貌似很失望地走了;但,隨即又讓人送來了密旨:密切注意雲揚!

  為了此事,老元帥將軍部的密探都派出去三十個。整個雲侯府,可說是任何一個方向都是滴水不漏。

  所有動靜,盡在眼下。

  「雲府還是那樣冷清?」皇帝陛下問道。

  「還行吧。」老元帥苦笑:「他那個管家,原本就是高手,但最近一段時間,貌似有突破了。更強大了一些……而這小傢伙,不知道從什麼地方,又招攬了一個比那管家還強的高手……」

  「據說是當初鬥玄獸……」秋劍寒將這事早已經調查過。給皇帝陛下解釋了一遍,連皇帝陛下也感覺有些離奇:「隨便撿了一個人?居然是一個高手?而且就此死心塌地?」

  皇帝陛下咂著嘴:「這樣的……頭腦簡單知恩圖報的忠義之士……朕怎麼撿不到?」

  老元帥仰臉看天。

  「將近倆月之前,雲侯入宮了。和朕說了會子話。」皇帝陛下呵呵一笑,目中卻有複雜的光芒一閃而逝:「朕問他一句話,這麼多年你未婚娶,什麼時候冒出來的這麼大的兒子?」

  秋劍寒老元帥頓時感興趣起來:「雲侯怎麼說?」

  「這是朕第六次問他這個問題。」皇帝陛下道:「之前,他都是跟我說,這些事情,讓朕不要管。但這一次,他的說法變了。」

  「他說……反正他又不會造反,你問來問去的有什麼意思?」皇帝陛下苦笑著。

  秋老元帥嘴角抽了抽。

  還有這麼說話的。

  「但這句話,讓朕明白了。」皇帝陛下淡淡道:「雲揚,不是雲侯的親生兒子。」

  秋老元帥很想說:這跟你有關係嗎?你這麼關心幹什麼?

  隨即想起來:這事情,還跟皇帝陛下真的有關係……若是雲揚乃是雲侯的親生兒子,那可是皇家血脈!

  幸虧不是。秋老元帥心中一陣慶幸。

  皇帝陛下道:「注意一些,總是好的。」

  「我總感覺,那小子不簡單……」皇帝陛下皺著眉頭。

  「我也感覺,那小子不簡單……」老元帥也皺眉頭。

  君臣二人都是若有所思的樣子。

  「這一次九尊顯靈……」皇帝陛下哼了一聲,顯然對「顯靈」這兩個字很是不爽,道:「這小子……沒啥動靜吧?」

  秋劍寒搖頭:「一動不動。」

  「……」

  ……

  被秋老元帥說是一動不動的雲大少,現在也的確是一動不動!

  他此刻正有氣無力的躺在了自家床上,臉色蒼白,臉龐都凹了進去,整個人幾乎骷髏一樣。

  這段時間裡,雲揚直接累壞了。整個精神體力,完全透支。

  連續五十天。

  雲揚幾乎就沒合過眼睛;玄風訣倒是好修煉,風雲一體,雲揚在九尊府只花了十天時間,就打開了風尊的門。拿到了血煞大法。

  但拿著血煞大法回到家之後,有綠綠全力相助,更有兩顆蛟龍珠輔助,更有那麼多的海量美玉精氣,再加上綠綠的本身命元之氣不斷的輸送,也用了八天時間,才練成。然後才能打開七哥血尊的房間……

  拿到六哥的驚雷訣,但驚雷訣修煉起來,比血煞更加困難,雲揚不眠不休的十二天,練成第一層,打開六哥的雷字房,然後才拿到五哥的星火訣。

  然後才開始真正的昏天黑地的修煉。

  前方戰報如同雪片,鐵錚明顯並不是寒山河的對手,寒山河用兵出神入化,已經是當世巔峰;鐵錚雖然也是屬於絕世戰將,但,與一代軍神相比,卻是差的太遠。

  不定什麼時候,就會落敗。

  雲揚必須趕在鐵錚大軍潰敗之前,練成玄風訣前三層,練成星火訣前三層;這是最低限度!

  否則就算是去了戰場,也沒有半點作用。

  那段時間裡,雲揚幾乎是發瘋一樣修煉,綠綠不斷地被他壓榨,幾乎要罷工;兩顆蛟龍珠的能量幾乎都被抽空了……

  在一個半月後,雲揚才終於突破星火訣第三層。

  立即出關趕赴戰場;千鈞一髮之際,才終於趕到!

  事後,連夜奔回,回到家裡,連續躺了幾天了,還是有氣無力;這一次的透支,讓雲揚感覺自己,隨時都在一命嗚呼的邊緣。

  但看到大軍興高采烈地慶功,沿途百姓歡呼雀躍,無數的殘軍滿面春風地回歸……

  雲揚依然感覺。

  值!

  值了!

  尤其是看到,昨天天唐殘軍在城外打散了隊伍,各自奔向自己的家人,一家人喜極而泣的樣子……

  那無數的如釋重負的歡笑……

  無數的老者,滿是皺紋的臉上本來全是擔憂,但,看到親人歸來時,那從心底發出的微笑……

  看到這些無懼生死的漢子哈哈大笑著,將自己撲上來的孩子舉在高空,一家人其樂融融的樣子。

  「這就是我要守護的啊。」

  雲揚躺在床上,回憶著這些場面,臉上露出來由衷地微笑。很快樂!

  這是在兄弟們出事之後,雲揚第一次感覺到心中的那種充實感。

  「人生在世,有所不為,有所必為!」

  「男子漢大丈夫,有能力而去做,乃是英雄。有能力而不去做,卻是罪人!」

  「這是我的祖國!這是我的親人!」

  「我只想問心無愧,足矣!」

  「但是,我更加感到寂寞了……」

  ……

  玉唐帝國一場大戰後,總算是進入了一段安靜的太平時期。

  雲揚也消停了一段時間,他是實在沒辦法;萬里奔襲,連續透支;強行動用玄風訣和星火訣第三層巔峰甚至是第四層才能發揮出來的威力……

  他足足虛弱地在床上躺了大半月;才算是恢復了一些;終於可以下床的時候,感覺兩條腿都在打飄。

  老梅和方墨非百思不得其解。

  這段時間裡,公子的行為可是太怪了。不斷地有一種莫名其妙的突破的氛圍傳出來……但卻是周而複始……

  連續突破足足有十幾次……然後安靜了一段時間,然後突然就虛弱成了這樣子!

  兩人想破了腦袋,也想不明白,這是怎麼了。

  連雲揚自己也沒想到,自己拚命一次的後果居然如此嚴重。最嚴重的幾天,他動用不了玄氣,連一根手指頭,都沒有辦法動一下。

  雲揚躺在床上的這段時間,老元帥秋劍寒卻是著實焦頭爛額。

  老元帥和皇帝陛下談完,回到家裡,就發現氣氛很怪異。過了幾天,感覺越來越怪;不管是走到哪裡,總感覺有人在盯著自己。

  而且這種情況,越來越是嚴重。

  而老元帥也明顯感覺到,這些注意,沒有惡意!沒有殺意!

  這咋回事兒?

  在京城,能夠做到這一點而且還沒有惡意的組織,只有一個:九天之令!

  但九天之令為什麼這麼注意我呢?

  這種情況,在十天之後,突然間在某一個清晨,徹底消失了,一切都恢復了正常。似乎那莫名其妙的注意,乃是秋老元帥自己的臆測。

  一切都沒有發生過。

  秋老元帥心知肚明,卻沒有任何行動。

  但在心中,卻肯定了一件事情:九尊,定然還有人活著!

  而戰爭的出手,明顯力不從心……所以九天之令,在這個時間段很緊張。甚至,或許九天之令,也不知道自己的哪一位老大出手了……想要從自己這裡看看反應……

  這個結論讓老元帥很快活。

  雖然這種被暗暗注視的滋味並不好,但,老元帥幾乎每天夜裡,都很振奮地自斟自飲,喝上一杯,滿足地歎息一聲。

  雖然不知道是哪一個還活著。

  但是,只要有人還活著。

  老夫就滿足了!

  ……

  現在雲揚雖然能夠行動,但是,還很虛弱,想要繼續對付四季樓,乃是有心無力。所以他還是待在家裡。

  並不出門。

  但這一天早晨。

  雲府突然收到了一張請柬。

  青雲坊的請柬。

  雲醉月,邀請雲公子去青雲坊,說道是有新排的歌舞,請雲公子看看。

  老梅將請柬給雲揚的時候,分明看到,雲揚憔悴的臉上,有刹那的惶惑,那是一種本能的,想要逃避的表現。

  「我會準時到。」雲揚閉著眼睛說道。

  ……

  青雲坊。

  雲揚來到,就被雲醉月拉著,名曰密談。

  在雲醉月最秘密的密室之中……

  「是他!是不是他!是不是他出手了?」

  雲醉月滿臉都在放光!

  眼睛裡面的光芒,璀璨的如同天空的星星在閃耀!

  充滿了希望,充滿了生機!

  充滿了憧憬!

  「風火雙尊出手助戰!是不是?是不是?」雲醉月激動得一張臉完全通紅,眼淚卻在笑容裡簌簌地落下來,喜極而泣:「他果然沒事,嗚嗚……謝天謝地……謝天謝地……」

  雲揚完全呆滯。

  看著雲醉月的狂喜,他感覺自己的喉嚨一下子就被噎住了。

  說不出話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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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五章 無聲的威脅!

  在雲揚打算這麼做的時候,在用九尊的身份平息戰亂的時候,雲揚心中想的,只是自己的責任,兄弟們的責任。

  保護這個國家,保護自己的國家的民眾,不受戰亂之苦。

  但,一直到看到了雲醉月的請柬,雲揚才終於後悔了。

  自己這麼做,無疑是表明了一個事實:火尊,並沒有死!

  這等於是自己親手給了雲醉月一個永遠都沒有辦法實現的夢!給她一個永遠處在縹緲絕望之中的希望!

  這對於雲醉月來說,乃是無比殘忍的一件事!

  甚至,比火尊的犧牲更加殘忍!

  本來,或許雲醉月本來還有熄滅這份心思,淡忘這份情感,重新開始的可能。但是這件事之後……

  卻再也沒有任何可能了!

  因為,在雲醉月心中,或者,在整個玉唐國民眾心中,火尊,沒有死!

  既然沒有死,雲醉月怎麼可能淡忘?怎麼可能重新開始?她只會越來越焦急地等待,越來越深情地守候……

  此刻,看到雲醉月的表現,雲揚徹底地認識到這一點。

  她,已經歡喜得瘋了!

  「小弟!」雲醉月兩眼閃光:「他在哪?他在哪?告訴我!求求你!」

  雲揚無力地看著她。

  「求你告訴我吧!」雲醉月焦急道:「他都已經出來戰鬥了……他,已經不再隱瞞……你還不告訴我嗎?」

  雲揚無力的看著她,只能機械地說道:「我不知道……」

  雲醉月失望地退後兩步,眼睛看著雲揚,熱切的眼神,逐漸地變得冷靜下來。就像是一束正在燃燒的火焰,慢慢地縮小火苗,一直到冷卻。

  「你到底……是不是火的兄弟?」雲醉月冷銳的眼神看著雲揚:「聽到他們還活著的消息,聽到他們還在戰鬥的消息,竟然一點也不激動?」

  雲揚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月姐,我問妳一句話,成不成?」雲揚道。

  「什麼話?」雲醉月眼中依然有警惕。

  「你說……一個人是帶著夢想活著好?永遠活在夢裡好?還是……」雲揚還沒說完,就被雲醉月打斷,她冷冷說道:「這個問題簡直可笑,一個人,若是連夢都沒有活著又有什麼勁兒?尤其是一個女人若是連夢都沒有,那麼……活著還有什麼意思?」

  「一個女人若是連夢都沒有活著還有什麼意思……」雲揚喃喃地在心中重複了一句。

  終於輕輕歎了口氣,道:「月姐,妳說得對,我聽到他們在戰鬥的消息,我一點都不高興,甚至是很不高興。」

  雲醉月臉色一變,冷冷的眼睛看著他:「什麼意思?」

  雲揚輕歎:「月姐妳或者不會知道……這次戰鬥需要付出什麼代價!」

  雲醉月神色一緊:「怎麼?」

  頓時緊張起來。

  也只有走一步看一步了。雲揚心中下定決心,就不再猶豫,道:「他們受傷之後,整整一年……任何消息都沒有,說是苟延殘喘,或者有些過分,但,油盡燈枯……卻並不誇張。」

  「如今,國家危難,他們必須出手……在這一戰之中,需要付出的……並不僅僅是生命的潛力而已……」

  雲醉月臉色大變。

  「尤其是……老大們本來已經成功地以死亡躲過了這整個天下的注意,但這一戰,卻又立即成為眾矢之的……」

  雲揚看著雲醉月,道:「我為什麼要高興?」

  雲醉月頓時心亂如麻,走來走去,手忙腳亂,惶恐道:「對啊,我怎麼沒想到這一點……他們現在,委實是……比之前更加危險……」

  雲揚心中抽痛,道:「現在……才真正是非常時期。我現在躲在家裡,一般情況下都不出門的……」

  雲醉月歉然道:「小弟,對不住……哎,你月姐就這樣,女人……咳,喜歡疑神疑鬼的……」

  「沒啥。」雲揚心中一痛,道:「月姐不必自責,委實是小弟現在憂心如焚,卻又鞭長莫及,不知道情況如何……」

  雲醉月長長歎息,眼睛看著窗外,輕輕道:「只要你能夠活得好好的……只要你能夠活得好好的……我……願意生生世世……承受一切苦難……」

  聲音虔誠,似乎在向著蒼天禱告。

  雲揚心中一酸。

  這癡情的女子……

  心中越來越是糾結。

  到底如何來了結這無盡癡心?

  五哥……

  雲揚突然想起來,自己已經打開了火尊的火字房,而五六七三個哥哥的遺書,都在自己的密室之中放著。

  先前為了全心練功,並不敢拆開。看來,自己今晚上回去,要好好看看……

  只是,每一次想起風尊的遺書,雲揚就感覺心中刺痛一次。現在,一下子面對三個兄弟的遺書,雲揚還真的有一種近鄉情怯的感覺。

  從心中由衷地不想拆開……

  因為,拆開一次,就好像能將自己的心,活活地撕裂一次……

  「月姐,上一次,那趙炳龍的事情,有沒有人來找妳的麻煩?」雲揚問道。

  「這個倒是沒有。畢竟,趙炳龍的罪行,隨即就公布於眾……」雲醉月道:「只不過,現在多多少少有點小煩惱……」

  她遲疑了一下,隨即嫣然笑道:「不過我能應付。」

  雲揚皺眉道:「月姐既然說煩惱……不妨明白地說一下,難道,還拿小弟當外人?剛才月姐那句話……都讓我傷心得很。」

  雲揚一句話勾起來雲醉月的愧疚,急忙賠笑道:「小弟別生氣,就是幾個世家子弟……」

  說到這裡,突然住口。

  雲揚臉色猛然變得酷厲:「東西南北?還是春夏秋冬?」

  雲醉月強笑道:「沒什麼大事,小弟你忙你的正經事,月姐這邊有護身符,誰敢動月姐?你說是吧?哈哈……」

  雲揚心念一轉,也笑道:「這倒是不錯。倒是小弟失態了。」

  心中想到,看雲醉月這神情,這事情,定然不會那麼容易解決。而且,雲醉月說「誰敢動月姐?」這五個字,就讓雲揚意識到,這一次,別人針對的不是青雲坊別的女子,而是雲醉月自己。

  或者,針對的是整個青雲坊。

  這讓雲揚的心中,早已經殺意滔天!

  但他臉上半點不露,與雲醉月說笑了幾句,就提出了告辭。

  雲醉月送他到門口,看他臉色正常,眼神溫柔,一如往常的溫文爾雅,似乎並沒有將那件事放心上,心中也稍稍放心。

  只是責怪自己:沒事說這個幹什麼?萬一小弟要是因此而……豈不是我的罪過?雲醉月啊雲醉月,妳都經歷多少事情了,怎麼還管不住自己的嘴巴呢?

  但願雲揚真的放下了,千萬不要衝動……

  ……

  雲揚告別了雲醉月,面容和煦,輕鬆的往回走;拐過一條街道之後,一張臉才猛地沉了下來!

  誰敢打雲醉月和青雲坊的主意?

  找死!

  他哼了一聲,伸手入懷,直接握住玉佩,就發出了九天令!

  青雲坊本是雲揚交代重點關注的地方,這裡發生了什麼事情;自然早就記錄在案;雲揚命令剛剛發出不過一刻鍾,事情原委,就已經到了他這裡。

  十天前,春夏秋冬四大家族之中的秋家公子秋雲山,與其他幾人來到青雲坊,結果見到雲醉月之後,突然間不知道哪根筋發作,居然就這麼迷了上來……

  連續十天每一天都到青雲坊報到;花錢如流水,更曾經在青雲坊外下跪,當眾求親;要納雲醉月為妾。

  雲醉月不同意,這位秋公子也不灰心氣餒;只是攻勢更加猛烈……

  甚至,搬出來好多權貴,來為秋雲山做說客。

  無禮的事情,倒是沒有做,但天天這樣糾纏,卻是讓人煩不勝煩!

  雲揚眼中寒光四射。

  秋雲山?讓雲醉月做他的妾室?!

  好大的膽子!

  心念一動,九天令再傳:「做說客的都是什麼權貴?」

  這次更快。

  消息刷的一下,就傳了過來;甚至都沒來得及思考。顯然,那邊知道這位老大的脾氣,已經早早地將這些東西都準備好了。

  「太子府幕僚水月寒?軍部冷刀吟老元帥的女婿周子正?萬寶樓的天唐大掌櫃傅關山?還有……」

  看到最後一個名字,雲揚都感覺到了一陣意外的震動:「秋劍寒老元帥家裡的丁老夫人?!」

  「這都是什麼混賬事情!」雲揚只感覺一陣憋悶,頓時心裡居然有一種將整個天唐城都燒紅了的極致憤怒!

  五哥屍骨未寒,他的心上人居然遭遇如此逼迫!

  軍方兩位大佬的家人居然都有介入!

  太子府的人居然也插手?還有一個萬寶樓大掌櫃,江湖上神秘勢力之一的人。

  雲揚怒火萬丈!

  你若是誠心追求,許以正妻之位,就算月姐無意,只要你不是用什麼卑鄙手段,我心裡雖然不舒服,但,也不會怎麼。

  畢竟五哥已經沒了……難道還非要這樣一位絕代紅顏終生悲苦不成?

  但,現在這樣子,卻分明是以勢壓人!

  雖然這位秋公子並沒有做什麼出格的事情,但雲揚很明白這其中的分量:搬出這些人來施壓,我並不欺負你。但只要你自己想一想,你在天唐城得罪了這些人,你還怎麼混?

  你不給這些人面子,你還想怎麼樣?後果會如何?青雲坊會如何?你的姐妹會如何?

  這都是無聲的威脅!

