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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至尊】作者:風凌天下<連載中>


第九十九章 兄弟遺願

  雲揚平靜地微笑,就像是一個即將要爆炸噴發的活火山,在完成最後的醞釀。

  爆發前的最後靜肅時刻!

  「其實,我真的很懷念之前那些一根筋的單純日子;我們想的永遠都只有勝負,殺敵。永遠都不會考慮在一片平靜的世道之下的激蕩暗流。」

  「或許只有大哥,只有老大才想得到,當初,老大瀕死之際,拉著我的手,說:老九,若能活著回去,做一個法外執行者吧……」

  「或者在那時候,老大就已經看到了這個國家身上的瘡痍滿目,那隱藏在身上的毒瘤暗瘡……」

  「更或許……老大純粹是也看到了這暗中的激流驚雷,為了保住我的命吧……雲尊的身份,只要一旦暴露,就是必死無疑……」

  ……

  雲揚歎了口氣,拿出自己的遺書。

  一個活著的人,在看著自己的遺書,那感覺,是如此的怪異。

  雲揚遺書上,只有一句話:我不知道我是誰,我也沒什麼牽掛,所以,沒啥了。

  雲揚微笑著,心裡想著,若是哥哥們看到了自己的遺書,不知道是會笑,還是會哭?

  只是,我是真的不知道,我是誰啊……

  屬於雲揚的那份遺書在手上慢慢化作灰燼;成為一團青煙,就此不存於世。

  ……

  「老獨孤,是我父親,幫我照顧好。讓他老人家,頤養天年,替我為老人家養老送終!」

  這是七哥血尊的遺書,除了裡面那種兄弟們都有的交代之外,關於自己尚有這一句話。

  雲揚只感覺心中又是一陣抽痛。

  胸前的報恩令,就像一塊火炭;灼燒得心臟疼痛。

  六哥雷尊的遺書:「我是被家裡趕出來的,天開八竅,說我是廢材;無法修煉家族功法,親爹親媽都死了,就被大伯趕出來了。若是我死了,兄弟們有誰活著,若是有機會,去給我爹媽上柱香,就說兒子去找他們了,他們死得太早,讓兒子被人欺負……恩,忘了說了,我家在玄黃界,雷家。至於替我出氣就算了,雷家太強大;反正我這般生生死死的也挺快活,若是沒有被逐出我還遇不到你們呢,若是你們真去為我出氣,因此受傷戰死的,我下輩子都不認你們!」

  「好好活著,我雷沐風這輩子還沒來得及活出來的精彩,替我去活出來!」

  ……

  雲揚目光定定地看著這封遺書。

  風尊的話似乎在面前展現:老六似乎是大家族子弟……

  只是,這雷家是什麼家族?天開八竅的稟賦,居然還說是廢材?甚至還要被趕出來?整個玉唐國,天開八竅之就算不至於絕無僅有,那也是寥寥無幾啊,那分明是絕代天驕的超強稟賦啊!

  怎地在這雷家就淪為廢材了?

  我得了造化金蓮的機緣也才不過天開七竅好麼?若六哥是廢材,我豈非是比廢材還不如?!

  還有,那個玄黃界……在哪裡?

  自己從來沒有聽說過,在天玄大陸還有這個地方!

  以九尊的情報網來說,自己居然沒有聽說過這個地方,這才是真正的不可思議。

  「玄黃界……」

  雲揚喃喃說道:「六哥,你放心;若我實力不夠,定然不去招惹強梁。但,萬一小弟實力到了那個高度,還是會去抹平這個雷家,替你出氣,只要我不傷不死,你總沒理由說不認識小弟吧?!」

  「還有給咱爹媽上香的事也全都包在我身上;只要我打聽到了就送你去和爹媽團聚。」

  ……

  雲揚看著始終沒有被自己拆開的火尊的遺書。

  五哥會怎麼說呢?

  想到火尊,想到雲醉月,想到……

  雲揚心裡刀割一般的疼。

  「若我死了,幫我照顧醉月。」火尊的遺書中,平淡中蘊含著一抹灼熱:「醉月是個死心眼的姑娘;你們都認識的,不管我生生死死,那都是我老婆!大的看到了叫弟妹,小的見到了叫嫂子。若是不承認她的身份,她會跟著我去的。」

  「過個十年八年的,等她心裡平復了,想想辦法,給她一份家庭幸福。若是她有了好的歸宿,不允許你們任何人去打攪;九尊所屬,一律絕跡於她面前!免得她觸景生情,看到你們又生猶豫……」

  「哎……」

  雲揚慨然一歎。

  「我是個孤兒,醉月也是。雲醉月,這個名字還是她後來自己取得,我的名字,也是自己隨便取的。說不說,都無所謂。其實我最喜歡的,還是火尊這個名字。」

  「若我死了,只希望,活著的兄弟,能夠一直活下去。」

  「其實,我真的不想死。我還想,能不能找到我的父母,問問他們,是拋棄了我?還是賣掉了我?或者,我的父母早已經死了,我能否為他們上柱香?」

  「我最想的,是,拉了醉月的手,到父母墳前上柱香,或者找到他們叫一聲爹媽。不管是被拋棄,還是被賣掉,其實,我都不恨他們,我都會承認他們,孝順他們。」

  「我不想死,我要做的事情很多,你們都不能替我做。」

  「我的胸前,有三朵被火焰焚燒過的痕跡,形成了山形的火焰,若是我真的死了,幫我找找父母吧,替我叫一聲爹媽,從小就沒叫過,不知道我真正叫出來的時候,會不會流淚。另外,別怪他們,如此亂世……哎……」

  火尊的遺書,最後以一聲歎息結束。

  看著火尊遺書,雲揚想起了自己。

  突然間有一種天地遼闊,舉世茫茫,只有我一個人的那種蒼涼寂寞。

  心頭那股子悵惘總是揮之不去。

  壓抑的,幾乎喘不上氣。

  ……

  「我現在,有一個新的決定。」雲揚默默地道:「九尊府裡的東西,我全都取了出來。我很自私,除了我們,我不想讓餘者任何一個人,被稱之為九尊!」

  「那會讓我無法接受!」

  「九尊府始終不被打開,也就罷了。但,萬一哪一天被人打開呢?」雲揚喃喃道:「所以我做出這個自私的決定,希望你們不會怪我。」

  「我現在只是天開七竅,目前所能修煉的,只有大家的第一層,還有就是雲,風,火;而且只是這三種功法,已經進展很難,沒準真是比廢材還要不如。」

  雲揚默默道:「所以,我需要提升實力……才能發出更大的力量……」

  「皇宮這兩個人,實力太高了,輕易難以撼動……」

  雲揚目光中,射出奪目的寒光:「但是……不管他們如何強大,我都會讓他們,他們身後的四季樓,付出最慘重的代價!」

  生生不息神功,迄今為止第一層已經臻至圓滿境界,而雲揚本身的玄氣品階,則是到了三重山巔峰。

  雲揚賴以成名的雲霧訣,亦修煉到了第三層;玄風訣星火訣因為前番戰事,也都強修至第三層。還有驚雷訣與血煞訣,則只修煉到第一層。

  然而現在雲揚赫然遭遇到了一個瓶頸。

  想要將修行功法突破至第四層,很難。

  之前修為未曾有損的雲揚也曾將雲霧決修煉至第三層巔峰,然後就生生卡在了那裡;如今重新修煉回來,到了這裡依然是一個卡點。

  雲揚知道,這是自己資質所限!

  其實也不止是雲霧決,還有玄風訣與星火訣也是如此,臻至第三層巔峰之後就再無寸進,相信驚雷訣與血煞訣彼時也只怕也會如此,所以雲揚才迫不及待地想要突破生生不息神功第二層。既然修成第一層的時候,可以再開新竅,突破第二層的時候也應該有某些好處吧?

  當天晚上。

  雲揚走出去的時候,乃是化作雲霧而出;方墨非與老梅都不知道。

  ……

  淩風閣。

  這是一個很奇怪的地方。

  淩風閣地下,乃是一個中型賭場;說是中型,但也能容納四五百人在一起玩耍。

  然而此處卻是天唐城最著名的賭博場所。

  淩風閣只有一位閣主,一個總管,然後就全是下面的管事,就人力而言可謂單薄,可是淩風閣在天唐城建立的四年期間卻始終沒有任何人敢找淩風閣的麻煩。

  唯一的例外就只有前年,雲揚感覺手頭緊,用於照顧殘軍和烈屬所需要的銀兩缺口尤其巨大,兩相權衡之下,終於決定打淩風閣的主意。

  其實那一次嚴格來說仍舊算不得雲揚得勢,淩雲與淩風閣的閣主大鬧一場,差點刀劍相向,卻仍舊沒能賺到便宜;最終是八哥風尊出面,將這件事壓下去,更從淩風閣拿出來了一千萬兩銀子,解決了銀根危機……

  事後,自己曾經專門請風尊喝了一頓酒,請教個中玄虛,畢竟這事自己沒辦漂亮,手尾多多。

  然而直到如今想起這件事,雲揚仍舊會感到啼笑皆非。

  原因無他,那淩風閣主根本就是風尊的化身。

  也真虧了這貨,先是紅赤白臉地跟自己打得死去活來,然後又在自行解決問題之後,厚著臉皮讓自己請酒。

  壞人他做了,好人也是他做了。

  還要振振有詞的教訓自己:「淩風閣主可以在事後調解的時候給予些許補償,卻決不能在事發之事認栽,否則淩風閣賭場屹立不倒的金字招牌何存?!明白不?服氣不?」

  自己能說啥,敢說啥!

  風尊這裝……那啥,裝得當真了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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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章 除惡務盡!

  「真是……」雲揚現在戴著面具,赫然便是淩風閣主的面具,想了半天咂咂嘴:「……這淩風閣主真是不要臉啊……」

  一身青衣,一個獨特的面具,雲揚進入了淩風閣。

  「閣主!」

  「閣主來了!」

  一路上不斷地有管事上來打招呼,雲揚只是哼一聲,就往前走。

  前面人影一閃,一個白衣青年翩然閃現,長身玉立,一臉的溫文爾雅,聲音卻是帶著一種說不出的嘶啞,似乎嗓子受了什麼重傷說不出話那樣的感覺。

  「閣主,您可終於出現了。」

  白衣青年道。

  這正是當年風尊的淩風閣麾下第一大將。無音公子水無音。

  雲揚對這個人也很感興趣,甚至,曾經視之為心腹之患。只因這人心思慎密,算無遺策,算是一等一的人物。

  但現在,卻只有一種想法。

  這個水無音,該如何?八哥沒了,要不要跟他說?這個人,是個人才,放掉難免可惜;但,如何能讓他留下?

  難道我要繼續以八哥的面目身份,來一直欺騙他嗎?

  「嗯,無音,這段時間,收益怎麼樣?」雲揚一屁股坐在閣主的位子上,聲音淡漠。

  「還行吧。」水無音臉上露出來優雅的笑容:「不過,閣主這麼長的時間不露面,卻是讓屬下擔心之極,差一點就攜款私逃了。」

  雲揚笑了笑:「你還看不上這點錢。」

  水無音沙啞的一笑,道:「閣主這次回來,要待一段時間吧?」

  雲揚皺皺眉,道:「有事情?」

  「沒有事情,不過是,最近這段時間裡,我可能要回家一趟。」水無音道:「先前閣主一直不在,小弟自然不敢貿然離開,如今閣主回來坐鎮,小弟便要回去處理那些事情了。」

  「你回去的時候淩風閣歇業就是。你啥時候回來,啥時候再開張。」雲揚不以為意地說道:「這段時間收益,有多少?麻煩,有多少?」

  水無音道:「一年半的收益,將近兩萬萬兩白銀。這是淨利潤。」

  「兩萬萬兩……」雲揚道:「等會送到錢莊,打成銀票;全都要五百一千那種。」

  「好的。」

  水無音道:「至於麻煩,就是對面的樓中樓賭場,那大瘤子幾乎天天找麻煩;這段時間裡,閣主不在此地坐鎮,倒是被他壓住了不少。」

  雲揚皺皺眉,眼中露出來鋒銳:「他還敢來?」

  「這段時間沒有來……據說是手下小弟被砍了四五十個……」水無音頗為有些幸災樂禍:「現如今天唐城森嚴壁壘,法術更加嚴苛;這傢伙暗中那些逼良為娼買賣難以維係;再加上上次閣主你整治得他幾乎要上吊,原本的身家僅餘一二成,日子愈發地不好過了,所以最近兩三個月都沒有來過。」

  雲揚淡淡點頭:「你先去搞銀票;等晚上我就去樓中樓去逛逛,總不能只讓他來找咱們,咱們卻不去找他,禮尚往來才是正道。」

  水無音嘿嘿的笑了起來:「早盼著閣主這一句話了,晚上我陪著閣主一起去?」

  「你去幹嘛?你現在給我去搞銀票!」雲揚斜了他一眼:「我自己去就成了,咱倆都去,不就太欺負人了麼?」

  水無音嘶啞地笑了起來,然而心下卻隱隱生出哪裡有些不對的詫異感覺。

  眼前這位閣主,不管是身材,說話,口氣,氣勢,眼神,動作,習慣……都完全無懈可擊,與往昔無異;但水無音卻始終感覺怪異,因為……眼前人沒有給自己那種烙印於骨子裡的親切感。

  總有那麼幾分疏離隔閡……

  「老大,你還記得我的傷麼?」水無音突兀地問道。

  「嗯,你的傷不是問題,很快就會有辦法的。」雲揚道:「不要著急,三個月之內,等你這次回來,我就能著手給你治好了。」

  「多謝老大關心。」

  水無音心中那種感覺還是驅之不散;但,卻沒有再說話。

  當天晚上。

  雲揚直接殺進了樓中樓;上上下下一陣掃蕩;早就聽說這樓中樓設局騙賭,然後再誘人放貸;一旦無財可取就會逼良為娼,可謂罪行累累……

  從前還需要此樓跟淩風閣打個明面上的對台,現在多了吸收不平之氣、懲惡增功的理由,雲揚再沒打算讓這個樓中樓存在下去。

  進去三下五除二,就制住了樓外樓的大佬,那個頭上長著一個大瘤子的劉大,略施手段,就讓這傢伙所餘那一二成,卻仍可稱得上海量的財產都交了出來,然後讓這傢伙將自己的中堅力量集中到密室。

  確認沒有遺漏,在一片驚駭欲狂的目光中,雲揚直接開始打開殺戒!

  足足三四十人的鮮血,將密室化作了一片血紅。

  一股股氤氳的不平之氣,被綠綠悉數笑納。

  當雲揚拍拍手施施然走出密室,看著地下密室的門緩緩關閉,運功將上面的入口一起崩塌,將這間密室就此湮滅在地下。

  「就讓你們在地底下埋著吧!」雲揚哼了一嗓子,各種寶貝財富,足足收了十個麻袋。

  水無音前來接應的時候,兩隻眼睛都發直了。

  「老大您……您這是將樓中樓打劫了麼?」水無音說話都結巴了。

  「沒有。」雲揚道。

  水無音:「??」

  雲揚淡淡道:「從此在這世界上,再也沒有樓中樓了。」

  水無音:「…………」

  老大,我以為你只是去找找麻煩,哪想到你居然直接將人家給滅了?

  「這個……以後可就沒了一個固定的財源……」水無音還是覺得有些可惜:「原本是……老大你只要感覺自己缺錢了,就去找人家勒索……現在怎麼……」

  雲揚歎口氣:「問題是現在缺錢缺得狠了啊,事急得從權啊……」

  好強大的理由,我竟然無言以對!

  水無音徹底無語。

  ……

  說到底,還是雲揚和風尊兩人性格有著相當的差異;風尊是玩世不恭,可以允許世間多少有黑暗面的存在,而這些,還有可能成為他的工具。

  而雲揚則是全然的嫉惡如仇,一向奉行除惡務盡。惡端邪行一經發現,立即清理!而且手段無比狠辣,乾淨利落。倒非全是因為生生造化蓮需求不平之氣的緣故。

  兩人性格都有其缺陷存在,很難說誰對誰錯。

  搞了一輛馬車,雲揚就道:「東西我拉走了,你什麼時候回家,關門走就是,不用再特意和我招呼。」

  此刻說什麼,都是多餘。只有以後,再慢慢找機會了。

  看著雲揚離去的影子,水無音眼中神色又再變幻了許久。

  他沒有追蹤,只是有些無力地坐了下來。

  良久良久都沒有說話。

  自從這位淩風閣閣主到來之後的所有的一點一滴,都緩慢地從他在心中慢慢地滑過。終於,一個可怕的結論,出現在他的腦中。

  他感覺自己兩條腿都是麻的,腦袋裡也是轟轟的一片。頭暈目眩,那是一種難言的恐懼。

  「你是假的。」

  他看著空無一人的街道,這句話,終於從喉嚨裡喃喃地冒了出來。

  「這段時間裡,我不走。」水無音喃喃地說著:「我要查清楚你到底是誰……你為什麼要冒充我老大?你對我們的事情又是怎麼知道得這麼清楚,又何能假扮老大如此地惟妙惟肖,幾乎瞞過了我……」

  「若你是老大派來的,一切休提。但若是你謀害了我老大,企圖侵占其所有……我水無音今生今世與你不死不休!」

  ……

  要說雲揚也有感覺到水無音的異常,知道他對自己起了懷疑,但,這會卻已經是不能不走,實在無暇分辯解說始末緣由。

  因為,神識空間裡此際已經開始天翻地覆了!

  剛剛殺了的那三四十人所產生的不平之氣,已經開始在綠綠那邊發揮作用……

  而且這作用還是空前的巨大,以雲揚估計,起碼綠綠進階的能量是夠了的!

  ……

  馬車在夜深人靜的時候,到了一個偏僻角落;而老梅和方墨非從暗中閃現出來,開始處理。

  雲揚卻是一溜煙好似的直接回了家!

  甚至都來不及做任何交代,徑自就上了床。

  喵嗚……

  已經成功被雲揚改造的叫聲都為喵嗚的三隻吞天豹,還有那頭閃電貓,「嗖」的一聲集體竄了過來,八隻小眼睛亮晶晶的,顯然是聞到了那股蠢蠢欲動的沛然生機。

  雲揚神識這邊才剛剛進入神識空間,就是大吃一驚,雖然已經想到此次除惡之舉能夠令綠綠的儲備大增,卻怎麼也想不到此際整個神識空間已經彌漫著近乎完全凝成實質的綠色氣體。

  面對這等充足至極的生命力,讓雲揚刹那間生出一種羽化成仙的微妙感覺!

  綠綠見他進來,頓時將藤蔓一團一圈的興奮舞動,就像一個小孩在炫耀自己的新玩具。

  快來看啊快來看……

  雲揚定睛一看,只見綠綠身上,第二片葉子,也正在緩緩舒展開來,色澤碧綠得恍如透明一般。

  一道道七彩霞光,從蓮葉上緩緩流淌,不斷地變換方位……

  而綠綠的藤蔓,如今已然增至四條,不斷的揮舞來去。

  一股玄奧莫名的意念,鑽進了雲揚腦海中。

  「百人斬後看凋零,紅塵人間鏟不平;以惡制惡天心就,造化金蓮雙葉成。」

  生生不息神功,第二層,突破!

  雲揚清晰地觀視到,那神識空間之中,那無盡的綠色生氣,向著自己的身體內部,澎湃而來,洶湧浩蕩,全身上下,從裡到外,在刹那間就被蕩滌了無數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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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一章 意竅開、白白進階

  與此同時,雲揚只感覺眉心一陣劇痛,然後是劇烈的瘙癢,隨後,猛然間似乎有什麼東西在眉宇之間炸裂開來。

  刹那間,似乎有無數股清流,突然從這裡一擁而散,散入四肢百骸,刹那間,渾身的骨頭似乎都輕了三兩。

  一股股黝黑的血液,從他的渾身汗毛孔中排出。

  「意竅開!」

  生生不息神功突破的好處雲揚雖然是在預料之中,但真正感受到意竅開通的時候,卻還是感覺到一陣似乎被雷電擊中一樣的酥麻激動。

  天開八竅!

  整個天玄大陸也屈指可數的天驕稟賦!

  不過,想起來六哥雷尊因為八竅開居然被視為廢材趕出來,雲揚頓時吐了一口唾沫:「玄黃界!這麼牛逼麼……」

  隨著沛然生命力強勢衝進經脈,衝入丹田,然後一陣盤旋之後,卻又即時洶湧而出,一路上勢如破竹,沒有半點阻礙之力地衝破了玄氣三重山的屏障,衝進了四重山的境界,在整個經脈之中,持續的洶湧奔流,高歌猛進。

  雲揚見狀卻是全力收縮,寧可浪費了這股力量,也要停止下來功力進展。

  因為……他清晰地感覺到,這股玄氣力量在四重天的線路上奔流,絲毫未見衰落,反而越來越顯強大,若是自己不加以制止,那麼借助這股力量瞬時突破五重山,那絕不是什麼困難的事情!

  甚至就是水到渠成、順理成章的必然!

  但雲揚卻不想這麼快就突破五重山!

  一山一重天。

  這固然是形容功力修為盡展的艱難程度,卻又何嘗不是隱喻功力根基的重要性!

  自己這邊剛剛才攀到四重山,跨入這片全新的領域,山外的風景還根本沒有領略到,若是現在就即刻突破五重山,那麼就算自身實力會因此一下子提高十倍,卻會令到自己的武道修途中,永遠存留一個沒有經歷四重山的缺陷!

  進入四重山的境界,只是一方面,經歷四重天的景色,才是最重要的!

  若不經歷,這對於未來的大道之路,有百害而無一利,強者不取!

  雖然雲揚現在迫切需要提升自身實力,但他仍舊不會拿自己的一生前途開玩笑!

  強行抑制自身奔騰內息的雲揚將專注力轉移到了第二片蓮葉之上,眼巴巴地看著望著,想著這片能不能也掉下來,化作類似天意之刃那樣的稀世之寶;但,看得眼睛都酸了,那蓮葉也沒掉下來。

  綠綠藤蔓揮舞,纏繞在雲揚身上,不斷地撒嬌,顯而易見,綠綠這會可是非常高興的!

  貌似是高興到了已經是語無倫次、無以復加的地步。

  而那種癡纏,也令到雲揚心裡酥酥的。

  然而雲揚此刻心中卻還縈繞著一種可怕的預感;這生生不息神功,還有生生造化蓮當真是非同小可;第一次進階,殺了十個人;然而這第二次需要的死人數量卻只怕是一百個。

  自己在這段時間裡所殺掉的人渣數量可是足足有一百二十多個;尤其是今天晚上更是一口氣殺了將近四十個。

  亦是在此之後,生生造化蓮才呈現出升級狀態,還有生生不息神功,也是因此才去到第二層初階!

  十個,一百個……

  那是不是說,下一次升級,要殺一千的人頭數?

  那第四關豈不就需要一萬?第五關十萬?第六關……等到生生造化蓮完全生長到極點、去到大成之境,豈不是要殺十幾億人?

