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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至尊】作者:風凌天下<連載中>


第五十九章 雲侯、酒館!

  雲揚心中沉沉。

  這些消息,讓他真正感覺到了壓力。

  太子的謀臣,政方大臣,軍方大將,皇宮內侍……還有那位正月二十的什麼鎮北將軍,雲揚敢打包票,這定然是假的封號。

  雲揚原本打算,只要是找到了線索,就立即傳令九天,雷厲風行的查下去。

  但現在,他卻不敢了。

  不是不敢對付這些人,而是……不敢讓九天令出手。

  牽扯太大了。

  若是讓那幫小子們知道他們最尊敬的老大,乃是被這些他們一直在保護的人害死,天知道會鬧出什麼事情來。

  玉唐帝國被鬧騰的天翻地覆,那卻是肯定的。

  想起皇帝陛下三番五次吐血昏迷,想起老元帥為此殫精竭慮,想起萬一亂起,玉唐帝國億萬黎民必將生靈塗炭……

  雲揚咬著牙,將心中的悲憤咕嘟咽了下去。

  「我一人為之!」

  「便看我一隻手……將這天下……」雲揚想起天問那句話,不由咬牙一字字地說道:「……獨尊,獨攬!」

  ……

  雲揚站在花架下,身處天唐城中心,四周就是萬家燈火;但這一刻,他卻突然有一種發自內心的寂寥。

  那是一種強烈的寂寞。

  天空星光點點,雲揚有一種感覺,在這星空之下,就只有自己一個人!

  自己就是天地的中心。

  人潮人海,孑然一身。

  雲揚幽幽歎了一口氣。

  老梅悄然站在他的身後,看著雲揚,明顯感覺到了雲揚的孤獨,那是一種內心的孤獨寂寥,忍不住竟然有些心疼的感覺。

  隱隱感覺到,公子身上背負著如山岳一般沉重的壓力。

  「公子。」老梅輕聲說道。

  「什麼?」雲揚沒有回身。

  老梅沉默了一下,低聲道:「我現在,對公子的身份,很是有些好奇。」

  雲揚淡然一笑:「好奇?」

  「是。這一年來,我受公子安排,送出去錢財,千萬之巨。」老梅道:「現在,更是,先拿李長秋,再擒楚天狼;雖然公子始終隱於幕後,但這兩個人畢竟已經絕不算是小人物。」

  「公子彈指之間,不費吹灰之力,就將他們拿下。但審訊的時候,卻又不準任何人在側。」

  老梅嚴肅地說道:「我知道,公子乃是在做一件大事,不想讓任何人知道。但我老梅畢竟不是外人,也想要襄助公子一臂之力。」

  雲揚溫暖地笑笑:「我知道。」

  他看著老梅:「老梅,不管如何,你都是我最信任的人之一;現在之所以不讓你知道,是因為……我自己也沒把握,而且,時機還不到。」

  「但是,終究有一天,你會知道的。」

  「我會讓你知道的。」雲揚輕聲道:「老梅,你且安心等待。我若不信你,不會讓你參與這麼多事……」

  「老梅明白。」老梅道。

  「這些事,不要和雲侯說。」雲揚輕聲說道。

  老梅心中只感覺瘋狂的一個震動。

  「雲侯!」

  雲揚稱呼雲逍遙為雲侯!!

  這代表了什麼?

  ……

  天唐城千里之外。

  一道頎長的黑衣身影,正在向著天唐城的方向飛來。他的腳尖一點地,整個人就如飛一般掠過十丈距離,每一步,都是十丈!

  沒有一點差錯。

  他就在這人煙罕至的地方,禦風而行。

  黑衣飄飄,俊朗的面容一片平靜,眼眸黝黑深邃,黑衣長袍,腰間一條黑色腰帶束腰,烏鞘長劍,就在身側懸掛。

  剛剛走進一片樹林,前面突然簌簌作響,十幾個黑衣人從四面八方現身,為首那人喝道:「前面可是雲侯當面?」

  這人目光輕抬,並不答話,但所有人都感覺,他的目光,已經回答了自己的話:就是我!

  「七步殺生劍雲逍遙……呵呵,你身為江湖劍客,現在卻已經位列朝堂,榮華富貴也享的夠了,跟我們走吧。」

  那黑衣蒙面人獰笑一聲。

  一揮手:「拿下他!」

  對面的雲侯目光冰雪冷靜地看著十幾個黑衣人向著自己衝來,身子突然飄了起來。

  黑衣一飄,瀟灑的迎面衝上去,右手優雅的在腰間一抹,一道劍光就突然出現在手中,隨即,刷刷刷……

  黑暗的空中突然閃現出十幾道爆裂空間的閃電。

  天藍色的閃電!