  在這樣的威脅之下,普天之下能夠扛得起的,也沒幾人!

  雲揚眼中幾乎噴出火來,這件事情,切切實實已經觸及了他的底線,讓他連老元帥也恨上了。

  你若是不知情,就給我擺平了。

  若是知情,休怪我鬧一個天翻地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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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六章 一場鬧劇?

  當天晚上。

  秋劍寒老元帥正在府中看著軍報,現在暫時太平,玉唐國終於有一段太平日子,休養生息。

  老元帥也覺得輕鬆了不少。

  甚至還有心情,吩咐做了幾個小菜,自己自斟自飲一番。

  只是……

  剛剛端起酒杯,帶著笑容還沒有喝下去,就聽到空中突然間一聲長嘯震空響起,一個厲烈的聲音喝道:「欺人太甚!」

  一道白光,從天空中猛然射了下來。

  半空中一聲響,隨即就無影無蹤。

  元帥府所有人,甚至都來不及跑出來,來人已經徹底消失!

  一團火光,突然從一間偏房燒了起來,刹那間火光沖天,濃煙滾滾!

  「救火啊!」

  「走水了……」

  府中一片紛亂。

  瞬息之間,上百的護衛第一時間攔在了大廳之前,房頂上,也是刷刷地站滿了軍中高手。只是眨眼時間,已經將秋老元帥周圍數百丈,保護得固若金湯!

  「都退下!」

  老元帥魁梧的身子站在大廳門口,身子在微微顫抖。眼睛有些奇異地看著突然間失火的廂房,嘴唇微微顫抖。

  在他的手中,抓著一把刀!

  刀身,有血跡!

  「發生了什麼事?」

  府中所有人都在一臉警惕。

  老夫人也罕見的現身了。

  「沒事!」

  秋劍寒神色緩和:「不過是一封密信,需要老夫緊急處理。」

  說著,誰也不理,直接一扭頭去了書房。

  腳下生風,速度很快。

  老元帥很激動。

  因為……

  這一封信上,有一個九星拱衛的標誌。九天令!

  而且上面有幾個字:「秋老元帥親啟!」

  這幾個字什麼意思,秋老元帥很明白。

  那是不希望有任何人看到。

  所以他立即就去了書房,將自己封鎖在書房之中。

  這是一個紅色包裹。就像是火焰一樣。

  秋老元帥喘了口氣,顫抖著拆開,不出所料,裡面,是一封信。拆開信封,裡面只有薄薄的一頁紙。

  只看了第一句話,秋劍寒就是臉色一變。

  第一句話很不客氣。

  「軍部為何欺辱於我?!」

  老元帥頓時感覺到,這句話之中蘊含的沖天殺意!

  那是一股澎湃的怒火。

  他幾乎是屏住呼吸,看了下去,越看,越是兩眼瞪大,突然間大叫一聲:「氣煞老夫!」

  怒目圓睜,一巴掌拍在桌子上。

  堅固的桌子,頓時四分五裂!

  「青雲坊醉月,乃是火尊情之屬;軍部刀劍雙壁府中出人勸其嫁人,是何用意?丁老夫人親自出馬,卻又是將我火尊大人置於何地?老元帥若是有興趣,不如去給陛下的皇后另尋個人家如何?何必來羞辱我九尊家眷?!」

  「鎮國將軍府做媒,元帥府作保,太子府說和,萬寶樓撮合;此等羞辱,九天令下,誓死不受!此份公道,以命討還!」

  「欺人太甚!豈有此理!」

  這封信措辭之激烈,裡面蘊含怨氣之深重,簡直駭人聽聞!

  甚至連「老元帥若是有興趣,不如去給陛下的皇后另尋個人家如何?何必來羞辱我九尊家眷?!」這種話都說了出來。

  顯然對方的惱怒已經到了何等地步!

  還沒看完這封信,老元帥已經氣得幾乎吐血。

  不是氣對方口氣惡劣,而是氣自己府上居然會出現這等事情,簡直是貽羞萬年!

  秋劍寒只感覺一張老臉火辣辣的!

  哪怕被狂揍一頓打個半死,也還不如這種感覺難受。自己最恨的就是欺負功臣家眷這等事,沒想到今天,卻是有自己家裡做了出來!?

  想到九天令居然以廂房被燒這等極端方式來通知自己,想必那邊已經是怒到了極處!

  再想起這一次大戰,火尊明顯曾經出手!

  那麼,自己的廂房是誰燒的?那還用說嗎?

  甚至,老元帥都覺得對方是手下留情了:老子剛為你們打完仗,你就逼著老子的女人嫁給別人?這算什麼混賬事情!

  ……

  老夫人正在憂心忡忡,府上突然被燒,雖然火勢不大,只是燒了一間廂房,但其中蘊含之意,卻是讓人不寒而栗。一股極度的凶險感覺,縈繞心頭。

  這天下間,有誰敢直接在元帥府放火?

  正在擔憂,就聽到房外侍女一聲驚呼,隨即一聲怒吼:「滾開!」啪的一聲巴掌聲音,隨即就看到丈夫怒火萬丈地直接衝了進來。

  一聲怒喝:「妳做的什麼好事!」

  老夫人一陣錯愕,隨即大怒:「怎麼?你發瘋了不成?」

  秋劍寒怒不可遏,壓低了聲音:「放屁!是妳瘋了!妳做的好事,不仁不義,無恥齷齪,還有臉來說老夫?!」

  老夫人頓時幾乎傻了。

  老元帥一直覺得自己戎馬一生,冷落嬌妻,所以對老夫人這一生都是千依百順,什麼時候發過這麼大的火氣?

  如今這是怎麼了?居然罵得這麼難聽!

  老夫人頓時感覺有些不對:「發生了什麼事?」心中非但沒有惱火,反而惶恐起來。能讓這個讓了自己一輩子的丈夫對自己發這麼大火,那麼這件事顯然已經是嚴重到了極處!

  秋劍寒眼中冒火,壓低聲音:「丟人現眼!我問妳,妳這幾日是不是去做媒了?」

  老夫人一聽,頓時明白,道:「這有什麼?還不是你那侄兒,初到天唐,看上了那青雲坊的雲醉月,央求老身做主,欲要納她為妾……他求上門來,你又不在;再說這也不算什麼大事……」

  秋劍寒氣得渾身顫抖:「不算什麼大事?夫人,天都要讓你捅塌了!還有什麼是大事?!妳糊塗啊!」

  老夫人臉色一白:「怎麼了?」

  秋劍寒呼呼喘氣,努力的平復心情,還是咬牙切齒地說道:「妳去做媒……就沒打聽過,人家有沒有婚娶?有沒有心上人?人家願意不願意?妳就這麼傻愣愣地去了?秋雲山那小王八蛋喜歡!他喜歡怎麼了?他喜歡妳就去啊?他若是喜歡皇后娘娘妳去不去?!簡直混賬之極!」

  老元帥一生氣,口不擇言,連這麼混賬的話,也說了出來。

  老夫人頓時驚到了:「難道……是……陛下的?……」

  頓時倒抽一口冷氣。

  老元帥大怒道:「不是陛下的!」

  老夫人剛鬆了一口氣,就聽到丈夫怒聲道:「比陛下的女人還可怕!夫人,妳這真是要陷我於不仁不義的境地了……」

  老夫人呆若木雞。

  比陛下的女人還可怕?這是什麼人?!

  「這……這可怎麼辦?」

  「總而言之,這件事情,不許妳再插手!否則我除了自盡……再也沒有任何臉面活在這世上……」老元帥長聲歎息,目光悲憫:「真真是丟死人了!」

  「秋雲山再來府上,扣留!等老夫回來處置!我去冷老匹夫府上……這一次,兩家的人可丟大了……」

  秋劍寒丟下一句話,直接跨馬出門,火燒屁股一般向著冷刀吟的鎮國將軍府而去。

  老夫人跌坐在椅子上,老臉一片煞白。

  這件事情……從丈夫的反應就看得出來,嚴重到了什麼地步。想不到自己居然會無意中闖了這麼大的禍,心頭一片後悔。

  只是心中還有疑惑:到底牽扯到什麼?居然會讓丈夫如此怒不可遏?

  ……

  當天晚上。

  鎮國將軍府中,冷刀吟勃然大怒,竟然直接命令親衛將自己女婿叫了過來,指著鼻子大罵一頓,居然親自動手,將自己女婿周子正的雙腿活活打斷了。

  「再去亂嚼什麼舌頭根子,幫人說媒作嫁的,老夫活生生打殺了你!」

  「老夫真是瞎了眼將閨女嫁給你這麼一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除了丟人現眼啥也不會的東西!」

  冷老將軍發怒,整個鎮國將軍府噤若寒蟬!

  「一個大男人跑去做媒婆,混賬到了天邊了!你怎麼不給……」

  怎麼不給後面的話被老傢伙咽了下去,想必是很不雅。

  周子正雙腿全斷痛得死去活來,卻是咬著牙一聲不吭。

  說起來,這位周子正倒不像是老元帥說的那麼不堪,相反,還是一位頗有能力的將軍;若不然,冷刀吟也不會同意嫁女兒。

  但此刻犯了錯誤,頓時就在老傢伙口中狗屎不如了……

  ……

  秋劍寒二話不說,就去了太子府。跟冷刀吟可以實話實說,冷刀吟也絕對不會泄密;但太子府的人卻不會。

  所以老元帥直接闖進去,硬邦邦扔下一句:「雲醉月是老夫義女,她的婚事,老夫說了算,不勞太子殿下費心!」

  就直接揚長而去。

  太子殿下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情,就被老元帥劈頭蓋臉地訓得臉色鐵青。

  隨即秋劍寒去了萬寶樓:「再敢找老夫義女的麻煩,老夫就封了這個破樓子!」

  一句話,嘎嘣脆。

  再然後……

  秋劍寒回到府中的時候,那秋雲山已經被老夫人招了來,正在低頭挨訓。老爺子二話不說,抄起一根碗口粗的棍子,劈頭蓋臉地就砸下去,破口大罵。

  「你算個毛線!你看上人家女子就去糾纏?你算個什麼王八蛋你!你他麼的除了給老子丟人,你從小到大還做過什麼事情!老夫今天就打死了你免得給老秋家繼續丟人!……還納妾……納你奶奶個腿……」

  老元帥已經氣瘋了。

  其他人見勢不妙,急忙上前勸阻,勸著勸著,秋大公子已經是頭破血流,一聲慘叫,……

  等老夫人拚了命救下這個侄子,卻已經是挨了八九棍,頭破血流不說,差點將腰都砸斷了;若不是這個侄兒還有些功夫在身,恐怕這毫不留情的幾棍子就能直接打死了……

  這整件事情,就像是一個鬧劇。

  聽說了這些事情,雲揚心中的怒氣也消了。很顯然,這些人家裡,秋冷兩位老人家,甚至包括太子,都是不知情的。

  既然老元帥發了一遍瘋,連當事人秋雲山都老實了,這件事,應該過去了才對。

  但雲揚想不到的是……

  這件事,卻哪裡是這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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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天羅地網撲面來

  清晨。

  雲揚靠在花樹上,盡力呼吸,朝陽初升的空中靈力,如同煙霧一般,被他吸入體內。

  身子舒展,頓時全身上下嗶啵作響,良久,雲揚張開口,一股白氣,從口中長龍一般吐出!

  在晨風中,竟然凝聚不散,一直到了數十丈外,噗的一聲輕響,在院牆上居然衝出來一個小洞。

  「我……的天!」

  一直注意著這邊的方墨非與老梅都是目瞪口呆。

  「骨似天雷震,丹田氣如龍!」

  方墨非感覺自己都不會說話了。

  自己修煉到了七重山,才終於達到這個境界!而現在的老梅雖然已經是六重天巔峰,卻還沒有達到!

  而雲揚……現在貌似才三重天?居然出現了這種……

  咋回事兒?

  兩人不約而同地抬頭看了看天色,再看了看周圍。

  沒變啊,這還是這個世界……

  「難道是功法問題?」方墨非與老梅對望一眼,都從對方眼神中看到了這句話。

  雲揚收了功,緩緩站起來,感受了一下。

  方墨非與老梅都是驚訝地發現:前段時間,一直存在於雲揚身上的虛弱,在這一刻,居然完全地無影無蹤!

  神完氣足,精神奕奕!

  兩人又是一陣驚愕。

  昨天還病殃殃的,似乎抬不起腳,今天就……龍精虎猛?

  雲揚深深吸氣,深深吐氣;前段時間的透支,今天終於補了回來。戰場殺敵,不管殺多少,所能夠收取的不平之氣,也只有微乎其微。

  雲揚計算了一下,自己一陣風一把火燒掉了東玄最少十萬大軍;但,所收到的不平之氣,最多只有二三十個人的量。

  這或者是其中那些特別惡貫滿盈的吧……雲揚心裡想。

  不過,也聊勝於無;最起碼,綠綠那邊也茁壯了一些。能夠提供的命元之氣,也多了許多,濃郁了許多。

  但這段時間裡,雲揚的壓榨讓綠綠非常不情願了……

  經常耷拉著葉子無精打采,連藤蔓也不揮舞了,有氣無力的;就像是一個受了極大委屈的孩子,天天懨懨兒地嘟著嘴,卻又不敢說……

  雲揚心疼,乾脆將上次訛詐來的美玉一次性投了十塊進去。

  綠綠這才又高興起來,藤蔓揮舞,恢復了活潑,看到雲揚也更加地親切起來。

  但雲揚開始犯愁了。

  眼看著五十塊美玉,就只剩下了二十三快;這也太快了!

  資源差不多又快到底了。

  連蛟龍珠……也已經空了一大半。雖然綠綠有了能量會補足,而且綠綠似乎也不捨得讓蛟龍珠直接報廢……

  但,畢竟現在能用的,已經快清倉。

  贏來的玄石玄晶,包括從趙炳龍府上搜刮的天材地寶……都已經消耗殆盡!

  方墨非與老梅湊上來正要恭喜雲揚突破,就聽到雲揚喃喃自語:「應該再抄個家了……下一步再不抄個家日子過不下去了……該抄誰的呢?」

  方墨非與老梅一個踉蹌,險些摔倒在地。

  你不抄別人的家你就過不下去了?這是什麼論調?

  「老方,你現在乃是甚麼修為?」雲揚問。

  「七重,中階;雖然每日靈氣都在積累,但,進境並不明顯。」

  「老梅,你呢?」

  「六重,巔峰;但是感覺突破的時機遙遙無期……」

  「太慢!」雲揚皺著眉:「太弱!不足以應付大事啊……」

  方墨非與老梅一頭黑線。

  雲揚:「還需再接再厲!」

  他歎著氣,回房間去了。

  方墨非與老梅只感覺漫天烏鴉飛過。

  這種感覺,真是很奇妙。

  被一個修為只有三重山的渣渣說自己六重七重的高手修為太弱……這真是酸爽啊。

  雲揚在房中,皺著眉頭。

  實力不夠用這句話,可並不是隨便說說的。

  前幾天,雲醉月青雲坊的事情,不管如何看,都似乎是一個鬧劇。被雲揚直接鬧到了秋劍寒府上之後,似乎壓了下來。

  但,最近這幾天裡,一些動靜,卻讓雲揚徹底地提高了警惕,感覺渾身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九天令的情報雲片一般飛來。

  「秋劍寒夫人深感慚愧,放棄青雲坊事,閉門思過。」

  「秋家公子秋雲山被秋劍寒老元帥打傷,禁足,閉門思過。」

  「冷刀吟老將軍將女婿狠罰,禁足家中。冷府任何人不得參與青雲坊事。」

  「太子府幕僚水月寒被罰,太子殿下對秋老元帥致歉。」

  「萬寶樓大掌櫃傅關山親赴青雲坊道歉。」

  這麼看起來,似乎是沒事了。

  「太子府幕僚水月寒開始頻頻出入青雲坊,以道歉之名,不斷地對青雲坊進行滲透;其人財大氣粗,英俊儒雅,風度翩翩,玄功深不可測。」

  「萬寶樓大掌櫃傅關山也頻頻光顧青雲坊,理由與水月寒同。」

  「今日傅關山與水月寒在青雲坊相見,兩人針鋒相對,互不相讓;到後來為言語所激,水月寒一擲千金,傅關山直接扔出百萬兩白銀!青雲坊一時間成為天唐城焦點。」

  「水月寒在青雲坊請客,宴請同僚。」

  「傅關山在青雲坊擺宴,宴請富商……」

  ……

  這一條一條的消息,每一條看起來,都是那麼正常;但結合前段時間這一場鬧劇,雲揚卻是嗅出了不一樣的味道。

  有一種毛骨悚然的感覺。

  那是一種強烈的危機在逼近的預感!

  雲揚臉色沉重。

  當初……在天玄崖前幾天的時候,自己就一直有這種感覺,還曾經提醒兄弟們注意。而大家也都不約而同地感覺到壓抑。

  為了這種感覺,自己兄弟們帶著軍隊還兜了幾個圈子,也層化整為零各種試探,但……最終還是一腳踏入了敵人的陷阱!

  如今,這種感覺又出現了。

  「四季樓!你們終於察覺了!」雲揚眼中冷光爆射:「也終於出招了!」

  「雲醉月危險了!」

  雲揚焦急地踱來踱去。

  雖然自己行事一向是很小心,但,連續兩個四季樓的人,李長秋,趙炳龍都是在青雲坊出的事。

  「李長秋是在去了被大軍圍剿之後失蹤;但,四季樓的人定然會知道,李長秋經常去青雲坊的事情。所以,李長秋在失蹤之後,青雲坊就成了他們的其中一個懷疑目標……」

  雲揚心中沉沉想著:「而趙炳龍卻是在青雲坊直接被揍出去……接著全家就被殺了。」

  「雖然是在自己家裡出的事……但,青雲坊這邊若是說有嫌疑,也是有的。」

  「連續兩個人都與青雲坊有關,而且都出了事,那麼,……四季樓在沒有更明顯的目標的情況下,鎖定了青雲坊……這也是一種手段……」

  「如此說來……」

  雲揚臉色一沉:「那秋雲山,應該是被別人推動的一個棋子;利用他對青雲坊進行第一波試探。如果雲醉月被拿下了,那麼青雲坊自然沒有了,也就拔掉了他們心中的一根刺。」

  「如果拿不下,那麼,證明青雲坊確實是有後台,有秘密。」

  「有淩霄醉當年的話在這裡震著,應該是問題不大。但,他們卻會想盡一切辦法,來滲透青雲坊。」

  「這是我的一大難題。或許他們還沒有想到,他們已經試探出了效果。」

  「他們針對雲醉月,我就必然要出手!這對我來說,根本就是陽謀!無論如何,我也不能看著五哥的愛人被人欺負……」

  「這樣,太容易查到我。」

  「而我這一次雷霆一怒,秋老元帥怒髮衝冠的一怒,更讓對方確定了青雲坊除了淩霄醉之外,在玉唐官方軍方,也有強大背景!」

  「如此一來,秋老元帥明顯知情,就也成了他們的目標。或許,冷刀吟那邊,也會引人注目……」

  「四季樓這一招,一下子逼出來我三個弱點啊!」

  「若是鐵骨關一戰,我沒有化身風火出手,四季樓的行動,或者還不會這麼快。但,風火一出,四季樓明顯警惕了;而他們找不到人,就只能從別處下手……所以才有了這次事情。」

  雲揚目光中寒光閃爍,但他並不後悔先前的衝動。若是雲醉月被欺負,自己不聞不問,那麼,那個秋雲山很可能就會得逞!