  「可是這世上卻又哪裡有這麼多惡人!?」雲揚看著綠綠,有些無奈了:「小傢伙,你真正需要那麼多不平之氣?我現在就已經感到無望了!」

  綠綠只是吚吚嗚嗚地纏繞在雲揚身上撒嬌。

  「這正很難完全進化完成啊,無望都是好聽的說法,其實應該是絕望……」雲揚長歎一口氣。

  感覺著體內充盈幾乎爆裂的玄氣,仍舊在不斷地洶湧奔流,雲揚這一刻,不禁有一種無所不能、一切盡在掌握之中的微妙感覺。

  生生不息神功進階的好處,卻還不僅止於雲揚自身修為位階的增長,隨著生生不息神功進階,還帶動了星火訣和玄風訣雲霧訣,也同時進度快速;若不是雲揚強行抑制著玄氣不再繼續進階的話,這時候恐怕早已經衝破了五重山,臻至六重山的境界。

  那時候,恐怕玄風訣等也會跟著飆升到不低於五層的程度。

  縱使如斯美妙好處在望,雲揚仍舊只是想了想之後就斷然放棄了。

  「萬丈高樓平地起,參天大樹先紮根!」

  「根基,始終乃是最重要的。」

  ……

  天意刀法,隨著生生不息神功第二重的突破,也再度蠢蠢欲動,不過對於雲揚來說,這份好處卻只能看看了。

  因為一直到現在,天意刀法第一刀他還沒有完全領會。

  這套刀法之中的博大精深,固然令到雲揚無限驚喜,然而越是修煉,卻只能更覺其深不可測,恍如沒有止境,至少對於當前的雲揚而言,遠遠談不到參悟透徹……

  所以縱使第二刀翩然入手,他仍要將其暫時封存。

  「現在最重要的,還是內奸!」雲揚心中哼著。

  剛剛要站起身來,突然間猛地一愣。

  在自己身上,無數的白毛飄飄飛起,一看身邊,貌似還有好幾堆的款……

  「這咋回事……」雲揚一時間險些懷疑自己身上長了這樣的毛,轉頭一看,只見四隻光溜溜的渾身通紅的小傢伙埋在這些白毛裡面,一個個蜷成一團,睡得正香……

  雲揚見狀不禁楞了一下,但隨即便醒悟過來。

  看來綠綠進階,生生不息神功突破,得益的還不只是自己,靠在自己身上的這幫小傢伙,也得了巨大好處!竟是集體褪毛了,而且看這一大堆一大堆的,貌似褪毛還不只一次?

  雲揚不由得期待起來。

  率先喵嗚一聲跳起來的,乃是被派出任務的吞天豹老大,大白白。

  在這裡要說明一下,雲揚給四隻吞天豹和一隻閃電貓都取了名字,很是獨具一格。

  派出去的那個既然叫大白白,那剩下的,依次就是二白白、三白白、四白白,最後的閃電貓,順理成章地成為了五白白……

  雲大少取名字的水平,就是這麼地別具一格,出人意表。說起來,水平還是滿高的。

  原本猶自酣睡的大白白不期然地睜開了迷蒙的大眼睛,看著自己身上,伸舌頭舔了舔,歪著頭,還有些迷惘的憨態,讓雲揚幾乎笑出來。

  小傢伙跳出來,抖了抖身上,黏在身上的白毛頓時一片片落下,紅彤彤的身體,就像是被放在鍋裡煮了一樣,一根毛都沒有,看起來巨醜!

  「喵嗚……」大白白很委屈地看著自己光溜溜的身體,抬頭看了雲揚一眼,又叫了一聲,兩隻眼睛居然是水蒙蒙的。

  那意思是:「嗚嗚嗚……好醜……」

  「笨啊,這毛……不是幾天就長出來了?」雲揚一頭黑線:「你幾階了?」

  大白白不斷地用舌頭舔著自己的身上,忙得不亦樂乎。

  身上,赫然有白霧騰騰冒起。

  片刻之後,白霧嫋嫋散去,雲揚驚訝地發現,大白白渾身上下的白毛又長了出來,而且比原來更顯晶瑩順滑。

  大白白擺擺尾巴,站了起來,傲嬌地抖了抖身上,小鼻子裡呼嚕嚕兩聲,邁著優雅的貓步,嗖的一聲穿窗而去。

  臨去之前,居然還鄙夷地白了雲揚一眼。

  「……」雲揚撓著頭。

  「這傢伙不會這就六品了吧?」雲揚對於小傢伙的驚人進境有些不能理解。

  自己才提升了多少?

  再說了,這提升了品階之後,怎麼身量卻完全沒有變化呢?

  還是那麼小巧玲瓏的,這貌似有點不合情理吧……

  片刻之後,二白白,三白白,四白白,也都醒了過來,一個個也都經歷了與大白白差不多的過程,但片刻之後,就又是三個白白的小絨球在地上滾來滾去,歡樂之極。

  而且很明顯可以看出來,現在這幾隻吞天豹的精神狀態,與偶然間散發出的氣勢,與之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大相徑庭!

  很明顯,這幾個小傢伙都得到了巨大的好處,只是,這份好處到底有多大……雲揚現在用眼睛是看不出來的。

  唯一能夠確定的就只有體型沒有變大而已,這點倒是不錯的!

  這會就只有那頭閃電貓五白白,還一直趴在那裡一動不動。

  五白白雖然始終與二白白三白白四白白廝混,但骨子裡終究只是閃電貓,跟腳出身決定了牠在此刻的表現與另外幾位白白迥異,

  雲揚肉眼可見的看到,閃電貓的身上不斷地生長新的毛髮出來,然後又很迅速脫落,然後,再次生長……

  三隻吞天豹都很愉悅地注視趴著的閃電貓,卻並不去打攪,或者牠們比雲揚更清楚閃電貓五白白當前的狀況。

  終於……

  在經過了第八次褪毛之後,閃電貓終於站了起來,一身白毛,柔順絲滑,只是牠現在的身體,卻比從前大了五六圈……

  只是這麼看上去,這隻白貓起碼也得有十來斤的分量了……

  或者應該說是一頭大貓了!

  但是外貌看起來依然是玲瓏可愛。

  「喵嗚~~」閃電貓有些慵懶地叫了一聲。

  雲揚終於聽出來不同,吞天豹是:「喵嗚!」,閃電貓是「喵嗚~~」區別在於後面的一個柔弱的顫音……

  不過,這頭閃電貓目前的身量可是比吞天豹要大了四五倍不止的!

  現在,三頭吞天豹與閃電貓在一起,更像是一頭大貓在帶著剛剛生出來的三頭小貓……

  雲揚眼珠子幾乎掉出來。

  貓變大了,豹卻依然那麼小。

  雲揚覺得自己完全可以出去找人吹個牛逼,並且可以打個賭:「我家養的貓,比豹子還大四五倍,你信不?」

  「不信?咱們打個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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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二章 鐵錚歸來!

  見獵心喜的雲揚仔細地檢查了一下,發現閃電貓五白白赫然突破了閃電貓一族的位階桎梏,成為了天玄大陸歷史上第一頭突破了四階玄獸的閃電貓,而且還是四階巔峰!只差一步,就能突破至第五階。

  而那幾頭吞天豹的進境更加讓雲揚兩個眼珠子幾乎瞪了出來。

  吞天豹,九品初階玄獸!

  這是那冊《山海異獸圖志》裡記載得清清楚楚的,絕對不會有錯;可是自己家裡這三頭,若是從現在開始按照正常的成長速度下去的話,最保守估計也能去到九品巔峰玄獸層次!

  不說遠的,現在吞天豹的實力就已經飆升到了五品中的水準!

  這看起來毛茸茸的小球球一般的傢伙,實則已經擁有了相當恐怖的殺傷力!

  這個現狀不禁讓雲揚居然感覺自己更多了幾分底氣。

  狐假虎威?!

  人借獸勢?!

  ……

  然而驚喜還不止於此,還陸續有來!

  院子裡。

  方墨非和老梅兩人盡都是一臉的激動。

  「你咋樣?」方墨非問。

  「你咋樣?」老梅激動得有些嘚瑟。

  「我現在七重山巔峰了……隨時可能跨入八重山!!」方墨非激動得舌頭都在顫抖。

  「我終於七重了……」老梅也是興奮得無以復加:「我感覺這段日子就像是在做夢……若是這麼下去,明年我就能挑戰獨孤愁了……」

  「切……」方墨非比出一個中指。

  挑戰獨孤愁?

  你不覺得你想多了麼兄弟!

  等雲揚走出來的時候,兩人同時迎了上去:「額,公子,一個好消息……呃!公子,您也突破了?」

  雲揚翻起了白眼。

  「這個,這裡還真是風水寶地!」方墨非感覺雲家的風水實在太好了。

  「餓了!」雲揚饑腸轆轆。

  「早就弄好了!」

  老梅得意地擠眉弄眼,三人三豹一貓同時走向餐廳。

  玄獸肉仍舊是堆積如山。

  只是大胃王雲揚看到這如山肥肉,卻只覺一陣反胃,還沒吃就感到就飽了,歎了口氣,坐下來吃飯。

  老梅和方墨非已經開啟了狼吞虎咽模式。

  沒辦法,跟公子爺在一起吃飯,就得手快有,手慢無,不搶的話那可是真會餓著的。

  但這一次,兩人各自吃了兩斤肉才發現……

  雲揚這次居然只是喝了一碗粥,吃了不到半斤玄獸肉,吃了兩片水果,然後……擦擦手,擦擦嘴,停住了進食的動作!

  這是……不吃了?!

  啪的一聲,老梅驚訝地連口中正咬著的一塊肉骨頭都掉了下來:「公子你……你飽了?」

  「飽了啊。」雲揚很奇怪地看著老梅,自己還沒意識到,但隨即就是突然間猛地一瞪眼:「我飽了?!」

  方墨非與老梅同時低下了頭。

  「我竟然飽了!」雲揚持續驚詫:「我這才吃了多少?竟然飽了?!」

  兩人一頭黑線!

  感覺了一下自己狀態的雲揚徑自出去打了一趟拳,這才滿臉盡是歡顏,喜不自勝地走進來:「哈哈哈哈哈……我飽了!哈哈哈……飽了!本公子真是上天保佑,今天居然吃飽了!」

  這話若是讓別人聽到,指不定以為這貨餓了多少年呢……

  卻哪裡知道雲揚此際當真是滿足到了爆炸的程度!

  自己自從受傷之後,就變得特別能吃的毛病,在突破生生不息神功第二層之後,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好了……

  確認自己大胃王宿疾痊愈的同時,雲揚又發現了另一點讓自己驚喜的事情,就是……自己的生生不息神功吸引玄獸這件事情,只要自己不刻意運功搞事,也能隨意隱藏了!

  這個狀況更讓雲揚大大滴鬆了一口氣!

  可算是結束了吧!

  帶著那種不可控的超級能力,實在是……一個招惹麻煩的源泉啊!

  另外有一點讓雲揚非常意外。

  淩風閣關停了。

  裡面的所有人,和水無音一起,消失得無影無蹤。水無音說過要走,難道回家了?

  但雲揚總感覺,這裡面有原因,他似乎感覺到了,那兩道盯著自己的,充滿了無窮無盡懷疑的目光……

  雲揚有一種感覺,水無音絕不會消失,更不會走。恐怕他一直在等待自己的下一次行動!

  看來,再見的時候,一定要解釋清楚。要不然,這就是一個天大的誤會!

  但,要如何解釋?

  一解釋就牽扯到了所有的一切,雲揚自己都感覺頭痛。

  ……

  還有就是,連續十幾天下來,天唐城格外地安靜,安靜得讓雲揚都感覺不怎麼適應了。

  青雲坊沒人找麻煩了。

  刑部仍舊焦頭爛額,一直在找線索,卻渾無頭緒……

  三大家族方面終於不鬧刑部了,但心底的那口悶氣到底有多大,很是見仁見智。因為他們開始鬧太子府了:「交出水月寒!」

  太子爺到哪裡交出水月寒去?真正是一片焦頭爛額。遇到這麼三個貨,不依不饒,撒潑耍賴,無所不用其極,簡直是頭痛至極。

  總之,京城就是看似回復了一如既往的狀況。

  但,雲揚卻感覺到了風雨欲來的前奏,因為以往的暗潮洶湧,居然一下子全部消失了!

  雲揚暗中發動九天之令的人注意這些動靜,全然一無所獲。

  「這不是什麼好事!」雲揚心中的警惕性,亦步亦趨地攀升到了最高處!

  事出反常必有妖!

  「大抵是我做出來水月寒和傅關山逃走越獄的假像太著痕跡,四季樓的人肯定也在就這方面著手調查吧;雖然他們不能確定水月寒到底到了什麼地方去了,但對於水月寒的底蘊更為了解……」

  「所以……他們總有一天會反應過來的。而且這邊的事情,他們也斷斷不會放棄。」雲揚心中想道:「只要九尊中人尚有人活著,只要是可能還活著,他們就永遠都不會善罷甘休!」

  ……

  除了針對四季樓反應之外,雲揚還有一件事情要忙。

  鐵錚回來了!

  這位堪稱一代傳奇的統帥,在守住鐵骨關,重建鐵骨關之後,第一件事情,就是惹下了滔天大禍:鐵錚將東防都護府的人,殺了一個血流成河!

  理由是,叛國!

  這件事情,引起了軒然大波,最終,是皇帝陛下與幾位德高望重的老大人聯手壓了下去。

  鐵錚會這麼做,或者說敢這麼做是有理由的。

  作為一代名將,在作戰的時候,被人抄了後路,而且自身全無防備!——這對於鐵錚來說,無疑是奇恥大辱!

  縱然對手是寒山河,鐵錚也不認栽,自己絕對沒有那麼蠢!

  所以在戰後,鐵錚細密地調查,終於發現,此事,與東防都護府有關!

  鐵錚確實是有理由的,但是,鐵錚沒有證據,至少沒有確鑿證據。

  其實沒有證據才是正常的,對方既然決心幹了這種與叛國無異之事,怎麼也是不會留下什麼證據的。

  所以鐵錚在束手無策、猶豫了半月之後,直接舉起了屠刀!

  乾脆不講理據,蠻不講理一回!

  「我哪怕被砍頭,也不會放任這樣的賣國賊還活著!」

  東防都護府,屠戮一空!

  此事一出,御史言官們瘋狂彈劾,皇帝陛下也為之頭大如鬥。

  「你為何殺了那麼多朝廷官員?」

  「因為他們賣國!」

  「你有證據嗎?證據確鑿無疑嗎?」

  「沒有!」

  「沒有你就是亂臣賊子,肆意妄為,欺君罔上,無視國法,罪大惡極!」

  「我有證據!」

  「什麼證據?」

  「寒山河在與我交戰的時候,居然能夠派大軍抄了我的後路,且切入點精確無誤,此事若沒有內奸知會,絕無可能!」

  「這算什麼證據?這只是你的揣測!」

  「這就是鐵一般的證據!」

  「你簡直是無理取鬧!」

  「這就是證據!」

  「……」

  的確,這件事情,在軍方眾人看來,那完全就是鐵證!不容置疑的鐵證!

  以戰事而言,若是被步兵抄了後路,那還情有可原,步兵畢竟有不少辦法,化整為零,潛伏進來,然後迅速完成集結……乃至喬裝打扮諸多手段可以運用。

  但現在可是被三萬騎兵抄了後路,那根本就是荒誕級別的說法!

  莫要說是如鐵錚這等一代名將,就算是一個偏將,也絕對不會犯下這麼白癡的錯誤!

  事情發生了,必有原因。

  那麼查出此事與東防都護府有關,那就是肯定有關,不會有錯!

  換言之,此次動殺,是萬萬沒有殺錯的。

  這一點,連老元帥秋劍寒與冷刀吟都敢以人頭作保!

  然而此舉在政方看來,你們軍方此舉分明就是對自己的失敗找理由!沒有證據,你們就敢這麼肆無忌憚的殺人?就憑你們空口白牙地張張嘴做個擔保就行了?

  就想完事大吉?!

  那我們還說你們是賣國賊呢……咋整?

  就因為此事,整個玉唐朝廷上下吵了個天翻地覆,軍政雙方險些挽袖子當庭PK!

  好一陣撕逼之後,這件事終於落下帷幕——

  鐵錚,軍方自然是要力保的,皇帝陛下本意也沒想對鐵錚如何如之何,畢竟才立下大功,關鍵軍方對鐵錚的舉動完全不認為有錯,政方對此說法厭惡至極,觸底反彈,這才撕逼連連,身在其間的皇帝陛下確實和得一手好稀泥,罰了鐵錚兩年的薪水了結此事兒……

  確實懲罰了鐵錚,這是政方樂見,至少不是全然無事!

  鐵錚沒有獲罪,僅僅只是罰錢了事,直如無罪一般,這是軍方的認知!

  如今,這個禍害終於要回來了。

  而且,是要回來成親滴!

  「當我成親之日,所有兄弟,無論生死,人手一杯喜酒!」

  這是鐵錚的原話。

  就在戰事結束的當天,鐵錚就發了誓!

  「我沒有錢,做不到一人一壇;但,一人一杯,我傾家蕩產也要做到!哪怕我整個下半生,都為了這一頓喜酒還債,這杯酒,也是非敬不可!」

  鐵錚的話,響徹玉唐帝國全境!

  不說西南北三方面大軍,只是鐵錚的本部東方兵馬,就有足足五十萬的人頭數!若是再加上戰死的兄弟,參戰的殘軍,後勤保障,輜重運輸……

  即便以最保守的估計,鐵錚這一次,光只是酒,就要最少準備三百萬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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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三章 攔路的酒錢

  三百萬杯,是什麼數字?

  三百萬杯酒,又是個什麼概念呢?

  這麼說吧,鐵錚作為一代大帥,他成親宴客所用的喜酒,自然不能十幾文錢一斤的那種;怎麼也要上十兩銀子一斤。甚至,更貴才行。

  可是這麼算下來,就算是最差十兩一斤的那種,一斤三杯酒,也要消耗最少一百萬斤酒,換言之,不算其他的任何花銷,光只是酒錢一項,就最少需要一千萬兩白銀!

  可是這個數目,單純以鐵錚的俸祿來說,真真十輩子也還不起!

  但他卻依然做出來了這個承諾,而且還要如期履行!

  ……

  鐵錚在一路狂奔。

  但他自己能夠感覺到,自己的心境,與出征的時候,已經發生了很大改變。現在,鐵錚看到每一個玉唐帝國的人,都感覺到是那麼可愛,與親切!

  一路上,他不知道遇到過多少前來送錢的人。

  「區區金銀,為大帥買喜酒!」

  「請大帥一定賞臉收下!」

  但鐵錚卻是都沒有要,全部拒絕了!

  他知道,自己的承諾很衝動,甚至是傻得出奇,全天下的兄弟們這會只怕都在為自己擔心。但是,他寧可窮死,日後背負一輩子也還不完的負債桎梏,也不會要這些兄弟們的錢!

  我結婚請你們喝酒,那是我的事!花你們的錢請酒宴客,那,還是我鐵錚嗎?

  「回去之後,將陛下賞賜的兩個莊園賣掉,大概能賣三百萬兩,家裡的一些細軟寶玉什麼的,還有這些年的賞賜全數賣掉的話,也能賣兩百萬兩……」

  「還有這些年的積蓄,原來的時候打仗搶來了一些沒有上繳的私貨,也有三四十萬兩;把爵位的封地賣掉,能賣兩百七十萬。這樣,我就有了八百萬兩。」

  鐵錚心中計算著。

  「剩下的,大抵也就只有三百萬兩的缺口,我找老元帥和秋大帥借一借,軍部將軍們大家再湊一湊,差不多也就夠了!」

  「無論如何,這杯喜酒,總要讓兄弟們喝上的!」

  「不管是還活著的,還是已經戰死的!」

  「這是我鐵錚,欠大家的酒,也是兄弟們都應該喝到的酒!」

  「陛下說要出這筆錢,不行。國庫已經空了,有點錢,還要給兄弟們發放撫恤……這些錢,我不能拿來喝酒。」

  「我鐵錚,這頓酒,還請得起!」

  身邊三十六個侍衛,一個個也都在暗中商量。

  「你能湊出多少?」

  「不到一萬,我想想辦法能到一萬,一定能到一萬。」

  「我家裡有錢,我能拿得出十萬,咬咬牙擠一擠,能拿十二萬,肯定有這數目。」

  「我……慚愧,這些年,都扔了,身上就還有一百兩……我想想辦法,找人借一些,湊五千兩行不?」

  「尼瑪的吳老二,關鍵時候你居然不攢錢!」

  「我這邊比吳老二還窮……」

  三十六個護衛,大家算了算,窮光蛋占據了二十七位,真正的有心無力,一時間,兄弟們也是面面相覷。

  隊長沒好氣地大罵:「你們這幫混蛋,平常看你們大手大腳的都他麼的裝有錢人啊……怎麼到了正事兒上,一個個的都慫成這個蛋樣了?」

  二十七個人耷拉著腦袋,一臉悲催。

  當真是一文錢憋倒英雄漢,常言誠不欺我!

  「主要是……天天打仗,我們二十七個人,也沒老婆孩子,父母雙亡,家裡沒人,我們要錢……幹啥?恨不得今天上午有了錢,下午就趕緊的去花光……萬一那一天人死了,錢卻沒花了,多冤哪……」

  「我倒是沒亂花……但是一弄到錢,也趕緊都給了那些戰死兄弟們的家眷,誰想能有這一出呢……」

  兄弟們面面相覷,都是一聲長歎。

  「但不管怎麼樣,大帥成親,這喜酒,必須要辦得漂亮!排場!」隊長紅著眼睛:「你們就不會去劫富濟貧啊!」

  這真心是逼急了,連劫富濟貧的說法都出來了。

  「誰都不準去!」鐵錚的聲音強裝著冷冰冰:「你們一個個的好不容易從戰場上掙出一條命,才一轉頭就這麼迫不及待的想要葬送掉?誰都不用多說!老子有的是錢!一頓喜酒還喝不窮老子!」

  「留著你們的錢,沒老婆的,趕緊找個婆娘,留條根!」鐵錚黑著臉:「都花在老子身上幹嘛?老子就算欠一屁股債,那也是有老婆的人!你們一群單身狗別跟著摻和!」

  自家人最知自家事,三十六親衛如何不知道自家大將軍的家底,盡都焉頭搭腦,萎靡不振。

  「你們裝什麼孫子,前面可就是天唐城了!」鐵錚低聲警告說道:「咱們是功臣,是英雄,全都給我拿出精氣神來!看你們一個個這滿臉晦氣的……」

  三十六人答應一聲,一個個忙著用手搓臉,搓得紅光滿面精神煥發。隨即整理了一下衣服,連戰馬也刷了一遍,這才雄赳赳氣昂昂的跨馬狂奔。

  剛剛經過一片樹林。

  突然。

  一陣風起,無數樹葉嘩啦啦地在騎隊正前方卷起了一道長龍。

  「籲!」

  鐵錚勒馬,身後三十六騎同時停止。

  一個聲音,從樹林中傳出:「鐵大帥,既然來了,不妨進林一敘。」

  聲音柔和,文雅。

  鐵錚道:「閣下何人,既欲一會鐵某,何必這般藏頭露尾?」

  那聲音說道:「不用擔心,我們是朋友!」

  「朋友?」鐵錚冷笑:「我怎麼不記得,有你這麼一號見不得人的朋友?」一邊說,手上已經握住了劍柄。

  身後,三十六騎人人刀在手,箭上弦。

  林中人沉默了一下,道:「你不進來也行。」

  突然噗地一聲,一個包袱落在地上,那溫雅的聲音說道:「鐵大帥,這是我家尊上,送給鐵大帥的新婚賀禮!」

  話音未落,彼方那道人影已經去的無影無蹤。

  「新婚賀禮?」

  鐵錚看著路上的紅布包裹,目光狐疑,催馬過去,謹慎的用兩丈五的長矛,將包裹翻了一下。

  下一刻,鐵錚突然間滿臉通紅,激動得渾身顫抖,一躍而起,大聲叫道:「尊駕!留步!兄弟!兄弟……留步!」

  但,林中已經無人答應。

  鐵錚刷的一聲就躥入了樹林,這一刻,絲毫不顧林中是否有埋伏。

  他在樹林裡轉了好幾圈,只看到中間一塊石頭上,乾乾淨淨,似乎剛剛有人坐過。

  鐵錚激動地走過去,只見那塊石頭上壓著一張紙,上面寫著一句話。

  「恭賀鐵兄新婚,百年好合,早生貴子。喜酒我出了!」

  很短的一句話。

  但是,卻有一團火焰的落款。

  九星拱衛,火焰燃燒!

  這一瞬,鐵錚渾身顫抖,卻是後悔得難以言喻,無以複加!

  剛才自己為什麼不進來?!

  為什麼疑心病就那麼重呢?!