  衝上來的十幾個黑衣人剛剛與雲侯接觸,每個人的咽喉間,已經同時飆出一股血箭;眼中閃爍著不可置信的神色。

  雲侯秋水一般的劍尖帶著一股優雅的天藍,已經刺入那為首的黑衣人胸膛。

  劍鋒清涼如水,藍光閃爍。

  兩人隔著一柄長劍,四目相對。

  那黑衣人目光一片不可置信的絕望,雲侯的目光依然如冰雪冷靜,毫無變化。

  「你……你不是……不是六重山……你……你是九重……」黑衣人艱難地出聲,看著自己胸前的長劍,只感覺渾身力量隨著生機一起流瀉。

  心中只感覺一片荒謬的滑稽。

  一個九重天的絕世高手,是誰傳出來的消息,說他只有六重山?而自己等人,就這麼傻傻地來伏擊一個九重天高手?

  這……這簡直是陷害!

  「我從來都不是六重山。」雲侯淡淡地說道:「誰讓你們來的?」

  「咯咯……」黑衣人喉中發出怪異的聲音,喃喃道:「你以為你能問得出來?」

  雲侯淡然點頭,一用力,長劍穿胸而過。

  鏘!

  長劍入鞘。

  雲侯的黑衣身影,已經遠在十丈之外,再一閃,已經消失了蹤影。

  我都沒打算問!

  該來的,總會來!

  我有劍。

  足夠!

  頎長的身影消失在山林間,向著天唐城飛掠,在夜幕中,化作了一片有形無質的流光。

  身後密林中,黑衣蒙面人不可置信的看著胸前血洞,完全沒想到,對方就這麼乾脆利落地殺了自己。

  他不是想要問自己什麼嗎?怎麼不問了?