  整個軍方的重壓,聯合太子府的壓迫;更加上江湖八大家族之一的秋家,再加上一個江湖超級勢力萬寶樓的威脅……

  就算是雲醉月身後真的有淩霄醉這樣的巔峰高手坐鎮,恐怕也難以抵禦!

  那樣的話,才真正是自己的終生憾事!就算是死了,有什麼面目去見五哥火尊?

  ……

  雲揚冷哼一聲。

  他已經感覺到,這一張天羅地網,已經在天唐城的上空,緩緩地張開,緩緩的落下來!而自己所處的,正是被這一張大網所網住的範圍!

  「但你們既然出招,就必然要暴露自己!水月寒,傅關山這兩個人,就算不是四季樓的人,也脫不了關係。」

  「還有那秋雲山,竟然能夠出動丁老夫人和周子正……這後面,定然也有一股神秘的力量在推動;這兩個人,也不是隨隨便便什麼人就能驅使得動的。」

  「你們在找我,我何嚐不是將你們當做了目標!」

  「太子府幕僚,其中之一是四季樓的人,那麼,這個水月寒的概率有多大?」

  雲揚靜靜地想。

  現在,敵人已經出招。就看自己能不能接的下來!

  但……自己最大的短板就是,實力不夠!只是老梅和方墨非兩個人,絕對不是對方的對手!這一點,無比地肯定。

  「對方只是出動了可以出面的人,在暗地裡,不知道還有多少在窺視著……一著不慎,就是滿盤皆輸!」

  雲揚心中沉沉。

  「我必須,慎之又慎!慎之又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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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八章 福星賤神

  「以本身之力不能化解的時候,我該如何?」

  雲揚目光一閃,喃喃道:「這冬天冷應該是贏了吧,怎麼還不來還債……」

  才剛剛想到這裡。

  突然間只聽到大門口一個聲音叫道:「老大!老大在麼?小弟前來拜訪你啦嘎嘎嘎……」

  這聲音,又騷又賤,還帶著一股說不出的猥瑣滋味。

  雲揚頓時愣住。

  「古人誠不我欺啊;天唐人,就是邪,說著王八就來鱉……」

  「快快請進!」雲揚揚聲說道。

  真沒有什麼時候這麼期盼這個賤貨到來;一聽到冬天冷的聲音,雲揚居然心中還有些激動,有些振奮:哇,送資源的來了!送打手的來了!

  其實不用雲揚說什麼請進不請進的話,冬天冷已經是不請自入,帶著一股莫名其妙的鬼鬼祟祟味道,衝了進來。

  人還沒到,在他袍子下面的一頭雙頭天獅,已經衝到了雲揚身邊,搖頭擺尾,快樂之極。

  「今天……咋改了裝束?」

  雲揚瞪眼。

  「我贏了,怎麼還穿綠?」冬天冷得意地笑:「現在從頭到腳一身綠的,是他們三個!」

  雲揚撓撓頭:「贏了?」

  「贏了!」冬天冷諂媚地湊上來,幾乎就要五體投地地膜拜:「老大,你就是神人!絕逼的天仙下凡啊!老大你……我對你的崇拜如同天玄大河,無盡深海,巍巍雪山,無上神脈……哦,你已經不是點石成金能夠形容的了,你是點屎都成金啊……」

  冬天冷帶著發自肺腑的虔誠:「老大哦……我對你……我我哦……我愛你啊!我愛你愛到……」

  「停!」

  雲揚一身的雞皮疙瘩嗖嗖地冒了出來;渾身一陣陣地發冷。兩眼都有些發直了……

  「臥槽!」

  雲揚脫口而出,就只有這倆字。

  雲尊向來都是溫文爾雅的;能夠逼得雲尊這麼髒話脫口而出,冬天冷也著實算是個人才了……

  「冬天冷!」雲揚充滿了嫌惡地看著他:「你……你不會是……」

  「老大啊……」冬天冷感覺自己受到了一萬點傷害,委屈地說道:「我冬天冷說啥也是世家子弟,怎麼會那樣子?我喜歡的是女人啊……」

  雲揚懷疑地看著他:「真的?」

  「不信的話,我脫了褲子給你看!」

  「我看個毛!」雲揚一腳踹了過去:「居然這麼來噁心我!」

  「這是我對老大的敬仰啊……」冬天冷挨了一腳,絲毫不生氣,反而感覺頗為榮耀,得意洋洋地說道:「老大這種神人,必須要尊敬!」

  雲揚扶著額頭:「今天你咋一個人來了?你護衛呢?」

  「哎……」

  冬天冷被這一問,問到了傷心事,一聲幽怨的長歎讓雲揚毛骨悚然,然後開始訴苦模式。

  「老大你是不知道我這段時間過的是什麼日子哇……」冬天冷幾乎要一把鼻涕一把淚:「自從我贏了他們,他們非要我交出背後高人啊……可是我冬天冷是什麼人?」

  「我冬天冷向來是俠肝義膽,光風霽月,對待朋友,鞠躬盡瘁,對待兄弟,兩肋插刀!怎麼會出賣朋友捏?」

  冬天冷慷慨激烈地說道:「所以我打死也不招,他們就監禁我,監視我!連我上個茅廁……都有人陪著……」

  「這他麼的是什麼日子……」冬天冷努力地想要得到雲陽的同情與讚許,聲淚俱下。

  「你分明是想要吃獨食!」雲揚毫不留情地拆穿。

  「額額……」冬天冷絲毫不覺得不好意思,立即改成推心置腹模式:「老大,你說,這世界上,誰不想吃獨食?對不對?既然咱們有這麼好的資源,為什麼要讓別人分享呢?對不對?咱們哥兒倆賺得盆滿缽滿,讓那幾個傢伙去要飯,多爽?高興的時候甩給他們幾個銅板,讓他們學聲狗叫聽聽,那滋味,酸爽……對不對?這才是人生的至高境界啊……」

  雲揚面如沉水,一頭黑線。

  這貨的人生,也就這麼點兒追求了……

  「少廢話!」

  雲揚伸手:「贏的賭注呢?」

  冬天冷頓時一滯:「老大,咱們兄弟之間談錢多沒意思……」

  「你不想給?」雲揚神色平靜,嘿嘿一笑:「那我不要了。」

  「別啊……別不要啊。」冬天冷頓時慌了,本來就是送禮的,剛才怎麼嘴賤了……

  「不要了!我去看看別人給不給。」

  「老大……求你了……」冬天冷當機立斷地跪了下來:「你不要我就不起來……」

  「真賤……」

  雲揚一臉無語。

  「我也這麼覺得……」冬天冷同樣一臉無語。我這不是犯賤是啥?

  這還不是普通的賤,這他麼是神賤啊!

  ……

  「這麼多?」雲揚看著冬天冷拿出來的東西。

  「這次,賭得大。」冬天冷嘿嘿一笑,頗有些精神抖擻:「共計賭資乃是一千五百枚玄晶;我覺得,這些太少……所以,我自己也拿出來五百玄晶,孝敬老大……嘿嘿嘿……」

  「這不對吧?」雲揚狐疑地看著冬天冷:「當時你說的是,每人一百玄石,一顆丹藥,此外就是一身衣服打扮的條件,再加上一頓爆揍……」

  「無論怎麼算,也到不了兩千玄晶吧……」

  冬天冷撓撓頭:「是這麼回事……咳咳,這一次打賭,由於時間隔得太近,他們都要提價,想要將老子一次性贏個底兒掉……所以,就加注,每個人兩百玄晶,加上一顆洗髓丹……」

  雲揚咳嗽一聲,翻翻白眼。

  「這幫傢伙打得好算盤,他們家族都沒有洗髓丹,就算是有,能分配到他們頭上,也不知道猴年馬月了。但,我家我太爺爺就是八大家族第一丹師,這洗髓丹,我家有的是……」

  冬天冷一會兒咬牙切齒,一會兒得意洋洋:「這幫傢伙,就想坑我一把,我提出來比鬥,他們三個和我對賭,每人兩百玄晶,一顆洗髓丹,這幫王八蛋打得好算盤!他們就沒打算輸,本來就打算贏我的!然後他們人手一份,既得了玄晶,又得了洗髓丹……還能再揍我一頓!」

  雲揚呲呲牙:「這樣的條件,明擺著坑你,你也能答應?」

  冬天冷臉色尷尬:「我提出來的挑戰,人家拿出來條件,我能不答應?就算明知是個坑也得跳啊……難道說我前腳提出來挑戰,後腳人家說賭注,我就嫌貴不賭了……我丟不起這個臉啊老大啊……」

  雲揚一臉無語。

  斜著眼看了看這張賤兮兮的臉,心道,就你這張臉……你還丟不起?你那裡還有半點臉……

  冬天冷已經開始眉飛色舞:「他們想坑我,我豈能不知,但我對老大你絕對有信心,你說能贏,就能贏!所以我毫不畏懼!堅決迎戰,哈哈哈哈……老大你是沒看到,這三個傢伙一看到居然輸了,當場那臉色就跟死了娘一樣……啊哈哈,樂死我了……真開心,開心得我一個勁兒拍屁股,哈哈哈……」

  雲揚翻著白眼:「別拍馬屁,冬天冷,你的心思,我能不知道?當時我跟你說過,輸了我全出……是有吧?你他麼的是不是惦記著這個呢?所以才敢賭?」

  冬天冷賭咒發誓:「老大,我是那種人麼?你看看我這張誠實的臉……」

  雲揚哼了一聲。

  冬天冷頓時訕訕,嘿嘿乾笑兩聲,眼珠亂轉。

  實際上這貨當時就是打得這個主意:雲揚說過陪著出賭注;哼,要是輸了,我全賴在這小子身上!我最多也就挨一頓揍……反正,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但要是贏了……

  這就是我的財神爺啊。

  如今被雲揚一言點破,稍微覺得有些尷尬,但他臉皮早已經扔在九霄雲外,也只是有一點點尷尬而已,隨即就恢復了,賭咒發誓,指天日地。

  「懶得跟你計較!」雲揚翻著白眼:「那也不夠啊。」

  「洗髓丹他們有沒有,三個窮光蛋,本少爺懶得逼迫他們,每人折價三百玄晶。」冬天冷諂媚道:「老大,這可是一點虛假都木有啊……」

  雲揚哼了一聲:「你的護衛呢?」

  「護衛在客棧呢……我偷偷溜出來的。」冬天冷嘻嘻一笑:「這幾天正好有事,兩個王八羔子忙得焦頭爛額,看望姓秋的去了,我才終於得了空出來。」

  「姓秋的?」雲揚一愣。

  「就是秋家那個紈絝!秋雲山!那真是一個惹是生非的敗家子……」冬天冷眉飛色舞,樂不可支:「前幾天去青雲坊,然後這傢伙不知道怎麼地,跟人打了個賭,說要三個月內拿下雲醉月,於是就開始追求……」

  「結果這一追卻是追出了事兒來了。這雲醉月後台硬紮得很,秋雲山這傢伙賭輸了不說,還被他叔叔揍得死去活來,據說只差一點點就連蛋蛋都被踢碎了……現在還在他叔叔家裡半死不活地躺著呢……」

  秋雲山?青雲坊?雲醉月?!

  雲揚眼睛一亮,頓時表現出一副興致勃勃的樣子:「居然還有這等事?快跟我說說,哈哈,我最喜歡聽別人倒霉的故事了……」

  雲揚一臉八卦的樣子,讓冬天冷頓時感覺遇到了知己,一拍大腿:「老大,你不愧是我的老大啊,我也喜歡看這別人倒霉哇哈哈哈……咱倆真是英雄所見略同……」

  現在,雲揚對於冬天冷這傢伙居然莫名其妙地越來越喜歡了。

  這賤貨雖然賤,不過,真是我的福星啊。

  我缺資源的時候,他送賭注。我缺消息的時候,他就順嘴送消息;我缺打手的時候……看這樣子找幾個打手也不是事兒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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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九章 來龍去脈

  「到底咋回事兒?」雲揚一臉八卦:「我記得……雲醉月不是青雲坊的大姐麼?怎麼……」

  「這你就有所不知了。」冬天冷得意洋洋,居然有一種想要拿喬的架勢:「這其中,有秘密!有蹊蹺!」

  他斜著眼看著雲揚,拿出一副:想聽麼?想聽就來求我啊……

  最喜歡話說一半來招惹人了哈哈。

  「好睏。」雲揚刹那間一臉倦意:「突然想睡覺……」

  「……」

  冬天冷瞠目結舌。

  大哥,您怎麼不按套路出牌?

  「你走吧……」雲揚往椅子上懶洋洋地一躺,眼睛就閉上了:「記得明天還有事兒……」

  「我不走!」冬天冷欲哭無淚。老大您氣量也太小了吧,這麼一點事兒,您就生氣了:「我說給您聽啊老大,可好玩了……」

  「不聽。」雲揚一副昏昏沉沉的樣子:「睏得很……你走吧,以後也別來了,我不認識你……」

  「老大!」

  冬天冷一臉悲催就跪下了:「求求你,聽我給你說說這個八卦吧……」

  他一臉悔恨地抽了自己一巴掌:「冬天冷,你咋就改不了這個犯賤的毛病呢……」

  雲揚懶洋洋地抬起眼皮:「不讓我求你了?」

  「我對天發誓!」冬天冷莊嚴地宣誓:「以後再也不讓老大求我了!如有一次,讓我直接成賤神!」

  「嗯,那你說說吧。」雲揚歎口氣。

  「這事情很離奇,哈哈哈哈……」冬天冷居然瞬間就將情緒調整了回去,一下自己就樂得眉花眼笑:「說起來這事兒還是因為我……哇哈哈哈,笑死我了!」

  雲揚一臉無語地看著他。

  「哈啊哈哈……當時是我贏了,老子一高興,請客,請這三個王八蛋去青雲坊喝酒!」冬天冷興致勃勃:「到了那裡,發現,的確不錯的地方,妹子漂亮,場子好!優雅,最適合我這等翩翩公子……」

  「剛要了小菜,要了酒,看歌舞……突然間有人就開始叫喚……像個公鴨子一樣的嗓子……」冬天冷擺了擺脖子:「當時我一聽到這嗓子,就想起了傳說中的太監,就想扒了他褲子看看……」

  雲揚歎了口氣。

  這還有法聽麼?

  「你說,有人叫喚?公鴨嗓子,叫喚著啥?這公鴨嗓子,可確定?」雲揚將『公鴨嗓子』這個特點記下來。

  「絕對確定,這貨叫:丫,這不是秋公子麼?」冬天冷繼續訴說:「原來是找秋雲山的……」

  雲揚看起來懶散,但整個人的所有心神,卻頓時集中了起來。

  知道這個針對青雲坊和雲醉月的陰謀,就從這一嗓子開始了。

  「這傢伙夾著腿走過來,老子就聞到一股騷氣……應該是宮中太監。」冬天冷皺了皺鼻子:「在他身邊,還有個中年人,人高馬大的,跟秋雲山也認識,秋雲山叫那傢伙……什麼,米掌櫃……他麼的,還有姓米的……嘖嘖……」

  「顯然他們很熟;他們就單開了一桌,在我們旁邊。然後我就聽到那邊開始鬥酒,鬥了會子酒,那姓米的就開始歎氣,說追了這雲醉月好幾年,都沒成功;相思之苦啥的……」

  冬天冷道:「我在一邊聽著,都覺得……有這麼難麼?然後,秋雲山就很鄙視人家,說,他要是看上個妞,最多也就半月……」

  「那人就說,別吹牛……這雲醉月,你別說半月,你半年追上了,我寧可在天唐城脫光了從城東跑到城西……」

  雲揚聽到這裡,歎了口氣。

  這是針對這些世家子弟,而且不算是世家精英子弟的二世祖們的脾氣,量身訂做的一個陷阱!

  不得不說,雖然很粗糙,但是絕對很有效。

  對這些二世祖來說,最大的樂趣就是賭博玩女人……用這個打賭,豈不是正中下懷。

  果然,聽見冬天冷繼續說道:「當時就看到秋雲山眼睛一亮,說道:此話當真!?顯然動心了……別說他,我們也動心了……他麼的,追個女人,然後還能看別人果奔一圈天唐城……這他麼簡直不要太刺激……」

  「然後那人就說:秋少,不過這不是鬧著玩,勸你別惹那女人,你這樣子恐怕絕對沒戲。」

  「秋雲山當場就說:我要是追不上,你說讓我幹啥我就幹啥!然後居然逼著人家擊掌為誓……」

  雲揚無語地歎氣。

  這些二世祖是壞人嗎?很明顯,他們不是。但是,他們從小的環境養成的脾氣,卻太容易落入別人的陷阱,成為別人手中的刀槍!

  用他們的脾氣,去達到某一些不可告人的目的!

  一個家族,尤其是一個千年傳承的家族,是一定會有天才縱橫的精英的,也一定會有默默踏實付出的中堅的;但,也肯定會有類似於秋雲山冬天冷這等紈絝子弟。

  這不是沒有教育好,而是大家族發展的必須。

  這些傢伙闖了禍,惹到不該惹的人,只要事件不嚴重,道個歉,懲罰一頓,也就是了。實在太嚴重,直接扔出去讓人殺了,也不心疼。

  但,有些時候,精英子弟不方便出面惹事兒的,卻可以用這些紈絝來惹起由頭,亮亮肌肉,獲取一些別的……利益。

  這也是必不可少。

  說到底就是該講理的時候我們講理,該不講理的時候我們就不講理……這是一種生存之道,(這裡不多解釋,水了。)

  「然後他們就開始打賭,秋雲山要在一個月內拿下雲醉月,那姓米的勸說,最終成了三個月的賭約……我們三個人作證,賭局成立,我們三個還每人壓了五百玄石的注……」

  冬天冷一臉幸災樂禍。

  雲揚也是無語:這等事情,你們還押注……

  「然後秋雲山就開始行動。但那雲醉月果然是油鹽不進……又說好了不能用強,這傢伙就像是狗咬刺蝟,無處下口……」

  冬天冷嘿嘿一笑,道:「過了幾天在青雲坊見面,一無所獲不說,而且雲醉月現在根本不會見他!連讓人捎話也不行……秋雲山一籌莫展,那姓米的說:這樣的女子,也實在值得好好愛護。」

  「哪怕娶回家也行啊,這樣的冰清玉潔自重自愛的女子,找個人說媒娶回家也行……」冬天冷道:「這姓米的就開始想找誰說媒,這個時候卻提醒了秋雲山,於是這貨就開始四處找關係,想要納雲醉月為妾……然後,找到的人居然還不少……」

  「我從來沒發現,這秋雲山底蘊很深厚哇,居然找到了那麼多重量級人物……尤其是他嬸嬸,他要是不說,我還真不知道秋雲山的叔叔居然是秋劍寒元帥呢……」

  冬天冷臉上也有驚歎:「秋家布局可夠深啊……」

  雲揚就這麼聽著,已經將後續的事情,完全推測了出來。

  說到這裡,基本已經不用再說下去了。

  對方乃是早就研究透了秋雲山,找準了秋雲山。一步一步步步為營,將秋雲山先引入陷阱;讓這傢伙騎虎難下,然後,再推動各方面關係,施加影響……

  從上到下,全方位地向著青雲坊施壓。

  然後,在重壓之下,青雲坊必然就像是一塊蘸滿了水的毛巾,壓得越狠,裡面的水,壓出來的就越多……

  而且終有一天,會將這些水全部擠乾淨。

  這就是他們的終極目的!