  「大帥!」親衛隊長急匆匆衝進來:「大帥……這包裹裡面,是一千二百萬兩銀票……這……」

  他又是激動,又是興奮,又是歎息。

  自家人最知自家事,依著大帥的脾氣,憑空掉下來這麼多錢,更加是不會收了……

  「收下!」

  鐵錚感歎地呼出一口氣。

  「是,我這就送回去……啊?!」親衛隊長刹那間眼珠子幾乎掉出來:「收下?!」

  我靠,是大帥說錯了,還是我聽錯了,我們自家兄弟誠心誠意湊錢給大帥,都被大帥拒絕了,這會怎麼就收了呢,說好的自家人、自家兄弟呢,這兄弟小舟難不成要翻麼?

  「這是九大人們送來的賀禮!他說,喜酒他出了。」鐵錚苦澀的一笑:「我可以拒絕天下,拒絕陛下,但……九大人的錢,我無法拒絕,更不能拒絕!」

  這句話,讓親衛隊長突然間激動得渾身顫抖:「九,九大人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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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四章 太平國書、四大紈絝。

  鐵錚的婚禮,在緊鑼密鼓地準備。

  這一場大婚,成為舉國軍隊的最大盛事!

  誰也沒有想到,一個將軍的婚禮,因為一個看似荒誕的白癡承諾,成為了一場整個玉唐國前無古人的婚禮!

  沒有任何婚禮,能夠比當前這個更隆重。

  更加沒有任何一場婚禮,比鐵錚的這次婚禮背負得更多!

  十月二十!

  鐵錚婚禮。

  距離現在,還有兩個半月的時間,但這場即將到來的婚禮,卻令到整個大陸的國家都震動了。所有活著的和戰死的兄弟,普天同慶,共飲一杯。

  整個玉唐帝國的軍人,都是瞬間感覺到,自己走在路上,腰杆兒也挺拔了許多!

  不僅僅是玉唐國,這個消息,讓整個東大陸的所有軍人,全都是有些熱血沸騰。

  大元,天賜,等帝國軍部和各位將軍都有請求書信到來。

  「疆場之敵,能喝一杯否?!」

  連剛剛打了一場的東玄帝國軍部,有寒山河親筆書信,萬里而來。

  「為軍人賀!將軍婚禮,能喝一杯否?!」

  對於這種事,玉唐帝國朝廷自然又是一片爭論,文臣的認知是:鐵錚此舉就是在嘩眾取寵,無事生非,收買人心。看,連敵對國家將領,也都想要來喝酒,這算什麼事兒?

  很多的「有心人」更認定了,對方所謂喝酒是假,刺探軍情才為真。

  既然有此顧慮那就該終止這場荒誕的鬧劇,至少也得阻止他國來人參與!

  不意玉唐帝國皇帝陛下玉沛澤此次卻是格外強硬,力排眾議,發出太平國書。

  「五國七雄,年前無戰事,君子盟約,太平有酒。可簽否!」

  各國君主對於這份國書,即時給出回應。

  「年前無戰!」

  太平國書,昭告天下!

  整個東大陸,民眾無不知曉。

  整個東大陸,所有名將,屆時,將齊聚天唐城,共同參與鐵錚婚禮,同喝一杯疆場兄弟酒!

  只是時間真的有點緊迫了,畢竟只剩下兩個半月的時間了。

  天唐城整個忙碌起來。

  有些路途遙遠的將軍,現在甚至已經開始從各自的國度出發。

  不為別的,就只為了戰場兄弟。

  不分敵我,盡都是一縷縷英魂!

  請戰死兄弟一杯喜酒,是所有軍人共同的心願!

  然而這個願望卻是奢望,至少在自己的國度,這個心願多半是無法完成!

  地位一般的將領不需要說,地位崇高的將領更加不能搞。

  哪怕想要搞,君主也會猜忌,你請這麼多人喝你的喜酒,你幹這種事情,想幹什麼?收買人心?

  本就功高震主,再幹出這等事,那真是人頭落地的結局。

  自己搞不起來,本就是終生之憾,但是,既然有人搞了起來,這份難得的機會終於有了,那麼,不管千里萬里,哪怕是敵對國家。

  我也要去的。

  很多將領都是心頭熱血澎湃。

  為我戰死的兄弟,去討一杯喜酒。哪怕是敵人的喜酒,但這杯酒,屬於天下軍人!

  哪怕我因此死在玉唐,但這杯酒能喝上,也值!

  ……

  誰也沒有想到,在政方文人眼中的一場鬧劇,只是區區一名軍人的婚禮,居然搞成了整個大陸軍人集體參與的盛會!聲勢空前浩大……

  軍旅盛事。

  不,這份聲勢非但是浩大空前,之後只怕也很難有後來者可以並肩!

  ……

  雲揚安靜地坐在花架下,注意著四面傳來的情報,對於敵人的莫名蟄伏,心中總是有些沒有底氣。

  一擊不中,居然縮了回去……

  這也有些太不符合四季樓的風格了。

  但雲揚同時也相信,對方只要再出手,就必然是雷霆一擊!

  因為,對方如今已經可以確認了,九尊,還有人活著!

  只要九尊還有人活著,對方決不會罷休的!

  此後,只會採用更加嚴密更加恐怖的計劃和力度予以針對。

  東南西北四大家族方面的勢力現在已經撤離了天唐城,走得無聲無息。

  然而春夏秋冬四大公子,卻是咬定青山不放鬆,繼續駐留天唐城,除了不斷找太子府麻煩之外,更時常於青雲坊長聚。

  秋雲山也被解除了禁足,參與進來。被冬天冷狠狠地揍了一頓,指著鼻子警告:「再敢打我姐的主意,我扒你的皮!」

  秋雲山現在老實得就像個吃奶的孩子:「這還用你說……你求著我打主意,我也不敢了……腿到現在還瘸著呢。」

  「哎喲那一頓打啊……」秋雲山想起來就哆嗦,臉上露出來恐懼的神色:「你們見過暴雨嗎?」

  其他三個紈絝幸災樂禍的笑。

  「哎,對了,冬天冷,那天跟你在一起那傢伙呢?」春晚風搖著綠色的扇子,若不是頭上那一根綠色竹枝,倒也有幾分風度:「怎地好幾天都沒看到他呢?」

  「什麼這傢伙那傢伙?」冬天冷不滿地說道:「那可是我老大!」

  「你老大!?」

  三個紈絝聞言同時驚呼一聲。

  冬天冷刹那間警覺,醒悟自己說漏了嘴,急忙補救:「恩,我老大不認識他!」

  「嗯,嗯,就是這麼回事,我們懂你!」三大紈絝鄭重點頭。

  一邊,雲醉月在微笑。

  以雲醉月的眼力智慧,卻又如何看不出來這幾個傢伙分明就是雲揚給自己找來的護身符!有這幾個傢伙在這裡,那就基本等於四大家族在這裡坐鎮,這樣的勢力,誰敢來招惹?

  雲揚為了自己,可說是煞費苦心!

  所以雲醉月很乾脆地與這四個傢伙打成一片,一口一個兄弟叫著;來喝酒來玩統統不要錢。

  這一舉動可是讓冬天冷四個人都是受寵若驚倍感有面子的同時,卻又心裡慚愧,感覺欠了這個新姐姐的太多了……

  此刻,聽到冬天冷四人說起雲揚,雲醉月眼珠一轉,道:「春公子所言不錯,那位雲公子還真是好多天都不來了;不過這也尋常,他以前來的就很少,人家終究是雲侯家的公子,平常也是很忙的吧……」

  「雲侯家的公子……」秋雲山,夏冰川,春晚風都是眼前一亮。

  冬天冷一臉苦菜色。

  想不到雲醉月就這麼說出了雲揚的身份底細,自己可是瞞不住了……

  想要吃獨食的既定方針,九成九是沒戲了……

  這咋整?

  冬天冷眼珠子骨碌碌地轉;想著對策。而春夏秋三人眼珠子也在骨碌碌地轉,都在想,看這樣子,那暗中出手幫助了冬天冷的神秘人,定然就是這位雲揚雲公子無疑!

  那麼……我該用什麼辦法拉攏到這等強助呢……

  雲醉月紅唇輕輕地啜了一口酒,臉上露出溫柔的微笑。

  小弟,你就在他們四個人之中左右逢源吧。

  包你占足了便宜。

  「好吧好吧,我去請我們老大過來。大家一起喝酒。」冬天冷道:「你們在這等著。」

  三人不願意了:「這是說的什麼話?你老大,還不就是我們的老大,怎麼能你一個人去呢?這不光是不給老大面子,也是不給我們面子!」

  「對啊,大家兄弟,你老大就是我老大?你冬天冷這麼說什麼意思?自抬身價嗎?」

  「就是就是,冬天冷鬼頭蛤蟆臉的,分明想要離間我們與老大的關係!他自己去,說不定要在老大面前說我們什麼壞話呢……」

  「肯定就是這麼回事……」

  「你們!……」冬天冷瞪著眼睛看著這三個無恥的人:「我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人!」

  什麼叫做你們的老大?

  你們見過嗎?

  明明連一句話都沒有說過,就叫得這麼親熱,我倒想問問你,你們對你們各自家族中的老大,有木有這麼尊敬過?

  「這樣的老大,我是肯定要認識認識的,只要見到,我春晚風納頭便拜!」

  「從今天起,我秋雲山唯老大馬首是瞻!」

  「我老大英明神武,天縱奇才,無所不能,我夏冰川甘願永世追隨、海枯石爛此志不渝!」

  「喂!喂!喂!」冬天冷直著眼睛喊起來:「我說你們一個個不要說得這麼熟,那是我老大!就只是我老大!你們連見都沒見過,瞎攀什麼關係?!昨天是誰說的,問我,冬天冷,那天跟你在一起的那個挫比這幾天咋沒來?今天就變老大了?」

  夏冰川訕訕:「那是春晚風說的,就是他說的……」

  「我才沒說!分明是你說的,往我身上扯什麼?!」春晚風趕緊反駁。

  夏冰川怒:「春晚風,那句一看跟冬天冷在一起那小子長那麼俊就是個吃軟飯的小白臉,總是你說的吧?!」

  「放屁!秋雲山還說過,跟冬天冷在一起的那小子一看就是一臉腎虛,說不定硬不起來……」

  「你們鬥跟我有毛關係?」秋雲山勃然大怒:「你們不要離間我和老大的深厚感情……」

  三個人面紅耳赤,互相揭底,冬天冷一臉冷笑在一邊看著這三個傢伙窩裡鬥。

  「這是誰在罵我?!」隨著這個充滿了怒意的聲音,一個人影出現在門口,一臉不爽:「雲某人只不過是跟冬天冷在一起吃了一頓酒,怎地名聲就這麼不堪了……」

  四人愕然轉頭,只見門口一人,身長玉立,面容俊雅,髮絲飄揚,看上去便如隨時都要乘風而去。

  一襲紫袍,飄逸瀟灑。

  正是雲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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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五章 老大的挑撥

  「老大!」冬天冷一躍而起:「他們三個人在罵你!這三個人全都不是什麼好人,當人一面,背後一面……老大你和他們交往可要當心,千萬小心別被這幾個卑鄙小人騙了,他們……」

  「冬天冷!你混蛋……老大老大……嘿嘿,我剛才可不是說你……我是春晚風,老大你認識我不?不認識沒關係,我們過了今天就認識了,以後你就是我一輩子的老大了……」

  春晚風一臉阿諛,哈巴狗一般湊上去,馬屁如滔滔江水綿綿不絕。

  「老大!我的親老大啊……」夏冰川一臉激動,居然不知道怎麼從眼中揉出來了淚水,激動得要哭的樣子:「我可找到你了……從今天開始,我夏冰川鞍前馬後,萬死不辭!」

  「老大老大……」秋雲山腿還在瘸著,一拐一拐地衝上來:「老大啊……我終於見到你了,嗚嗚老大,可憐我為了見到老大,腿都差點被打斷,到現在還沒好……從此以後,老大你讓我往東,我就絕不往西!你讓我打狗,我就絕不罵雞!」

  三個人一起衝上去,這種場景是很震撼的。

  起碼雲揚感覺自己有被震撼到!

  這咋回事兒?

  什麼情形?

  剛才分明聽見這幾個人在說,那天跟冬天冷在一起的那人怎麼怎麼滴……

  怎麼眨眼間就畫風突變了呢?

  只是雲揚跟著就被另一件事吸引了心神。

  「你就是秋雲山?」雲揚上上下下的打量著秋雲山,目光不善。

  若不是因為這小子惹起來的事兒,自己現在能這麼被動?

  「我就是秋雲山啊……」秋雲山很是有些莫名其妙,老大為啥看起來不怎麼歡迎我的樣子:「老大啊,你以後可以叫我小秋秋,小山山……都行啊……你這口氣讓我害怕……」

  「我才剛剛被打過啊……」秋雲山擼起褲腿裝可憐,伸手指著:「老大您看,腿還腫著……」

  「活該!」

  雲揚哼了一聲:「誰讓你不長眼睛,這才是第一次……若是你今天晚上再說一句要納雲醉月為妾試試?」

  秋雲山一聲哀嚎:「老大我不敢了啊……要說這是全都要怪那米掌櫃,不關我的事啊!」

  「怎麼就不關你的事,要不是你笨,能有這些淩亂麼!」雲揚已經順勢坐了下來:「人家挖個坑你就往裡跳,這也幸虧是你叔叔,要不然,你秋雲山這次就死定了!」

  秋雲山刹那間面目猙獰:「不錯,這事兒,我叔叔也跟我說了……他麼的!這姓米的欺我太甚!這事絕對不算完!」

  「所以說……」雲揚眼見挑撥得已經差不多了,索性再加上最後一把火:「別說我配不配當你老大,這個暫且不論。不過,我也不願意有你這麼一個差點被人玩死的小弟。」

  雲揚笑笑:「說不定什麼時候,可就能被你連累呢,這樣的小弟還是沒有的好……」

  雲揚的目光,斜斜地掃過冬天冷。

  冬天冷頓時義憤填膺:「不錯,你說說你惹出來的破事兒,被人利用了先不說,居然還連帶著被人把我們三個也被牽扯進去,被抓進去刑部大牢過夜,端的無妄之災……若不是有你這出,兄弟們能這麼拚命?我們已經被你連累的夠嗆了,你就別害老大了……」

  春晚風和夏冰川別的本事不行,但說到落井下石的本事,卻絕對是超一流的,紛紛插話。

  「這話說的是,我從來沒聽冬天冷說過這麼有道理的話。」

  「就是就是,老秋啊,真的,你這段時間簡直就像個喪門星一樣……」

  「瞧你害得月姐!」

  「瞧你害得我們!」

  「瞧你害得我臉上都長了麻子……」

  「說不定我們前段時間輸給冬天冷,就是因為受了他的牽連,之前我們啥時候輸過……」

  說到這句話,突然間三個人一起停止。春晚風,夏冰川同時咂咂嘴:「這他麼的……還真他麼的有道理啊……」

  秋雲山聞言登時悲催之極,大怒道:「你們且等著瞧,我要是不……不……不能在三個月之內,將那傢伙整治得驢唇不對馬嘴……」

  冬天冷輕飄飄地說道:「喲,自限三個月時限麼,好短暫哪,轉眼就過啊!好吧,我也發個誓,我要是不在三千年之內天下無敵,我就去死,紅口白牙,指天立誓!」

  「哈哈哈……」夏冰川與春晚風湊趣地哈哈大笑。

  「我要是在三千年之內不死,我就上吊!」

  「我要是在三萬年之內不能騎著太陽撒尿一次,我就橫刀自盡!哈哈哈……」

  秋雲山一時間渾身都在哆嗦,氣得臉都青了:「你們等著看!三天!就這三天之內,我要是不讓這混蛋給我付出代價,我就不姓秋!」

  雲揚趕緊打圓場:「大家嘻嘻哈哈的開個玩笑,這麼認真做什麼……來來來,喝酒喝酒。」

  眼見老大出面打圓場,眾人齊齊喜笑顏開,開始不斷敬酒,雲揚酒到杯幹,刹那間就是稱兄道弟的親熱起來;就只有秋雲山仍舊青著臉,下不來台。

  被擠兌得實在太狠了。

  縱使偶爾勉強笑笑和雲揚喝一杯酒,轉過頭旋即便又開始生悶氣。

  良久……

  酒酣耳熱之際……

  「啪!」

  秋雲山猛地將杯子扔在地上,頓時粉碎,紅著眼睛說道:「敢設計我!我非殺了那個混蛋不可!」

  這突如其來的一句話卻是令眾人盡皆嚇了一跳。

  然後眾人眼看著秋雲山猛地站起身,怒火萬丈地衝了出去。

  雲揚皺皺眉,給冬天冷使個眼色:「還不趕緊去勸勸他。」

  冬天冷心不甘情不願地追了出去。

  眾人亦隨之停住不喝,卻聽冬天冷在外面勸說的聲音遙遙傳來:「我說你這人,怎地這麼沒勁呢!大家都在喝酒,正高興得當口,你這是幹啥?被人設計了很生氣嗎?你又不是被人設計了一次兩次了,做人要習慣……瞧你這一臉倒霉,說不定這一去又被那姓米的設計了……」

  雲揚瞠目結舌,道:「這叫勸說嗎?」

  春晚風與夏冰川卻是齊齊捧著肚子狂笑起來,一副果然如我所料,絲毫也不出意外的款。

  果然,冬天冷挺胸走進來,很無奈地說道:「老大啊,我剛才苦口婆心的一番勸解,字字珠璣啊,推心置腹,可是他不聽,我是真沒轍了……」

  苦口婆心,推心置腹……他麼你還真會用成語!

  雲揚一腦門子黑線,提醒道:「可千萬別讓他鬧出大事,現在天唐城可不太平,各國軍方勢力將臨,正是風起雲湧,豈同平日可比……萬一秋雲山在這裡要是出點啥事,你們可知道後果。我倒沒啥事,但你們三個卻是脫不了關係的,知道吧?凡事謹慎為上。」

  冬天冷三人感激涕零道:「老大的提點兄弟們記住了。放心,秋雲山就是個狗毛脾氣,過一陣子自己就下去了,出不了大事……」

  「等再跟他照面的時候可別刺激他了。」雲揚淳淳叮囑:「大家論交一場,凡事適可而止,我發現你們幾個嘴巴都夠毒的……」

  三人樂不可支大笑:「那是老大你沒看到秋雲山的真實嘴臉,這事兒要是發生在我們身上,這王八蛋嘴巴更毒也有!我們是因為今天老大在這裡,已經給他留了極大的面子……」

  「對頭對頭,要是我們真個動作,今天能擠兌的他上吊去!」

  雲醉月坐在一邊,看著雲揚輕描淡寫之間就將這件事情挑了起來,又雲淡風輕地將他自己摘了出去,從頭到尾風輕雲淡,絲毫沒有半點痕跡可尋。

  不由得心中也是佩服之極。

  這位小兄弟的手段,真可說是翻手為雲覆手為雨了;對方煽動秋雲山來鬧事,這邊他就煽動秋雲山再懟回去。

  手段同樣乾淨。

  而且不管面對什麼人,他都能夠在第一時間將自己的位置擺正,應該說什麼,什麼口氣,什麼態度……更是拿捏得一絲不差。

  「人才啊!」雲醉月心中暗想。

  這絕對是一個在任何時間,任何地點,任何環境裡,都能夠迅速站穩腳跟並且攪亂風雲或者掌控風雲的超卓人物!

  九尊手下,竟然有這等翻江倒海的人物?

  若是有,火為什麼從來沒有跟我說過?

  「嗯,這段時間裡,我一直在研究一件事情。」雲揚道。

  「什麼事情?」冬天冷三人同時問道。

  冬天冷固然早就對雲揚死心塌地;而那春晚風和夏冰川卻是在這次接觸之後,感覺雲揚這人,真的很不錯,值得相交的主。

  坦誠,熱情,好交朋友,豪爽,義氣,而且能夠為人著想,風度無懈可擊,氣質也是優雅中更顯雍容,還有一兩分自己這些富家公子最喜歡的痞氣……嗯,這是一個和自己人怎麼鬧都行,但,對待外人毫不講理的人——和我一樣!

  所以這兩大紈絝幾乎是在很短的時間裡,就從有所求到有些真心的想要交朋友的階段。

  這是一個極重大的心路歷程轉變。

  「這個事情就是……」雲揚道:「玄獸,有沒有可能在天定的基礎上,或者說……固有桎梏之下再打破一層……達到更高的……階位的說法!」

  雲揚這一句話來得突兀至極,然而三大紈絝聞言之下,卻是同時睜大了眼睛!

  這一刻,六顆眼珠子幾乎同時射出眼框,掉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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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六章 一聲嫂子、此生無憾

  「你……你說什麼?」冬天冷三人甚至都結巴了。

  「我不知道各大家族是否另有秘法,但就我本人而言是覺得存在有這種可能的。」雲揚道:「你還記得你的那雙頭獅子嘛?怎麼樣,被我訓練之後管用了吧?」

  「管用,簡直管大用了!」冬天冷有些心虛,又有些尷尬地看了看春晚風和夏冰川。

  春夏兩人同時怒哼一聲,隨即熱切的目光又看向雲揚。

  「其實之前訓練雙頭獅子的法門仍僅限於提升牠的靈性,突破牠的原有習性,慣性舉動,實力固然有所提升,但卻尚未算是涉及玄獸物種天賦位階極限桎梏之說,突破桎梏極限的實施方式,我如今還處在摸索階段。其實就算是成功了……也未必能夠提升多少。」

  雲揚深深知道,跟這幫世家子弟在一起,一時的意氣相投並不是什麼長久之計!

  這四個人,看起來似乎沒什麼心眼,但,雲揚卻是心裡清清楚楚:但凡被四大家族派出來,而且能夠自己行走江湖的,哪裡有什麼真的傻子?

  別看這幾個傢伙看起來很好騙,但若是自己真的這樣以為,那恐怕自己才是最大的傻子。

  自己有用,他們要結交,那是什麼手段都有;但是,自己若是沒用,那麼……同樣也會是什麼手段都有的。

  一旦到了什麼利益關口,被他們出賣個徹底絕不是不可能發生的事。但反過來說,只要自己能夠給出相當的利益好處,將這個「老大」位置一直坐下去,甚至是將他們徹底收服,也不是多困難的事情!

  然而這個利益甜頭,卻必須是他們無法拒絕、且自身絕對做不到的事情!

  只聽到冬天冷迫不及待地問道:「到底能提升多少呢?」

  春晚風與夏冰川也是目光灼灼,連呼吸都屏住了。

  「具體多少我現在還真不敢下定論,大抵……」雲揚道:「大抵也只能做到從初階,提升到巔峰……直接越階仍舊是不可能的!」

  「比如說,七品初階玄獸提升到七品巔峰……」雲揚點點頭,沉思著。

  冬天冷興奮得渾身發抖:「那,要是九品初階玄獸呢?」

  雲揚道:「同樣的道理啊,提升到九品巔峰啊,咋了?」他抬頭,有些詫異地看著冬天冷:「你不會連這點類比推論都不會推吧?」

  「他是傻逼……」春晚風激動地上下牙齒都打顫,湊上來問道:「老大,你確認你真的能將九品初階玄獸,提升到九品巔峰?」

  雲揚聞言一愣,旋即又沉吟了一下,道:「你這話問到點上了,當前確實沒這麼絕對的成數。不過,我現在正在想逐步完善我的研究……目前算是成功了一小半吧……」

  三人目光更亮。

  「但栽培玄獸,突破自身桎梏支線,卻必須要從幼獸開始,各方面的來做出針對性的訓練,才可以。」雲揚鄭重道:「否則,是希望不大的。」

  「那是當然!那是當然!」三人同時點頭如雞啄米。

  一個個心裡都已經活泛起來。

  九品初階玄獸,與九品巔峰玄獸,到底差了多少?

  依照最保守的說法就是,一頭九品巔峰玄獸可以很輕鬆地虐死十頭九品初階玄獸!

  而且這一仗打下來,九品巔峰玄獸自身未必會受傷,頂多只是有些疲累而已。

  這就是兩者之間的差距,天上地下、差天共地啊!

  想到當初東南西北四大家族之中,其中西門家族的崛起,就是因為當初他們的老祖宗擁有一頭九品高階玄獸,這才一步步衝出來。

  雖然西門家族的人後來一直宣揚那是九品巔峰,但……同屬於八大家族的人誰不知道個中真相?