  就這麼乾脆……

  帶著迷惘,黑衣人的身子緩緩地仰天倒下。

  十二個黑衣人的屍體,在地面上,朝著十二個方向倒下,十二個人頭幾乎頭對著頭,兩隻腳都是岔開向外……

  就像是在地面上,盛開了一朵極度勻稱的花。

  隨手一劍,血花盛開;一招十二殺,生命成陣。

  ……

  天唐城,一個角落裡。

  有一個小小的酒館。

  小酒館沒有名字。

  明顯生意非常不好,門可羅雀。一個頭髮花白的老頭兒,兩眼渾濁地坐在門前小板凳上,昏昏欲睡。

  雲揚的身影自夜幕中出現,來到這老頭兒身邊,淡淡道:「老獨孤,客人上門了。」

  老頭兒老眼昏花的哦哦連聲:「客官想要吃點什麼?」

  雲揚臉上露出一絲溫暖的笑容,道:「我要吃你做的白菜豆腐,另外,喝一點同心酒。」

  老頭兒抬起頭,看了看雲揚,道:「這位客官很面生啊。」

  雲揚道:「能吃過你的白菜豆腐的人,就算再面生,也是熟人。」

  老頭兒眼睛一亮,道:「是,是,有道理。請跟我來。」

  雲揚走進去,老頭兒就在身後,居然直接就將門板裝上了。掛出去一個牌子。

  打烊。

  居然不招待別的顧客了。

  「我這個小店,可好久沒有人來喝酒了……」老獨孤佝僂著身子,一邊忙活著,一邊聲音低沉地說道:「若是今天你不來,再過幾天沒人來,我就要關門走了……」

  雲揚神情悠遠,看著這髒兮兮的小店中一幕一幕,眼中充滿了感情。

  還記得……當時每一次出任務回來,兄弟們就會用不同的手段不同的路徑,找到這裡,在這裡彙合。

  兄弟們每人一個小桌台,每個人都在獨自喝酒,但,偶爾的目光相觸,卻都是充滿了欣悅與快樂。

  我們又在一起了。

  現在,這店裡面,依然是小桌子都在,每一張小桌子,都只有兩尺見方,就只能放一盤菜,一壺酒,一個酒杯,就再也沒有別的空間。

  十八個台子沿著牆角,整整齊齊。

  雲揚下意識地走到第九個小桌台,坐了下來。

  眼神不由自主地在其他幾個桌台上掃來掃去。

  老獨孤看著雲揚的表情,突然低下頭,兩滴渾濁的老淚,落在地上,然後他細心地刷鍋,將所有的用具,都刷了一遍;做得非常細致。一棵晶瑩如玉的大白菜出現在案板上。

  手指頭摸索了一下,面前牆上就出現了一個暗櫃,一把寒光閃爍的菜刀,從裡面拿了出來,旁若無人地念叨道:「我這門手藝,你想不想學?」

  「想不想跟我學著做白菜豆腐?」

  「這白菜啊,需要去絲……這豆腐,需要……用的水,要……」

  雲揚認真地聽著,終於輕聲道;「老獨孤,你也要走了嗎?」

  老獨孤渾濁的眼神愣愣地停留在虛空,喃喃道:「都走了……老客人都走了……他們都不再來了……我還留在這裡,做什麼?」

  雲揚心中一酸,道:「我會常來的。」

  「你也不會常來的,你也不能常來。」老獨孤喃喃道:「這是我為你做的,最後一頓飯。」

  渾濁的眼中,有淚光閃爍。

  雲揚一陣默然。

  不會常來的,你有太多的事情要做。不能常來,你來,會影響你的心境。

  雲揚懂。

  他沉默著,老獨孤也沉默著,忙碌著。

  菜刀的聲音,熱油的聲音,難言的香氣彌漫了整個小房間,一股莫名的孤寂,與一種莫名的溫暖,突然襲擊了雲揚的心房。

  一盤白菜豆腐,已經擺在面前。

  白菜如翡翠,晶瑩剔透;豆腐如白玉,潔白無瑕;湯如碧水藍天。

  一壺酒,放在了雲揚面前。

  酒香撲鼻。

  「老獨孤,另外八個桌子,都擺上一壺酒,一盤菜。」雲揚終於忍不住,沙啞地說道。

  老獨孤愣了愣,喃喃道:「擺上嗎?」

  「擺上!」

  雲揚埋著頭,聲音嘶啞,帶著一股隱隱的顫抖。

  去他媽的隱藏身份,到了這裡,我就要和兄弟們一起吃一頓飯,喝一頓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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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章 老獨孤、報恩令!

  八個小桌台,每一個小桌台都擺上了酒菜,酒杯,已經斟滿。

  雲揚獨自坐下,低下頭。

  吃一口菜,喝一口酒。

  一言不發。

  老獨孤坐在角落裡,看著八個空蕩蕩的座位,看著八個小桌台上的酒菜;看了一會,眼睛緩緩閉上。

  兩行渾濁的老淚,無聲落下。

  ……

  「我發現了一個地方。」血尊的聲音很是興奮:「我們可以去喝酒。」

  「在哪裡?可靠麼?」

  「當然可靠!而且,那裡那個老頭只會做一道菜,就是白菜豆腐,那滋味兒,簡直是一絕。」

  「只有白菜豆腐?」

  「只有白菜豆腐!」

  「那得去嚐嚐。」

  ……

  「的確不錯,老大,下次我們都去。」

  「恩。好。」

  「那老頭性格古怪,生意不好,也沒幾個人去吃。咱們去的時候,還可以多給他點錢。」

  「好。」

  ……

  「昨天喝得好爽。」

  「我也是,感覺去了那個小店,很放鬆,哈哈,好久沒有的感覺。」

  「老九昨晚上貌似喝暈了。」

  「大家體諒些,老九還不懂事,還是個孩子。還沒長毛喝什麼酒!」

  「哈哈哈哈……」

  「你才是孩子!你全家都是孩子!你才沒長毛!」

  「你長了?拿出來看看?」

  「哈哈哈……」

  ……

  雲揚一杯一杯地喝著,一段一段地記憶,隨之湧上心頭,每一件事,都是那樣記憶清晰,似乎八個兄弟都在自己的座位上坐著,一邊喝酒,一邊靜靜地看著其他兄弟。

  每個人的心中,依然都是快樂的,滿足的。

  酒香彌漫在一塊,就像是九兄弟的靈魂融在了一起。

  雲揚喝了一口酒,一陣心酸突然地湧上來,一時間突然嗆咳起來。

  「咳咳咳……」他捂住嘴,深深低下頭,不斷地咳嗽著,眼中有淚滴滴落下來。

  良久,他的咳嗽才停下來。

  他的心中,將自己這段時間的發現,已經都和兄弟們彙報了一遍:「我正在做,我正在做!你們看到了麼?……」

  ……

  「老獨孤,你要去哪裡?」雲揚悶悶的聲音問道。

  「我也不知道。」老獨孤茫然地說道。

  「來我家吧。」雲揚道:「我家很缺人。」

  「不去。」老獨孤眼神慈愛地看著雲揚伏在桌上的背影,就像是一個老人在看著自己脆弱的、已經不堪重負的兒子,沙啞地道:「我也有事情要做的……」

  雲揚愣愣地說道:「是啊……我們都有事情要做……」

  良久。

  雲揚站起來,留戀地看著一張張小桌子,看著其他八份一動沒動的酒菜,強忍著心中一陣陣抽搐的酸痛,閉上了眼睛,啞聲道:「我走了……」

  看著雲揚的身影消失在拐角處,老獨孤目光久久地沒有收回來,午夜的風吹拂著他蒼老的臉,臉上的皺紋,就像是歲月深深地劃線。

  「孩子……你太累了……」老獨孤喃喃的,無聲說道:「……血……是我唯一的親人啊……我從風雪中,將繈褓中的小傢伙撿回來,一天天看他長大,也一天天看他建功立業,最終……等回來這樣的消息……」