  現在秋雲山雖然功敗垂成,所有壓力都消失了;但實際看上他們的目的已經達到了一半!

  最起碼,他們已經將他們真正的目標,也就是自己,成功地拉到了這件事情裡面,而且脫身不得!

  只要他們持續地對青雲坊施手段,那麼自己就脫不了身;既然脫不了身,那麼遲早有一天,以這個組織的強大和嚴密,會將自己揪出來!

  這是必然的一個結果!

  因為自己無論如何也不能看著五哥的心上人被人欺負。雖然對方現在根本不知道這一點……

  但這個脈絡,卻是極清。

  從冬天冷的講述裡面,雲揚又記住了兩個人。

  一個公鴨嗓子,走路夾著腿,可能是個太監;一個姓米的,被稱作米掌櫃。

  這兩個人必然是這計劃之中的重要一員。

  而太子府幕僚水月寒,還有那萬寶樓的傅元山掌櫃……現在雲揚的目標,最少,已經是四個人!

  這公鴨嗓子與姓米的長相,此刻問冬天冷固然可以問出來,但是……卻太刻意了。

  雲揚眼珠一轉,頓時怫然不悅:「不用再說了,我算是聽明白了,冬天冷,你一口一個老大老二的……又喝酒又玩耍的,請別人去青雲坊,居然不請我?!」

  冬天冷正說得口沫四濺興致勃勃,突然間就看到雲揚扳起了臉。

  頓時一愣:「老大你也要去?」

  雲揚翻翻白眼:「我不去!別人又不請我,我去幹啥?」

  「我請!請請請!絕對請!」冬天冷拍著胸脯:「咱們現在就去?」

  「晚了……」雲揚懶洋洋說道:「先請了別人,然後還得我自己提出來才請我,丟不起這個人啊……你走吧。」

  這一次,冬天冷非常痛快地噗通一聲就跪了下來:「都是小弟的錯,老大,求求你,讓我請你一頓吧。你要是不去,我就不起來!」

  雲揚一頭黑線:這貨居然總結出來了對付我的經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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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認個姐弟

  「我這人,別的不喜歡,就是偏愛一些文雅的地方。」雲揚站起來:「得得得,給你個面子好了。」

  冬天冷心領神會:「以後,老大只要想去青雲坊,小弟無不做東!」

  「嗯?」雲揚歎口氣:「只要你不氣我……就滿足了,哪裡還敢讓你冬大公子天天做東啊……」

  冬天冷嘻嘻一笑,阿諛奉承地說道:「老大只要肯去,就是小弟祖墳上冒青煙啦……」

  雲揚嘴角抽了一下。

  這話,要是讓你們冬氏家族的長輩聽到……不知道會作何感想?

  我去和你一頓酒……你們冬家祖墳上就冒青煙啦?

  ……

  一路上,冬天冷叮囑了不下五十次:「若是遇到春家和夏家那兩塊料,你可千萬別說獅子的事兒啊……哎,秋雲山是出不來啦,這貨,不知道傷口化膿腐爛了沒……真讓人……高興啊……」

  雲揚實在是忍不住,快到青雲坊門口的時候,終於皺眉說道:「冬天冷,我問你……你從小接受的……都是什麼教導啊?」

  冬天冷撓撓頭,道:「仁義禮智信,忠孝節義,俠肝義膽,為國為民……」

  雲揚:「滾!」

  ……

  「本公子又來了!」冬天冷進入青雲坊,刹那間就顯示了世家子弟的派頭,從進門就開始上次,所見到的每一個侍應,每一個侍女,都是統統的一人一百兩銀子發過去。

  進去之後,卻發現沒有房間了。

  冬天冷大為光火,一千兩銀子往一個大廳一拍:「各位兄弟給個面子,銀子拿走,大廳歸我。」

  裡面一個書生皺眉:「你這廝……」

  冬天冷又一拍:「五千兩!」

  「我們並不是這個意思……」那人猶豫。

  又一拍:「一萬兩!」

  嘩啦一聲。

  這個冬雪廳的五六個人就消失了。

  雲揚面如黑線。

  這種直接用錢砸人的,自己也曾經見識過不少次,但是……像這位冬大公子這樣子豪氣干雲直接從一千兩開始翻倍滾的……還真是第一次。

  無形中也享受了一把土豪的感覺。

  「爽不爽?」冬天冷愜意地將身子拋在大椅子上,二郎腿啪的一聲架了起來,呵呵呵一笑:「要是一萬兩還不走,本公子直接拿一百萬兩砸死他們!」

  雲揚白眼亂翻。

  雲揚到來,雲醉月自然聽說了,她也是一個聰慧的女子,也感覺到這段時間氣氛不大對,對於雲揚的到來,又是歡喜,又是擔心。

  猶豫了一下,終於還是想下來打個招呼。

  到了冬雪廳門口,就聽到雲揚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冬天冷,這青雲坊,你可未必有我熟啊。我可是常客……」

  雲醉月一愣。

  雲揚說話的口氣,很是有些居高臨下。這是?

  有些不大尋常啊。

  雲醉月嫋嫋婷婷走了進去,一眼就看到了冬天冷。這傢伙這段時間裡泡在青雲坊,也已經是個熟人。

  「是冬公子啊。」雲醉月打個招呼。

  冬天冷哈哈大笑,極為得意,顧盼自雄:「哈哈哈,醉月姑娘親自下來,真是太給冬某面子了哇哈哈哈……那幫傢伙想盡了辦法也見不著,哈哈哈……」

  這貨來了青雲坊十幾次,實際上,也就是最開始那一次見過雲醉月。這次見到雲醉月居然下來了,不由得就有些受寵若驚了……

  「美得你!」雲揚站起來,嘿嘿一笑:「月姐,小弟可想死你了。」

  雲醉月頓時就明白了,嬌嗔一聲:「小滑頭!多少天都不來看月姐了,居然還有臉說想我……」

  「小弟這不是來了麼……」雲揚叫一聲冤枉,涎著臉說道:「這幾天我可是急壞了啊,據說有個紈絝糾纏月姐,立即就跑過來了,哪裡敢耽擱啊……」

  雲醉月眼波流轉,道:「已經沒事了呢……那位公子,現在也不來了。」

  雲揚連連點頭:「那就好那就好。」

  冬天冷在一邊愣住,吃吃道:「你們……認識?很熟?」

  雲揚用一種看白癡的眼神看了他一眼:「你說呢?」

  冬天冷如喪考妣地道:「原來不是因為我下來的……」

  雲醉月噗嗤一笑,頓時如百花盛開,美不勝收。

  雲揚與冬天冷同時看直了眼。

  不過,一個是真,一個是裝的。

  「月姐這裡永遠都這麼忙……」雲揚哈哈一笑,道:「天天都有人捧場呀,今天都是誰來了?有熟人不?」

  雲醉月聞弦歌而知雅意,道:「雲公子才是貴客呢……不過今天來的人,卻也真沒幾個與雲公子相熟的。」

  雲揚驚了一下的說道:「不會吧?」

  「你好久不來,都不知道呢……」雲醉月掩嘴而笑:「今天,青雲坊七個大廳,都已經滿了。連中間的最大的廳,都有人在排隊呢,月姐可是忙死了……」

  雲揚哈哈哈一笑,道:「月姐的意思,是今天不能多陪我了……我就知道,月姐又要逃走了。」

  雲醉雲臉上有為難之色:「這個……主要是,別的客人會生氣呀,我也怕給你們會招來麻煩。」

  雲揚呵呵一笑,道:「月姐,我還未給你介紹。這位是冬公子。」

  雲醉月笑道:「我早就認識呀。」

  「那是你認識,不是我介紹。」雲揚一指冬天冷道:「冬天冷公子,乃是我的至交好友,為人俠肝義膽,豪爽敞亮,乃是不可多得的好朋友。」

  冬天冷頓時感覺自己一張臉都發出了光,挺起胸膛,哈哈笑道:「是雲大哥過譽了,過譽了啊。」

  雲揚道:「而且我這兄弟,乃是江湖八大家族之一,冬家的嫡系後人;一身修為,出神入化,闖蕩江湖,罕逢敵手!路見不平,拔刀相助,快意恩仇,笑傲天下!乃是當世一位不可多得的磊落漢子,一代奇男子啊。」

  冬天冷刹那間感覺渾身的骨頭都輕了一百六十斤,笑得兩隻眼睛都看不見了,嘴上卻是矜持地道:「哪裡哪裡……過獎了過獎了……」

  心中卻是在盼望:老大你多誇我幾句,再誇我幾句……我從出生到現在,還沒人這麼誇過我……

  所有見到我的人都是一指我的鼻子:你這賤人!

  這麼誇我的……實在是破天荒的第一次啊……

  雲揚果然不負所望,繼續誇得天花亂墜:「月姐,冬兄在這天玄大陸,就沒有擺不平的事情;有什麼事情,我要是不在的話,就去找他!他要是不管……名聲可就毀了。」

  冬天冷一拍胸脯,激昂慷慨地道:「不錯,月姐,誰敢找你麻煩,盡管來找我冬天冷,我要是不讓他們吃不了兜著走……我就,我就……我就不是人養的!」

  雲醉月溫柔地笑笑,道:「冬公子何必如此,再說我這裡也沒有什麼大事兒……冬公子能來消遣消遣,就已經非常好了……萬萬不要因為這裡的俗事攪了雅興。」

  冬天冷將胸脯拍得啪啪響:「月姐這是哪裡話!月姐是我老大的月姐,那就是我的親姐!誰敢找我親姐麻煩,我要是還無動於衷,我冬天冷顏面何存?我冬家列祖列宗,也不會放過我啊!」

  雲醉月嬌笑一聲,道:「難得冬公子……」

  冬天冷急忙往上貼:「月姐,叫我小冷就行,咱們姐弟誰跟誰,叫我小冷冷,這是我小名!」

  雲醉月微笑:「可不敢!」

  「月姐這是看不起我!」冬天冷焦急起來。

  「實在是不敢啊。」雲醉月搖頭,為難地說道:「冬公子乃是貴客……」

  冬天冷急眼了,一躍而起,噗通一聲跪了下來:「月姐若是看不起我,不叫我小冷,我就不起來了!」

  雲醉月傻了眼。

  雲揚這是怎麼忽悠這個奇葩的?怎麼……跪下了?

  求助地看向雲揚。

  雲揚咳嗽一聲:「我說,小冷;你這樣可不好,月姐乃是怕給你帶來麻煩,你咋不知好歹呢?」

  冬天冷堅決地跪著:「我什麼麻煩都不怕!月姐,妳不叫我小冷,我就不起來!」

  雲揚歎了口氣,道:「月姐,小冷也不是外人……再說,外人也不知道,也損害不到小冷的名聲……」

  「我哪裡有什麼名聲!」冬天冷焦急:「月姐啊啊啊……」

  「好吧,小冷。」雲醉月一片無奈。

  「月姐以後有了麻煩事,要是不找我,我就不起來!」冬天冷居然得寸進尺了。

  雲醉月歎口氣,溫柔道:「小冷,姐姐知道你的心意,你有這份心,姐姐就滿足了,姐姐是個苦命人,再說,這種地方也不是你能常來的……你快起來,姐姐認了你這個兄弟就是。」

  「姐姐還是把我當外人!」冬天冷越發地熱血沸騰,只感覺一股俠義之氣從心底升起:「但我說到做到!姐姐不答應,我不起來!」

  「好吧好吧……」雲醉月無奈道:「我答應就是……」

  冬天冷歡歡喜喜一躍而起:「太感謝月姐了!謝謝老大!」

  雲醉月明眸瞟了雲揚一眼,實在是不明白,這傢伙怎麼如此神通廣大,將人家一個大世家的公子忽悠得被他買了還在興高采烈地幫著數錢……

  「既然小冷是我弟弟了,那麼,以後小冷只要來了,一切免單!」雲醉月溫柔道:「從今天開始,算是姐姐一點心意……嗯,給弟弟的見面禮。」

  冬天冷眼圈都紅了:「那不行!弟弟有錢!不用免單,可以雙倍收的,也可以十倍,真的,我有錢沒處花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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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一章 一杯酒的大麻煩!

  一番推讓之後,雲醉月臉一板:「小冷,你要是不接受,那麼,姐弟之說,再也休提!」

  冬天冷這才屈服。

  「來人,上酒菜,最好的。」雲醉月吩咐下去:「今日,我與兩個弟弟喝一杯。」

  一言出來,頓時,整個青雲坊都震驚了。

  外面不少人眼珠子都幾乎瞪了出來。

  雲醉月啥時候喝過酒?

  而且是陪著客人喝酒?這……這是從來沒有過的事情。

  一陣竊竊私語傳來。

  「我是喝醉了不成?怎麼聽說雲醉月要陪人喝酒?是誰有這麼大面子?」

  「就是就是……這面子可真是……我在青雲坊花了幾十萬兩銀子了,雲醉月連陪著坐坐都木有過……這裡面這是誰啊?」

  「羨慕ing……」

  「哎,怪咱們地位不夠啊……」

  ……

  這些竊竊私語的聲音,傳到裡面冬天冷的耳朵裡,頓時,冬天冷只感覺自己飄飄欲仙,騰雲駕霧了!

  太有面子了!

  太給面子了!

  這待遇,真是……

  冬天冷驀然地就升起來一股「士為知己者死」的感覺;一時間,感動得眼圈都紅了。

  一時間,酒菜上來。

  雲醉月笑容溫柔,聲音低柔,三人呈三角形坐著,雲醉月赫然坐在主人的位置,招待兩個弟弟。

  冬天冷自然而然就被雲醉月安排在主賓的位置。

  「還要多謝雲公子。」雲醉月舉起酒杯:「今日,讓我多了一個弟弟……」她微笑著,眼圈有些紅:「我雲醉月自幼是一個孤兒,也沒有兄弟姐妹,今日,突然多了一個弟弟,實在是……有些激動,我敬雲公子一杯。」

  雲揚哈哈一笑:「月姐這是哪裡話來?我乾了就是。」

  舉杯一飲而盡。

  冬天冷只感覺心中一動,歎了口氣,道:「想不到月姐身世如此可憐,從今以後,我就是妳的親弟弟!」

  「嗯,既然要做我弟弟,可要聽話。」雲醉月溫柔道:「少喝酒,多保重;不要胡鬧,別讓月姐擔心。」

  冬天冷連連點頭:「月姐放心!我乖得很。」

  雲揚一聽這句話,又喝了一口酒。

  你乖得很……嗯,乖得很。我再喝一杯好了……

  三人越喝越是融洽。

  而且,冬天冷心中越加滿足。看著雲揚似乎一個勁兒在喝悶酒,更加心中快樂起來。

  老大將自己介紹給月姐,如今,月姐對自己的態度與對老大明顯不同啊。

  叫自己的時候,乃是叫:小冷。叫老大的時候,乃是叫:雲公子……

  這親疏之別,簡直是無法更明顯。

  看著老大生悶氣,我突然感覺好爽嘎嘎……

  便在這時,有個侍女進來,輕聲道:「月姐。」

  「什麼事?」雲醉月問道。

  「是這樣……那邊太子府的水月寒,水大官人……」侍女咬著嘴唇,有些不敢說地道:「……這個,聽說月姐今天居然有雅興開始喝酒,想要請月姐過去喝一杯……」

  雲醉月愣了愣,看著自己手中的酒杯,有些怔忡,道:「就說我不勝酒力,不過去了。」

  「好的。」侍女出去了。

  冬天冷那邊已經開始皺眉頭。

  這姓水的……

  但看了看雲醉月,還是保持自己風度,心道,若是自來一次,本公子就打過去……我和月姐正喝酒喝得爽快,居然來攪局……

  又過一會兒。

  侍女再次進來:「月姐……」

  「又有什麼事?」雲醉月的眉頭更加地緊了。

  「這個……是萬寶樓的傅元山,傅大官人……聽說月姐今天開始喝酒……想要……」侍女一臉為難:「……想要請月姐過去喝一杯……」

  雲醉月歎了口氣,低聲道:「就說我身體不適,不過去了。這邊乃是我弟弟,我陪著自己家人在喝酒……幫我解釋一下……」

  「是。」侍女退了出去。

  冬天冷臉色更黑了。

  他發現,自己已經給剛剛認下的姐姐惹來了麻煩。

  一邊,雲揚皺皺眉道:「月姐,妳今天不該喝酒的,妳這麼多年沒喝酒,一直不喝也就罷了,如今開了戒,以後……難說啊。」

  雲醉月沉默了一下,隨即強笑道:「沒事,今天高興,來來,小冷,姐姐與你再喝一個。」

  冬天冷感覺自己心中有些沉沉的,居然也是情不自禁地歎口氣,舉杯喝下去,心中卻是在想,如何解決這個問題呢?