  若是自家能夠一頭九品巔峰玄獸……

  一時間,三個人心裡都是如同熱鍋上的螞蟻。

  這事兒可得趕緊讓家族知道,趕緊不惜一切代價也要搞到一頭九品玄獸的幼獸啊!

  「若是我有……」冬天冷最沉不住氣:「一頭九品初階玄獸……老大你能不能……」一臉阿諛奉承地笑,燦爛空前。

  雲揚翻了翻白眼,道:「能不能別聽風就是雨,我的研究有所成就不假,但別把我當神仙行不?你當栽培玄獸很容易嗎?這其中可是包括有很多條件的,包括玄晶,靈玉,天材地寶,大量投入……最主要的是,我現在還處於摸索階段,你當高階玄獸那麼好淘換,想要就有麼……不過話說回來,你若是能夠將全部條件都湊齊,咱們親兄弟明算賬,談好條件,幫你一次,倒也不是不行。」

  雲揚歎口氣:「大家自己兄弟,你們叫我一聲老大,難道是白叫的?但有一宗須得言明,這種事情你們若是讓別人知道了,我可就從此永無寧日了……」

  「絕不會讓別人知道!」

  三人一起賭咒發誓,一個個心花怒放。

  老大說的是「你們叫我一聲老大難道是白叫的?」說的是「你們」而不是「你」,這也就是說,咱們都有份。

  哇哈哈哈,這太好了……

  這種事,誰會那麼傻出去宣揚?自己悶聲發大財,不是挺好麼。

  「我說,你們一個個以後也團結一些……」雲揚順勢就端起了老大的架子,教訓道:「四大家族,同氣連枝……秋雲山被人設計,你們卻在一邊幸災樂禍,這不對啊,若是如此,是否將來我被人設計了,你們也……嗯?」

  「老大我們錯了,這事確實是我們辦得不地道了,絕對沒有下回了!」冬天冷春晚風夏冰川同時誠懇檢討:「我們一定團結友愛!老大這邊若是有事,我們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辭!」

  「打住!全都少給我套近乎!」雲揚翻個白眼,揮揮手:「知道你們心裡急,趕緊去給家族傳訊去吧,搞完了再回來喝酒,別說我這個當老大的不近人情。」

  「多謝老大!哈哈哈……」三人一躍而起。

  刷的一聲就跑沒了影子。

  雲揚轉過頭,看著雲醉月。

  雲醉月心中一跳:難道……

  「小弟,你…這是…有話要跟我說嘛?」雲醉月有些忐忑地問道。

  「嗯,也沒什麼事,嫂子妳不用這麼小心翼翼的。」雲揚輕鬆地笑了笑。

  雲醉月如被雷擊!

  嫂子!

  雲揚之前一直不肯叫自己嫂子,現在卻怎地這般自然地叫出了口。

  為什麼?

  雲醉月眼中泛起淚光,有些不敢相信地驚喜顫抖:「小弟,你……你叫我……什麼?」

  「嫂子。」雲揚清晰地叫一遍,一字字道:「五哥說……不管他是生是死,妳,都是他老婆!」

  雲醉月急促地呼吸兩口氣,一張如玉的臉龐突然間變成了一片通紅,眼淚唰的一聲,就成串地掉了下來。

  她捂住嘴,另一隻手拚命的抹眼淚,卻怎麼也抹不乾淨。

  「這個沒良心的……」雲醉月聲音嗚咽:「總算是開竅了……」

  她流著淚卻又噗嗤一笑,道:「哼,我還沒嫁給他呢,憑他自作多情哼……」

  雲揚微笑:「不過人前我還是只能叫妳月姐,望嫂子海涵。」

  雲醉月容光煥發起來,道:「這是應該的,嗯,再說你在人前叫我嫂子可是給我惹麻煩,呵呵……」

  這明顯是在開解雲揚了。

  雲醉月恨不得此刻讓天下人都知道,她是嫂子了!

  我雲醉月,也是有丈夫的人了!

  「他現在在哪裡?」雲醉月又哭又笑,抹著眼淚幽幽問道。

  「他,暫時回不來。」雲揚小心翼翼地說道:「或許要……很久…很久…」

  「多久,我都等!」雲醉月抬手,止住了雲揚不讓他說下去,認真道:「只要有他這一句話,就足夠!我雲醉月哪怕等一輩子,等到成為一抔黃土……也等!」

  雲揚愣愣地看了她一眼,心底幽幽地歎了一口氣。

  雲醉月很快就收拾心情,將眼淚抹得乾乾淨淨,居然端起一大杯酒:「兄弟,來,咱們喝一杯!慶祝一下,那沒良心的傢伙,哼,今天終於像個男人了!」

  雲揚哭笑不得。

  向來性如烈火的五哥火尊,若是真的聽到這句評價,不知道會是何種反應?

  雲醉月已經一飲而盡,眼波流轉,盡顯萬般風情,道:「小弟,你知道麼?今天是我這麼多年以來,喝的最痛快,也是最舒心,更是最滿足最歡喜的一杯酒!」

  「從此,此身有托!」

  「從此,此情有寄!」

  「從此,此心有屬!」

  雲醉月嬌笑一聲,兩眼迷離,道:「從此,此生無憾!」

  雲揚只覺得胸中一股壓抑之氣衝上來,幾乎要將喉嚨堵住,咳嗽一聲,道:「我也……很……高興。」

  舉杯一飲而盡,卻只覺得這杯酒竟是酸甜苦辣,什麼滋味都有。

  冬天冷三人很快回來,高興萬狀地推杯論盞,非要喝一個一醉方休,雲醉月推脫不能熬夜,回去休息。

  走出去的腳步,卻是輕快至極。甚至,有一種少女的活潑。

  雲揚甚至聽到,在剛剛走出房門的時候,雲醉月居然忍不住的發出那種輕鬆的笑聲。

  但這輕鬆的笑聲,卻如同一根尖銳的針,刺入了雲揚心口。

  將來怎麼辦?

  雲揚現在心中一片茫然。

  他覺得,自己就像是一個徒勞的縫補匠,一張完全漏了底的網,自己卻拚命地在上端縫補。

  就像是一個,經不起任何推敲的謊言……

  ……

  雲揚四人,一邊喝酒一邊聊天;除了雲揚暗地裡心事重重,表面上似乎沒什麼事之外,其他三個人的神情都有些緊張,似乎在等待著什麼……

  終於……

  砰地一聲。

  一個人衝了進來。

  「公子,不好了。」進來的正是冬天冷的侍衛,也是六重山高手之列,此刻卻是滿臉惶急:「秋公子那邊,出大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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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七章 借刀來了炮!

  「什麼事?」冬天冷神色一緊。

  「秋公子他……秋公子……」那位侍衛上氣不接下氣:「將米家胡同的人,都抓起來了……三更半夜,正在遊街……向著客棧那邊去了。」

  「嘶……」冬天冷三人都是驟然牙疼一般地倒抽涼氣。

  三個人三張臉,都抽搐了起來。

  這位秋雲山秋大公子的動作,倒是真夠神速的。

  居然在這麼短的時間裡,就實施了報復。

  直接將那位米掌櫃的所有家人全都抓到了手裡。

  但……這件事卻將變成捅破了天的大事!

  那位米掌櫃可不是普通商人,人家乃是實打實的大內總管!動輒便可以直達天聽的高端人物。

  你一個江湖世家的公子,就這麼明火執仗地將人家滿門家眷都抓了起來,算是個什麼說法?

  就算是你秋家再牛,超脫於世俗律法之外,但是……你在人家的京城這麼搞,也實在是……太過分了一點,怎麼也是說不過去的。

  再說了,這貨還有個叔叔,乃是當朝武將之首,秋老元帥,就衝他老,此事也交代不過去!

  雲揚正端著酒杯的手也忍不住顫了一下。

  我這邊還在想你會用什麼手段去報複,此前我心下構思了千百條妙計,卻也沒有想到,你會用這麼直接,這麼不講理,這麼簡單粗暴,卻又這麼無腦的手段啊大哥!

  雲揚一時間也是為之無語。

  我的初衷只是想要借把刀而已,不用搞得這麼誇張吧……

  這種情景,用一句我們都能理解到位的話就是:我只是想要借一把刀用一用,結果你給我扔出來了一顆原子彈!

  而且還是已經點燃了的!

  「麻煩了!」

  這三個字,從四個人嘴裡同時說出來,異口同聲。

  「還是趕緊過去,看事情有沒有轉圜餘地!」冬天冷火燒屁股一樣跳了起來:「臥槽這次真是被這喪門星拖累慘了,我的個老天爺……可千萬不能真殺人啊……要是真個動了手,咱們可就全完了……」

  四個人火燒火燎而去。

  雲揚表面沉穩如琚A實則心下也已經是翻江倒海。

  對這幫世家公子的做派,心中除了一句嗶了狗之外,愣是什麼念頭都木有。

  四人這邊才剛趕到接天樓客棧,秋雲山都還沒有來得及被叫出來,第三方的大隊人馬便即開到了。

  帶隊的,赫然便是秋老元帥!

  顯而易見,這老頭兒被氣得不輕。

  真正不怪秋老元帥生氣,觸目所及,秋雲山所在的客棧大院子裡,安置有密密麻麻的一百多人,這些人盡都是米家胡同的住戶,也是那位米掌櫃的所有家眷,其中還包括有許多八竿子打不到的親戚,全都被秋少爺抓到了這裡!

  因為是來自於暗夜中的抓捕,有很多人甚至都沒穿衣服,僅僅裹著一張床單,滿面惶恐瑟瑟發抖,茫然不知所措。

  「敢坑老子,就要付出代價!」秋雲山滿臉殺氣,脖子上青筋暴露:「我才不管你他麼的什麼大內總管小內總管;居然算計老子!那沒下邊的玩意要是天亮之前不來給老子一個說法,老子就把這一百多人全都活埋了!」

  「小兔崽子!」秋老元帥怒火萬丈,爆裂地咆哮:「立馬給我放人!」

  「不放!」秋雲山一梗脖子,同樣怒火沖天:「秋老元帥,你是玉唐帝國元帥,可是今天這事兒乃是私人恩怨,沒有你插手的餘地!」

  這小子,居然連叔叔也不叫了。

  秋老元帥氣得火冒三丈,暴跳如雷,眼睛左看右看,就開始找棍子。

  「叔叔又想教訓我麼?你我都是秋家子弟,若是因這層身份教訓我這個做侄子的,無可厚非!」秋雲山眼睛看著老元帥噴火的雙眼:「但叔叔您現在的身份卻是玉唐帝國元帥,一為國,一顧家;卻是兩廂對立。難道叔叔竟忘了,這件事那姓米的除了有設計我,同時還把您也設計進去了……說一千道一萬,叔叔你怎麼做,那是你們玉唐帝國的事情。但是我怎麼找回這個公道,卻是我們秋氏家族的事情!」

  「這是兩件事,不可混為一談。」

  「這件事情,我若是就這麼認了,以後我們秋氏家族還有什麼面目行走江湖?難道明知被人設計了,陷害了,到了到了認了了事?那我們以後若是再被人陷害,再被人設計,卻又怎麼說?同樣的處理麼?!」

  秋老元帥聞言不禁愣住,滿腔怒火亦隨之銳滅。

  「這件事情的起因,確實是我紈絝,我不懂事,我小孩子脾氣,我胡鬧,我本身的性格弱點,才導致別人設下這個陷阱。」秋雲山昂然道:「以上種種我都承認,回到家族,我會向家族請罪。但是,這並不是這姓米的給我下套的理由!」

  「在這裡的我首先姓秋。在這裡,我再不爭氣,也是秋家的一份子,代表了秋家。給我下套,就是給秋家下套。而秋家,斷斷不能白白忍下這份屈辱!」

  秋老元帥深深地歎了一口氣,滿腔怒火已是蕩然無存,甚至看向秋雲山的目光帶了幾許欣慰。

  這小混蛋,總算是長點腦子了,還知道把我給摘出來。

  看著有理有據的秋雲山,秋老元帥心中有一種念頭在湧動:長大了……

  雲揚,春晚風與夏冰川冬天冷在一側看著,聽著,也都是互相詫異地使個眼色。

  秋雲山啥時候這麼能抓住理了?

  這……這不像是他啊……

  「事情總要解決。」秋老元帥歎了口氣:「但是,不能鬧出人命來!否則……」

  他沒有說下去,只是很隱秘地給了自己侄子一個眼色。

  秋雲山一字字說道:「最終鬧不鬧出人命出來,得看那姓米的如何如之何,若是姓米的不給我說法,我定然要將他的家人全部屠掉!這件事,沒得商量!」

  老元帥歎口氣,一揮手:「靠邊,列隊,退後!」

  隨即,他大踏步向著一邊走過去。

  雲揚本能地就想要將自己身形隱藏起來,但秋劍寒已經直直地向著他走過來。

  「雲家小子!」

  秋劍寒目光深沉,如同鷹隼抓住了小麻雀一般,釘在了雲揚臉上。

  雲揚嘻嘻一笑,出來行禮:「秋,秋老大人安好……」

  秋劍寒探究的目光看在雲揚臉上,似笑非笑:「你小子跑得挺快啊。老夫咋發現,啥事兒都有你呢?」

  雲揚一臉迷惘:「什……什麼?」

  秋劍寒怒哼一聲:「老夫是說,你看熱鬧跑得挺快,居然比老夫來得還要快……」

  雲揚賠笑:「哪兒敢啊……這種熱鬧誰敢看……不過適逢其會、躬逢其盛,脫身不得呵呵……我正跟冬公子等人在喝酒呢……結果……他們為了兄弟義氣跑過來,我怎地也不好意思自己一個人回家啊……」

  秋劍寒臉上皮肉不動:「他們講義氣,你呢?!」

  雲揚一拍胸脯:「老大人明鑒,小侄雖然只是一介紈絝,但是,這義氣二字,卻是牢牢記在心上,所謂義之所在,義無反顧,兄弟朋友,義氣為重,這個……」

  秋劍寒皺起了眉頭,看著這油嘴滑舌的傢伙,頗有一種抓不住的泥鰍這種感覺。

  「你明天沒啥事吧?」秋老元帥問道。

  雲揚登時感覺到了不妙,但此際卻又無能推脫,只得硬著頭皮道:「或者……沒啥事,不過……也不確定……」

  秋劍寒只感覺氣不打一處來:「不管你有事沒事,反正明天你就在家等著!老夫去你家看看!這事就這麼定了!」

  雲揚苦著臉,道:「老元帥千萬三思啊,小侄日子過得窮,連個侍女都養不起……彼時招待不周是必定的,要不還是……」

  「老夫糙漢一個,要什麼侍女伺候,這事就這麼定了!」秋劍寒一錘定音。

  雲揚無奈地張大了嘴,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秋劍寒哼了一聲。

  他對雲揚一直都有關注,然而在這麼一個特殊場合中,本來絕不應該出現在這裡的雲揚居然也在此地,不免聯想了許多。

  莫名就感覺到,雲揚身上居然充滿了神秘一般。

  可是這個神秘人卻又擺出那麼一副扶不起來的紈絝德行,可謂違和至極……

  可老元帥心生躊躇之際,卻驀然驚覺,這小子的紈絝德行……似乎就只有在自己面前才有!

  「老子貌似被騙了!」秋劍寒連老夫都拋棄了,直接開始自稱老子。

  越想越覺得,這個欺世盜名的傢伙簡直就是罪大惡極。

  前方突然一陣騷亂。

  人影嗖嗖嗖的連續竄動……

  赫然是一群大內侍衛趕了過來。

  雲揚努努嘴,道:「老元帥,人家米大人來了,事情越來越大了……」

  冬天冷等人的神情也再度緊張了起來。

  秋雲山這件事情,做的堪稱衝動至極,就那麼不分青紅皂白將人家家人抓了;就算說你這邊乃是被人擺了一道,情有可原,但,在你抓了別人家眷的時候,卻已經將這份優勢完全喪失了。

  而你一個秋氏家族年輕一輩一個並非是嫡系繼承人的公子哥兒,在天唐城人家的大本營,與一個國家的大內總管當面叫板……

  不管怎麼看,都是有些不夠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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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八章 以勢壓人!

  這米空群若是到了秋氏家族勢力範圍,到了江湖上,甚至只要離開玉唐城地界,那麼秋家將他玩死絕非難事,但現在終究是在玉唐城,身為地頭蛇的米空群想要將秋雲山玩死……同樣不是難事,甚至是很輕鬆。

  一隊隊的大內侍衛不斷到來,一言不發,先是搶占了至高點,隨即,四面八方開始布防。既不干涉秋雲山等人行動,也不救人,就這麼注視場中動靜。

  然而人卻是越來越多,赫然形成了絕對的力量壓制。

  秋老元帥的臉色愈發難看起來,喃喃的罵了一句:「死太監,架子倒大!」

  雲揚有意無意地對冬天冷說道:「小冷,你們家這次來了多少人手?我看這架勢只怕有些不妙啊,秋氏家族多半要吃虧了。」

  冬天冷臉上的汗已經下來了,黑著臉說道:「我們家是來人最少的,除了我,就只有兩個護衛,現在……」

  冬天冷的憂慮之色溢於言表:「這可咋整?事兒怎麼就這麼的大了……」

  一邊的秋劍寒老元帥,一張臉已經徹底黑了下來。

  擦擦的腳步聲響起,似乎每一步的時候鞋底還都擦著地皮,慢吞吞地走過來。這聲音,很雜亂,也讓人心頭感覺亂糟糟的……

  隨即,那邊街口,有五條身影,慢吞吞地走了出來。

  每個人都是微微的有些佝僂著腰。

  每個人都是面白無須。

  每個人都是一身太監袍服。

  每個人的臉色都是如死人一般板著臉,目光如僵屍一般不動。

  每個人的臂彎裡都是一杆拂塵。

  而且每個人都是邁著八字步。

  這夥人這麼大晚上從街角拐過來,卻令在場所有人齊齊生出一種陰森森的感覺。

  最中間那個,身材比其他人要高大一些,中年,無須,面白,魁梧,目光也更加陰冷一些,似是這行人中為首之人。

  然而雲揚的目光,卻是落在了他右邊最邊上那人的臉上。

  吳公公。

  那個被自己一巴掌差點打死、打掉了半邊牙齒的吳公公,同時也是在雲府門前刺殺自己的那道熟悉的背影!

  這個人自那日之後就一直躲在深宮不出,雲揚再沒有機會看到他。

  眼下卻是那天被刺殺之後,第一次見到這個人在自己面前出現!

  雲揚借著冬天冷身子的掩護,仔仔細細地觀察著這個太監。

  觸目所及,仍舊是腳步虛浮,兩眼無光,身子也不挺拔,渾身上下,仍舊是沒有半點修煉過的跡象;讓任何人看去,都會瞬間得出來結論——這就是一個身子虧空了的太監,再沒幾年活頭的閹人。

  然而雲揚卻注意到了一點其他人不會在意的地方,自己當日可是有打掉其許多牙齒,這傢伙的腮很應該癟下去才是,但現在看來……卻分明很飽滿的樣子!

  跟沒有受過傷一樣!

  這可就有些耐人尋味了。

  似乎覺察了雲揚的視線,吳公公抬頭向著這邊看來,一眼看到正瞪著眼睛看自己的雲揚,眼中頓時露出來深切的恨意。

  「秋公子。」當中那個大太監,正是米掌櫃,米空群本人。

  米空群眯著眼睛,目光聚焦到人群中的秋雲山身上,淡淡道:「大家終歸朋友一場,你這麼做未免有些不講究了吧?」

  秋雲山勃然大怒道:「放尼瑪的屁!難道你設局搞我,就很講究嗎?米空群,你少跟本少爺來這一套,我就問你,你打算如何給我一個交代?」

  米空群眯著眼睛,陰陰冷冷地說道:「咱家只是想知道……秋公子你想要的是個什麼交代?!」

  秋雲山冷哼一聲,道:「米空群,你設局坑我,讓我秋家名聲掃地,更讓我本人鑽入圈套,險險身敗名裂,承蒙你如此設計招待,本公子除了要你的命,還有別的道路可走嗎?」

  米空群陰冷地笑了起來:「秋公子想要的這個交代,只怕是不大好要吧!」

  他嘿嘿冷笑:「秋公子在我玉唐國都,天子腳下,卻明火執仗地大肆綁架良民,這般的明目張膽,絲毫不將本國綱紀國法看在眼中,卻又不知道秋公子打算如何給我玉唐國一個交代呢?!」

  秋雲山一愣,怒道:「米空群,你是要跟我這麼論交代嗎!?」

  米空群冷笑:「論?論什麼?我米空群也是玉唐之人,豈能容你這等宵小之輩這般胡作非為?今日,我便先將你拿下,再去秋氏家族找秋老家主請罪,彼時將交代給予秋老家主才是正理!」

  秋雲山一聲長笑:「米空群,你敢!」

  米空群目光陰毒:「我敢還是不敢,秋公子馬上就會知道!」

  眼看著雙方越說越僵,秋雲山目中噴火,即將動手,雲揚本能地歎了口氣。

  這秋雲山還是太年輕,縱使是有所盤算,仍舊還是太衝動。

  米空群口口聲聲玉唐國家,每一言每一句都是占著大義名分;秋雲山若是還要一意孤行,甚至搶先動手,那麼,他今天就算被人殺死在這裡,秋氏家族明面上也說不出什麼!

  秋劍寒老元帥眼中閃過一絲失望。

  以秋雲山的初衷而論,本是將這件事套上江湖恩怨帽子的,剛才亦是憑這套論調將秋老元帥逼退,然而此際,他卻沒有,或者說沒有來得及,就被米空群搶占了先機,使得後續發展徹底變調

  還是太年輕了……

  「米空群!」秋老元帥淡淡地說道。

  「老元帥。」米空群恭恭敬敬地彎腰。他雖然是皇帝近侍;但也知道,若是他真的與秋劍寒鬧起來,那麼倒霉的只能是他。

  「你口口聲聲國家大義,那老夫倒是要問你,你設計秋雲山的時候,是為了什麼國家大義?」

  秋劍寒問道:「你設計秋雲山強搶民女的時候,又是什麼國家大義?」

  米空群霍然抬頭:「老元帥……」

  秋劍寒顯然不欲給他解釋的餘暇,徑自截口說道:「你設計讓老夫的夫人也牽扯入這件事之中,卻又是為了什麼國家大義?」

  米空群愕然,隨即臉上露出一絲冤屈,道:「老元帥,我知道您是秋雲山的叔叔,秋雲山是您的侄兒……但是您……」

  秋劍寒眉頭一擰,道:「這裡是玉唐國,天唐城;你說這叔叔侄兒的又是什麼意思?這就是你的理由?或者你的意思就是說,老夫現在是在徇私舞弊?你不回答老夫關於國家大義的問題不得止,反而將話題扯到我們家裡來,這手張冠李戴玩得漂亮啊;米空群,這就是你予老夫的回答嗎!?」

  米空群憤怒地說道:「明火執仗綁票要挾的暴徒在前,老元帥不管不問不得止,反而對我一個被害人咄咄相逼,卻又是什麼意思?」

  「老夫哪裡有什麼意思。」老元帥指著四周的大內侍衛,淡淡道:「你雖是大內總管,卻又何能調動這麼多的皇宮侍衛,調兵手令何在?拿來給老夫看看!老夫很有興趣知道是誰給你這麼大的權利!」

  米空群鼻尖上已經冒了汗,尖聲道:「本總管有權利調動大內侍衛,圍剿對皇宮大內圖謀不軌的賊人!」

  秋劍寒步步緊逼:「好大的一頂帽子!請問皇宮在哪裡?這裡又是何地??米總管,你所謂的權限縱使是在皇宮大內也不可擅用!錯非非常狀況何能便宜行事!?」

  「如今你這般帶著大內侍衛出了皇宮,大張旗鼓跑到這裡來,卻又是誰給你的權力?」

  「這是國家武力!拱衛皇宮大內的力量!卻不是你米空群一個區區太監,一個閹人可以動用的私兵!」

  秋劍寒聲色俱厲。

  自己不出面,自己的侄子這個虧是吃定了,而且還是個大大的啞巴虧,吃了不白吃,很可能會要命的!