  「幸虧……還有一個在。真好……」

  老獨孤眼神漸漸地變化:「既然還有人在,我也就放心了……我也要去做,我應該做的事情。血債,怎能不討!」

  他的眼神猛然銳利起來。

  就如兩道閃電,劃破了夜空。

  他佝僂的身形在店門前,猛然間直立起來,轟,無聲的氣息,噴湧而出。身後,整個小店連裡面的桌椅,加上所有的廚具,連同整個房屋,無聲無息地化作了粉末。

  然後他身子一晃,整個人就如同融化在空中一般,消失了。

  雲揚走在路上,整個人的氣質,都是陰鬱的。

  從次以後,這小店也不能去了麼?

  身前人影一晃,一道身影,突然出現在眼前;如同在雲霧之中一般,看不清楚,只看到一個模糊的輪廓。

  「小子,送你一件禮物。」這模糊的身影開口說了一句話,隨即一揚手,雲揚就感覺懷中似乎多了什麼東西。

  他下意識地叫道:「老獨孤?」他敏感地聞到了一股油煙的氣息。

  難道這老獨孤,居然是一個絕世高手?

  模糊的身影沒有回答,刷的一聲,消失在空中,無影無蹤。

  雲揚舉頭四顧,只見星河耿耿,明月在天;哪裡有什麼模糊的人影?

  伸手入懷中,將那物事拿出來一看,頓時一愣。

  一塊鐵牌。

  通體散發著暗紅色。

  中間刻著一個字:「恩」。

  九天玄鐵,報恩之令。

  雲揚刹那間大吃一驚。

  這份禮物,可是太重了!

  報恩令!

  江湖上有一位絕世劍客,採九天之鐵,取深海之精,鑄造了三枚暗器;稱之為:追魂令!

  但後來,他劍法大成,所向無敵,這追魂令,也就沒有了用處——一人一劍,已經足夠縱橫天下;還要暗器何用?

  所以,他乾脆將三枚暗器,做了三枚報恩令。

  對他有過巨大幫助的人,救過性命的人,一共三人。分別送了出去。

  話說得明明白白:「只要報恩令到,無償為君做一件事情。不管是,任何事情!」

  任何事情,這四個字太重!

  沒有人知道,他送給了誰。但,這三枚報恩令之中,其中兩枚的回歸,卻是在整個天下,掀起了滔天巨浪。

  其中一枚報恩令回歸,紫幽帝國太子殿下,連同自己的太子府侍衛,幕僚,謀臣,嬪妃,宮女,太監……等,合計一千七百八十八人,死在這位劍客劍下。

  另一枚報恩令回歸,當時江湖上一超級幫派刀斬門從門主之下,所有人被屠戮一空;刀斬門被連根拔起。

  足足三千多人,死於非命。

  一直到現在,在江湖上的刀斬門餘孽都不敢自稱自己是刀斬門的人。

  這位劍客在殺了紫幽太子之後,紫幽帝國曾經派遣無數高手通緝,但是,他卻始終安然無恙,反而是追殺他的人,無一例外的都死在他的劍下。

  也就是從那時候開始,這為劍客被尊稱為天下第一劍客!

  君莫言!

  就是他的名字。

  青衣青鋒越千山,此劍在手君莫言;睥睨紅塵雲端上,報恩令下天地寒。

  三枚報恩令,已經回歸兩枚。也就是說,雲揚現在手上的這一塊報恩令,便是這世間絕無僅有的一塊!

  憑此令,可以號令天下第一劍客君莫言一次!

  不管任何事。

  雲揚倒抽一口冷氣。

  轉身就往回跑。

  這老獨孤是什麼人,手中竟然有這等驚天動地的東西!

  但這份禮物太重,重到了雲揚都不敢收的地步。

  但等他回到小酒館的位置的時候,只看到了一地的粉末。

  原本的小酒館的位置所在,此刻,已經是連廢墟都沒了,只有細碎的沙子一樣的粉末,在地上厚厚的一層。

  在旁邊牆上,用菜刀閃亮的釘著一張紙。

  空白的紙。

  雲揚心中一動。

  伸手一抓空中靈氣,將整張紙浸濕,上面緩緩露出來一行字跡:「莫要找我!我孩兒死去,需有人付出代價。你在玉唐,我去東玄,紫幽,天賜,大元。」

  字跡之中,殺意沖天!

  雲揚激靈靈的打了個哆嗦。

  我孩兒死去!

  我孩兒!

  是誰?