  便在這時,外面一個清雅的聲音笑道:「醉月姑娘既然不肯過去,但,醉月姑娘這麼多年第一次喝酒,水某也不想放過這個機會,不請自來,就在這裡敬醉月姑娘一杯,不知道醉月姑娘給不給這個面子?」

  話音剛落,一個面如冠玉的中年人,氣質瀟灑悠閒,居然自己推開門,走了進來,手中,居然還端著一杯酒。

  雲揚默不作聲。

  冬天冷太陽穴上的青筋已經開始崩崩地跳動,顯然就要抑制不住。

  這人剛進來,就看到房中兩人,不由有些詫異,道:「原來是冬公子……這位是……雲侯家裡的……雲小侯爺?」

  雲揚點點頭,並不說話。

  冬天冷更是神色有些不善。

  這人正是那水月寒,大笑一聲,道:「我道是誰如此有面子,原來是冬公子在此。」

  雲揚與冬天冷在這裡,而且,冬天冷又是坐在主賓位,那麼,自然是冬天冷為首……不管是以江湖地位還是家族勢力……都是冬天冷顯然是高出一籌的……

  冬天冷剛要發作,突然外面又是一聲笑,有人說道:「醉月姑娘今日如此有雅興,傅某也來湊個熱鬧,前段時間對不住醉月姑娘,這杯乃是賠罪酒,還請醉月姑娘務必要賞個臉面……」

  隨著說話,另一個人也踏步走了進來,手上,居然也端著一杯酒。

  這人身材魁梧,龍行虎步,氣勢十足。

  雲醉月站了起來,微笑道:「兩位大人真是讓我為難呢……醉月可真是不勝酒力……再說……兩位這麼一起來……醉月的酒量,怎麼受得了……」

  水月寒大笑道:「醉月姑娘自然海量,一杯酒,豈在話下?再說……水某今日過來,若是醉月姑娘連這一杯酒的臉也不賞……那……水某可真是顏面掃地呢……」

  那傅元山微笑道:「水兄說的不錯,醉月姑娘既然今日高興,我等理應祝賀嘛……還希望醉月姑娘給個面子。」

  他淡淡地笑了笑,道:「還有,冬公子也在這裡作證……呵呵,醉月姑娘既然能夠一直陪冬公子喝酒,那麼,想必傅某這區區一杯,還是該有的。」

  那邊,冬天冷終於忍不住,忽的一聲站了起來,撇著嘴道:「喲,怎麼地?人家不願意喝酒,還能來逼著喝的?」

  雲醉月焦急阻止道:「小弟!」

  阻攔了冬天冷,面對水月寒與傅元山微笑道:「兩位大官人往日對醉月照顧不少,這一杯酒,醉月自然是要喝的。呵呵,冬公子有些喝多了,兩位與冬公子都是老朋友,想必不會生氣的。」

  說著,就去接水月寒手中的酒杯。

  「慢!」冬天冷一聲喝,紅著臉站了起來:「月姐,不要喝!這兩個混蛋算是什麼東西,居然敢來逼迫妳喝酒……我非……」

  雲醉月嬌喝一聲:「冬公子!」

  轉身不斷對他打眼色,道:「這是我們青雲坊的事,冬公子既然不勝酒力,還是早些回去吧。」

  那邊,水月寒和傅元山同時臉色一沉,看了冬天冷一眼。兩人心中都覺得奇怪。

  這冬天冷這段時間裡,也經常來青雲坊。

  雖然與自己兩人沒什麼交情,但是,卻也沒什麼矛盾啊。

  怎麼今天卻是這樣子?

  還有,雲醉月對冬天冷的回護大家都看的出來,顯然,雲醉月非常不願意冬天冷摻和到這件事裡面來。

  分明是處處為冬天冷開解……

  那邊,冬天冷已經呼呼喘氣;雲醉月不斷地維護自己,冬天冷又不是傻子,怎麼能聽不出來?

  剛才說了,有什麼事情自己扛著。

  有什麼麻煩自己解決。

  如今,因為自己與雲醉月喝酒,為剛認的姐姐惹來了麻煩,卻是這剛認的姐姐處處維護自己,為了這剛認的弟弟不惜委屈自己……

  這讓冬天冷如何能忍受。

  「我沒喝醉!」冬天冷大步走了出來,不顧雲醉月的焦急阻攔,直接攔在了雲醉月身前,看著水月寒與傅關山,冷笑道:「這酒,不喝!你們兩個人,若是識相,從哪裡來,就回哪裡去!不要惹得本少爺不高興!」

  水月寒皺眉疑惑道:「冬公子,今天這是?……」

  冬天冷一腔火氣早已經按耐不住,見這兩人居然還不走,頓時火冒三丈,破口大罵道:「冬公子也是你叫的?我他麼跟你很熟麼?你他麼算是什麼東西?居然在老子面前,逼老子的姐姐喝酒?真真是狗膽包天!他麼的,給什麼太子做了幾天奴才,難道還覺得自己身份高貴了不成?我他麼讓你出去你他麼居然還在這挺著?媽逼老子給你臉了是吧?!」

  這一頓大罵,真是毫不留情,難聽得到了極點。

  水月寒一張溫文爾雅的臉刹那間就成了紫茄子一般的顏色,氣得呼呼喘氣,目瞪如鈴。

  「還有你!」冬天冷一轉頭看著傅元山,一巴掌就將傅元山手中的酒杯打翻在地,酒水灑了一地,乾指罵道:「你丫區區一個掌櫃,賺了倆糟錢沒處花了是吧?他麼的跑到這裡來觸老子的霉頭?老子在這裡喝酒,你他麼居然敢闖進來?臥槽你咋這麼牛逼呢?還瞪眼?你再瞪一個我看看?長了眼珠子不認人,你他麼長眼珠子是撒尿用的吧?信不信老子給你摳了?還不快滾,等老子請你喝酒啊?敬酒不吃吃罰酒的東西!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有倆糟錢就要上天了?滾!」

  這兩頓大罵,簡直是奇峰突起!而且是流利之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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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二章 鬧大了!

  這一頓罵真是驚天動地日月無光。措辭之難聽,罵得那個肆無忌憚,每一個聽到的人都感覺:若是我當眾這麼被羞辱,殺人的心都有!

  這麼指著鼻子破口大罵……這是誰啊這麼囂張?!

  整個青雲坊都安靜了下來。

  這一刻,落針可聞。

  都知道這裡出了事情,一個個探頭探腦地向著這邊走過來。

  「咋回事?」

  「不知道。據說是一個大家族的公子在罵人。」

  「罵誰?」

  「據說是太子府的人和那位萬寶樓的大掌櫃……」

  「哦哦哦,打起來沒?」

  「讓一下,我進去看看。」

  ……

  水月寒與傅元山氣得渾身發抖。

  兩眼如欲噴火,呼哧呼哧地喘氣,死死地看著冬天冷,心中只有一個想法:將這混蛋大卸八塊!

  同時,心中也是有一股強烈的疑惑:這到底是咋回事?

  這傢伙怎麼突然發了瘋?

  「冬公子……」雲醉月一臉難色:「息怒,這件事,其實也沒什麼大不了……再說,你何必為了這點小事大動肝火呢?」

  冬天冷哼了一聲,道:「月姐妳別管,既然你叫我一聲弟弟,無論如何,誰也別想在我面前勉強妳做不願意做的事情!」

  雲醉月苦笑:「可是……」

  「沒有什麼可是!」冬天冷霸道地一揮手,道:「這些人天天就是慣的,我不說話,他們倒是認為自己臉很大了……今天就要讓他們知道,有些事情,是不可以做,有些人是不可以欺負的!」

  「冬公子!」水月寒面色如鐵,眼神銳利:「水某敬你乃是冬氏家族的人,還請你說話,稍稍地放尊重一些!」

  「我尊重你個頭!」冬天冷暴跳如雷:「你他麼闖到我房間裡,就逼著我姐姐喝酒,你他麼尊重我了麼?」

  「你姐姐?」

  水月寒與傅元山同時楞了一下。

  剛才情緒激動,倒是沒注意;但是……雲醉月什麼時候變成了冬天冷的姐姐?這到底咋回事?

  「當然是我姐姐!」冬天冷剛剛下去一些的怒火頓時又升騰而起:「這還用問?這不是我姐姐,難道還是你奶奶?!」

  水月寒與傅元山都是氣得頭頂冒煙。

  同時,心中驀然的有一種想法升起來:難道這青雲坊,實際上……是冬家的產業?或者說,是冬家在罩著的?

  這,這不能吧?

  「冬天冷的姐姐……就是我們倆的姐姐。」

  另一個聲音冷冷地響起來,將水月寒兩人即將發作的爆炸一般的情緒,就這麼壓了下去。

  人群分開,兩個綠衣青年緩緩走了進來。

  綠衣,綠袍,綠帽,綠腰帶,綠劍鞘,綠鞋子,綠帽子上一根翠綠的竹枝!

  從上到下,一片春天的顏色。

  而且這兩個人非常瘦,也很高挑個子,打眼一看,頓時就感覺:這是兩根蔥翠的綠竹,從外面搖曳了進來。

  正是春家公子春晚風,夏家公子夏冰川。

  這兩個人一搖三擺地走來,直接就帶著護衛,站在了冬天冷面前,兩個人一起仰起了脖子,看著對面的水月寒和傅元山,四個眼睛同時一瞪:「咋地,不服啊?」

  水月寒有一種億萬頭糙泥馬從心頭奔騰而過的感覺。

  今天……這到底咋回事兒?

  很順利的計劃,怎麼今天突然間,就出現了這麼大的變故?這三個紈絝,這幾天裡不是一直站在自己這邊的嗎?

  再怎麼說都是跟著自己起哄的人……

  怎麼,今天集體地發瘋了?

  他知道,主要問題,就在冬天冷身上。而春晚風和夏冰川,純粹就是為了給冬天冷撐場子!

  傅元山一個肚子已經氣得氣蛤蟆一樣鼓起來,一張臉都變成了黃的。

  「原來是冬公子的姐姐。」

  水月寒將滿腔怒火強行壓下去,幾乎將自己的一口血也噴了出來,道:「那麼,今天確實是水某冒昧了……」

  他也是拿得起放得下的人,居然立即笑了笑,道:「水某道歉,今天不該。」

  人群後面,雲揚幽幽的聲音傳來:「道歉是個好辦法啊……打著道歉的名頭,天天來糾纏,就像那位傅元山大掌櫃一樣,反而更加名正言順了……好主意啊好主意。」

  他陰謀陽怪氣地說道:「要不然的話,比如傅掌櫃,以前都不到青雲坊來的……現在卻一天來八次,可見道歉的理由還是管用的……」

  雲揚躲在冬天冷身後,但,運用生生不息神功,聲音無聲無息地拐彎,卻是從春晚風身後傳出來。

  水月寒猛然回頭,看著從春晚風身後兩個侍衛,目中如欲噴火。

  這句話……簡直是神來之筆!

  冬天冷見到對方偃旗息鼓,本來心中滿意,但一定這句話,頓時明白,刹那間怒火三千丈,上前一步,啪的一聲,清脆響亮。

  卻是一巴掌直接打在了傅元山臉上,乾指罵道:「他麼的,我終於明白,這個醜八怪怎麼天天來道歉,原來是這個心思……你爺爺的,做生意的人就是奸詐!險些將我蒙在鼓裡……」

  傅元山氣得渾身哆嗦,並沒有防備,哪裡想到冬天冷冷居然在這條大庭廣眾之下就敢悍然動手?結結實實地挨了一記耳光,刹那間氣得頭暈目眩。

  「你也想打這個主意天天來道歉?」冬天冷已經到了水月寒身前,一巴掌就抽了上去。

  但水月寒已經早有準備,豈能被他抽上?再說本身也是深藏不露的高手,右手一抬,就抓住了冬天冷的手腕,冰冷道:「冬公子,莫要欺人太甚,大家臉上都不好看!」

  冬天冷只感覺手上一道鐵箍一般,刹那間疼痛不堪,更加怒從心頭起,咆哮起來:「敢打我!你妹妹敢打我!」

  一聲怒喝:「給我全抓起來!」

  春晚風和夏冰川同時一聲喝:「動手!」

  春氏家族和夏氏家族各兩個高手護衛同時出手!

  頓時轟的一聲,一面牆就塌了。

  能被家族選出來貼身保護家族公子的人,而且只有兩個人,身手豈能低了?

  只是一動手,水月寒就是沉著臉不斷地後退;而水月寒帶來的人,也同時迎了上去。

  一片混亂中。雲揚手在袖子裡無聲無息地一動。

  噗地一聲。

  春氏家族一個護衛只感覺大腿上一痛,低頭一看,居然已經是鮮血淋漓,大腿上被穿了一個洞,來不及去想,大喝一聲:「小心,對方要下死手!」

  順手長劍就抽了出來,大喝一聲,一劍劈落。

  面前一個傅元山帶來的護衛頓時被一劍從頭頂一直劈到了腰腹!

  鮮血嗤嗤噴濺。

  大家推推搡搡,誰也沒打算真正大打出手,還想著這件事怎麼解決,這名侍衛根本想不到對方會突然下殺手,完全沒防備,直接就被劈成了兩半!

  血腥味,頓時彌漫整個大廳!

  傅元山狂怒之下,一聲喝:「殺!」兩手一展,頓時風聲呼嘯,向著三大公子的四個護衛就殺了過去。

  雲揚目光一閃,雙手負後,手指頭在袖子裡微微動了動。

  天意之刀無聲出擊。

  噗噗……

  混戰之中,水月寒的兩個護衛胸口同時飆出來鮮豔的血花,一聲不吭地栽倒下去。傷口很小,但卻致命,鮮血如噴泉一般衝出來,甚至都衝上了天花板,詭異恐怖。

  人人身上,都是沾滿了鮮血!

  頓時,整個青雲坊亂成一團。

  「殺人了殺人了……」

  一片驚叫。

  手下兩個護衛莫名其妙就被殺了,水月寒也頓時紅了眼睛。

  「欺人太甚!」

  衣袖一揚,將一位春氏家族護衛的長刀蕩開,砰地一聲,兩人對了一掌。這位六重山的護衛臉色一白,踉蹌後退,一口血噴了出來。

  水月寒卻是巋然不動,在人群中如同一頭大鷹一般,居然淩空而起,向著冬天冷就撲了過來。

  「住手!」

  雲揚終於一下子跳在了桌子上,大喝一聲:「難道你們就非要將事情鬧大不成?」

  現在事態剛剛介入那種激烈的狀態,大家其實也都是剛剛開始,一聽這句話,頓時頭腦都是清醒了一下。

  水月寒剛剛要抓到冬天冷,突然想起來:若是真的抓了冬天冷或者傷了冬天冷……更加不少說話。

  立即停手,收手,後退。

  而那邊,傅元山也是猛然間清醒了一下,強忍住怒氣,與一個護衛對了一掌,借勢退回。

  「住手!」

  春晚風也醒悟過來:若是在這天唐城與太子府的人鬧起來,自己這些人可真的占不了便宜。

  「都別打了!」

  叫出這一聲的,乃是雲醉月,一臉淒苦,幾乎要哭出來:「別打了……以後,我們青雲坊算是完了……」

  「月姐……」

  冬天冷一臉慚愧。

  說話間,各方人馬都已經停住了手,但是,地上已經多出來三具屍體。一個傅元山的隨從,兩個水月寒的護衛。

  而三大家族那邊,也有兩個人一個大腿上一個透明的血洞,一個臉色慘白,嘴角鮮血直流,還有人肩膀上一個傷口。

  而夏冰川的右邊耳朵,居然不知道什麼時候也被穿了一個洞!正在暴跳如雷瘋狂咆哮:「他麼的,誰打了我的耳朵!誰打了我的耳朵……」

  護衛們也驚詫:公子一直躲在後面,怎麼連耳朵都被打了個洞?

  這麼短的時間裡,居然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包括冬天冷與水月寒在內,都是感覺到一陣驚愕!

  這……這也太快了吧!

  「哎……」居高臨下的一聲歎息。

  眾人抬頭一看,只見一位紫衣公子,正站在桌子上,一臉的不忍心的看著地上,一臉的痛惜:「各位……只是一點點意氣之爭……何苦要鬧到這等地步?」

  冬天冷與水月寒心中也都有些後悔了。

  這事兒可鬧大了。

  出了人命啊。

  先前……誰能想得到過來敬一杯酒,最後的結果居然是死了三個人?連夏冰川這位公子哥兒也差點變成了一隻耳……

  這簡直是做夢都想不到的。

  雲揚站在桌子上,大聲道:「本公子自我介紹一下,本公子乃是天唐雲侯之子,雲揚是也……」

  他的臉色有些發白,顯然是嚇到了,卻還是白著臉,鼓著勇氣說道:「各位,能不能……聽我一句勸?這裡,畢竟是天唐城內,天子腳下……」

  「鬧出這等事情……」雲揚痛心疾首的說道:「以後……大家還怎麼在一起愉快地玩耍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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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三章 皆大歡喜?

  愉快地玩耍?

  眾人的眼睛看著地上三具鮮血淋漓的屍體,人人都是嘴角抽搐了一下。

  三條人命擺在這裡。

  還愉快地玩耍?你是多大的心啊……

  但是現在,冬天冷,春晚風,夏冰川,甚至是包括水月寒,傅元山……都知道,事情鬧大了!

  這下子,是真的不好收拾了。

  冬天冷等人還是比較單純,鬧大了就鬧大了,反正,我身後有我的家族給我擦屁股……

  但水月寒和傅元山則是腦袋裡面一頭漿糊。

  怎麼會……突然就鬧得這麼大呢?

  我們只是逼迫雲醉月而已啊……我們還有更進一步的手段,我們還有更加詳盡的計劃……

  我們還沒真正開始啊……

  現在鬧成這樣子,可咋整?

  一時間都是呆愣愣地看著突然冒出來的這個雲家公子。當然,兩人都沒忘了注意一下,這位雲公子……修為很低啊。

  只有不到三重山?或許也就是三重山?小蝦米一個!

  「其實我真的是不明白。」雲揚痛心疾首地說道:「我覺得大家都是有頭有臉的人物……剛才我還準備看熱鬧呢,結果一眨眼你們就鬧出人命……至於嗎?至於這樣嗎?」

  夏冰川耳朵上被穿了一個洞,鮮血噠噠滴,心情煩躁,沒好氣地說道:「你想說啥?能不能痛快些?」

  雲揚制止了冬天冷的發作,很是真誠地說道:「其實這件事,本來輪不到我說話,但是事已至此,我們總要解決吧……所以,小弟厚顏,來當個和事老,當然,若是各位公子和水大人以及傅掌櫃覺得在下不夠資格,在下也就退下就是。」

  幾個人每個人都不希望這件事再鬧下去。

  水月寒與傅關山乃是另有重任,怎麼會放任更加嚴重?而春晚風和夏冰川等人更加覺得自己乃是占了便宜:對方死了三個,自己這邊只是受點傷而已……自然,也就想見好就收了。

  雲揚這麼一說,雖然眾人臉上都有一種「你算個毛線」這樣的不屑,但,卻都沒有說話,默認了雲揚這「和事老」的身份。

  「這事兒很平常。」和事老雲揚公子語重心長:「其實就是意氣之爭,在這裡我不得不說一下水大人和傅掌櫃……人家一個女子,不喜喝酒,你說你們倆兩個大老爺們非得敬酒……這這……算了不說了……」

  「人家雲姑娘乃是與自己剛剛認下的兄弟,喝一杯酒,等於家人共飲,你說你們吃什麼飛醋?真是……」

  雲揚搖頭,歎息:「不過冬公子你這脾氣也真是火爆,直接就這麼跳了起來,這這這……怎能如此衝動?你這樣一來,你姐姐也難啊,以後在這天唐城……討生活怎麼辦?你總不能天天在這裡……所以說,做什麼事情之前,考慮不周到啊……」

  冬天冷一臉慚愧:「月姐,是我不對,給妳添麻煩了。」

  雲醉月強笑道:「弟弟的麻煩,對於姐姐來說,永遠都不是麻煩的。」

  冬天冷心中更加慚愧,長長歎氣。

  春晚風和夏冰川都是一臉詫異地看著冬天冷:這賤貨今天咋地了?被人說了一句居然就認錯了……

  臥槽……這……這是冬天冷麼?