  自己這般出面,固然可以將事情轉圜下來,卻勢必要將眼前這個皇帝陛下身邊近人徹底得罪!

  必然後患無窮。

  面對著秋老元帥的咄咄緊逼,米空群眼中露出來怨毒之極的神色。

  秋劍寒並不再對米空群出聲,轉而看向牆頭上的大內侍衛:「你們哪一個是領頭的?過來!」

  一個魁梧的侍衛一躍而下:「老元帥。」

  「把你們調動行動的虎符給我看看!」老元帥一伸手,凜然不容置疑地道:「我看看,是誰允許你們出宮的,是誰簽署的,讓你們隨著米空群出來的命令!」

  這侍衛頭領滿臉漲紅:「沒有。」

  他們此行乃是純粹的私自行動,哪裡會有什麼命令虎符……

  「沒有?!」老元帥的神色危險起來:「沒有你們就這麼出來了?你們的任務是保護皇宮大內!保護陛下!怎麼可以這麼的擅離職守,萬一宮中出了事,你有幾個腦袋可以擔當?!你自己的小命不要了,你一家老小的性命還要不要?!」

  侍衛首領滿臉通紅:「下官……下官……」

  「你們一個個的還不快給我滾回去!」秋劍寒一瞪眼睛:「難道,還非要老夫趕你們走不成?回去好好警戒,再有下次,老夫必當稟明陛下,嚴懲問罪!誅你九族!省下爾等這般玩命行徑!」

  「是!」

  侍衛首領對米空群看了一眼,隨即一聲號令:「收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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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我來說合一下

  嘩啦啦……

  不過片刻之間,所有大內侍衛盡都走得一乾二淨。

  場內,就只留下了五個太監。

  至此,彼此強弱之勢,就此逆轉!

  米空群氣得渾身發抖,一雙細長的眼睛,毒蛇一般看著秋劍寒,滿眼盡是凶殘刻毒。

  秋劍寒衣袖一拂,淡淡道:「似爾等這般江湖恩怨,私人小事,老夫懶得摻和!我警告你們,不要給我在皇城鬧出大事,否則老夫必不輕饒!」

  「我們走!」

  「米空群,我們的帳,等你把這些雞毛狗碎的事兒處理完畢之後,老夫再和你算!今天老夫也不會趁人之危,你好自為之!」

  老元帥怒沖沖地轉身,根本不給人說話的機會,大踏步而去。

  雲揚等人在一邊看的佩服得五體投地!

  秋老元帥是高人哪,這薑果然還是老的辣,這流氓手段真是嘖嘖嘖啊……

  雲揚真不能不佩服!

  秋劍寒秋老元帥這一手流氓霸氣,端得是神來之筆。

  這邊才見自己侄兒撐不住了,不等事態持續惡化,立即出手介入。

  而且一出手,就是不留餘地的直指要害所在!

  簡簡單單三言兩語,口口聲聲的國家大義,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將米空群的所有氣焰打壓得乾乾淨淨,最終連口都還不得。

  只要米空群敢強辯,秋劍寒就敢直接將他抓起來,跟著就地正法亦不過是順手的事而已。

  縱使米空群識得厲害,不敢強辯,可人家秋老元帥仗著官威,占著大義,將對方的人馬驅逐得一乾二淨,令到對方淪為光杆一條。

  拉偏手拉得已經去到了極致的秋老元帥,臨走臨走還要丟下一句:江湖是江湖了,老夫懶得管。老夫不趁人之危。

  然後就這麼走了……

  不,秋老臨走前貌似還有一句威脅:你先把這邊處理完了我再和你算賬。

  嗯,你要是處理不好,老夫就真的和你算賬!算總賬!

  看你怎麼對付我侄子!

  我侄子對付你,你要是磕了碰了傷了死了,都是你倒霉,但要是我侄子有什麼不對,那就繼續算賬!

  這面皮之厚,又豈止是一句厚如城牆能夠形容,起碼也得是城牆拐彎才差堪比擬!

  「這才是滾刀肉,這才是老流氓,這才是不講理的極致……至高境界啊……高山仰止望而生畏!歎為觀止心服口服!」雲揚深刻的檢討自己。

  在不要臉、滾刀肉、耍流氓、不講理……這些層面上,自己可以進步的空間大把,需要學習得更多啊!

  看看人家老元帥,在自己侄子完全陷入劣勢之際,不過一出手便即扭轉了乾坤。

  這等手段,比自己剛才所想的那些曲裡拐彎手段高明了不知道多少倍。

  簡單,粗暴,直接!

  然而效果卻是立竿見影,入木三分,當真了得!

  看著幾乎傻在當場的五個太監,眾人幾乎要笑出聲來,就你們幾個常年身處深宮之中的閹人也想與秋劍寒這等老兵痞、老流氓、老滾刀肉爭鋒?

  根本就不在一個技術層面上好麼!

  別的不說,雙方可是足足差了一個身體重要器官呢!

  米空群眯著眼睛,看著秋劍寒離去的方向,陰冷的哼了一聲。

  「老元帥臨行贈言大有道理,不過就是些雞毛狗碎的私人小事,何至於擾動這般風波,這會天色真正不早了,趕緊開始算賬吧。說到底也不是啥大事,趕緊了結是正經。」雲揚優雅的邁著步子走出來,開始打圓場:「其實這事兒,我感覺吧,就是一場誤會,於彼於此都是誤會。米總管也不是外人,秋大少也是朋友,咱們和和氣氣的聊一聊,了結了這場誤會,如何?」

  米空群陰冷的眼神掃了雲揚一眼,顯然不知道這個突然冒出的傢伙是誰。

  在這個當口貿然介入勢成水火的兩方之中,強充和事老,你以為你是誰?有這個分量嗎?

  「你們要是實在不願意聊也沒關係。」雲揚見沒人搭話立即改了口氣:「冤有頭債有主,江湖事江湖了,索性就在這裡用江湖人的方法解決這樁恩怨,豈不痛快!」

  「大家打一場吧!」

  「誰拳頭大,就是道理大。」雲揚道:「反正一邊是四大家族,一邊是五位公公,按照數量來說,五,還是比四多的,要不我也分擔一個。那邊的這位是吳公公吧,咱們是老熟人了,來聊聊吧……其他的就交給你們了……」

  這句話忒無恥!

  雲揚說完這句話,別人都還在懵圈的時候,他自己居然已經一躍而起,衝著這位吳公公就衝了過去。

  這一次,九爺我就好好地摸一摸,這個傢伙的底子到底是個什麼料子。

  那邊,秋雲山從善如流:「雲老大所言之法甚合我心,左右將米總管的人都放了,咱們今天就只招待米總管一人!都給我上!」

  話音未落,四大家族的八大護衛還有其他的護衛們盡都蜂擁而上。

  他們全都是老江湖,剛才大內侍衛雲集,彼此強弱懸殊,他們自然是不敢有絲毫妄動的,然而此際雙方強弱之勢逆轉,秋老元帥臨走之時的隱喻之意,殺機暗蘊,卻又有誰聽不出來,自然是能夠將米大總管永遠留下的最好,尤其此際還是打這種順風仗,人多欺負人少的活兒,端的是大大人情憑空落,冬天冷等人豈會落在人後?

  「我們也來了!他麼的,此次波折可不只是你被耍了,我們之後被連累追根溯源豈非也是源自此獠了,這筆賬,也是要找米空群!」

  「對,我的麻子得找他賠償!」

  「我也是!」

  「那水月寒十有八九就是他的同黨!」

  「說的太對了,他們一定是一夥的……看拳!」

  ……

  那邊,吳公公看到雲揚強勢而來,臉色登時一變,二話不說,撒腿就跑。

  雲揚呼呼喝喝地追了上去,手中一塊大磚頭,以流星趕月之勢扔了出去,「啪」的一聲正整砸在那位吳公公後腦勺上,只砸得對方一聲悶哼。

  而這還只是一個開始,雲揚手上也不知道啥時候抱了七八塊磚頭,反正就是那麼噗噗地扔過去狂砸,吳公公勉力掙扎,好不容易跑到那拐角處,身上已經挨了五六塊大磚頭。

  只砸得鮮血橫流,鼻青臉腫。

  雲揚心中快意莫名,暗道這貨在人前果然不敢暴露實力,但我卻是最喜歡這樣的了,你心有顧忌,不敢暴露,我就直接打死你!看你是選擇暴露還是被我打死!

  大聲狂吼連連,宜將剩勇追窮寇;飛一般追了過去。追過拐角,不由一愣。

  整條道路空空蕩蕩,卻哪裡還有這位吳公公的人影?

  「果然跑了!」雲揚隨即轉頭就回來了,才不給這傢伙刺殺自己的機會。現在又打不過他,能夠占這麼一個大便宜已經很不錯了……

  「這傢伙,果然在脫離了人的視線之後,就會顯露真實的修為,再不給我出手攻擊的餘地……」雲揚一邊走心中一邊想:「可是這貨不該與這位米空群是一路的麼?怎地在他面前也不敢展現實力?」

  「這麼寧可被人打得半死,羞辱得豬狗不如也不肯展現實力,究竟是為什麼?」

  這是一個現在的不解之謎。

  但雲揚相信,自己很快就能解開。

  這傢伙已經在自己手上連續吃兩次大虧,不想報復回去才怪。

  僅憑上次普一吃虧,轉頭就回來報仇,不難判斷此人睚眥必報的心性,相信稍後勢必再來刺殺,然而只要他再來找自己,自己就能弄明白個中玄虛!

  ……

  待到雲揚再轉回去一看戰局的時候,卻是大吃一驚!

  場中剩下包括米空群在內的四個太監,其中三個都已經被打倒在地;只剩下米空群一個人尚在抵抗,那米空群的實力端得非凡,縱使以一人之力同時面對著四大公子,八大護衛,還有其他三四十位高手的圍攻,仍舊表現遊刃有餘!

  身子好似遊龍一般的在人群中閃來躲去,偶爾出手,就必定有人噴血後退!

  這位米總管,赫然是一位不世出的頂級高手!

  以一人之力,抗衡四五十位高手圍攻;雖然圍攻眾人以四五重山實力者占多,但,八大護衛卻全都是六重山以上的修為,甚至其中還有兩位已臻七重山之境的超等高手!

  以這樣強悍的綜合實力,居然收拾不下一個米空群!

  甚至於……以雲揚觀視看去,米空群猶自沒盡全力,尚存保留。

  不知道是秋老元帥的警告聲猶在耳,還是他自己也知道,雙方正面打上一場也說明不了什麼,甚至可以令到雙方多一個下台階的緩衝餘地,然而若是真的將這四個紈絝失手殺了……那麼,就算自己有通天本領,就算自己永遠躲在皇宮裡,也是萬萬逃不過四大家族的死亡追殺!

  雲揚的目光何等犀利,照眼片刻便看出了這一點,同時更得出了今夜己方並無力狙殺米空群的最終結論!

  「住手!」雲揚高叫一聲:「大家給我個面子!都說我來做這個和事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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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章 勒索,龍虎膏

  四大公子縱使如何紈絝,對於己方無力能撼動強者的認知卻還是有的,他們此際顯然也都意識到這一點,正愁著騎虎難下之際,聽到雲揚這一嗓子,自是如奉綸音,齊刷刷地收手後退。

  米空群陰冷的眼神再度落在雲揚升上,卻是又些氣不打一處來。

  又是這個小子!

  剛才他們人多勢眾形勢大好,這小子就提出來群毆解決問題;現在看這麼多人也收拾不下自己,他居然又跳出來要做和事老了……

  一時間,米總管不禁生出一種感覺:這小子雖說年紀輕輕,但其無恥程度,卻已不在秋劍寒之下!

  真他麼人才!

  不過米空群此際也想了結此事,再鬧下去只怕就真正不可收拾了,眼見對方停手,亦順勢跳出圈子。

  「說到底大家都是有身份之人!」雲揚走到圈子中間,語重心長:「怎麼可以這樣野蠻地打打殺殺?」

  米空群和四大公子同時大翻白眼,剛才你說大家都是江湖人,有啥事兒打一場解決就好了嘛;江湖是江湖了雲雲,如今言猶在耳,不過就是看來形勢不對,就都成了有身份的人了……

  這傢伙上下嘴皮子一翻,啥都能說啊。

  「有什麼問題,有什麼誤會,大家當面說開不就好了嘛,何必非得動刀動槍。」

  雲揚繼續勸解:「秋公子,這事情吧,冤家宜解不宜結啊。大家打了這麼久,什麼氣也都消了,不如平心靜氣地談一談如何!」

  秋雲山心說:我氣沒消,只不過打不過對方而已。

  米空群心說:我氣也沒消,但這麼繼續打下去確實沒好處……

  「米掌櫃……」雲揚看著米空群:「關於這事兒的始末我也有聽說,這事兒你大抵是好心辦了壞事兒……導致秋公子直接坐蠟,而且這蠟還坐得比較嚴重一點,對不對?」

  轉頭對秋雲山:「秋公子你這邊呢,年輕氣盛,心高氣傲,對吧?丟了臉,咱就得找回來,這無可厚非,你說是不是?」

  兩邊都同時點頭。

  「這樣,就此事我提個解決方案供你們雙方斟酌思量。」雲揚道:「秋公子你呢,首先就將你請來的人全都送回去,相信你原本就沒什麼綁架要挾的意思吧,就只是和米總管開個玩笑嘛……一人賠償一百兩銀子驚嚇費好了。這不多吧?」

  「還有這三位公公,每人一千兩銀子醫藥費亦是省不了的!」

  雲揚道:「如此秋公子這邊不就解決了嘛!」

  他轉頭看著米空群:「不過米總管那事兒處置得確實是有些不到地道,這樣,秋公子都答應化干戈為玉帛了,米總管就象徵著意思意思,拿些大內龍虎膏出來把這事兒了了吧。」

  「大內龍虎膏?!」米空群聲音都變了調,兩眼瞪得圓圓地看著雲揚:「你這是做和事老?你這分明是在獅子張大口、敲竹杠!」

  那邊,秋雲山眼睛一亮,道:「老大說得不錯,米總管只要給拿出來五份大內龍虎膏,今天這事兒,我們一筆勾銷!」

  「就當沒發生過!」

  冬天冷三人眼珠子也亮了起來:「秋兄說得不錯,我們和米掌櫃本來就是朋友,大家何必傷了和氣,只要五份大內龍虎膏,這件事兒,咱們就化干戈為玉帛,全部抹掉!」

  米空群氣極反笑:「你們打得好算盤!這件事,絕無可能!」

  大內龍虎膏,乃是玉唐皇家的有數秘藥,功效強大之極。

  當初,玉唐建國皇帝陛下乃是機緣巧合,獲得了一頭傳說玄獸陰陽蛇的屍體;亦是因為吃了陰陽蛇的血肉,才成就了一身無敵玄功。

  斬將奪旗,戰無不勝,一步步建立勢力,到後來更建立了玉唐帝國。

  現如今的整個玉唐帝國,都是從一無所有中,赤手空拳打出來的天下。

  可見這陰陽蛇的功效強大。

  然而陰陽蛇身體最強大的卻還非是其血肉,而是其內丹。

  這枚內丹,乃是整個天玄大陸公認的、碩果僅存的一枚頂級玄獸陰陽蛇內丹;此界修者根本無法吞服之增強修為,就算是大宗師境界的頂級強者,吃下去也唯有爆體而亡一途!

  不能利用的寶物縱使再珍貴也只如雞肋,因此這枚超級內丹有相當一段時間都淪為象徵性寶物而存在!

  然而一個機緣巧合的契機,玉唐皇室中人意外發現這枚不可能吞服增強修為的內丹卻可以泡酒。且泡出來的酒,大是不同凡響!

  泡酒過程很簡單,將內丹放在一個盛滿酒液的酒碗中一天一夜,然後酒碗裡面的酒液會自動凝結成半固體的膏狀;只有一碗底。

  但這一碗底吃了之後,卻可以從此金槍不倒,男性能力出類拔萃;這還是其次,更重要的是……

  若是有強大高手在身邊輔助;一個稟賦好的人在突破的時候吃下這龍虎膏之後,立即運功,再有旁邊的高手輸入玄氣全力相助,卻有可能在天賦的基礎上,再開一個竅穴!

  這才是龍虎膏真正逆天的地方!

  雖然只是『有可能』再開竅穴,但這也是整個天玄大陸,唯一的,能夠突破天賦竅穴的辦法!

  且普天之下,就只有玉唐皇宮有這個超級好東西!

  現在,雲揚一下子就要五份,這又何止是獅子大張口,根本就是在搶劫,明目張膽地搶劫!

  如此條件試問米空群又怎麼可能答應!?

  「絕對不可能!」米空群斷然否決:「龍虎膏乃是大內秘藥,更由皇帝陛下親自掌管。你們開出這樣的條件又豈止是強人所難,根本就是毫無和解的意願,否則怎麼會提出這等完全做不到的要求!」

  米空群終究是大內總管,縱使此際處於下風,也早存和解的意向,可是面對這等苛刻條件,直接拒絕,態度決絕,

  你們幾千兩銀子,就想換龍虎膏?簡直是太便宜了吧?而且還是你們綁的人!

  就算是這世界上最貪心的劫匪,也絕不會做出來這等要求!

  秋雲山陰笑道:「別人或者當真沒辦法做到,但米掌櫃卻必然是有辦法的。退一萬步說,就算米掌櫃當真沒有辦法,也必須要想辦法的做到,對於此點,絕無轉圜餘地!」

  米空群道:「幾位未免將我米空群看得忒重了。我說是大內總管,說到底不過就只是一個身體殘缺的下人;如何能夠拿得到龍虎膏這等夢幻逸品?若是幾位公子執意為難米某,米某人奉陪便是!無非便是魚死網破!」

  若是雲揚沒有拋出來龍虎膏這三個字,那麼秋雲山等四個人不知情的情況下,倒是很有可能被米空群這番魚死網破的措詞唬住。

  但是,現在……一切顧慮都不存在。

  此際充斥在四個公子哥兒耳朵裡的,唯有龍虎膏三字!

  對於這四個已經被酒色差不多掏空了身體的傢伙來說,天下間任何寶物,只怕都比不上龍虎膏的誘惑力更大!

  有這等不世誘惑在前,就算是拿小命搏一搏,那也是值得滴!

  春晚風哼了一聲,道:「米掌櫃這番話是打算以命相搏的宣言嗎?只可惜我們四個人從來不怕這一套,更加不是嚇大的;若是米掌櫃決意如此的話,那麼今天晚上咱們就在這裡結結實實的鬧一場大的。」

  夏冰川陰陰的笑著:「不錯不錯,集結我們人力或許仍舊留不下米掌櫃,但是……米掌櫃的族人,卻一個也別想活。對了……米掌櫃你縱然能夠逃出一條命,卻不知道保證你這一條命十成之中還剩幾成,是一成還是兩成呢!」

  「就算僥幸脫身又如何,此役之後大家立場冏然,乃是生死大仇,我們四大家族必定會即刻展開追殺,不死不休!」

  冬天冷很有風度的仰著頭:「我可以在此斷言,在你傷勢沒有恢復的時候,就會被我們找到,魂走九泉!」

  「我等四人,願意對天立誓,合力承諾這個斷言!」

  秋雲山道。

  「所以,若然米展櫃不願意拿出龍虎膏,表達誠意,那就什麼都不用談了。」春晚風道:「就算你不拚命,我們也不會放你離去!」

  無可抗拒的誘惑在前,這四個貨你一言我一句,盡都賣力演出,字字見血,句句戳心,盡顯世家公子強橫霸道之能事。

  米空群心下悲催之極,怒意更甚,然而憋屈的感覺還要更甚於前兩者,大怒道:「你們所求的乃是龍虎膏!那是簡單的東西嗎?!那是皇家密存的頂級秘藥;那陰陽蛇內丹雖然可炮製龍虎膏,但每年最多也只能夠溶出十副龍虎膏而已!再多,就沒有效果了……若是一副兩副我想想辦法,或者尚有轉圜,可你們現在張張嘴就要五副?這不是強人所難卻又是什麼?」

  「那我們不管!」冬天冷毫不講理:「條件就這一個,你答應,咱們就握手言歡;你不答應,我們就生死相見!」

  米空群眼中如欲噴出火來,死死地瞪著冬天冷,良久沒有說話。

  半晌之後,突然間豁然一個轉身,啪啪啪三聲響,跟在他身後的三個太監,竟盡數被他於電光石火之間擊斃,人人腦漿迸裂,死在地上。

  「好,就是五副龍虎膏,了結此事!」米空群一字字地道:「三天之內,在青雲坊交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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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一章 歸途刺殺!

  米空群的眼神如同刀鋒,在幾個人的臉上一一掠過。

  人人都感覺自己的臉上如同被鋼刀砍了一下那樣子,銳利的生疼。

  「爽快!」

  秋雲山大樂,一揮手:「放人!」

  米空群冷哼一聲,直接拔身而起,在空中一個轉折,就此消失的無影無蹤。

  對這些人,他委實連再看一眼的耐心都沒有了!

  若不是為了沒完成的大業,他此刻一定會不顧一切的全力出手,哪怕從此只餘亡命天涯一途,也要將這四個討厭的傢伙全數擊斃,一泄心頭惡氣!

  「到手了!龍虎膏到手了!」秋雲山一躍老高,喜笑顏開。

  冬天冷三人也是眉花眼笑,無限滿足。

  「真沒想到,這老東西竟然真有本事取得玉唐國皇室視為禁臠的夢幻逸品……」

  「還真是的,若不是老大提醒,我們根本就想不到這個。」

  「多虧了老大啊,老大就是我們的福星……」

  「真正是太棒了……我回去之後,定要再多娶幾房小妾,以前總是擔心太過風流,把自己給玩死了,現在沒事了……可以不用擔心了哈哈哈……」

  「多出來的一份咋辦?」

  春晚風問道。

  「怎麼就多出來一份,連老大在內,一人一份不是正好?!」冬天冷瞪著眼睛:「蠢蠢,你啥意思?」

  春晚風急忙搖頭:「我就是這個意思,這麼說只是想要考驗一下你們而已……看你們對老大是不是真心,哼!」

  「切……」

  三人嗤之以鼻。

  誰都看出來,剛才春晚風分明是起了別的主意,但,此刻自然不會說破。

  雲揚哼了一聲,道:「虧了你們還有些良心,不過你們自己留著吃吧。若是我估計沒錯的話,這一次就算對方當真送來了龍虎膏,我也是絕對不敢吃的。」

  「為什麼?」冬天冷道:「難道他還敢下毒?」

  「他為什麼不敢下毒?」雲揚哼了一聲:「今天不敢對你們下殺手,九成九都是因為顧忌著秋老元帥與你們四大家族的後續手段,但若是過幾天你們死了,身在皇宮大內的他老人家,推說不知大是順理成章。就算你們家族想要遷怒,人家一身修為完好無損,隨處皆是生機。」

  「更有甚者,只要確認了你們四個的死訊之後,對方立即消失,天高地闊,卻又要到哪裡找人?」

  雲揚恨鐵不成鋼地看著四個傢伙:「你們闖蕩江湖就是這麼粗心大意闖蕩的?不過一點點的蠅頭小利就把你們的警惕性全部磨滅了?」

  四人目瞪口呆,面面相覷。

  「不……不會吧?」春晚風一張嘴就像個鯰魚:「他剛才可是對天發誓的……」

  「嘿嘿……」

  雲揚擺擺手轉身而去:「我知道你們放不下取得龍虎膏的執念,可是如何期待也好,千萬注意些,沒準龍虎膏是真正的龍虎膏,就是內裡摻雜了其他東西,萬一吃死了人呢!」

  聽罷雲揚的危言聳聽論,幾個紈絝盡都是一臉被雷劈了的表情。

  不會吧,好不容易搞到傳說中的男人聖藥龍虎膏,其中居然有可能有鬼?