  他想起,血尊每一次都吵著要到這裡來;而每一次提起這裡的時候,總是很快樂。而這個地方,正是血尊發現的。

  這是血尊的父親!我兄弟的父親。

  這位老父親,就在這裡,就在這破舊的酒館中,默默地守護著他的孩子們,一直到現在。身有絕世身手,卻一直這麼清貧地活著。

  只因為他知道,只要他在這裡,自己的兒子就能找到自己。

  孩子們,就有家。

  每一次,親手為孩子們做菜,心中充滿了幸福。他不需要江湖上的風雲,也不需要蓋世名聲;他只要,看著孩子們平平安安。

  就在舉世盛傳九尊已經死了的時候,他依然在這裡等候,等候一個渺茫的希望;堅守了一年。

  終於,雲揚來了。

  老人徹底放心。

  但他也徹底死心!

  雲揚說,八個座位上都擺上酒菜;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的孩子,真的沒了。

  他不知道剩下的這一個是誰,到底是九個人之中的哪一個;但他決不會問。秘密就是秘密!孩子們的秘密,就是我的秘密!

  所以,他在確定了自己見到了其中一個人的真面目之後,就立即離開。

  他要去報仇。

  此去風雲浩蕩,必然血火彌天。但他也絕不會再回來。因為,他心已死。

  但他在臨走的時候,卻將報恩令留了下來。

  報恩令,留在我身上,最多也不過是殺幾個人。但,留在這孩子身上,卻能發揮難以想像的力量。而且,也是我留給孩子的一道護身符!

  我的報恩令給了這個孩子,我自然會跟君莫言說。

  有天下第一劍客的報恩令在身,誰敢動我的孩子!

  「伯父!」雲揚一顆心劇烈地顫抖起來,突然仰天嘶吼一聲:「您怎麼不早說!」

  他突然跪倒在地,淚如泉湧!

  若是早知道,這是自己兄弟的父親……

  我也渴望有親人啊,哪怕是我兄弟的父親,也是我的父親啊……為什麼您從來都不說啊……

  為什麼不留下來,讓我好好孝順您……

  就算是報仇,難道不能和我一起……

  ……

  天唐城南門。

  一道灰蒙蒙的身影就在夜霧之中,淩空蹈虛,騰雲駕霧一般飛出了城門,到了城外。

  他長長吸了一口氣,回頭看去。

  天唐城在夜幕中雄偉巍峨,巋然不動。

  「孩子,多保重。」

  他輕輕歎了一口氣,佝僂著身形,蕭索地向著遠方而去。

  對面,夜幕中,一道頎長的黑衣身影,從遠方飛一般趕來,兩人正打了一個對面。

  雲侯心中升起來極度危險的感覺,似乎自己突然間遭遇到了難以匹敵的敵人,而且,這個人身上,充滿了狂暴,狂躁,毀滅和爆裂的氣息。

  就像是一座正在孕育爆發的火山。

  不由得渾身一震,向著面前佝僂的老者看去。

  老獨孤渾濁的眼睛看到雲侯的臉,居然笑了笑,輕聲道:「保重!」

  身子拔地而起,到了高空,霹靂一聲響,就此消失得無影無蹤。

  雲侯一身冷汗,頓時涔涔落下。在這一刻,他終於知道了這人是誰。

  驚雷震空,霹靂隨行;紅塵寂寞,獨孤之名!

  獨孤寂寞,這神話一般的蓋世高手,怎麼會突然從天唐城出來?他什麼時候到的天唐城?

  還有,他居然對我說了一句:「保重!」

  這是什麼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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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一章 所謂「父子」談話

  雲揚回到雲府,心情鬱鬱。那枚報恩令,就貼在胸口,卻讓他的心臟,也感覺到一陣陣的灼燙。

  「但願日後,我們還能再見面。」雲揚目光堅定:「定然會讓您老,安享天倫!」

  「老爺子,您一定要保重。」

  他一步跨進家門,心情還未調整過來,就看到老梅神色怪異地看著自己。

  而院子裡,還有一個人背對著他站立。

  雲揚目光一閃,頓時知道。

  「老梅,你下去吧。」雲侯輕聲說道。

  「是。」

  老梅雖然很是好奇這一對『父子』之間的關係究竟是如何,也想留在這裡看看,但,雲侯說了讓他下去,卻不能不下去。

  「你回來了,事情做得怎麼樣?」雲揚很是輕鬆地笑了笑。

  「還行,順利得很。」雲侯也是很隨意地笑笑,轉過身,目光有些古怪地看著雲揚:「南荒八個蠻族部落的頭領,都已經被我殺死。現在,起碼西南方向,是群龍無首。」

  雲揚探口氣,眼神也古怪起來。

  我就隨口一問。而且這是你自己的事情,跟我說啥?