  「而水大人與傅掌櫃來逼迫人家剛認的姐姐喝酒……」雲揚語重心長,推心置腹:「說實話……若是我,我也很難忍受……這,太打臉了……」

  「於是乎吵了幾句,演變成三條人命……這……」雲揚一臉無語:「說實話我都沒看清楚,這三個人是怎麼死的……」

  其他人包括場中修為最高的水月寒也是點頭,是啊,這三人是怎麼死的?我咋沒看到?剛才……有這麼混亂嗎?

  「但事情出了就要解決啊。以各位的身份地位來說,若是還要等官府裁決……這,有些掉價了……」

  雲揚這句話真是說到了眾人心裡。

  官府裁決,大家就都進去了……這怎麼行?

  「而且也會嚴重影響青雲坊的口碑……官府插手,就算不關門,衝著這三條人命,歇業幾個月,也是肯定的。」雲揚歎口氣。

  大家更是連連點頭。

  冬天冷點頭乃是:我不能連累得我剛認下的姐姐就沒了生意,賺不到錢啊。人家剛認了自己當弟弟,接著自己這個弟弟就將姐姐好幾年日進斗金的店面搞黃了……

  以後誰敢和冬天冷結交啊?我他麼是叫冬天冷,但我不是叫喪門星啊……

  而水月寒和傅關山點頭乃是:我們在青雲坊還有任務呢……若是關門了,我們怎麼完成任務?

  「所以我認為……大家不如就這麼算了吧。」雲揚高姿態地說道。

  水月寒和傅關山都是一臉吃了大便的表情。

  我們這邊死了三個人呢……就這麼算了?

  「那不行啊!」夏冰川咬著牙,擰著脖子:「我的耳朵還被人打了一個洞呢……」

  冬天冷怒道:「你耳朵上打了一個洞,又不是小肚子下面被打了一個洞……你叫喚個屁!」

  夏冰川大怒:「冬天冷你說話還有良心不?我這可是因為幫你……」

  「兩位,兩位,聽我一言。」

  雲揚急忙圓場:「我的意思似乎……這樣處理,你們姑且一聽,行不行?」

  「死去的三個人,那個,這件事情畢竟是冬天冷公子這邊算是個由頭……咳咳,我也不知道咋說了,反正人家的人都死了,肯定吃虧了,冬公子這邊高姿態一些,也是應該的,冬公子,你認為呢?」

  冬天冷對於雲揚的話自然無限讚同,而且也相信雲揚堅決不會站在別人那邊,很爽快地點頭,道:「高姿態,沒問題!」

  這句話將水月寒和傅關山氣了個倒仰!

  你們殺了我們的人,你們還高姿態……

  「這樣!」雲揚道:「死去的三個人,冬公子出點錢吧,每人十萬兩銀子!厚加撫恤,交給家人。怎麼樣?」

  冬天冷翻了個白眼,道:「哼哼……」

  雲揚轉頭,問水月寒:「水大人的意思……成不成?」

  水月寒咬著牙,良久,道:「只要冬公子拿得出來,我這兩人沒話說!」

  「那,傅掌櫃的意思呢?」雲揚轉頭問傅關山。

  傅關山氣得肚子一鼓一鼓的,卻也不敢耽誤大事:「我也沒意見。」

  「嗯,這不就好說了……」雲揚道:「至於夏公子這邊受傷,也由冬天冷公子負責賠償十萬兩,並且療傷如何?」

  夏冰川哼了一聲,道:「我這邊就算了!」

  雲揚咳嗽一聲,道:「對,你們兄弟之間自己商量吧,呵呵……大家看,這樣是不是皆大歡喜?」

  「皆大歡喜……」水月寒和傅關山念叨著這四個字,均是感覺……這,能叫皆大歡喜?

  我們吃了一肚子氣,還死了三個人……你們與我們皆大歡喜?

  這簡直是……簡直了!

  「趕緊收拾收拾!」

  雲揚開始指揮:「等會還要喝酒呢……別耽誤了做買賣……來來來,大家來彼此笑一笑,化干戈為玉帛,從此天唐城內,再添一樁佳話……」

  彼此笑一笑,化干戈為玉帛……這是不可能的了。

  水月寒傅關山等人臉面無光,拿了銀子,就氣沖沖地走了。

  冬天冷這邊也是訕訕的,感覺自己給新認得姐姐惹了天大麻煩,也要告辭。

  雲醉月努力留住:「弟弟哪裡話來!」

  冬天冷非要留下百萬兩銀票賠償青雲坊損失,雲醉月堅辭不受,兩人推來推去,雲醉月終於眼眶一紅:「你難道看不起姐姐?你為了姐姐出頭,差點惹下殺身之禍,難道姐姐還要收你的銀子?罷了罷了,你若真的要給,姐姐就收下,只是,從此以後,再也不要叫我姐姐……」

  冬天冷雖然脾氣混賬,卻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人。

  趕忙地就將銀票揣進懷裡:「月姐……是小弟錯了……」

  「哼!」

  雲醉月道:「既然知道錯了,以後可別這樣了。今日姐姐擺宴,謝謝弟弟和兩位公子。」

  雲揚道:「既然沒事兒,我也走了……」

  雲醉月道:「今日多虧了雲公子,雲公子怎麼能走?不如給我陪陪客人啊。」

  雲揚哈哈一笑:「我家裡有事情,再說,剛才月姐也沒說謝謝我啊……」

  「那是當然要謝的。」

  雲醉月微笑。

  「其實若是謝我,倒不如給我些銀子。這段時間,家裡拮據……」雲揚撓撓頭,偷偷使個眼色。

  雲醉月心領神會:「這自然沒問題。」

  雲揚堅持要走,雲醉月苦苦挽留,但沒有留住,於是追出門來,拿了一張銀票,足足五萬兩:「雲公子,今天多虧了你,這是我的一點謝意,請您務必收下。」

  雲揚堅辭不受,但雲醉月說著說著就快哭了。最終,雲揚拿著五萬兩銀子走了。

  這件事,在眾目睽睽之下,有不少人羨慕之極!

  看人家雲公子,逛一趟青樓不僅一分錢沒花,居然還賺了五萬兩銀子。

  但落在有心人眼中卻是:雲揚出了大力氣,卻沒有留下吃飯。拿了銀子走了……而且銀子不少。

  而冬天冷等人則是在青雲坊,雲醉月招待……

  這其中親疏之別……說是明顯,也不怎麼明顯,說是不明顯,卻也很明顯。

  撲朔迷離之極!

  而這件事從頭至尾,似乎都沒有雲揚什麼事情……這只是一個和事老而已,若是雲揚真的是那啥……那麼,怎麼會在這麼緊要的關頭出來勸解?

  看著雲揚的背影瀟灑遠去,暗中有不少人都在心裡沉思。

  不過,那冬天冷和春夏兩個公子……

  哼……這青雲坊,不會是春夏秋冬四大家族的吧?這,這要調查調查啊……

  才不信剛剛見面就認了姐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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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四章 奪命一刀何處來!

  青雲坊的事情一出,雲揚基本上是將自己的嫌疑摘得乾乾淨淨。

  而且,一個無邊的大麻煩,從此跟上了冬天冷和春夏兩個世家公子。

  這件事情,雲揚感覺自己做得還是天衣無縫。尤其是,在雲醉月的配合之下……更加是無懈可擊。

  自始至終,雲揚雲公子……兩邊都得感激他啊!

  若不是他,今天可真是鬧大了啊……

  ……

  夜幕中。

  雲揚走在路上,心情舒暢。

  口中念叨著幾個名字。

  「水月寒,傅關山;公鴨嗓子,米掌櫃……」雲揚心中哼著:「而水月寒,與那韓無非交好……」

  四季樓,或許你們的計策乃是天衣無縫,天羅地網落下來。

  但是,老子現在已經是金蟬出殼,剩下的,就是你們與四大家族幹吧;更何況,你們還有這麼多人,暴露在我面前……

  要如何利用這個機會?

  雲揚一邊走,一邊皺著眉頭考慮,用哪一方面的力量好呢?

  前面,就是雲府。

  雲揚這一次孤身出來,乃是為了自己的計劃;畢竟,自己和冬天冷都沒有帶護衛,直接讓冬大紈絝親身出手才夠分量。

  若是帶了老梅,或者方墨非的話,遇到這種事,必然是護衛先出手,那麼……事兒就變味了。

  雲揚正在沉思,驀然,一股危機感突然間從心中升起!

  一股銳利的殺氣,從身後猛然出現;在這燈火闌珊的街道上,向著自己的後心猛然間刺來!

  這一次刺殺,簡直是毫無預兆!

  而且近在咫尺!

  雲揚刹那間只感覺渾身汗毛倒豎,一股死意,猛然升起;他拚命地將身子扭了扭,心念一轉,雲霧訣全力運行,胸腔的位置剛剛開始轉化雲霧……

  噗!

  一道閃亮的刀尖,已經從雲揚右胸透了出來。

  雲揚怒吼一聲,身子閃電般往前衝出十七丈,在空中,拚命地扭轉身子,後背轟的一聲直接撞在雲府大門上,神智已經幾乎模糊。隨著他急速前衝,那刀尖從他的胸前被生生抽出。

  雲府中,方墨非的怒喝聲響起:「誰!」

  刷刷……方墨非與老梅幾乎是同時出現在牆頭。

  身後,一個虛幻的影子正要往前補上一刀,但方墨非與老梅已經驚叫一聲衝了過來:「公子!」

  那虛幻影子晃了晃,冷哼一聲:「算你命大!」

  聲音很低。

  雲揚在劇痛之中,拚命地睜大眼睛,只看到一個模糊的人影正轉身離去;只走出一步,身子就完全融化在夜幕之中!

  雲揚最後的清醒神智只有一種感覺:這背影……似乎,有些熟悉……

  然後,無邊的黑暗就湧上來,一口血噴出來,暈了過去!

  ……

  雲揚醒過來的時候,已經在自己房中。兩股精純的元氣,一前一後,不停地灌注入自己體內……

  那是方墨非與老梅,正在用玄氣為自己療傷。

  感覺著口中,隱隱有藥物的味道。

  雲揚緩緩睜開眼睛,呼出一口氣,虛弱地說道:「現在是什麼時候?」

  「馬上五更天了……」老梅滿頭是汗,臉色發白,顯然玄氣已經透支,道:「公子不要說話,先療傷要緊。」

  背後,方墨非的聲音就有些輕鬆,口氣凝重,道:「公子這一次真是僥幸……這乃是貫通傷,從後背,直接穿透前胸……不過,卻是巧到了極點,正好在五臟六腑的空隙之中穿過……否則……這一次,可真是……」

  老梅臉上也有了笑容:「不錯,這是公子命大……不過這該死的刺客這一刀也真是太巧了……正好從五臟六腑空隙穿透……真是……」

  兩人發現雲揚的時候,幾乎嚇得神魂出竅。

  前胸後背透明窟窿,鮮血咕嘟咕嘟地往外流。

  這完全就是必死之傷。

  哪知道檢查之後,五臟六腑居然沒有任何損傷,兩人都覺得這真是神仙保佑了。

  這種事……在整個天玄大陸,千百年也未必能出現一次!太奇幻了!

  甚至,兩人都不知道,這種從後背到前胸的五臟六腑居然還有縫隙……

  雲揚心中一動,幸虧自己的功法已經到了三層,可以瞬間將胸腔化作虛無,所以才躲過了這必殺一擊。

  否則,這一次真是死定了!

  他深深吸了一口氣,虛弱道:「你們收功吧,我自己的玄氣,已經可以調動。」

  「好。」

  兩人答應一聲。

  外來的玄氣雖然強大,吊住一條命或許可以,但若是真正療傷,還是真正來自於自己內部的玄氣,更加具備自療作用。

  這一點,兩人都是大行家,自然知道得清清楚楚。

  控制著玄氣,緩緩地退了出來。清晰地感覺到,雲揚的丹田中,騰起一股精純的生命力。

  神識空間中。

  綠綠焦急得藤蔓揮舞,一團團的綠色的生命元氣,被它卷起來,扔出去,生氣地又揪回來;不斷地扭動,若是能夠說話,早就急得哇呀呀地叫了起來。

  隨即,綠綠藤蔓一陣興奮地扭動,將積攢的生命元氣,一股腦兒送了出去。

  雲揚醒了。

  雲揚沒有醒,綠綠只能輸送生命元氣進入經脈;讓這些生命精華順著經脈自然流動,去往受傷的地方;這樣,效率自然很慢。

  而雲揚醒過來之後,有自主的意識,可以將無限的生命元氣直接調動,去彌補傷口!

  這是完全不同的效果。

  雲揚虛弱地運功,艱難地喘息,隨著體內玄氣被調動,綠綠的生命元氣進入;雲揚的臉色,慢慢地恢復了一些……

  逐漸地,從他身上,開始升起淡淡的白霧……

  縈繞不散。

  慢慢地,雲揚的整個身體,便如在蒸籠中一般,彌漫的霧氣,將他的身體,完全籠罩了起來。

  「沒有危險了!」方墨非如釋重負地舒了一口氣。

  老梅屏住呼吸,看著雲揚的臉色,看著傷口慢慢地不再流血,慢慢地,呼吸也粗壯了起來,終於直起腰,抹了一把汗:「好險!」

  隨即,兩人面面相覷。

  刺殺雲揚的人是誰?

  就在雲府之前,刺殺雲府小侯爺!這膽子,可是很大啊。還有,有這麼一個神秘可怕的敵人隱藏在暗處,實在防不勝防。

  若是再來一次……難道雲揚還能有這麼好的運氣?

  「老方,你看……」老梅神情陰鬱。

  「你也已經看了出來。」方墨非沉吟了一下,道:「這個人,修為不在我之下。最少,也是七重山!」

  「而且這個人,對公子的恨意很深重!」老梅道:「他這一刀,閃電一樣;但這樣的高手,卻是應該可以控制出手力道的;而他完全可以讓刀尖不從前胸凸出來,只是留在胸腔裡面。那樣,會讓公子更痛苦,傷勢也更加難以判斷,但他為了保證殺傷死亡,卻是直接將傷口貫通!」

  「不錯;而且,他在刀鋒入體的那一刻,附著的玄氣,就開始往外擴張爆炸……但,很奇怪的是,公子的內臟卻沒有受到傷害……」

  「但,那種特有的陰柔之力,邪魅之氣,卻還保留。」方墨非沉著臉:「若是換作你我,恐怕此刻早已斃命;不過公子的功法,卻是有些神異,這種陰毒功法,對他的身體並不能造成什麼損害!」

  「這人不管是誰,都是一個強大的敵人。以後咱倆需要提高警惕!」方墨非臉色很難看:「在自己家門口,讓公子這麼被人刺殺,實在是很丟臉!」

  老梅狠狠點頭!

  天色已經大亮!

  雲揚輕輕呼出一口氣,試著挪動身體,下床;只感覺身軀搖晃了一下,一股暈眩感升起;差點摔倒在地。

  「失血過多。」雲揚迅速地判斷出自己的身體情況:「元氣受損;其他的,倒是沒什麼。」

  雲揚一陣後怕。

  若是自己不能提前感知那麼一瞬間,迅速展開雲尊心法;將胸腔霧化的話,那麼,自己此刻就已經是一個死人!

  但這一刀的速度,實在是到了極點,心念電轉,身體霧化;這樣的速度,居然依然被一刀穿胸!

  若是等到自己完全霧化,那麼,就不會受傷了。

  「要想達到那樣的地步,必須要達到雲霧訣第四層才行……」雲揚呼著氣,不斷地調動能量,將自己的傷口加快愈合。

  良久之後,才終於開始走出一步路,一步一步地挪出房門,感受著迎面吹來的涼風,竟然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撿了一條命啊!

  「公子,你怎麼出來了……」方墨非嚇了一跳。

  雲揚蒼白著臉:「沒事,不是什麼重傷,出來走走,有利於傷口恢復。」

  不算什麼重傷?

  方墨非想說的話憋了回去。

  換成別人,恐怕現在已經轉世投胎了;您這邊居然……不算什麼重傷?

  我也是無語了。

  雲揚口中雖這麼說,但心中卻知道,自己這一次受的傷,真的不輕!恐怕,連續十來天,都未必能恢復完全!

  在這個自己即將要展開行動的關鍵時候,居然受了這麼重的傷!

  計劃要延遲嗎?

  雲揚沉著臉。

  「公子,這一次刺殺……這個……」方墨非試探的問道:「凶手,有眉目嗎?」

  雲揚眼中寒光一閃。

  腦海中,瞬間又將那個背影調了出來。

  熟悉的背影。這個人,自己肯定見過!

  但這種陰森的氣勢,卻沒有經歷過。這個人,自己到底是在什麼地方見過?而且,他對自己有這麼深重的恨意……

  自己到底是什麼時候得罪了這麼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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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五章 走走程序吧

  有眉目嗎?

  方墨非問完這句話,就看到雲揚的臉色慢慢地沉了下來,越來越是陰鬱。

  「有眉目!」

  雲揚咬著牙,深深吸氣,思索著說道:「我當時在背後遇襲,立即前衝,脫離刀鋒;然後在空中拚命轉身,就是想要看看這個人,是什麼樣子。」

  「哪怕是這一刀之後,我必死無疑,我也要轉過身,看一看,我到底是死在誰的手裡!」

  「從背後被殺,乃是我的恥辱!正面面對死亡,乃是男兒之骨!」

  雲揚淡淡的說道。

  「但我這最後一眼,雖然沒有看到這個人的臉,卻看到這個人的背影。」雲揚說道:「這個人雖然身子化於夜霧之中,但,那背影,卻讓我感覺很熟悉。」

  「很熟悉?」方墨非皺皺眉。

  「很熟悉……」雲揚皺著眉認真思索:「這段時間裡,我一定見過這個人,而且一定得罪過這個人……」

  「都是什麼時候……什麼人呢?」雲揚冥思苦想。

  腦海中,最近一個月,所見過的所有人,都在腦海中走馬燈一般過了一遍!

  這段時間,就沒交什麼朋友。全是在得罪人了……

  包括冬天冷,暫且來說,雲揚都只是利用。

  而且雲揚也沒打算交朋友。

  「我不想有新的朋友。」雲揚心裡有一種固執的執念:「……我不想讓任何人,來取代你們在我心中的地位……」

  他沉沉地想著。

  這段時間裡,每一件事情,都在心中過了不止一遍。

  每一個人物,都在不斷地對照那個背影。

  是誰呢?

  突然!

  雲揚渾身一震!

  臉色突然間變得一片煞白!