  等到回過神來,雲揚已經走得蹤影不見了。

  「老大的話,必須是有道理的。」冬天冷道:「等三天後那龍虎膏來了,我肯定是不會馬上就吃的,先留著,你們不怕的話,大可以先吃。」

  其他三人頓時氣歪了鼻子:「他麼的冬天冷,你是想要讓我們給你試毒嗎?!」

  ……

  雲揚已經快速離開。

  剛剛出了巷子口,他就迅速的展開身法離去。

  此刻的雲揚他隱隱生出一種感覺。

  有人在等著自己。

  不,應該說那人根本就沒有走,一直在覬覦自己!

  既然你沒有走,睚眥必報之心不息,那麼,今夜本公子就絕對不會放過這個機會,可以跟你好好地玩玩!

  果然,隨著他走出來,向著雲府的方向而去,一路上,那種被追蹤的感覺越來越清晰,外帶越來越熟悉了。

  雲揚一路走,一路不斷地運轉雲霧訣。

  途徑一個角落之刻,信手揮灑,早有幾道白影於間不容髮之際無聲無息地離開了他的身邊,迅速融入漆黑的夜幕之中。

  其中有一道白影,箭一般地向著雲府的方向狂奔而去。

  雲揚走了一半路,眼看再往前走,即將進入下一個拐角位置的時候,突然間一下子停住腳步,撓撓頭,狀似懊惱地說道:「這什麼記性,又給忘了……」

  轉身就往回走去。

  似乎要回去拿什麼東西。

  暗中窺伺之人幾乎氣得大罵。

  他麼的,這混蛋明明都快要去到自己預設的完美伏擊地點了,怎地又往回走了。

  而且走得還挺快。

  得,老子追上去幹掉他!

  刷的一聲騰身而起,無聲無息地上了房頂,一掠十丈,幾個起落之後,感覺自己已經抄到了雲揚的前方,伸頭看去。

  只見正走來的雲揚突然間又是一拍腦袋,長長歎氣:「哎,我真是傻了,難道非要今晚上回去拿麼?明天去拿也耽誤不了。」

  「道路不近呢……」

  站在路上抓耳撓腮的斟酌考慮了一會,最終又轉回身:「我還是先回家,洗洗睡覺吧。」

  旋即大步流星往前走去。

  暗中那人眼見這一幕,當真要氣炸肺了。

  他麼的,這混蛋如此舉棋不定的德行能幹成什麼大事,可是目標動向再易,沒奈何,只得又潛了回來。

  雲揚再度來到拐角附近,距離大約十幾丈的時候,突然又停住腳步,看向旁邊:「呀,這裡怎地有隻小貓?正好帶回去,與家中那幾隻作伴。」

  暗中人氣不打一處來,偷偷看去。

  果然在牆角看到有一隻白乎乎的小東西。

  而這位雲揚公子居然真的……去抓貓了。

  而那隻小貓貌似有些難抓的意思,那雲揚前前後後轉了好幾圈,愣是連根貓毛都沒有抓住。到後來,還是動用了玄氣,這才將小貓禁錮住,抱在懷裡之餘,居然還在柔聲安慰,堪稱矯揉造作。

  「小傢伙,早這樣多乖?是吧?被我抱著豈不是要比在冰冷的地上舒服?你這小傢伙就是不懂事……哎,我今天把你帶回去也算是日行一善了……小貓哇,你是不知道,今晚上看到了幾個太監,可是噁心死我了……身上那味兒啊……」

  暗中的人登時氣了一個倒仰。

  真想衝上前去問一句:雲揚,你是不是有病?是不是?是不是?!

  真是夠了!

  但雲揚終究還是要走過來的,卻見他慢悠悠的,低著頭,一隻手以愛憐無限態勢撫摸著懷中的小小白貓,一邊口中喃喃說話:「小貓貓啊,我給你取個名字好不好?以後你就跟著我了,大白?不喜歡啊?小白?小小白?小白白?白小白?白尾巴?我靠,這些都不行、都不喜歡啊?乾脆我給你取一個人名吧,這人我今晚上還見過呢,你就叫太監老吳好不好?小貓你是個母的,跟老吳差不多一樣哈哈哈哈……其實你比他還全呢……」

  「咯噔」一聲,暗中的人狠狠地咬了一次牙齒,差點將自己的後槽牙崩斷。

  直接就忍不住了。

  雖然雲揚距離進入設置埋伏點的拐角位置還有三四丈的距離,但,暗中那人已經完全不想再等下去了,他心中的殺意已經空前沸騰,再難抑製了!

  不殺此子,誓不為人!

  隨著「刷」的一聲,那人閃電般從拐角處高牆上一掠而下,高速移動的身形在空中帶出一串幻影,一道閃亮刀光,如同陰雲密布的天空中突然間亮起來一道閃電!

  如斯凜冽的殺機,竟令夜空中的風也暫時停止了流動!

  面對凜然殺機驟臨的雲揚貌似吃了一驚,脫手就將懷中小貓扔了出去:「媽呀,有刺客!」

  隨即身子疾晃,顯然是意在閃避,希圖躲過眼前殺機!

  要說雲揚的應對雖然不算如何高明,但也可算是中規中矩,若是面對一般刺客沒準還真能躲得掉,可是,暗中之人籌謀了這麼長時間的必殺一擊,豈是那麼輕易就能躲開的?!

  嗤的一聲。

  刀光閃亮,徑自從雲揚右肩膀洞穿了過去。

  是的,就是洞穿了過去,全無阻滯的洞穿了過去!

  可是一擊得手的刺客反而一愣:怎麼回事,明明正中要害,怎地全無著力之處?怎麼可能?這什麼情況!

  答案跟著就出現了,卻見完好無缺的雲揚已然在另一側現身,唯一與前不同的只有——手中居然也出現了一把刀。

  這把刀普一出現,鋒芒傲世,天空的皎潔月色驀然失去了光彩。

  刺客雖然對於之前種種仍是莫名,卻並無一絲猶疑,身子又自虛幻一般的鬼魅一晃,已經到了雲揚身前,一刀直劈,依然是刀鋒劈落,破風聲卻未響起。

  這一刀的刀速,似乎比前一刀更快了一籌!

  雲揚手腕一翻,刀芒如同孔雀開屏一般,瞬時間充斥了整片夜空。

  天意刀法第一式,刀不容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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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二章 圍攻

  森冷的刀光,首度顯臨塵寰,仿佛天空的繁星在冷冷地眨著眼睛,從四面八方,呼呼的落下。

  這刺客驚見如此奇招,訝咦一聲,身為高階武者的本能讓他感覺到,對方的這一刀,居然將自身所有的破綻,全數籠罩在內。

  自己若是不收刀的話,或許能重創雲揚,但對方這一刀,卻絕對可以將自己擊殺!

  這是什麼刀法?

  世間怎會有如此絢爛犀利的刀法!

  我的修為比這個傢伙最少高出來三個大品階,按道理來說,就算是我站著不動,他也未必能砍得動我才是;此際卻又怎麼會給我這樣一種生命受到威脅的感覺?

  他近乎本能地退後一步,手中刀亦下意識地轉向往外一封。

  只感覺一道寒風閃過,嚓的一聲之餘,自己的刀居然無聲無息地中途折斷,絲毫沒有任何受力的感覺。

  寒風迎面而來。

  他大吃一驚,鬼魅般連退三步,險之又險地逼開了狙命之刀!

  原本一直保持幻影一般的身體,卻再也無能保持,首次被雲揚看到了身體本來面目。

  雲揚桀然一笑:「果然是你!」

  刺客正是那位吳公公,此刻,他甚至連身上的太監袍服都還沒有換。

  此刻,正在五丈之外吳公公,如同夜幕之中一隻飄蕩的幽靈,眉毛下的眼睛鬼火一般閃動,森然注視著雲揚,突然開口問道:「這是什麼身法?什麼刀法?什麼刀?」

  雲揚輕飄飄地說道:「這叫天意,天意身法,天意刀法,天意之刀!就是說,這把刀在我手中,躲過你的刺殺,然後殺你,盡都是天意!」

  雲揚這話說得乃是完完全全的大實話;只是配合他的口氣說出來,卻是充滿了別樣的味道。

  吳公公灰白的眉毛一軒,淡淡道:「原來如此。」

  突然身子再度有如鬼魅一般地飄起來,身形於刹那間化作了無數幻影,一個個幻影出現,一個個幻影卻又消失在空中,虛實不定,亦真亦幻。

  「我倒要看看,你所謂的天意,最終會眷顧我,還是眷顧你!」

  僅餘半截的殘刀被他隨手丟棄在地上,對於這把自己使用了無數年,陪伴自己出生入死千百次的寶刀棄如敝履。

  對於如吳公公這般的一流刺客而言,不能利用的物事只是廢物,棄之何惜?!

  嗤嗤嗤……

  空中發出一聲聲抓裂了空氣的裂爆。

  吳公公雙手化作了鷹爪,無影無形的向著雲揚進攻。

  雲揚看也不看,仍舊是那一式——刀不容情!

  刀光寒星般地再度亮起,吳公公收手,閃電般後退,搖頭道:「還是不行。」

  思索了一下,突然間身子化作了流水一般,整個人纏纏綿綿地飛來,雙掌輕飄飄地落下,卻帶著千鈞之力。

  雲揚依樣畫葫蘆,又是一招刀不容情。

  雖然已經是第三次使出,但雲揚卻覺自己每使用一次這招刀法,便更多了幾分領悟。

  尤其是……在面對生死大敵龐然壓力的當下,這種感悟,尤其的深刻。

  這一次,在一片寒星一般的刀芒之中,赫然多出了一道星光,閃電飛出。

  嗤的一聲。

  吳公公再一次被逼退,再看看自己前胸被刀鋒裂開的衣襟,心中不禁一陣陣地發涼。

  怎會這個樣子?

  自己身經百戰,修為更已經走到了此生巔峰,達到了玄氣七品巔峰的地步;而眼前這個雲家小子,卻分明只有玄氣三四品,雙方的修為差距,何止差天共地。

  偏偏對方一刀在手,一招當關,竟是無懈可擊!

  甚至,自己強行突進還有受傷的風險!

  這簡直是不可思議。

  雲揚深深吸了一口氣,剛才連續三刀,固然超妙,天衣無縫,然而自己的玄氣卻亦因為出招的消耗而至枯竭邊緣;幸虧有綠綠在,可以給予不斷地支援,但這種情況決不能持久,綠綠的支援也有極限,雲揚估計,自己最多再出兩刀,就會徹底力竭。

  雲揚不期然間生出一種強烈的無力感覺:自己分明感覺到,若是自己力量足夠,就算自己有六重天初階修為,一招刀不容情過去,絕對可以在瞬息之間將眼前這個強敵一刀兩斷!

  分明有著無盡的殺意,有著必殺之招,然而如斯神招現在在自己手中,面對超出自己三階以上的敵人的時候,卻僅能自保!

  正思索間,卻見對面的吳公公突然一聲冷笑,淡淡道:「雲公子,受死吧。」

  突然淩空而起,在半空中飄進兩丈半,一掌淩空劈落!

  劈空掌!

  分明還隔著兩丈空間,雲揚卻已經感覺到,一股淩厲巨力,撲面而來。舉刀橫擋,轟的一聲,雲揚身子連續退出五步,胸口如被雷擊,面色發白。

  吳公公眼見近身攻擊難以得逞,乾脆使出了最耗修為的遠距離玄氣攻殺!

  而這卻亦是現在的雲揚最無法抵擋的攻擊方式。

  「你刀再利,刀法再強,但面對這種絕對力量壓製的時候……」吳公公桀桀怪笑:「那無窮技巧,又有何用?今夜,老夫就在你臨死之前給你上一課!」

  雲揚強行壓下胸中翻騰的氣血,淡淡笑道:「你只不過是一個身體殘缺的太監,有什麼資格自稱老夫?你知道夫是什麼意思麼?你有為夫的資格嗎?有那本錢嘛?」

  這句話的惡毒之處,對於眼前的吳公公來說,無疑更勝過千萬句惡毒詛咒!

  他一張紅潤的臉,刹那間就變成了一片慘白,隨即,化作鐵青色。

  整個人都沉寂了下來,眼中的殺意滔天而出,憤怒到極處,反而一言不發,在空中淩空跨步三步,隨著這三步,三道勢大力沉的掌風,排山倒海的攻擊而來!

  雲揚身子如同風中枯葉,輕飄飄的後退,刹那間,雲霧隨風,飛出十五丈之外。

  然而對方的玄氣卻是餘勢未衰,隔著十幾丈的距離,依然有餘波轟擊在天意之刀身上。

  「哇!」

  雲揚一仰頭,一口鮮血狂噴如霧。

  腳下踉蹌一步,幾乎站立不穩。

  吳公公桀桀怪笑,笑聲裡,深蘊無盡的怨毒,身子如影隨形一般的追擊而來:「雲公子,就讓我這個身體殘缺的太監,送你上路吧。我雖然殘缺不全,卻總還活在這個人世之間,而雲公子你這個五體齊全之人,卻只能去往幽冥黃泉了,一路好走!」

  立掌如刀,更形狂猛的一掌悍然拍落!

  轟!

  一聲爆響。

  吳公公瘦削的身體如同斷線的風箏,飄飄搖搖地飛出三丈。

  在雲揚身前,多了一道魁梧的身影,淵渟岳峙一般,巍然而立。

  來人一身黑衣,目光如電地盯著眼前的吳公公,嘴角露出來一絲不屑的微笑:「一個太監,居然也想要送我家公子上路?你未免太高看了自己吧!」

  正是方墨非。在他身後,還有一隻不斷喘粗氣的三白白。

  吳公公一陣駭然,眼前這人神完氣足,剛才一掌力如狂潮,修為絕不在自己之下:「你是誰?」

  「我姓梅!」

  一個聲音冷冷淡淡地說道:「送你上路!身體都殘缺了,活著還有什麼意思?早死早超生吧!」

  吳公公身子旋風一般回轉,一掌拍出。

  砰地一聲,身後一人連退三步,身子翻滾,如同一頭在雲霧中翻滾,騰雲駕霧的蛟龍,一掌從雲霧中便如那尖銳的獨角,猛然穿空而出!

  「獨角蛟梅問劍!」吳公公一聲怒吼,拳腳齊出:「雲府的管家,竟然是你!」

  老梅哼了一聲:「便是你老子又能怎地?!」

  毫不避讓,兩人翻翻滾滾地打成一團。

  方墨非魁梧的身子淩空而起,雙掌如同開山大斧,一掌一掌不斷落下,兩大高手,聯手圍攻吳公公!

  吳公公之前與雲揚一番纏戰本就消耗了不少,此際哪怕是只面對方墨非一個人,也已經力有未逮,更何況還有一個並不遜色方墨非多少的老梅。

  他一聲怒吼,拳打老梅,腳踢方墨非,身子旋風一般的旋轉著飛起,兩手不斷出擊,整個人便如是在這一刻變作了千手千腳的魔神。

  噗!

  吳公公一口鮮血噴出,整個人卻是成功地脫出了兩人包圍,啞聲道:「今日之仇,來日必報!」

  喵!

  一聲貓叫,一道白影突然閃電般從虛空出現,兩個尖銳的前爪刷的一聲抓落。

  「區區一隻閃電……」

  吳公公冷哼一聲,一拳打出!

  但,已經撲過來的這頭小貓突然尖銳地叫一聲:「喵嗚!」

  腦袋一搖,尾巴一擺,嗷的一聲,那隻如拳頭大小的貓頭居然忽地一下子化作了足有臉盆那麼大,一張口,居然比頭還大,白森森的獠牙,閃著鋼鐵一般的鋒銳光澤,迎著吳公公的右拳,毫不避讓,凶悍地一口咬了過來!

  「吞天豹!」

  吳公公刹那間亡魂皆冒,拚命回收自己拳頭的去勢,縱使他見機得早,應變迅速,卻仍舊不免被咬了一口,拳面上鮮血淋漓,痛入骨髓!

  這一下的變故卻是變生肘腋,突兀至極。

  喵嗚一聲卻是撲過來一頭吞天豹?!

  吳公公覺得自己的腦子都混沌了。

  這這……別說見過,一輩子都沒聽說過的奇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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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三章 擊殺!

  吳公公眼見前路不通,身子急退,另謀脫身之法。然而半空中那頭豹子一口傷敵之餘,卻是攻勢未息,巨口再張,一道青色的光華突然從喉嚨裡猛噴而出,咻!

  這一下奇襲吳公公再也閃避不開,噗的一聲在其前胸爆裂。

  隨即,青色光華轉化為利刃風暴,全面開花!

  「啊……」吳公公一聲慘嚎。

  幾乎整個胸膛都被那風刃炸裂,滿目盡是鮮血淋漓,白森森的骨茬子露了出來。

  空中的小傢伙身子晃了晃,搖頭晃腦地一跤跌倒下去,畢竟是幼崽,只有這一擊之力。

  方墨非的身子閃電般跨越了十幾丈空間,身子沉凝如山;一聲呼喝,接連十九拳,便如十九記重錘,砸破天地一般的落下!

  身後,老梅鬼魅般出現,手中一把劍,寒光閃爍,化作三道流光,向著吳公公後心而來!

  刹那間,普受重創的吳公公又再同時遭遇來自前後方的致命襲擊,死關已臨。

  吳公公自然是不甘心就此坐以待斃,一聲厲嘯之餘,身子疾轉,兩條腿好似旋風般狂舞掄起,刹那間十幾腳對上方墨非的拳;而右手一晃,又是一把刀無中生有一般出現在手中,當當當,與老梅對拚三記。

  方墨非的力量,老梅的力量,還有吳公公本身的反衝之力,三股力量瞬時攪拌在一起,竟自形成了一重力場漩渦。

  令想要出手補刀的雲揚再無能出手,現在出手介入,等同同時攻擊三個人,不但自身攻擊力將被分薄,自己還要承受三個人彙流力量的反噬,得不償失!

  此際一動不如一靜,靜觀其變,再覓出手良機!

  而身處漩渦中的三人一起大吼,瘋狂出手。

  這道旋渦乃是三人力道彙聚,任何一人死亡,自身力量就會隨之崩散,旋渦也就會就此消弭,對於梅方兩人而言,盡速搞死吳公公自然是最佳法門,自然全力以赴,狂攻不已。

  吳公公一時間承受的壓力直線暴升,他亦是果決之人,口中猛地噴出來一股渾圓的血箭,臉色一下子變得慘白,然而他的身子如同利劍一般急疾沖天飛起。

  他赫然是採用了自損的方式,將三方的力量強行糅合成上衝之力,自身雖然要承受最直接的衝擊,卻也令整個身子於刹那間飛起來二十幾丈高,逸出三力彙流旋渦的籠罩範圍,而梅方二人卻還要暫時受困於旋渦糾纏,不能馬上脫身出來。

  到了此刻,吳公公心中才放了心。

  只要自己在半空改變方向,今天就可以從容離去,全身而退。

  誰能想到今天自己只是報復一個羞辱自己的少年,居然會落到這等地步?以後一定要當心!

  或者……現在那兩個強手受困力道旋渦,尚有一線空隙,自己是不是要再嘗試一下狙擊雲揚,永絕此患?!

  就在吳公公舉棋不定二意絲絲的當口,突然間面前驀然又出現了一道小小的白影。

  又是一隻巴掌大的雪白小貓兒出現在自己面前。

  「喵嗚!」

  吳公公先是一驚,卻又隨即想起剛才那頭吞天豹已經耗盡力氣,再也無能為力,像吞天豹這種九品玄獸,擁有一隻便已經是天大的福緣,卻又有誰那麼牛逼居然能同時擁有兩隻?

  這絕對不可能!

  「幼稚!」吳公公一聲冷哼:「疑兵之計,你以為騙得到老夫!」

  狠狠一拳打出。

  他有把握,自己這一拳,絕對可以將面前這隻閃電貓直接打成肉泥!

  可是有些事,真正不到你不信!

  「喵嗚!」

  面前的小貓咪高亢的叫一聲,突然間腦袋一搖,一顆碩大的豹頭突然出現,獠牙森森,惡狠狠地一口咬了下來!

  「啊~~~」

  吳公公魂飛魄散!

  真是吞天豹!?

  啊啊啊……

  咔嚓一聲,重傷在身、應變不及的吳公公再沒有之前的好運一隻右手隨著咔嚓一聲被直接咬斷!只是那隻小豹子也是一聲慘嚎,身子繡球一般地被打飛了出去。

  口中,還含著吳公公一隻完整的右手!

  吳公公雖然傷重,爛船還有三分釘,那一拳的餘勢到底轟退了小豹子。

  痛失一臂的吳公公仰天慘嚎,身子在空中踉蹌後退,直線下墜。

  另一邊,雲揚已經飛身而起,將從空中無意識跌落的小豹子接在懷裡,將吳公公右手直接嫌棄的丟掉,將小豹子心疼地抱在懷裡。

  小豹子喵的一聲,就昏迷在雲揚懷中。

  空中的吳公公正在下降,突然面前居然又是白影一閃。

  又是一頭小豹子出現在他的面前,兩眼中充滿了怒火,這個老混蛋,居然敢打傷了我兩個兄弟,給本喵死來!

  小豹子搖頭擺尾,咆哮一聲,一張嘴,青色光華驟現。

  不出意外的風刃團轟然而出!

  「竟然還一隻……」吳公公心下只覺得一片絕望。

  今晚上,難道我竟是掉在吞天豹窩裡了?怎麼這麼多這種東西……

  但風刃團已經到了面前。

  吳公公此刻已然來不及做出躲避反擊舉動,猛地閉上眼睛,狂吼一聲,將全身玄氣,全身潛力,全身生命力,都盡數激發!

  噗噗噗……

  脖頸,前胸,肩膀,臉上,都是鮮血淋漓,一張臉,幾乎被削沒了皮肉,一隻眼睛,也在一聲慘嚎之下,被風刃擊中!

  一團黑水飛濺,那是一隻眼珠子被打爆了;吳公公痛不欲生的慘叫著,落下。

  突然一聲長嚎,渾身迸發出璀璨的光華,整個人,渾身籠罩著一層青色光幕,便如天空中的流星,拖著長長的尾巴,速度快到了極點的一衝而出!

  「是……隕星燃魂!」

  剛剛脫出力道旋渦的方墨非欲追不及,吳公公此刻的速度,已經大大超出了人類移動速度極限,甚至還在持續加速之中,斷斷難以追及!

  「公子快躲開!那是星魂同歸秘法!」

  方墨非明知不可為卻仍舊拚命追趕,同時揚聲大喝示警,臉上都急得冒了汗。

  星魂同歸!

  這可是將一個人的全部生命力,以隕星燃魂的極端方式,直接化作天上的流星做出最後一擊!

  在這樣的極限速度加持之下,甚至可以越三階殺人!

  端得無堅不摧!

  幾乎沒有任何速度,能夠比得上這一招來的快速!

  雖然在這一招之後,運使者將付出渾身精血枯竭,生命力枯竭,血脈經脈盡數崩裂的代價,縱使是大羅神仙欲救,也要徒歎奈何。但這一招用來撈本,卻從來沒有失手的例子!

  方墨非完全沒有想到,這個一直在皇宮裡面的太監,居然能身懷如此秘術,更在此時此刻突然施展出來,一擊翻盤!

  說時遲,那時快,吳公公整個人已經衝到了雲揚面前,速度兀自絲毫不減,向著雲揚就直直地撞了過去!

  這一撞,就算是城牆,自己也能撞一個大窟窿!

  可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明明就在眼前的雲揚身子突然消失了。

  消失了,就是消失了,完全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乃是一片濃郁的雲霧。

  吳公公極速前衝的身形從雲霧之中一穿而過,沒有遭到任何阻礙,唯一的破壞就只是將那團完整的雲霧,穿破了一個大窟窿,並且帶走了一大片雲霧,僅此而已!

  及至又再衝出十幾丈的空間之後,吳公公的身子一下子停止了。

  整個人似乎想到了什麼,登時陷入了前所未有的呆滯狀態。

  他如同木偶一般,緩緩轉身,凝目看著那一團始終沒有消散,還保留一個大洞的雲霧,僅剩的一隻獨眼中,露出不可置信的神色!