  我又沒讓你去幹這些事……

  「這段時間,你怎麼樣?」雲侯說道。

  「我還行吧,還是老樣子。」雲揚有一搭無一搭地道:「反正,活得很瀟灑。」

  雲侯笑了:「只要你不惹事就行。」

  雲揚哈哈一笑,道:「你這次回來,還要再出去嗎?」

  雲侯擰了擰眉毛,道:「過幾天,要去草原一趟。」

  草原。

  雲揚嗯了一聲,道:「草原上不比南荒,高手無數。務必要小心才是。」

  「那是自然。」

  這一對奇特的『父子』,當爹的沒有當爹的樣子,當兒子的也沒有當兒子的樣子,反倒像是一對相敬如賓的朋友,萍水相逢,不鹹不淡的說兩句話。

  說了幾句話,兩人居然都感覺無話可說了。

  「我去睡覺。」雲揚道。

  「去吧,哎,對了,有件事情,我還要問問你。」雲侯叫住雲揚:「其實我一直很好奇,你的身份。自從三年前,你在塞外救我一命,我就知道,你肯定不是普通人。」

  「但是……你到底是什麼人?」雲侯的目光裡,有著極致的困惑:「當時你讓我安排這個身份給你,說三年後會告訴我原因,如今,已經三年了。」

  雲揚愣了愣,隨即苦笑了起來,道:「雲侯乃是富貴閒人;而且,幾乎沒有人知道,雲侯的真正身份,乃是當年先帝在外的子嗣……與當今陛下,乃是親兄弟。」

  雲侯哼了一聲。

  「所以雲侯雖然一直闖蕩江湖,並不入朝堂;但卻是始終為了玉唐帝國的利益在做事情。當年陛下遇刺,雲侯出手相助,也並非是適逢其會,而是對自己的哥哥一直關注,才能及時出手。」

  「也因此,給了陛下一個藉口,封你為天外雲侯。而當年先帝為你取名逍遙,也正是不希望你插手朝堂……」

  「但雲侯三年前遇險,乃是有人陷害。而我也在那時候,湊巧助雲侯一臂之力;也更挾恩圖報,要來了這個雲侯之子的身份。」

  雲揚道:「我當年說,三年後告訴你真相,這句話,我是說過的。」

  雲侯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雲揚突然說了這麼一段話,雲候相信,他絕不是隨口說說,既然在這個節骨眼上說出這番話,就一定有用意。

  「雲侯全心乃是為了玉唐,這一點,任何人都無法否認。」雲揚安然說道:「我與雲侯有一點相同,就是……生為玉唐人,死為玉唐鬼。」

  雲侯的臉色稍霽。

  「但真相依然不能全部都告訴你。因為,現在……不是時候。」雲揚抬起頭,兩隻眼睛直視著雲侯:「我只能告訴你,我和九天之令有關係。」

  雲侯身子狂震了一下。

  眼中突然射出熾熱的神色,態度也頓時顯得尊敬了起來:「九尊大人們的九天之令?」

  雲揚目光閃動了一下:「我是一枚暗子,雲侯知道這些,就足夠了。」

  暗子!

  雲侯心領神會。

  九天之令的暗子,那就是說,絕對不能讓任何人知道。

  「我明白。」雲侯道:「若是有什麼事情,我可以出手的。」

  雲揚道:「若是真有事情,是絕不會客氣的。但是現在,或者很長一段時間之內,我還需要這個身份。」

  「我省得。」

  雲侯目光熾熱:「既然是九尊大人們的事情,那就是玉唐國所有人的事情,請放心,我雲逍遙縱然粉身碎骨,也絕不會泄露這個秘密。」

  雲揚點點頭,輕聲道;「不過,雲侯自身也要注意;陛下的孩子們都長大了……也都開始有自己的想法,所以,雲侯這邊……」

  雲侯歎了口氣,輕輕點頭。

  雲揚也歎了口氣。

  九天之令的暗子。

  現在,必須要雲侯心中打消任何疑惑,所以雲揚才為自己設了這麼一個身份。而且雲揚一方面是相信這位雲侯,絕不會泄露自己的秘密。

  二來,就算是雲侯泄露了自己「九天之令暗子」的身份,雲揚也有無數的辦法,來脫離出去。

  所以他沒什麼顧忌。

  「再過幾天去草原?」

  「十天之後。」

  「也好,能避得過京中漩渦。」

  「恩,不過,在出去之前,還要和陛下見一面。」雲侯皺眉道:「幾個皇子這麼折騰,玉唐帝國本就是風雨飄搖……如此下去,豈能有好事?須得收斂一下才好。」

  雲揚淡淡地笑了笑,沒有說話。

  心中卻道:皇帝陛下現在為了這個也正愁得要命,你去說豈不是火上澆油?看來這位雲侯果然是沒有幾根政治頭腦。

  說了幾句話,隨即雲侯就從懷中取出來一個包裹,道:「這是在南疆的時候,無意中遇到了一頭猛獸,戰敗牠之後,發現,這傢伙守護著一株血色靈芝;我服用了一半,讓自己的修為從八品巔峰衝進了九重天……」