  方墨非一直在看著他的臉色。

  頓時猛然間精神一震:「公子,想起來了?」

  雲揚深深吸了一口氣,道:「這個人,有些奇怪……我也不能確定……」

  方墨非目露精光:「是誰?」

  雲揚遲疑地想了半天,終於搖搖頭,道:「等我確定了,我再跟你說。」

  方墨非一陣懵。

  看雲揚的表情,他分明已經找到了這個人,但為什麼不願意說呢?

  雲揚的確已經知道了這個背影是誰。但正因為知道,確定了,他才感覺到一陣匪夷所思!

  怎麼可能是他?!

  ……

  一記耳光!

  一聲巨響!

  一個毫無反抗力的身體,從地上被打飛,七八顆牙齒,噴出嘴來,半邊牙床,也幾乎被打掉!

  然後,自己衝上去,拳打腳踢……

  大內皇宮,那位負責採購的……上一次在玉莊看到的那位……

  吳公公!

  喜歡男色的吳公公!

  被自己一巴掌幾乎抽死的吳公公!

  雲揚刹那間只感覺世界幾乎被顛覆。這樣一個強者,有沒有可能被自己一巴掌打得那樣?

  而且被自己當眾羞辱,毫不還手?

  當時自己走出玉莊,就把他忘記了!這樣一個慫貨,而且,沒有半點武力的太監……記住幹什麼?

  但現在……那個在夜霧之中逐漸消散的背影,居然與當時被自己打得狗一樣的背影重合了!

  雲揚慎重地重新驗證,從各個方向,開始與那個背影比較。

  最終……

  雲揚仰天一聲長歎:「我果然還是小覷了天下英雄!」

  「我果然還是小看了一個人忍辱負重的時候,需要什麼樣的表現!」

  「我果然還是大意了!」

  方墨非一頭霧水的說道:「公子,你說的是?」

  雲揚臉上露出一絲溫文的微笑:「我說的是……我這一次,受傷一點都不冤!哪怕這一次真的被人刺殺身亡了……但是這個人出手,我也是死得應該!沒有半點冤枉!」

  「小看了敵人,本就是致死之道!」

  雲揚輕輕地舒了一口氣,喃喃道:「從今天起,我再也不會小看任何天下人!」

  「任何人!」

  雲揚加重口氣,一字一字地說出最後三個字。

  方墨非心中疑惑。

  公子為什麼說這句話?

  他感覺到,自己自從跟隨了雲揚以來,一直跟在雲揚身邊,卻依然感覺雲揚就像是疑團迷霧!

  根本看不清楚。

  也根本接近不了。

  而且,雲揚手上應該有龐大的勢力,但卻始終隱藏著,任何人都看不到!

  雲揚也從來不會小瞧任何敵人!

  雲揚從來都是步步為營,深謀遠慮,有時候,絕對可以用「老謀深算」來形容。

  今天,雲揚這一句自省的話,讓方墨非也是為之駭然。

  是的,以雲揚現在的心智,現在的步步為營,現在的翻雲覆雨的手段,在自己看來謹慎到了極點的人……還需要自省!

  方墨非突然感覺……以自己的脾氣,闖蕩江湖這麼多年居然還能活著……這他麼實在是老天眷顧,天大的運氣啊……

  雲揚一坐就是一天,沒有出門。各種療傷的藥物都用了,綠綠不斷地提供生命源氣,雲揚也都用了。

  一直到了晚上,才終於算是恢復了一半。

  但他立即又躺下了。

  「不管誰來,就說我遭人刺殺,臥病在床,不能見客。」

  雲揚這道命令,讓方墨非和老梅都是一頭霧水。你該躺著的時候不躺著,起來活動走來自耦去……

  如今好不容易恢復了一些,卻又立即躺下了……這什麼道理?

  當天晚上。

  雲揚手握九天之令,一道命令,無聲無息地傳了出去。

  ……

  秋劍寒老元帥這幾天一直感覺臉面無光,自己家裡居然能出這等事!實在是丟盡了臉啊……

  老元帥連喝茶的時候,都感覺臉上熱辣辣的……

  這麼荒謬的事情,自己家裡居然出了……給國之英雄九尊的遺孀,強行做媒?這簡直是……

  老元帥長吁短歎。

  尤其是這幾天,九天之令沒有任何消息到來。更讓老元帥心中忐忑:那幫傢伙不會是生氣了?徹底心寒了吧?

  連續幾天,老元帥都是深夜無眠。將心比心,若是自己……恐怕也不會原諒的啊……

  便在這天夜裡。

  秋劍寒在涼亭下踱來踱去,心事重重……

  突然間,又有異動。

  「都不要慌亂。」

  秋劍寒心中大喜過望。

  看著落在自己面前的熟悉的包裹,老元帥幾乎要有一種喜極而泣的激動。

  而且,這一次的包裹上,也不是之前的樣式,而是……活靈活現地畫著一朵白雲。

  這朵白雲,讓老元帥心中一震!

  「九尊之魂,雲尊之令!」

  普天之下都知道,雖然九尊的老大乃是土尊,但,真正能夠號令九尊,全體力行,而且,做出重大決斷的人,卻是九尊老禲I

  雲尊!

  現在,在秋老元帥面前,就擺著雲尊的包裹。也就是說,這裡面的東西,是雲尊的人送來的。

  也可以說……是雲尊本人送來的!

  秋老元帥抓著包裹,激動地衝進了書房。

  「任何人不得打攪!」

  ……

  「先前青雲坊事,乃是敵人陰謀……」雲尊的包裹,將事情解釋了一遍,然後指出:「……目前嫌疑最重者,太子府水月寒,萬寶樓傅元山……」

  「而這兩人,又剛在青雲坊有命案……」

  老元帥看到這裡,頓時眼前就是一亮。

  「……軍部出手不宜;可令刑部出手,關押刑部拘室,配合詢問……走走程序還是必要的。」

  這封信到了這裡,就是結束了。

  但老元帥卻是心領神會。

  我說我們家怎麼可能出那等事,果然是被人陷害,果然是一個陰謀……

  對於這些有嫌疑的人,九天之令說得很對。軍部若是出手,很容易被看破……但刑部出手,卻是正大光明正常手續調查青雲坊死亡三人之事。

  不過老元帥更期待的是……抓起來之後呢?

  第二天早晨。

  玉唐帝國刑部幹吏出動。

  先是找到了青雲坊,找雲醉月了解情況,然後責令:不準外出,不準失蹤,等待刑部傳喚!

  措辭極是嚴厲。

  然後這些人又去了客棧,客客氣氣地將冬天冷,春晚風,夏冰川三人請到刑部,配合調查。

  然後派人去傳喚萬寶樓傅元山前去刑部對質。

  最後才是派人持了一紙書函,去往太子府,找太子殿下,言道刑部辦案,需要太子府客卿水月寒前去刑部一趟。

  一切,都是極為正常的手續。

  青雲坊也的確出了人命案子,雖然說雙方已經和解;民不舉官不究;但是,天子腳下三條人命的大案,也不是小事。

  刑部備個案,做做姿態,也是必須的!

  所以水月寒也毫無壓力地就去了。

  到了刑部,例行公事地問了幾句話,水月寒按照事先說好的:「那幾個人乃是自己喝多了,不小心摔死了……」

  這樣鬼都不信的理由,卻是不管是三大家族公子,還是萬寶樓的掌櫃,亦或是太子府客卿的統一說辭。

  畢竟,都已經商量好了對策。

  然後三方湊在一起,對這個案子集體梳理;冬天冷,春晚風等,與水月寒傅關山在一個大廳裡,對這個案子又重新敘述。

  這讓大家的心更加地放下了。

  能讓我們這些人湊在一起,還能有啥事兒?就是一個過場而已。

  所以大家也都很配合。

  完事後,刑部官員很是有些不好意思地說道:「這個……很抱歉,還不能放各位回去。畢竟,上面還有一道核查的程序要走……還要委屈幾位,在刑部住一晚上……」

  對這樣的結果,幾個人也都是早有心理準備。

  欣然從命。

  「明日一早,各位就能回去了。」刑部官員很是低聲下氣,顯然知道這些人都惹不起:「今晚上委屈一下,刑部也沒空餘房間,只能去囚室委屈一夜……」

  「哼……」

  幾個人都是心懷寬慰,表面上卻是很不爽的樣子,一言不發地各自進入了各自的囚室。

  這也沒啥,只當是度假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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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六章 刑部 夜變!

  當天晚上,刑部似乎是為了表示歉意,還特意給水月寒和傅關山等送上了酒菜……

  「事態發展盡在意料之中,明天就回去了;這件意料之外的變故終於可以告一段落了……」水月寒和傅關山心下齊齊鬆了一口氣的同時,卻又深深感覺到不爽:整治青雲坊這件事情,貌似是有些不好做啊……

  這還沒怎麼發力呢,就惹得一身騷,更把自己放置到了台面上,以後只怕要改變一下應對策略了……

  ……

  秋老元帥府上。

  「就只把人關一天?」秋劍寒覺得,這裡面應該不會這麼簡單!

  雲尊令啊!

  雲尊的人出手,向來是看十步才走一步,那裡曾經有過這等輕鬆的事情?廢了這麼大的勁兒,通過軍部,壓住刑部!

  通過刑部,用國法大義,壓住太子府!壓住江湖!壓住世家!

  動用了國家機器的力量,將一眾勢力統統壓制,然後才將這些人整進去,卻就只是令這些人在大牢裡待一個晚上?

  這麼的輕描淡寫,不痛不癢?

  「如果到明天早晨還是沒有任何事情發生的話……」秋劍寒老元帥皺著眉頭喃喃自語:「……我估計我就得瘋……」

  「但若是發生什麼事情的話……死人應該是不至於的,雲尊的布計不會那麼膚淺……」秋老元帥冥思苦想:「或者說打草驚蛇?引蛇出洞?引出那些求情的人,進而抓大魚?」

  「但也應該不會啊……這點小事,暗中的大魚根本就不會動……尤其當前這麼強烈的危險氣息,誰敢亂動?」

  「真是奇怪!」

  「他們到底想要做什麼?」

  老元帥坐在書房裡,如同癔症一般喃喃自語。

  這事兒,又不能和人商量。

  現在雖然整得聲勢浩大,但實際上整個玉唐帝國真正知情的人,就只有自己一個人!萬一泄露一點消息,後果就是不堪設想……

  如此想著想著,秋老元帥覺得自己有種抑鬱的感覺,真的快要瘋了。

  ……

  轉眼已經是夜幕降臨。

  無邊夜色,籠罩大地。

  整個天唐城盡歸一片安靜。

  刑部囚房更顯肅然。

  水月寒身雖在囚室之中,心情卻是平靜得很,看似盤膝靜坐;實則卻是吐納行功,深深地呼氣,吸氣,規律且氣脈悠長。

  置此萬籟俱靜的時候,最適合做的事情莫過於修煉。

  尤其這間刑部的牢房周遭,更加清淨幾分,四周連蟲鳴蟬唱都沒有。

  這份靜謐,讓水月寒甚至生出了一種「就在這裡修煉也不錯,效率非常高;以後看看是不是也能找找關係,到這裡面來修煉修煉……」的念頭。

  由此而彼,水月寒不禁想起江湖上一個傳說,說到是當年一個江湖高手,因為犯了事兒,被抓起來,罪行雖然不小,卻又不是死罪,最終在牢裡待了正整八年,結果這傢伙刑滿釋放之後,竟搖身一變,成了震懾一方的絕頂高手!

  此事因果看似匪夷所思,實則卻也在情理之中,這貨真實實力不曾受制,在牢裡自然一躍成為所有犯人的老大,每天過活端得是衣來伸手,飯來張口,全無半點煩惱,更加沒有什麼吃吃喝喝應酬等等瑣事……在這樣的氛圍下,練功反而成為了打發無聊的唯一途徑,就這樣,八年期間先後突破了好幾個階位,實力暴增……

  此君出去之後,猶自時常感歎:八年大獄生涯成就了我不世威名!

  監獄,是個好地方啊……

  想起這件事的水月寒莫名地笑了笑,喃喃道:「這貨……說的倒還真未必是假話啊……這牢獄之災,若是稍稍使用一些手段,不失為……一個潛心修煉的好去處。」

  眼看著天已二更,周遭環境更安靜了兩分。

  水月寒收了功,默默地開始想心事,將自己所有做的事情,開始在自己心裡梳理……

  等我出去…

  這青雲坊,定然是大有蹊蹺!

  說不定,跟九尊餘孽有關……這三大家族的公子齊聚此地,到底是巧合還是被人設計的呢?我正可借助今日這場牢獄之災,利用太子府的力量,將這件事情的一切始末緣由全部揭開!

  他閉著眼睛,冥思苦想,渾然沒有發現,不知道什麼時候,在囚室裡面,多出來了莫名的,無色無味的東西……

  一股股淡淡的青煙,從囚室床底下一個角落裡,緩緩地冒出來。

  剛剛冒出來,就完全混淆進入了囚室的空氣之中,融為一體。

  沒有任何異味……

  青煙在持續地冒出來……

  良久良久之後,水月寒感覺自己有些睏倦,上下眼皮直打架。

  「怎地這麼睏……」一句下意識地本能感慨才剛剛出口,水月寒自己就是猛地悚然一驚!

  清臒的臉上,顯現出前所未有的震驚神色!

  以自己的修為,哪怕是一個月不睡覺,也不會生出這麼疲倦的感覺,今天這是怎麼回事?

  這……不對勁!

  他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即刻調動丹田玄氣,以策萬全。

  然而他的臉色隨即便變得淒慘至極!

  因為,原本蘊藏於體內的洶湧澎湃力量,此刻竟是一點也調動不起來!所有玄氣,似乎都被禁錮在竅穴裡,無論如何嘗試竟也不能動用分毫。

  水月寒恐懼地瞪大了眼睛。

  然後,他就看到,自己的面前,突然間無中生有一般,多出來一團雲霧,雲霧氤氳變換,不斷地在空中聚集……

  水月寒兩隻眼睛幾乎瞪出來眼眶,他恐懼到了極點地看著這團雲霧。

  眼巴巴地看著那雲霧越來越見濃郁,逐漸在自己面前形成了恍如實質的一大團,而一個人的身形,就以這種詭異萬狀的方式在自己面前,緩緩地出現!

  來人黑巾蒙面,一雙寒冷的眼睛,閃爍著平靜的光芒,身材頎長,負手而立。

  「……雲……雲尊……!」水月寒看到如斯詭異的現象,腦海之中,幾乎是不假思索地就冒出來這個名字!

  完全封閉的囚室,完全沒有半點的響動,完全沒有半點縫隙,完全沒有半點動作,更加沒有什麼地道之類……

  卻憑空生出一團雲霧,更從雲霧之中鑽出來一個人!

  普天之下,就只有一個人,能夠擁有這樣的手段!

  其他的人,哪怕是已經成為傳說的淩霄醉,人間神話獨孤愁,都是萬萬做不到!

  就只有玉唐九尊之中的雲尊!

  普天之下,只此一人!

  雲揚面罩之後的眼睛淡淡地看著水月寒,輕輕地笑了笑,道:「水先生果然是好眼光。果然不愧是四季樓的中堅力量。」

  水月寒強笑一聲:「恕老夫淺薄,竟沒有聽懂雲尊在說什麼。」

  他笑了笑,道:「雲尊此番英雄歸來,風采更勝往昔,實乃是我玉唐之幸,有關玉唐福祉的大喜事!英雄無恙,老夫歡喜至極!」

  雲揚淡淡道:「我會讓你更加歡喜。」

  他伸手一抓,抓向水月寒的脖頸。

  水月寒兩眼一凸,本能地伸手格擋;然而他此刻修為全失,只如常人一般,剛剛接觸到雲揚的手,突然咔嚓一聲,胳膊就斷了。

  雲揚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

  水月寒看著雲揚,突然間眼中露出來憤恨至極的神色:「神仙恨!?」

  雲揚淡笑:「水先生果然博學,不愧是四季樓中堅力量。」

  神仙恨,修行中人至為避忌痛恨之毒,中招之後,立即成為廢人,所有修為盡數毀於一旦,再也沒有恢復的希望!

  水月寒一時間萬念俱灰,輕聲道:「雲尊大人能不能容我說幾句話?」

  雲揚目光一動,手依然掐在他的脖子上,道:「你說。」

  水月寒兩眼中的神色忽而由惶然轉為平靜,輕輕歎息一聲道:「當日,天玄崖之後,我就曾經說過一句話;若是九尊還有人活著,別的人且不說,但我們這些人,卻是必死無疑。」

  雲揚道:「哦?你如此肯定麼?」

  水月寒淡淡地笑了笑:「說句實話,若是我知道,九尊之中還活著的人,居然是九尊之魂雲尊的話,那麼,現在我已經隱姓埋名,遁跡到了十七萬里路之外的無盡海荒島上!」

  雲揚平靜的說道:「你應該早就想到,九尊是不會真的死去的。所以你應該早就逃走,但現實你卻是始終沒有逃。」

  水月寒苦笑道:「做人,果然不能存有僥幸心理。若是有來生,我必然會牢牢地記住這句話,記住這個教訓,現在,我真的就只有寄望於來生了。」

  雲揚眼睛盯著他,眼中露出一絲失望,輕聲道:「水月寒,水先生,你是我遇到的,四季樓第一個果決之人!」

  水月寒苦笑一聲:「多謝誇獎。我能問一下,雲尊是如何確定我的嗎?」

  「難道我不應該確定你麼?」雲揚淡淡道:「你若不動,我抓不住你!但你只要一動,你就逃不掉!你明白我說的意思的。」

  水月寒輕輕歎息:「青雲坊果然與九尊有關係,而且淵源頗深,當初的這一步卻是沒有走錯的,只可惜,在進攻的同時,卻也必然會暴露自己……」

  他淡淡地笑了笑:「雲尊,希望你再更加強大千倍,萬倍,真正的屠滅四季樓!若是有那個時候,莫忘記,告訴我一聲。」

  雲揚道:「我會的。你安心地去吧。」

  水月寒毫無留戀的眼神看了看雲揚,輕聲道:「春寒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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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七章 越獄啦!

  一股青煙,突然冒起。

  水月寒的眼神一直注視著雲揚,就這麼無聲無息的,渾身顫抖著,渾身的血肉,刹那間化作虛無,地上,只有一個萎縮的木乃伊!

  生命靈魂血肉骨骼,已經濃縮成了一堆腐朽的骨頭。

  雲揚輕輕歎息一聲,伸手一揮,一股風聲掠過,水月寒的殘餘的木乃伊身軀嘩啦一聲化作了滿地粉末。

  在看到水月寒的第一眼,雲揚就知道,自己這一次,注定一無所獲!

  因為這個人實在是太冷靜了!

  太平靜了!

  這是一個視生死為無物的人!

  在他震驚地叫出來「雲尊」這兩個字的時候,他就已經知道,自己完了!

  從那個時候,他的眼中就開始萌生死意。

  等自己說出四季樓,並且無視他的狡辯的時候,他就立即打定主意,說出這四個字,魂飛魄散而死!

  他就這麼從容的,甚至不用自己任何折磨,就自己結束了自己的性命!