  此時,老梅和方墨非也已經趕到。

  他們兩個人四隻眼愣愣地看著那一團雲霧,只感覺頭腦中一陣混亂。

  雲霧一陣氤氳,漸漸再現出雲揚的形影,而被吳公公帶走的那一團雲霧,也自絲絲縷縷的回歸,雲揚的身影漸次清晰。

  及至雲霧完全消失一刻,雲揚一襲紫衣,有些虛弱地站在地上,臉色蒼白,兩眼無神。呼呼的喘氣聲,三人都是清晰可聞。

  但他畢竟還站著,還活著;縱使看起來精神萎靡,臉色難看,終究還是活生生地站立著。

  吳公公的獨眼中,射出來不可置信的錯愕,震驚,以及,一絲由衷的恐懼。

  「雲……」吳公公艱難地呐呐道:「雲尊?!」

  雲揚緩緩站直了身體,挺拔的身體,便如是一柄直衝青天的利劍,鋒芒畢露。他的眼神,變的疲倦而威嚴,淡淡道:「不錯,我是雲尊!」

  「呵……咳咳……呵呵……哈哈哈……」吳公公嗆咳著,口中不斷的湧出鮮血,鮮血中,含有無數的內臟的碎塊,但他卻一直在笑。

  淒慘地笑,自嘲地笑。

  他的聲音微弱,生命力已經如風中殘燭。

  「……想不到……想不到……我今日能夠死在傳說的雲尊大人手中,真真是三生有幸,此世不枉……」吳公公雙目神光暗淡:「……辛苦籌謀,終究,還是一場空……呵呵……」

  他眼中的神光在迅速的黯淡下去,聲音越來越是微弱。

  雲揚踏前一步,聲音沉穩:「吳公公,告訴我你是誰。」

  吳公公緩緩搖頭,喃喃道:「還有意思嗎?」

  雲揚道:「你是幾月初幾?」

  吳公公身子一震,本已經不能抬起的頭居然微微的動了動,眼睛看著雲揚,終於眼中最後一絲神光消失無蹤,口中喃喃說道:「秋天……來了……又是……八月……中秋……該團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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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四章 公子雲尊、天外崖

  這句話還未說完,這位吳公公的整個身子,搖晃了兩下,噗的往前跌倒;先是跪倒在地,小腿與膝蓋同時粉碎,然後整個人往前撲,趴在了地上,腦袋居然咕嚕嚕的滾了出來。

  他全身的生命力潛力,已經完全透支,甚至連神魂神識,也都進行了隕星燃魂。

  此刻的身體,就像是布滿了裂縫的陶瓷,一觸即碎。

  雲揚深深吸了口氣。

  秋天來了,又是八月中秋,該團圓了……

  顯而易見。

  這位吳公公的身份,乃是八月十五!

  「從春天,居然一下子跨度到秋天了……」雲揚喃喃自語,越來越是感覺,這件事情竟是如此地撲朔迷離……

  而這個秋堂之人,居然就這麼莫名其妙地死在自己手中。

  起因,只是一次胡鬧的試探!

  一次對於彼此都是意外的試探!

  然而雙方都包括在內,雲揚與這位吳公公,都沒有真正意識到,對方乃是自己真正的敵人!

  卻就這麼分出了生死勝負!

  雲揚轉身。

  正對上老梅與方墨非震驚到了極點,但也崇拜到了極點,尊敬到了極點的眼神!

  「您……您是雲尊大人?」老梅結結巴巴地問道。

  方墨非眼神熾熱地看著雲揚:「雲尊大人?!」

  雲揚輕聲歎了口氣,眼中,似乎有無數的崢嶸歲月一閃而過,終於,他孤寂地說道:「我現在是……你們的雲公子。」

  「是!公子!」

  方墨非與老梅這一刻,都是身軀挺得筆直!

  兩人的兩眼,都在發著炙熱的光彩!

  從來都沒有想到,自己一直為之效力的竟然就是整個國家所有民眾,都為之瘋狂,崇拜到無以復加的帝國守護神!

  這樣的一個英雄人物竟是我們的公子!

  這一刻,只感覺心頭的熱血直衝上來,一時間,喉嚨竟然有些堵塞,竟不知道該說什麼,渾身似乎有一道電流通過。

  雲尊!

  垂天之雲!

  方墨非和老梅同時感覺,自己的眼眶似乎濕了。

  那是因為激動,因為與有榮焉。

  在九尊受襲擊的噩耗傳來之後,整個玉唐帝國,似乎都籠罩在一片陰雲之中,人人心情沉重空前,個個壓抑得幾乎要拚命大幹一場的那種憋屈……

  但,隨著聽到「雲尊」這兩個字的那一刻,那種感覺,突然間蕩然無存!

  似乎那漫天滿心的陰雲,在這兩個字出現之後,就完全消失得無影無蹤!

  兩人同時也恍然大悟,尤其是老梅。

  為什麼雲揚會經常突然失蹤;又會突然出現。

  為什麼宅子裡一直沒有任何侍女下人。

  為什麼…自家公子一直是這麼神秘!

  現在,這一切,都有了答案!

  公子,是雲尊!

  這一夜,玉唐國的京城還真是風起雲湧。

  四大公子對陣皇朝大內總管!

  超過半個京城的勢力,都在密切注意著事態的後續發展。

  雖然,後來米空群親口證實與那四個傢伙和解了,之前只是誤會,但帶出去的四個太監卻是一個也沒有回去,這就比較耐人尋味了。

  這對於皇宮裡面來說,也是一件不小的事情。

  米空群縱使再是大內總管,再怎麼的一手遮天,也需要給出交代。

  就這件事情而言,四個大少幹得肆無忌憚,這一點是情有可原,甚至是無可厚非。

  然而米空群那邊居然也是幹能得全無顧忌,甚至興師動眾地調動了許多大內侍衛……這可就有些令人思量了。

  第二天一早,原本還對後續發展有所期待的各方勢力詫異地發現,這件事情居然再沒人提起!似乎昨夜那麼大的事情,就只是清風撲面,風過無痕!

  秋劍寒是懶得說,同時也是在等待著這位米掌櫃的後續;靜觀其變;至於其他人……連平日裡沒事還要生非的滿朝御史大人們,竟也沒有一個跳出來彈劾……

  秋劍寒都感覺,這事兒真心的有些詭異了。

  下意識地與冷刀吟對望一眼,卻見冷刀吟眼中亦是滿滿的不解。

  秋劍寒眉毛登時皺了起來。

  若說自己身在局中,有所疏漏的話,身在局外的冷刀吟也全無所察,這事情越發地不對勁了!

  ……

  雲揚回到府中,立即進入修煉狀態。今夜一戰,幾番波折,可說是大出雲揚的意料之外;最關鍵的更在於,他所要的從來都不是殺人。

  而是想要從這位吳公公身上,揪出來更多的後面之人。

  可是這個初衷明顯地落空了。

  不過今日一役除了在武道方面、天意刀招的收獲之外,還有一個大出預料之外的收獲,這位吳公公,居然是秋天的人!

  之前一直都在跟春堂打交道,轉悠過來轉悠過去,始終兜不出這個圈子,此際突然間冒出來一個秋堂方面的人手?實是大大怪事。

  「相信那位米空群乃是春堂的人,而這吳公公雖然與他相識,卻未必知道彼此的真實身份,至少吳公公的底細米空群不知道:在米空群面前,這位吳公公可是始終也不曾顯露真實戰力。」

  「今日一役,我手頭力量全部都祭了出去,包括三頭吞天豹和我自己,最終也只能以慘勝的結局狙殺吳公公,當真了得,這還只是秋堂的一個八月十五!」

  雲揚由衷地感覺到了恐怖。

  此役雖然最終獲勝,然而自己最後以雲霧訣應付吳公公的搏命之招,同樣付出了不菲的代價,再加上兩隻小豹子都需要療傷,雲揚立即閉關,引動生命之力,全力療複。

  方墨非與老梅都在院子裡,各自找了一個隱蔽的地方打坐。偶爾睜開眼睛,只感覺心頭的熱血還沒有平復下去。

  雲尊!

  公子竟是雲尊!

  這個消息,仍舊好似一道激雷,在兩人腦海中轟轟作響。

  雲揚雖然沒再多說什麼,但兩人無一例外的都是選擇了緘口不言。

  雲尊是什麼身份?

  那還用說麼?

  這個秘密,足以震動的整個大陸顫三顫!

  一旦泄露,後果嚴重至極!

  「我最渴望看到的,就是公子以潛龍之勢,一飛沖天那一刻!」方墨非與老梅心中都有一個相同的念頭。

  只要想一想,那一刻的畫面,就渾身激動得發抖。

  但,公子是雲尊,那麼,公子的敵人,卻將是整個大陸!

  整個大陸的所有強者!

  怪不得,公子總是說自己實力不夠、嫌棄自身進境太慢。

  原來這才是真相!

  跟在公子身邊的我們需要提升實力!

  這是必須的。

  所以兩人練功,也是進入了一種前所未有的拚命狀態。

  ……

  第二日醒來,雲揚感覺身體舒展,傷勢已經完全恢復;而兩隻吞天豹,一隻受傷最重的,也已經恢復了一大半,另一隻則是完全痊愈了。

  「速度不慢。」

  雲揚隨手打開九天之令傳遞來的消息。

  「沒有半點浪花掀起?」雲揚看著四處收集來的情報,俊逸的眉毛慢慢地皺了起來。

  這貌似不尋常啊。

  這數日間發生了這麼大的事情——

  從水月寒等人的事情,傅關山的事情,一直延續到現在,又發生了米空群的事情;數事累積下來,卻一點浪花也沒有掀起來。

  按道理來說,光是朝廷方面,諸如宗正府,刑部,幾個皇子,乃至朝堂上文武軍政雙方,御史們鬧得最凶的時候,各自攻訐撕逼才對。

  你攻擊,我要保,來回拉鋸;就在這樣的爭執之中,慢慢的往前挖掘,才是正當現象。

  然而現在卻是……

  這麼大的事情,竟然沒有掀起半點浪花。

  這代表了什麼?

  這代表了,這些本該發生的事情,全部被一隻大手壓了下去!

  生生地壓了下去!

  可是,在京城,誰有這樣的能量呢?

  雲揚深深吸了一口氣。

  不管怎麼說,青雲坊的事情,總算可以告一段落了;只要這四個紈絝還在天唐,至少在短時間之內,四季樓會投鼠忌器,等閒不敢妄動。

  畢竟前前後後已經在青雲坊這件事上折進去了五個人。

  光是後續的應對對策,也夠他們想一會子了。

  「終於可以輕鬆一下……」

  就在雲揚這麼想的時候,在數萬里之外……

  一個充滿了雲霧籠罩的懸崖之上。

  一個灰衣人,正靜靜地坐在那裡。

  在他的身上,掛著五六條粗大的鐵鏈,色澤暗紅,中間,還有一條條暗紅色的什麼玄獸筋。

  兩條鎖鏈,從他的兩肩琵琶骨穿過。

  第三條鎖鏈,從他的胸口穿過,將他的脊柱纏了兩道,再延伸出去,延伸到一個深不見底的山洞裡……

  就算這樣,還不足,在他的兩條腿上,還各自有一條同樣的鎖鏈。

  這個人承受的折磨,可想而知。

  當他現在一臉恬淡,坐在石桌前,慢悠悠地沏茶,喝茶,面對著濃郁不透風的雲海,臉上,依然是一片從容。

  一道白色身影,從雲海中騰雲破霧而來,所過之處,如山如岳的雲海自然而然分出一條道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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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五章 心不冷,茶未涼

  就像是天上的仙人,從容降落,衣袂飄飄,說不出的出塵脫俗。

  但是他的臉上,卻戴著一副金光閃閃的黃金面具。

  讓人看起來極盡冰冷酷寒之能事,倍覺心底發怵。

  他翩然飛來,落在山崖上。

  目光閃動,看著被鐵鏈鎖住的灰衣人,眼中露出柔和的笑意:「顧兄,一別多年,風采如昔,小弟也就放心了。」

  灰衣人淡淡地說道:「若是摘掉這幾條鎖鏈,我會讓你知道,我的風采,更勝往昔。」

  白衣人哈哈哈一笑,白衣如雪,一塵不染,聲音清雅:「顧兄原諒,這種蠢事,請恕小弟做不出來。」

  灰衣人也是笑了起來:「你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混蛋!說吧,到我這裡,有什麼事?又或者就只是來探望你的階下囚?」

  白衣人道:「還是那件事情。顧兄應該明白,我現在為什麼來找你。」

  灰衣人道:「不知,還請明示。」

  白衣人道:「當日的鎖天大陣,可是鎖定了天玄崖方圓千里地界;耗費了我數十年珍藏,這才將那九個小傢伙的化形能力完全禁錮,從而一網打盡,你告訴我,從此可以高枕無憂了。但目前來看,情況未必那麼樂觀。」

  灰衣人眼皮抬了抬,淡淡道:「不樂觀嗎?你當日豈非也答應過,在那次之後就還我自由,你有做到嗎?」

  「顧兄,你明白我的。」白衣人誠摯地說道:「你之手段堪稱通天徹地,我又怎麼敢貿貿然地放掉你?你應該理解我的選擇才是。」

  灰衣人灑然一笑:「不錯,你不敢放了我的。」

  他的眼中露出一絲憐憫:「至於那九個小傢伙,其實我早就告訴過你,一切皆是天意。」

  「我怎麼可能相信什麼天意云云?」白衣人負手站在懸崖邊上,衣袂飄飄,嘩啦啦地響,四周雲霧重新聚攏,卻被他一口氣完全吹散。

  「顧兄,當年你說,九尊歸元,地覆天翻,江湖天下,獨尊獨攬!」白衣人一字字地說道:「當年我問你,是不是九尊就只會剩下一個人?你說,不是。」

  他霍然轉頭,看著灰衣人:「現在,你再告訴我一遍,是,還是不是?!」

  灰衣人微笑道:「此乃天機,不可泄露。」

  白衣人目光中露出來溫柔的笑意:「顧兄,你是在逼我!」

  灰衣人垂下目光,淡淡道:「一切皆是天意注定,亦是我命中之劫!」

  白衣人沉默了一下,道:「顧兄,你只需要告訴我一句實話,九尊之中,哪一尊還活著?」

  灰衣人眉頭一動,眼神凝定了一下,卻還是淡淡一笑:「我只能告訴你,你找不到,僅此而已。」

  那白衣人一聲長嘯,周遭方圓千里之內的漫天雲霧轟然間悉數騰空而起,如斯範圍的雲霧竟然被他這一聲長嘯,全數鼓騰了起來,直上數百丈高空,整個視野登時為之一清。

  只看到四周群山鬱鬱蔥蔥,卻是好一幅美麗畫面。

  「真美。」

  灰衣人愣愣地看著突然露出來的群山面貌,喃喃道:「這就是紅塵人世……」

  他的眼睛,轉了半圈,看著懸崖邊的白衣人,輕聲道:「這就是紅塵人世啊……」

  白衣人一聲長嘯,將胸中鬱結盡數宣泄,又恢復了最初雲淡風輕,淡淡笑道:「不錯,我遭遇的正是紅塵人世,你遭遇的,也是紅塵人世。不過,心性不同,心境不同。」

  灰衣人淡淡地笑了笑:「不錯。人未走,茶已涼啊。」

  白衣人冷笑道:「所以,顧兄你這名字真的挺好;顧茶涼,只是冷眼旁觀,屬於你的茶,慢慢地涼下去。再也沒有半點茶味。」

  灰衣人搖搖頭,輕聲道:「茶冷茶涼,茶香依舊。芬芳不散,卻在人心。」

  他抬起頭,看著白衣人:「我與你,茶已涼;但與別人,茶卻還在沸騰。茶香,仍舊縹緲彌遠,萬水千山不減。」

  白衣人哈哈一笑:「顧兄,你我多年兄弟,相交莫逆;我實在不願意折騰於你,我只需要,你告訴我這一句話而已。」

  灰衣人淡淡道:「茶已涼,我說的話,你還信麼?」

  白衣人一愣。

  灰衣人道:「我告訴你,九尊已經全部都死了,你信麼?我告訴你有人還活著,你信麼?」

  白衣人道:「我可以買你的消息。」

  灰衣人輕輕歎了口氣,道:「天問已死,你向誰買?」

  「但顧茶涼還活著!」白衣人道:「那你告訴我,九尊是否還有人活著?」

  灰衣人淡淡點頭:「我早告訴過你,一切皆是天意!」

  白衣人狂笑一聲:「小弟從來不相信什麼是天意!」大笑一聲,突然身子沖天而起,化作了天空的白雲。

  聲音如轟轟雷震,就九天之上傳下來。

  「九尊未死,必然是玉唐人,那我只要殺盡玉唐人,豈不就是天下太平!縱使江山如畫,殤之何傷,一朝滿目瘡痍,我心盡暢,哈哈哈……」

  笑聲漸遠。

  灰衣人閉上眼睛,喃喃道:「千古紅塵酒尚香,一世人生茶未涼……」

  他蕭索的身子緩緩飄起,帶著五條鎖鏈,卻是輕若無物地飄進了山洞,竟然沒有發出半點鐵鏈碰撞的聲音。唯有蒼涼的吟哦緩緩傳出。

  「……九尊獨攬乾坤定,雲霧天地任蒼茫。」

  ……

  雲揚走出大門的時候,正看到街道上一個三十多歲的獨臂中年男人,將一個穿著花布衣服,紮著兩個羊角小辮的小姑娘放在自己肩膀上,雖僅餘一條獨臂,卻仍是牢牢地箍住自己的女兒。

  小丫頭在父親肩頭上快樂的扭著小腰,聲音嫩嫩糯糯的撒嬌,灑下一陣陣銀鈴般的清脆笑聲。

  漢子臉上滿布毫不掩飾的寵溺之色,所有人都相信,只要這漢子有的,都會毫無保留的交給自己的女兒。

  在他心裡,自己的女兒就是獨一無二的珍寶,就是自己最最珍貴的小公主!

  「爹爹爹爹,你看看那邊,那邊有糖葫蘆啊啊……」小丫頭又笑又叫地扭動著身體。

  「好好好……咱們這就過去看看……」漢子滿足地笑著,帶著自己小女兒走遠了。

  雲揚負手而立,目光似乎是悠遠地看著遠方。

  實則眼角餘光全部的注意力,一直都集中在那小女孩身上。

  他的眼底深處,流溢出一種發自內心的羨慕。

  「爹爹爹爹……你看看那邊啊,那邊有糖葫蘆啊啊……」

  雲揚心中久久回蕩這句話,嘴角亦多出一抹苦澀笑容。

  不要說是糖葫蘆,自己這一生只怕連叫爹爹的機會都難得擁有!都不曾有過!

  身側的方墨非敏感的感覺到,現在的公子身上,驀然多了一種孤寂氣息。

  駐足良久的雲揚突然大踏步前行。

  徑自走到那賣糖葫蘆的小販面前,雲揚扔下一錠碎銀子,拿了一串糖葫蘆。

  小販在身後叫著找錢,但雲揚已經走遠了。

  雲揚將糖葫蘆湊到嘴邊,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口,那酸酸甜甜的味道,似乎一下子沁入心底,喃喃道:「真好吃……」

  他這麼一路悠閒地往前走著,口中一直咀嚼著糖葫蘆的味道,旁若無人。

  在無人看到的眼底深處,一抹深刻的痛楚,似乎在顫抖,迎著朝陽,眼角似乎騰起來一片看不清楚的霧氣。

  終於。

  還有最後一顆糖葫蘆的時候,雲揚將糖葫蘆的簽子擦乾淨,連帶那最後一個,一並小心地收入袖中;喃喃道:「就當……這是你們為我買的吧……」

  他迎著太陽,陽光的笑了笑,輕聲道:「我活得很好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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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六章 殘兵失蹤

  雲揚先去了西城,在貧民窟中走了一圈;看到那些殘疾的戰士們一個個滿臉盡是陽光笑容,心中不覺安定了許多。又去了城南,然後是城東,城西,城北……

  雲揚走得很快,每一步,看似輕柔舒緩,實際上卻已經出去了幾丈。

  方墨非一路提著氣跟著他,寸步不離。

  亦是在這個下午,京城的人有好多好多都感覺,自己似乎是見到了一位年輕公子,器宇不凡,俊秀挺拔,似乎……似乎有在自己眼前轉過一圈……

  雲揚腳程很快,又有輕身功夫加成,但整座玉唐城這麼一圈繞下來,也已經半夜。

  今天一天大抵什麼事情都沒幹,就只是轉。

  就像是一頭孤寂的雄獅,在無聲無息地巡視自己的領地,帶著驕傲與寂寥,滿足地看著,在自己羽翼之下安居樂業的生民。

  回去的時候,老梅一臉菜色的迎上來:「今天秋老元帥來了……」

  雲揚嘴角抽了抽,不是因為他我能出去轉一整天,淡淡道:「怎麼?」

  「聽說你一清早就走了,老元帥勃然大怒……」老梅臉色糾結:「臨走,將我們的石獅子一巴掌拍碎了。」

  看著破碎的石獅子,雲揚嘴角抽搐了半天,終於一拍手,讚道:「老元帥老當益壯,可喜可賀。」

  頓了一頓又道:「你明天去訂做一百隻石獅子。每次放兩個在這裡,等老元帥過來之時,供其消氣。」

  老梅臉上盡是愕然。

  您這意思是……不打算見他了?!

  若是老梅不知道雲揚的另一重身份,此際難免會勸諫一二,可是現如今的老梅,立場早已銳變,徹頭徹尾,堅定不移地站在了雲揚這邊,認可雲揚的一切決定,就算對方是秋老元帥也不如何,是以很乾脆地揭過這篇,說到了另一位訪客。

  「鐵錚將軍也來過。」老梅道:「給雲侯帶來了幾箱邊關特產水果。」

  雲揚哎了一聲:「你說鐵錚……自己都窮成那樣兒了……還要送什麼水果……水果在哪呢?」

  「被……被那幾隻小貓吃掉了……」

  老梅一頭黑線。

  雲揚也一頭黑線。

  「對了,老元帥臨走說啥了?……咳,你還是別轉達了,我還是不知道的好。」雲揚旋即便改變主意。

  「吃飯吃飯,吃飯是正經事。」

  只可惜吃飯也難得消停。

  正吃著,四大公子又找了來。

  「老大老大,哇哈哈……我又來了。」冬天冷特有的聲線,便如是一道招牌。

  「老大!」

  「老大!」

  春晚風,夏冰川,秋雲山,冬天冷。

  春夏秋冬,在雲揚這裡聚齊了。

  雲揚歎了口氣。

  一看到這四個傢伙,就不禁想起四季樓……

  「就知道老大正在吃飯,我們四個正好也沒吃飯。」冬天冷嘿嘿笑著,刻意地表現出一副「我和老大最熟」這樣的一副架勢,轉頭就開始大呼小叫:「管家,管家,來來,添上四副杯筷,今天,我們要盡情一醉,不醉不歸。」

  老梅對於某貨的不見外沒好氣地翻翻白眼,卻還是去拿了。

  酒過半晌,冬天冷終於說起正題:「老大……你之前說那玄獸的事……」

  「保準!」雲揚並不廢話。

  「那……龍虎膏……真的會有問題嗎?」秋雲山有些猶豫問道。

  「已經拿到了?」雲揚問道。

  「還沒有。」

  「總而言之一句話,小心為上。」雲揚提醒一句:「防人之心不可無。」

  四人慎重地點頭,低頭默默喝酒,心中的那份興奮早已經消去了數成。

  這一夜的氣氛,注定沉悶。

  因為雲揚心情很低落。

  就在五個人沉默地喝酒的時候,天唐城南方,一道劍光猛然閃現,一道瘦削的身影,背上背著一個碩大的酒葫蘆,一身酒氣地出現在天唐城門前,目光中有些懷念。

  「我……又回來了呢。」

  也不知道,當年那個小姑娘,如何了?