  「這是另一半。」雲侯道:「我知道你的身體出了問題,三年前你救我的時候,已經是玄氣三重天巔峰;但現在,居然不到三重天……或許這東西能幫你。」

  雲揚沉默了一下,感覺著綠綠的躁動,本想拒絕又點點頭,道:「多謝。」

  「客氣。」雲侯溫和的拍拍他肩膀:「我明日一早進宮,下午要去幾個朋友家裡轉轉,這幾天裡,就不在家了。」

  雲揚道:「那你離開之前,與我見一面。」

  「好。」

  這對別人眼中的「父子二人」的談話,若是被別人聽到,定然會掉落一地眼球。

  雲揚正要回去,突然又想起一件事:「那個,皇帝陛下知不知道,我的事情?」他想起那天晚上在老元帥府中的見面。

  若是皇帝陛下知道內情,對自己就不應該是那個態度。

  果然雲侯回答道:「他不知道。我既然答應了你,那麼,這個秘密,在這個世界上,就只能有咱們兩個人知道!」

  「那就好。」

  ……

  雲揚回到房間裡,自去休息去了。

  雲侯站在外面夜色中,目光凝望著身邊一株花樹,眼中閃過若有所思的神色。

  「暗子?」

  他淡淡地笑了笑,心中思慮電閃:根據老梅這段時間觀察,雲揚與九天之令有關係,這一點確切無疑。不過他的身份,應該要更高一些……

  到底是什麼身份,卻不能確定。

  而且這傢伙的謹慎,已經到了登峰造極的地步。

  他的手邊,就只有老梅這麼一個可用在明面上的人,但,卻是能夠在什麼事情都做了之後,卻依然將老梅完全蒙在鼓裡……這份心智,也是可敬恐怖。

  他沉吟了片刻。

  就去了老梅的房間。

  「老梅,以後,你就全心跟著雲揚公子吧。」雲侯負手淡淡說道:「再有什麼事情,無需向我彙報。」

  老梅道:「是,公子。」

  雲侯歎息一聲:「當初你們三人跟我闖蕩江湖,如今只剩下你自己……跟著雲揚,你也能安穩一些,不像跟著我這樣,一直在顛沛流離。」

  老梅眼睛有些濕潤:「公子,梅問劍至死不會後悔。」

  「我知道,只是,我這一生,恐怕永遠也不可能安頓下來……」雲侯悠悠歎了口氣:「雲揚是個做大事的人。你跟著他,我放心你,也放心他。」

  老梅眨著眼睛,有些迷惘問道:「公子,這位雲揚公子,真的不是你的兒子?」

  雲侯苦笑:「我倒是真想假戲真做,認他做我的兒子,只是,顯然沒什麼可能。」

  老梅歎口氣。

  ……

  雲揚回去房中,心情已經平靜如水;四個小傢伙見他回來,一個從被窩裡爬出來,一個從床頂上的某處爬出來,另一個從房梁上跳下來,最後一個,從雲揚桌上放著的一本書裡面爬了出來……

  「喵嗚……」

  「喵嗷喵嗷……」

  雲揚險些笑出來。

  這些小傢伙,可真是能藏;只是,桌上的書裡面怎麼會藏得住一隻貓?雲揚過去打開一看,只見一本一尺厚的《天玄大陸帝王將相大傳》中間的部分,居然已經被啃光了,合上書,依然是一本好好的書。

  但打開,就出現一個大洞!而且,形狀與一隻貓趴著的形狀相同,正好嚴絲合縫的躺進去……

  「靠!」

  雲揚瞠目。真會藏!

  扒開三個吞天豹的爪子一看,只見,爪子已經鋒利得如同刀槍,閃爍著絲絲的寒芒,一聲號令:「在這椅子上抓一把我看看。」

  「刷!」

  噗!

  一個拳頭大小的小傢伙以為主人在和自己做遊戲,一爪子興沖沖地揮出去,堅硬的紫檀木椅子精準的出現了一個貓爪子大小的洞。

  「嘿!」

  雲揚頭皮一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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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二章 準備動手

  這隻吞天豹現在只是三品玄獸的階位;在吞天豹之中,只能算得上一個剛剛出生的幼崽,根本不應該有什麼戰鬥力的。

  雖然階位是三階,但戰鬥力卻絕對不是。

  但,剛才這一爪子,卻讓雲揚瞬間呆滯!