  雲揚心中有一種感覺:或許,自己見到的這個水月寒,才是真正意義上的,四季樓的中堅人物之一!

  在此之前的那些,趙炳龍根本就算不上個角色;楚天狼,最多也只是外圍貨色;這兩個應該是可以隨時更換的龍套。李長秋的偽裝固然更高明,但也就只是一個暗子;是四季樓的人,但卻絕對不如水月寒這麼重要!

  雲揚歎了口氣,伸手一抓,空中無形無跡的煙霧緩緩凝聚,收入手中;衣袖一揮,地面上刹那間乾乾淨淨。

  隨即,他的身子就化作了雲霧飄了出去。

  他現在只希望,那傅元山,不要也死得這麼痛快!

  要不然,自己這一次,除了殺死兩個可以確定為四季樓的人之外,再無所獲……

  ……

  另一邊。

  傅關山並沒有發現任何異常,已經躺在床上,呼呼大睡;對於魁梧如他而言,他置身的那張小床明顯有些小了。

  床小歸床小,甚至兩條腿都耷拉在床下,但傅關山兀自睡得呼嚕震天。

  神仙恨的應用很是方便;直接撒進去就行,只要被針對者還要呼吸,基本就在劫難逃,此際亦是毫無任何困難地就將傅元山的修為化作雲煙。

  這次雲揚甚至都沒有化作煙霧,徑自顯露身形坐在床邊,可是雲揚都現身好半天了,這位仁兄居然還在打呼嚕,並無半點警覺!

  「身為一個武者卻沒有半點警惕之心……也是奇葩一枚。」雲揚摸著下巴,有些奇貨可居地看著這位傅大掌櫃。

  「我最喜歡的就是這種被舒服的生活侵蝕了所有意志的人啊……」雲揚感歎著。

  ……

  深更半夜,更準確一點說是三更半時分。

  原本盡是一片寂靜的刑部囚室中,突然間爆發出轟的一聲和轟然巨響!

  在萬籟俱寂之中,這樣一聲爆響所造成的影響,簡直就是震耳欲聾!

  所有守衛盡都是應聲驚醒,那些原本正在熟睡的,被這一聲驀然巨響嚇得一咕嚕就摔在了床下,迷迷糊糊沒頭蒼蠅一樣站起來,兀自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

  「囚室那邊!」

  有人一聲大吼。

  「有人劫獄!」

  轟的一聲,所有人向著那邊狂奔而去。

  ……

  說時遲那時快;從關押著水月寒的房間裡突然間一聲爆響,囚室的門被擊地粉碎,一道頎長的人影閃電般衝出來,轟的一掌就將關押著傅關山的囚室的門打碎:「快跟我走!」

  這個聲音低沉急促,分明就是水月寒的聲音。

  位於旁邊三個囚室裡面待著的三大公子聞言盡都嚇了一跳,從床上猛地跳了起來。

  但隨即三個人的門都被打碎,一蓬蓬牛毛一般的暗器,就直接將整個狹小的囚室完全籠罩。

  一聲陰沉的怪笑。

  「小王八蛋們,就不要你們的命,也要讓你們吃點苦頭!」

  一片煙霧噗地一聲騰起。

  兩道身影刷的一聲彙合成一道長龍一般飛了出去。

  只是一個長掠,就直接飛上了刑部高達五丈的院牆之上,兩腳一蹬,大鳥一般急疾飛起,下一刻,兩道身影同時在夜幕之中消失!

  噗噗噗……

  那些剛好趕得及攔截的官兵,好似下餃子一樣被從牆頭擊落。

  「水月寒逃走了!」

  「水月寒越獄而走!」

  「還帶走了傅關山!」

  「打傷了守衛!」

  「連春家,夏家,冬家三位公子也都打傷了……快來人啊,三位公子現在全身都是細細的針,已經變成三隻刺蝟了……」

  幾乎就在轉瞬之間,整個刑部為之震動!

  及至一刻鍾之後,整個天唐城都震動了!

  已經多少年沒有發生這樣的事情了!?

  人犯居然從刑部囚室上演全武行,暴力逃走了……

  刑部那邊,直接亂成了一團。

  因為……那三位公子現在可是真真正正地變成了刺蝟。

  每個人從臉上開始,一直到脖子,胸膛,小腹,大腿,一直到腳……

  密密麻麻的全是細如牛毛一般的針。

  所幸針上沒有落毒,也沒有刻意瞄準要害,甚至發射力氣都不是很大,所以這三貨都還活著,清醒得很;很顯然,水月寒的目的大抵只是想要他們吃點苦頭,並沒有想殺了他們,畢竟一旦下了死手,就是與三大家族結下死仇!

  但三大公子依然是一個個殺豬一般叫喚,尤其是夏冰川夏公子,叫喚得尤其淒慘:「先拔掉我臉上的啊……啊啊啊……可憐我英俊的臉啊……」

  冬天冷公子更加是怒火沖天:「他麼的水月寒,等我出去的!你等著!混蛋!王八蛋!老子就算踏平太子府也要將你揪出來!太他麼混蛋了啊啊啊……」

  「我與此僚不共戴天!」春晚風公子算是三人中最冷靜的一個,任由刑部人員給他往外拔針,咬著牙,狠狠地,突然間渾身一個哆嗦:「媽呀你輕點啊……嘶嘶嘶……疼死我了我的天哪……你這混蛋故意的是不是,你能不能先等我裝完這個逼再搞這麼疼的我的天哪……痛痛痛嘶嘶嘶……啊哦喲……」

  出了這麼大的事情,三位公子自然不可能再待在囚室裡,三大家族的護衛們聞訊而至,一個個橫眉豎目,滿眼盡是怒意!

  我們家公子在您們天唐城出了這麼大的事情,必須要有個說法。

  那水月寒在哪裡?趕緊給我們交出來是正經!

  還有你們刑部,我們公子此番可是給你們面子,避免讓你們無法交差才這般配合……當時你們也說得明明白白的,現在卻出了這麼大的事情,這又要怎麼說?

  三位公子都被自家人接了出去。

  刑部的人對此無可奈何。

  現在正在焦頭爛額之中……

  「我不回去!」冬天冷聽到護衛勸他回去,頓時火冒三丈,指著自己臉上:「我他麼的生生被人搞成麻子了,看到沒?此仇不報,就讓我回去?打死我也不回去!哥能這麼栽份麼?!」

  「就是,回去?哼哼!」夏冰川哼哼唧唧:「不將這兩個混蛋揪出來碎屍萬段,我夏冰川哪怕死在這裡,也不回去!」

  「我當然也不回去!」春晚風苦著臉:「我身上足足挨了七百多針啊……七百多針啊!讓我就這麼灰溜溜地回去?啊?你們咋想的!?這事絕對不算完!」

  「告訴家裡人,告訴我爺爺,我奶奶,我大爺爺,我三爺爺,我五爺爺,我六爺爺,我大伯二伯三伯四伯六叔七叔八叔九叔……十五叔……讓他們給我報仇!要不說啥我也不回去,我吃了這麼大虧,沒個說法不行!」

  「就是,告訴我爹,我娘,我爺爺我祖宗……我就是不回去,我吃大虧了我!」

  「我也是,告訴……」

  三大家族六位護衛人人頭大如鬥!

  真是三個爺啊。

  人家在刑部都敢明火執仗地越獄,現在的形勢可是險峻空前的?一個不小心你們將小命丟在了這裡,那就代表著……我們的命也跟著你們丟在這裡了啊……

  可是三大少爺打定主意就是不回去,人人怒火沖天,護衛們最終也只能傳書家族,趕緊派高手來支援……我們這邊,貌似撐不住了,真心的沒底啊……

  「不過話說回來……」冬天冷忽發奇想:「咱們哥幾個還真是同病相憐,前幾天秋雲山那混蛋被打的幾乎半身不遂,到現在還在躺著,現在,咱們幾個也都躺下了,狀況比他還慘淡幾分……想來想去,豈不應了那句話,難兄難弟哇……」

  「說得也是。」夏冰川心有戚戚,道:「當時我還嘲笑他……他麼的,現在老子比他還慘,直接變麻子了……」

  「麻子倒也未必,全都是這麼細的針或者沒啥事呢……」冬天冷道:「等咱們出去,再賭一場,誰要是輸了,就永遠的當麻子,臉上的這些針孔全都不準治療……」

  「滾!」

  ……

  這次刑部的事兒是真大了!

  四處都是雞飛狗跳!

  刑部的人心急火燎地找到太子府,太子府的人一片懵逼:「……跑?跑了?」

  「還……打傷了人?」

  「還重創了三大公子?!」

  「還……」

  太子爺也是懵了。

  不是說得好好的,就進去配合調查一天麼?明天就接著放回來了,結果你到了半夜又發什麼神經?

  天亮了你就能出來了,結果半夜你給搞出來這麼大的事兒?你這是鬧得哪一出啊?!

  太子都感覺自己要瘋了。

  這幫江湖人的腦子,孤怎麼就是搞不懂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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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八章 原來是他!

  「看看水月寒的住處!」太子爺鼻子都氣歪了。

  「太子,水月寒的住宿沒有人,裡面所有東西,都沒有動過的痕跡,人應該沒回來過。」

  「四處去找,務必要找到人!」

  「是!」

  「去萬寶樓看看傅關山回去沒有!」

  「是!」

  而此刻,萬寶樓那邊也同樣陷入了滿眼淩亂的氛圍中。

  公然越獄之舉豈同小可,刑部方面的人手第一時間便控制了萬寶樓,所有人都在接受盤問。

  刑部不敢招惹三大家族的人和太子府是一回事,但,你區區一個萬寶樓,江湖幫派的組織,居然也敢越獄?

  在其他人都惹不起的情況下,不拿是你開刀,拿誰開刀?

  要是真個全無動作,刑部威嚴何在?

  一聲令下,萬寶樓被查封,所有人員,都被拘捕,全部關入了刑部大牢!

  這所有的一切,全是在一個早晨發生。

  ……

  「噗!咳咳咳咳咳……」

  秋劍寒老元帥知道這些事情的時候,正是黎明,原本正端著一碗白水喝著,聽到這個消息之後即可就噴了出來,不僅如此,還狠狠的嗆了一下,一時間嗆得天昏地暗,咳嗽得日月無光。

  「咳咳咳咳……」

  「咳咳咳……」

  「咳咳……唔吼吼……咳咳……」

  元帥府所有人都是目瞪口呆地看著老元帥。

  這是咋了?

  沒見過早晨就咳嗽得這麼厲害的時候啊……

  前來稟報此事的王先生更是一臉懵逼。

  刑部的事情確實不小,但是……也不至於讓你老這麼失態吧?

  「咳咳咳……」老元帥終於停止了咳嗽,憋得已經滿臉通紅;我就知道,那幫小子沒安好心!

  水月寒自己越獄?打死老子都不信!

  肯定是被秘密搞走了……就知道那幫傢伙定然有打算,不過這也玩得太高端,利用國家機器給你們做打手?

  「嗯,知道了……」老元帥道貌岸然地說道:「不過就是幾個江湖中人恃強越獄,頂多就是有一太子府中之人涉案,值當什麼?就這麼點小事兒,竟也專門來和我說,至於麼……」

  王先生嘴角抽了抽。

  這麼點小事兒?不至於嗎?

  你剛才咳得都快過去了還以為我看不出來。嘴上卻是道:「是,這事情的確放不到台面。不過此事情到底是牽扯到太子府和萬寶樓,些許動蕩難免,還是應該慎重一點。」

  「嗯,這是一個問題!」

  秋老元帥摸著鬍子,道:「告訴刑部一下,差不多就將人放了吧……無謂的株連,也不是什麼好事。萬寶樓始終也是天玄大陸江湖十大組織之一……該給的面子,還是要留的。那傅關山一人做下的事情其他人也未必知情不是!」

  王先生連聲應是,退了下去。心中卻想:「老秋這是……有古怪啊……他啥時候在乎過江湖人物的面子了……」

  刑部在混亂!

  太子府在淩亂!

  整個天唐城一片紛亂。

  三大公子那邊也是滿目亂騰騰。

  甚至雲揚這邊,也同樣的一團亂麻。

  傅關山是抓回來了,但抓回來之後,雲揚發現,這……不對啊。

  因為,雲揚還只是稍施手段,這位傅大掌櫃就已經死去活來,幾乎連祖宗八輩都交代了出來。

  「你……修為是怎麼回事??」

  雲揚有些懵,甚至有點不敢相信自己的判斷了。

  「修煉到了五重山……」傅關山欲哭無淚:「就被廢了……」

  雲揚抽搐了一下:「可是在青雲坊分明見你曾經動手……」

  「那是回夢丹的力量……」傅關山疼得渾身都在抖:「需要和人動手的時候,吃一顆回夢丹,曾經的修為,就會暫時回來……只是,只能保半個時辰……時限過後,身體稍有虛弱,卻無大礙……」

  回夢丹……

  雲揚聽說過這種丹藥。據說當年一位丹道大師誤解了一個人,追殺千里將人修為廢掉;但事後卻發現,自己乃是冤枉了好人。

  百般悔恨之下,天涯海角尋找靈藥,最終,煉製了這回夢丹出來。但這種丹藥,只適合修為在玄氣七重山之下的人服用。

  超過七重山的高手修為被廢,縱然服用回夢丹,也只能發揮出七重山的力量。這是極限。

  在天玄大陸,回夢丹有另外一個響亮的名稱:後悔藥!

  雲揚仰臉向天,一陣無語。

  早知道你是不斷地吃後悔藥,我還用什麼神仙恨?

  可惜了我的神仙恨啊,為了對付一個渣渣動用珍貴的神仙恨,我這也算是開創了此物針對面的下限先河了!

  「你為何去青雲坊?」

  「我……我喜歡醉月姑娘啊……」

  「我要聽的是實話!」

  「這就是實話啊,我是真的喜歡雲姑娘啊!」

  雲揚無語。

  「你喜歡還給別人做媒?」

  「這不是受人所托啊,買賣人和氣生財,秋公子無功而返,我自然要乘勢而上……」

  問到這裡,雲揚真想一巴掌拍死眼前這貨。

  但多虧他又多問了一句:「受人所托?秋雲山拜托你?你這貨夠資格讓秋家公子拜托麼?」

  「不是秋雲山啊。」傅關山痛得臉都抽著:「是米掌櫃拜托我的,給秋公子出一把力氣,我哪裡惹得起米掌櫃啊……」

  「雖然我也不願意給別人做媒,但是……米掌櫃答應我,等秋公子得手了,他再想辦法讓我也……」

  雲揚臉上升起劇烈的殺氣。強行按耐自己,道:「這米掌櫃,到底是誰?」

  傅關山小心地看著雲揚的臉色,道:「米掌櫃……就是米空群!」

  「米空群!」

  雲揚臉色一變。

  自己想遍了天唐城姓米的掌櫃,卻唯獨漏了這個人!

  宮廷內櫃!

  掌握了整個皇宮的採買,從某一種程度上來說,就是大內總管!皇帝陛下的身邊人!

  難怪別人都這麼給面子,原來是他。

  端得位高權重!

  但雲揚心中卻在豁然的同時,卻又更添一股深深的憂慮。

  「米掌櫃!難怪叫他米掌櫃,原來他的身份,乃是掌管內櫃……」

  「從前天晚上刺殺我的吳公公……到這位米掌櫃……這皇宮大內,到底已經被滲透了多少?」

  雲揚皺著眉頭。

  從吳文淵口中知道的正月初九和正月十一一直都沒有查出來到底是誰;從楚天狼口中得知的一個太子幕僚,他所說的太子幕僚指的就是水月寒,還是另有他人?

  還有那個大將軍,迄今為止也只能確定玉唐帝國五大將軍中的鐵錚一定不是而已;那麼其他四人中,誰是?或者,地位更低一層?

  絕不可能更高了,因為軍方再往上就只得兩個人了。

  秋劍寒,冷刀吟。

  刀劍雙壁,玉唐鎮國之帥!

  這兩人絕對絕對不可能是四季樓中人。

  而皇宮之中,現在知道的,最少兩個人可疑,吳公公,米掌櫃。那麼,還有沒有別人?

  自己這一次的動作乃是借助官府的力量直接將傅關山和水月寒清除,而對方接下來又會做什麼呢?

  那位神秘的春寒尊主,掌握了那樣邪惡的言靈血咒的……又會是誰?!

  如今這一局,表現看起來自己似乎已經將對方的布置全部破掉了。

  但究竟有沒有真正破掉?他們還會不會對付青雲坊呢?

  雲揚陷入沉思,面容在幽暗的燈光下,折射出一股優雅而神秘的顏色。

  傅關山看著這張臉,驀然生出一種這張臉似乎不屬於人間,乃是屬於……陰曹地府的詭異感覺!看著看著,竟然激靈靈地打起哆嗦來。

  「公子……公公……子……」傅關山顫抖著:「我知道的已經全說了,能不能,能不能放我回去……我以後,再也不敢了……」

  雲揚緩緩抬頭,幽冷的目光毫無感情的望著傅關山臉上。

  傅關山越發害怕,道:「我我我……小人只是萬寶樓的掌櫃,分量有限得很……公子,公子……我姐夫,我姐夫是萬寶樓這一塊的管事……還請,請手下留情……以後,必有報答……」

  雲揚靜靜地側著頭看著他。

  幾縷髮絲垂下來,在他的臉頰一側漂著,黑暗中,竟然有一絲淒涼的憂鬱感覺。

  刷!

  一道閃亮的刀光猛然出現。

  傅關山再也來不及多討一聲饒命,人頭已經落地!

  端得乾脆!

  雲揚緩緩起身,走出門去,等他走出密室之後許久,身後的傅關山沒有了頭的屍體才緩緩地摔在地上。

  腦袋在地上滾了滾,仰面朝上。

  臉上殘留的沒有恐怖,只有無窮無盡、難以言喻的疑惑。

  他到死都想不明白,之前他不殺自己,自己說出來了自己的背景,更加說出來自己姐夫身份不俗,說出來自己的組合,說出來必有報答的時候……卻突然就迎來了一刀!

  一刀兩斷!

  這是為什麼?

  ……

  雲揚回去了自己的臥室;這裡面,現在,也變成了一個雲揚流連忘返的地方。

  自己的臥室。

  但是現在在這裡,卻有太多!

  風火血雷雲;除了風尊的遺書已經被自己毀掉;其他的,包括自己的,四個人的都在這裡。

  還有兄弟們的功法。

  玄風珠,星火珠,雲霧珠,血煞珠,天雷珠。

  看著這五顆充滿了神秘力量的珠子,雲揚靜靜地坐下來,先是斟滿了一杯酒,微笑了起來:「哥哥們,你們知道麼,我們的敵人真正是強大得難以想像呢;隨著我一步步調查深入,發現……四季樓的龐大,竟是難以估料。這一點,不知道你們有沒有想到過呢?」

  「在這個看似平靜的人世間,或許我們從前都沒有想到過,暗中隱匿的激流,竟是如此的驚心動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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