  「這次回來,是有事情,還是,先做完事情,拿到東西再說吧。畢竟,已經拖不得了。」落魄男子淡淡地笑了笑。

  身子飄飄忽忽地進入城門。

  ……

  雲揚等人正在喝酒扯皮的時候,突然間……

  砰砰砰……

  大門被敲響了。

  有人在外面叫道:「請問,請問雲公子在家麼?」

  現在已經是深夜時分。

  老梅眉頭一皺,道:「這聲音有些耳熟……嗯,是公子您那天救得的那個陳三的聲音。」

  「陳三?」雲揚眉頭一皺:「這麼晚找來,定然有急事。快讓他進來。」

  不多時,陳三急匆匆進來,噗通一聲跪下:「公子,公子救救我的兄弟們……」

  噗噗噗連連磕頭。

  雲揚皺眉道:「怎麼回事?你且站起來說話。」

  雲揚清楚地看到,陳三走路一瘸一拐,臉上也滿布橫七豎八的刀疤,只是,那刀疤卻似乎有一段時間了。

  「陳三……」雲揚眼中有一絲明悟:「日前的殘兵參戰之役,你也去了?」

  陳三愣了一下,慚愧道:「公子明鑒,陳三確實去了戰場,卻就只得一場接敵,非但沒有砍殺一名敵人,反而落得遍體鱗傷地回來……真真是為公子丟臉了……」

  雲揚肅容道:「這是什麼話!大丈夫有所不為,有所必為,你盡心赴戰便是鐵血男兒,斬敵與否反倒是末節。跟你一起去的兄弟們,可都回來了麼?」

  陳三眼眶一紅:「公子,陳三正是為了這件事而來……我們當年退伍後,便聚集在一起居住生活,大家守望相助,日子苦點卻是和睦……這一次出戰,我們那一片,也出動了四十三個人。之前一戰損失了十一個兄弟,還有三十二個人僥幸歸來。」

  「但這幾天……這些兄弟卻不斷有人失蹤,一開始幾天,我們只以為是出去找戰後同僚聚首敘舊,但連日來失蹤的人越來越多,而且全都是曾經參戰的老兵……」

  陳三聲淚俱下:「截止於今晚,已經有九個人失蹤了……我們不知道,這是怎麼回事……但卻隱隱都感覺到,失蹤的那些兄弟恐怕是再也回不來了……」

  他的渾身都在哆嗦,作為一個社會底層的殘疾老兵,他的世界,就那麼大;唯一認識的上層人士,就是在他自己被人欺負的時候,拔刀相助的雲揚。

  如今出了這等事,來找雲揚幫忙,已經是他猶豫許久之後,做出來的最大努力;也是他心中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

  雲揚豁然站了起來,眼中厲芒閃爍:「大量老兵失蹤?!」

  一股凶煞之氣,突然洶湧而出。

  距離雲揚較近的冬天冷等四個人,無不例外,盡都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

  這樣滔天的殺氣,怎麼會從雲揚這麼一個世家公子身上發出來。

  那簡直就是屍山血海的氣場氛圍!

  「我去看看!」

  雲揚站了起來。

  「我們一起去。」

  冬天冷等人也一起站了起來。

  「你們不用去。」雲揚沉靜地說道:「人多,目標太大。若是當真有需要你們幫忙的時候,我自會出聲,不會和你們客氣。」

  秋雲山一拍胸脯:「老大你放心!到時候只要老大一句話,要人出人,要錢出錢,要力出力!」

  雲揚一揮手,帶了方墨非和老梅,直接出門而去,丟下一句話:「你們暫且自己玩耍吧。」

  ……

  一刻鍾之後,雲揚一行人已經出現在城南,來到一片看起來很有些荒涼的住宅區。

  這片區域內的每一間房屋都是非常破舊。

  雖然已經是深夜,但是,當陳三帶著雲揚走進這個院子的時候,依然能夠看到,裡面有二十三條大漢,整齊的站了起來。

  這些漢子無一例外全都有傷殘在身。

  此外,還有周邊一些瞎了眼睛,斷了腿的老兵,也都隨之站了起來。

  然而縱使是其中幾個斷了腿的,根本就站不穩,仍自靠牆而立,臉上盡是肅然之色。隱隱的悲憤,在這些人的臉上難以掩飾。

  「雲公子來了。」陳三的聲音很振奮。

  「請公子為我們做主!」所有人齊刷刷地同時跪了下來。

  「大家快起來。」雲揚心頭一熱:「到底是怎麼回事,大家先說說,我們來分析一下事情始末,到底是怎麼回事。」

  在雲揚招呼下,眾人迅速圍坐成一圈,七嘴八舌地講述事情過程。

  方墨非身子一飄,已經上了房頂。

  有方墨非這位七重山巔峰的高手警戒,在這種地方已經算是萬無一失。

  隨著眾人的不斷訴說,雲揚漸漸將當前這狀蹊蹺事理出來一個大致輪廓。

  連續九天,每一天,都有一個殘兵失蹤,而且,全都是從這一片失蹤。

  要說大家都是一個戰壕、百死餘生的戰友,心意相通、默契自生雲雲乃是在情理之中的事情。可是在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議論之中,雲揚意外發現,那失蹤的九個人,卻是僅止於相互之間感情最好,最為默契而已。

  不,更準確一點說,除了他們九個人之外,他們與別的這幫老兵,交情只屬一般;然而對於彼此,卻是真正的剖心剖肺。

  與他們情感最好的,現場剩下的這些人之中倒也還有兩個,而此刻,也正是這兩人顯得最為焦急。

  但雲揚也從這兩人口中確認,他們雖然與失蹤的那九人情感極好,卻仍舊遠遠比不上那九人之間的情誼!

  「莫名其妙失蹤……」

  雲揚眉頭緊緊地皺著。

  「一天失蹤一個……」

  「但從前天開始……就沒有人再失蹤了……」

  怎麼會有這等詭異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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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七章 神魂幽途,血肉冥路

  失蹤,多數發生在小孩子身上,又或者是針對富家公子小姐的綁架勒索……

  卻極少會發生在成年男子身上,尤其還是這些身無長物的殘兵,過得窮困至極,勉強能夠維持生活溫飽的殘兵,就算是綁架勒索,甚至勒索成功,又能獲得多少利益?

  更離譜的還在於是連續九天,先後綁架了九個人!

  這是個什麼說法……

  雲揚的思緒突然間停住,腦海中陡然靈光一閃,突然間臉色一片煞白!

  九!

  九天!

  九個人!

  為什麼是九天?

  為什麼是九個人?!

  雲揚突然想到了一種可怕的可能!

  他艱難的想了想,道:「大家都先回去吧,若是我估計沒有錯誤;以後應該不會再發生類似的事情了。」

  陳三道:「公子的意思是?」

  雲揚長長歎息:「這件事內中別有玄機……應該是涉及到一種邪惡的秘法,那秘法需要九個人方能啟動。我大概已經知道此事的因緣所在了,說句老實話,我更希望是我猜錯了……否則……後果真的很嚴重!」

  他從懷中取出來一個包裹,很是有些艱難的將之解開,裡面乃是黃澄澄的金子;然而雲揚卻從來沒有發現,這黃金的顏色,竟是這般的刺眼!

  輕聲道:「那九位兄弟的家人就拜托各位兄弟幫手安置了,代我將這些金子送過去。」

  數十條大漢同時拜倒在地:「多謝公子!我等代失蹤的兄弟們,感謝公子大恩大德!」

  「大恩大德麼?」雲揚慘笑一聲,滿臉盡是慘然。

  區區幾錠黃金,真的能買到一位為國為民流血犧牲的英雄性命嗎?若是可以,我雲揚願意散盡家財,從此打家劫捨,劫掠天下,也要盡可能多的拿到黃金!

  但是,不能。

  這黃澄澄的東西,何能與英雄性命等價,充其量只能彌補一下自己的愧疚!

  真的只是聊表寸心!

  ……

  雲揚走出荒涼的小巷,卻感覺自己心中的怒火直沖天靈!

  他幾乎是毫不猶豫地拿出了九天令!

  這一次雲揚動用的,乃是真正的九天令!

  並非是原來那種兄弟們人手一塊的那種令牌。

  這是九尊府之中唯一一塊,總令牌!

  令牌本身,似乎有幽幽的紫光縈繞。

  雲揚想了想,又取出了七哥血尊的令牌,貼在了九天令上,然後,手握血珠,直接發出命令!

  一道道血絲一樣的光線,從九天令上刹那間發射出去。

  「查,各地可曾有傷殘軍人或者在役軍人失蹤?若有,是否一天失蹤一個,連續失蹤九天?失蹤九人?若有此等消息,立即回報,不得有任何延誤!」

  血色光華一閃而逝!

  就在這一晚上。

  無數的地方,無數的秘密中的人,盡都淚流滿面!

  看著閃耀著純正血光的九天令,無數的人心潮澎湃,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血尊老大……終於再出了!」

  「這才是……真正的九天命令!」

  無數人一躍而起,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衝了上去,查看九天之令的內容。

  隨即。

  「立即,所有人立即撒出去,查!」

  「立即去查!越快越好!咱們這一片必須在最短的時間裡拿出最詳細的調查結果!」

  「快快快!」

  「血尊大人回歸後的第一道命令,大夥兒若是調查不詳細,就不用活著給血尊大人丟臉了!」

  「速度!一定要快!別人都在行動,咱們血字令下,乃是血尊大人嫡系力量,若是落後別人,集體自殺得了!」

  ……

  雲揚回去之後,那塊九天令一直貼在胸口。

  隱隱能夠感覺到,不斷地有消息傳來。

  從消息之中,能夠看得出來傳消息的人心中的激動和忐忑。

  「老大!老大你回來了!」

  「血尊老大,我們老大……什麼時候能回來啊?」

  「血尊老大,我們水老大……」

  「血尊大人……我們雲大人……」

  ……

  看著上面一條條忐忑之中帶著期盼的消息,雲揚完全能夠感受到,傳訊之人現在臉上的焦急,迫切,還有小心翼翼……

  面對這樣的消息,雲揚只感覺心如油煎,無從應對。

  一時間,竟然痛得一顆心幾乎痙攣,說不出話來。

  「好好做事!」

  雲揚統一回覆。

  看著深邃夜空,雲揚只想要放聲狂吼一聲,歇斯底里地發泄一番。

  但他看了好久,終究……長長地、長長地歎了一口氣。

  ……

  不過是淩晨時分,九天令上開始閃耀消息。

  集中在天唐城地界周遭,大抵從一年半前開始,不斷地有百戰殘兵消失;而每一次消失九個人的情況,一共發生過三次。

  第一次乃是一年半之前,二月,天唐城西部有九名百戰殘兵失蹤;如泥牛入海,毫無消息。第二次則是在去年的三月初九之後,在三月十五開始,連續九天,在天唐城北部消失了九個殘兵。

  而第三次,便是當前的這一次,在天唐城南部。

  以上三次失蹤事件存在有一個共同的特點:失蹤的九個人之間感情十分好。每個人之間的共同則是:都是百戰沙場的老兵,手下最少有三條人命以上的老兵。

  「果然是因為九尊而起,果然是『神魂幽途,血肉冥路』,」雲揚深深地吸了一口氣,再次發令:「即日起,所有力量集中注意天唐東部!一旦發現殘兵消失之事,立即通知,不得延誤!」

  命令出去之後,雲揚反倒一下子沉默了下來。

  四季樓,竟然用了這種惡毒至極的方法。

  「神魂幽途,血肉冥路」乃是一種極為惡毒,而且功效不強的偏門定位秘法。

  只有在想要找一個人卻無法找到,甚至連大略位置都無法把握的時候,才會用這種最極端、效率卻低的方法。

  此法效率不高,但實施條件卻半點不低,或者應該說是極端的嚴苛。

  首要條件便是要找到九個彼此感情很好的人,而且這九個人還得對你欲尋那人極其忠心!

  其次,這九個人身上還必須得有戰魂。

  所謂戰魂,便是沙場之魂;也就是說,必須上過正規的戰場,而且,在戰場上無所畏懼的那種人,身上才能具備這種戰魂。

  光有戰魂還不行,還得有煞氣。

  一個人窮凶極惡會有煞氣,打家劫舍會有煞氣,甚至殺豬宰牛,身上也會帶有煞氣;然而戰場上的煞氣卻不是這些平常煞氣,乃是一種百戰之煞。

  殺敵一人,去忐忑,消恐懼;殺敵二人,無畏懼,增悍勇;殺敵三人,皆披靡,煞氣升。

  這也就是說,一些百戰將士在下了戰場回到家鄉的時候,有時候微笑著跟人打招呼,都會讓人感覺到不敢靠近,不敢親近,自心底生出一種膽怯的感覺得原因。

  這就是煞氣!

  而這種煞氣,真實存在。唯有經過長久的歲月平和之後,才會消去。

  唯有收聚到滿足以上的全部條件,才能啟動「神魂幽途,血肉冥路」!

  或者應該這麼說,所謂的「神魂幽途,血肉冥路」骨子裡就是將這樣人的魂魄,投入祭壇,採用一種邪惡至極的秘法,來探尋他們所要尋覓之人的所在方位!

  這種辦法很玄,卻又邪惡透頂,偏偏又效率奇低。雲揚只是在傳說中聽到過,對於這樣的秘法不但不屑更加鄙夷,卻從來沒有想到,有一天,這種邪惡透頂、喪盡天良的勾當,會發生在自己身邊,而且,還是為了尋找自己。

  「生死之情,戰煞之伍;神魂幽途,血肉冥路。」

  「四季樓!」

  雲揚口中一字字的念出來這三個字,如同千古冰山的冰碴子一般,冷凜刺骨!

  ……

  「綠綠,我要閉關!」雲揚怒火沖霄:「將之前壓下去的力量給我全部提出來,我要衝擊五重山!」

  什麼境界穩固,什麼根基紮實,雲揚現在再也顧不上了。

  他只想要更強的實力。

  只要修為突破至玄氣五重山,自己就能衝擊玄風訣四層,雲霧訣五層,星火訣四層;還有血尊和雷尊的功法,也可以一並修煉了。

  到那時候,自己的騰挪之地、周旋之力必然大增,再對上四季樓也就有了更大的把握、更多的手段!

  「你們對付我,對付九尊,怎麼都無所謂,大家各憑本事,幹就是了!」雲揚怒火噴湧:「但你們為何要殘害百戰殘兵?」

  「他們都是國家的英雄,民眾的英雄!他們為國征戰,縱使身體殘疾仍舊不忘報國,每一個都是鐵骨錚錚的男兒!」

  「每一個人都值得你們慚愧三生三世!而你們居然如此喪心病狂,殺害這樣的英雄男兒來達到你們的目的……我便……如你們所願!」

  「當我出現在你們面前的時候,也莫怪我……心狠手辣!」

  雲揚的眼中血光一閃,殺機森然。

  或許四季樓的人都沒有想到,正是因為他們的極端手段,讓雲揚做出來如何瘋狂的決定!

  或者正應了那句話,人在做,天在看,因果輪回,總要償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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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九天令出!

  如今已經是秋天。

  秋風漸漸地寒涼,一場秋雨之後,更是憑空增加了幾分蕭瑟。

  秋風在天唐城上空呼嘯,整日不停。

  幾乎每一個玉唐人,尤其是曾經軍旅的戰士,在聽到呼呼的風聲的時候,都是情不自禁地抬頭去看。

  這呼呼的風聲,有時候,就是我們的保護神在行動……

  風尊!

  掌控天下之風!

  只是,現在天唐的風整天在呼嘯,但,曾經的英雄,去了何處?

  三天後……

  清晨。

  天唐城上空,嗚嗚的聲音響起,秋風又來了。漫天落葉飄飛,甚至,塵霧彌空而起;今天的風,似乎比往日要大得多……

  雲揚從密室中閉關出來,身子一晃,化作了一陣清風,無聲無息的衝上了天空,與天空中那呼嘯的秋風,融為一體。

  這秋風,頓時開始怪異了起來。

  「神魂幽途,血肉冥路。煞氣所致,怨念滔天,陰風魂霧,自有來處;冤孽所存,蒼天有眼!」

  雲揚知道。

  凡是採用這種極端手段的人或組織,必然要遭天人共棄、神鬼皆厭,這本身就是逆天而行的做法。

  同樣的,明白了對方鬼蜮伎倆根底的雲揚只需要觀察煞氣所在,陰氣最重的地方,便是目標所在!

  秋風突然間起了盤旋,在空中呼呼地形成了一股龍卷風,刹那間,整個天唐城飄零在空中的落葉,突然間再度飛旋而起。

  在空中形成了一道通天徹地的龍卷風柱子。

  然後隨著龍卷風不斷地變換方位。

  原本這樣的情況,以往也有時常出現,所以,在人們看來,絲毫也不覺出奇,盡都認為只是一個很平常的天氣現象而已。

  城南……

  龍卷風掃過,紛飛的落葉,如同飄零無力的蝴蝶,在空中翩翩飛舞。

  城南沒問題。

  滿目一片平和現象,不見絲毫煞氣痕跡,雲揚繼續維持龍卷風勢,往城西而去。

  四季樓的人既然這麼做,保留著城東沒有動作,看似最大的嫌疑點該當落在城東;然而雲揚卻明白,城東這邊乃是絕大多數的殘兵聚集地,貧民聚集區;根本就難以尋覓到足堪設置下行使「神魂幽途,血肉冥路」詭異祭法的場地。

  更深層次的原因還在於……

  怨氣深重的地方,往往就是富人區,或者,官員區;而普天之下怨氣最深重的地方,更是皇城、皇宮所在之地!

  每一個國家,都是如此。

  就算君主再開明,皇宮也是這個國家裡面,最盛怨氣的集中地!

  而天唐東城的富人數量並不多;大多數都聚集在西北南中這四個方位,城東,反而成了此城中怨氣最稀薄的地界!

  剛才雲揚駕馭龍卷風沖天而起,早已經將那幾個方位大致的觀視過了。

  除了中間部位的皇宮周遭怨氣沖天之外,就是西南北三方怨氣較強;而東城區,卻是一片平和。

  現在,只需要慢慢地梳理就好。

  雲揚不急不燥,就這麼一點點地梳理過去……

  這是一份繁重的工作。

  半個多時辰之後,龍卷風消失了。

  秋風依然呼嘯,但,在西城區這邊,卻是變成了穿堂風。

  大街小巷,盡都搖身一變,變成了風口,狂風呼嘯著從每一條弄堂,每一條狹窄的街道,每一條大街肆意而過……

  整整一天一夜,風勢竟自始終未息。

  及至雲揚回到雲府的時候,臉色蒼白如紙,如同鬼魅一般,才不過吃了幾口飯,就險些睡過去了,委實是累得慘了。

  稍事休息的雲揚又再度進入了練功狀態。

  再累也要堅持下去,當前的任務除了尋覓煞氣位置,就是練功,唯有大幅度增強自身實力,才能有本錢應付將要面對的風風雨雨!

  半夜,秋風再起。

  如是接連三天下來,空前暴虐的秋風刮得整個天唐城街道上都是光溜溜的無限乾淨,連塵土都不見了。

  「今年怎地這般邪門了嘿,這秋風刮起來沒完沒了……」

  「是啊,往年秋風白天刮起來,到了晚上怎麼也該停一停,尤其是下半夜基本上一點都沒有,今年卻是越到下半夜,越如同鬼在叫一般,讓人渾身起雞皮疙瘩。」

  「說的是啊,我原本還沒怎麼注意,真是邪風……」

  人群中,一個面目冷然的大漢始終未曾參言,只是一味靜靜地聽著,其眼中更閃過一絲微不可察的喜意,隨即大踏步離去。

  在一個隱秘的所在。

  幾個人臉色異常沉重地圍坐著,另有幾人正自快步向這邊走過來。

  「兄弟們,或許是好消息。」

  「什麼好消息?」

  「這幾天秋風連綿,大是邪門,難道你們都沒覺得古怪麼?」

  「秋風……難道你是說?……」

  「這秋風看起來正常,但若是綜合前些年來看,卻又未必就很正常……」說話的大漢一臉振奮,壓得聲音低低的:「我們都知道,前幾天血大人現身了……發布了命令……」

  「其實上次的那一役,風火兩位大人不就曾經出手麼,雖然都傳說是兩位大人英魂不昧,顯靈相助,但我齊老六可不信!」

  「現在秋風又這麼的奇怪……」

  這位名叫齊老六的大漢喉嚨似乎被噎住了,眼中猛地滾出來一片淚光:「會不會是……我們的風大人在動作?」

  所有人聞言之下,臉色都是猛然一震,眼中齊齊流露出驚喜交加的神色。

  「鎮定!」

  為首的大漢臉色沉穩,皺眉喝道:「這會激動個什麼勁?我們現在需要的是耐心,十足的耐心,絕對的耐心,慢慢地等待,全都給我耐住性子;還記得九位大人說過的話麼?九天之令,永遠存在!」

  「你們現在才開始懷疑……」

  這位魁梧沉穩的大漢聲音也忍不住顫抖,眼中也是一片晶瑩,嘴唇顫抖著,卻是強裝著鎮定地大笑一聲:「老子從來就沒有相信過九位大人會死!」

  「全都給我各司其職!每個人都給我做好事情。」這沉穩的大漢目光森冷:「若是在誰那裡出了紕漏……給大人丟了臉……哼,莫怪我趙老大說話不好聽!」

  「還裡用你趙老大說話不好聽……」大家一起笑起來:「誰出了紕漏,大夥兒一擁而上就揍死他!」

  「哼……」趙老大哼了一聲,道:「九位老大失蹤的這段時間,為何九天之令一點都不亂?因為大家都相信,九位老大一定會回來!」

  「所以,越是老大們不在的時候,九個堂口的人手才越要卯足了勁兒地比拚!人家都在秣兵厲馬,一個個都是在幹正事兒,咱們決不能給風大人丟了臉!」

  「還要最重要的一點,口要緊,行動要快,要密!」

  趙老大目光如刀:「九位老大乃是千古未有的英雄人物,我們,決不能弱了這個名頭!」

  「是!」

  「全體解散!」趙老大站起來:「回去一個個看好手下的小崽子們,要是哪一個那裡出了紕漏,我們就算看不見,不會動手揍死你,但問問你們自己的良心,能不能過得去,還沒有沒有面目苟活?!」

  ……

  同樣的談話,陸陸續續出現在不少秘密的地方。

  「現在血大人現身,現在的秋風邪魅,疑似風大人也再現了……怎地咱們的老大還沒有消息,但是……越是這種時候,咱們越要穩住陣腳,要是誰給老大丟了臉……哼,我不說,大家都明白!」

  ……

  「風火兩位大人,曾經在天玄崖出手,而現在血大人又再現塵寰,一直這麼長時間沒有動靜,卻於此刻出現搞大動作……這定然是有主事者!」

  「而我們雲大人號稱九尊之魂,向來運籌帷幄;這樣瞞天過海,直接將天下人都玩弄於鼓掌之間的做法,正是雲大人的手筆!不是我自傲,除了我們雲大人,就算其他幾位老大親自運籌,也是萬萬做不到的。」

  「我們雲字門,決不能被其他的幾家比了下去!」

  「穩住陣腳,努力做事!」

  「雲大人,會回來的!」

  ……

  元帥府。

  「真的是風回來了麼?」

  秋老元帥踱來踱去,老婦人眼睜睜地看著,這老傢伙已經在自己家裡院子裡走了差不多幾十里路。

  「老元帥,陛下召見。」

  「我馬上就去!」

  老元帥甚至都來不及換衣服,隨便披了一件大氅,便即上馬出門而去。

  ……

  雲揚持續不斷地搜索,不斷地篩選,最終選出來了十一個地方,盡都是雲揚認為最為有可能的目標地點。

  皇宮大內,首當其衝,此地怨氣最重,堪稱是行使邪法的最佳地點;其次,則是刑場、也就是重罪要犯,秋後問斬之地,此地乃是玉唐城死人最眾之地,也是行使邪法的好地點;然而讓雲揚異常驚詫的,卻是排在第三和第四第五的三個地點,赫然是……太子府、三皇子府、四皇子府!

  本朝諸位皇子之中,除了那幾個還沒長大的,但凡是長大成人的,其府邸所隱蘊怨氣盡都深重,排名最低的也排到了第九!

  合共五位長成的皇子,他們的府邸居然占據雲揚圈定的十一大嫌疑地點名額之中的五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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