  就算是三品玄獸,完全成年了,也絕對做不到這麼犀利的!

  這到底咋回事兒?

  「綠綠,這咋回事兒?」雲揚一頭霧水的問。

  識海空間中,綠綠快樂的搖曳,兩條觸鬚飛舞,用觸鬚幻化的場面,向雲揚解釋。

  綠綠很容易滿足。

  只要雲揚能夠晉入神識陪自己說說話,陪伴一會兒,它就會興奮地跳舞;別無他求。自然,要是每天再有無數的生機力量進來,那就更好了……

  雲揚也終於明白了。

  綠綠散發的生機氣息,對於玄獸來說,哪怕是只有一絲絲,也是絕世福緣;能夠改變玄獸的資質,能夠讓玄獸加速晉級,甚至能夠讓玄獸脫胎換骨,達到新的高度。

  而這幾隻小傢伙,天天就在雲揚身邊,幾乎就等於是天天沐浴在生機氣息籠罩之下,成長焉能不快?

  牠們雖然個頭上不會有明顯變化,但,實際上整個身體,包括靈智,都已經與其他的同類完全不同了。

  「這也就是說,現在的吞天豹,基本上已經相當於人類一位三重天高手?」雲揚滿眼的星星。若是這樣子,可就太好了。

  綠綠顯然根本不知道,雲揚所說的「人類三重天高手」到底是什麼,迷惘的藤蔓搖擺了一會,就收了回去,隨即就開始向著雲揚纏繞過來,就像個小孩子,在纏著大人要好吃的。

  雲揚探口氣。

  知道雲侯剛剛給自己的血色靈芝又保不住了。

  無奈地交了出去:「我甚至都還沒搞明白這是什麼藥材……」

  正在喃喃自語,就看到自己手中的血色靈芝刷的一聲,變成了粉末。

  雲揚嘴角抽了抽。

  這吃得也太快了!

  而在識海中,綠綠快樂地搖晃,藤蔓卷起來一大團粉紅色的靈力,直接塞進了根部泥土中……

  隨即,顯得更加快樂了。

  而身體居然也肉眼可見的粗壯了一些。

  細細的藤蔓卷起根部的一團團碧綠的生命氣息,揮灑空中玩耍。

  不時地一彈,那生命氣息就到了雲揚身上去,樂得更加搖頭晃腦,扭來扭去地高興。小傢伙吃飽了……

  雲揚心情大好地坐在床上,開始練功。

  四個小傢伙又開始圍過來,安安靜靜靠在雲揚身上……

  雲揚從入定中醒來的時候,懷中還保留著溫熱,那是另外一頭吞天豹回來過,現在又已經悄無聲息地離去……

  連續幾天,平靜無波。

  ……

  雲揚現在還不知道,在那小小的吞天豹保護的那一片區域,現在,已經發生了太多莫名的事情。

  最少有七八十個地痞流氓,被發現,莫名其妙地死在了街上;每個人的咽喉,都是被什麼玄獸的爪子抓了一下子那樣子……

  這麼多人突然被玄獸襲擊身死,而且在這幾天裡接連發生,自然會引起警覺。

  官方的人調查了區域內所有人,每個人都是一片懵然。

  不知道啊。

  真不知道啊。

  玄獸?開啥玩笑,就我們這一片全是窮人,誰養得起玄獸?

  更何況是這麼強大的玄獸……

  啥?你問我感想?沒啥說的啊,死得好啊,這些流氓,喪盡天良,死得好死得妙,死得呱呱叫。

  官差調查中發現,這些所有身死的流氓地痞,在死前,似乎都有一個共同的特點,那就是……欺負過良民!

  或者,調戲過婦女……

  難道這玄獸也知道替天行道?但是……這手段也太狠了吧?

  有幾個流氓,只是說話難聽了一些,推了幾個殘疾人一個跟頭,也沒啥傷,但,也被這神秘的玄獸一爪子抓死了!

  這幾天裡,官差幾乎住在了這一片,而且,為了破案,還專門找了幾個這一片的,已經嚇得魂不附體的流氓出來,讓他們去欺負欺負人,吸引凶手玄獸出面。

  但,到了晚上,這幾個誘餌也死了……卻依然沒有半點頭緒。

  官差一片焦頭爛額。

  事情太大了!

  當然,官差辦案的時候,自然是有百姓圍觀的;有時候查驗屍體的時候,更會圍上一圈的人……

  有時候,也有一個粉妝玉琢的小丫頭,懷裡抱著一個小巧可愛的慵懶的小貓,也怯生生地去圍觀……

  但眾人見到之後,無不呵斥一聲:趕緊回家,小小女娃娃,湊什麼熱鬧……

  對小女孩懷中的小貓,自然不會有半點懷疑……

  這麼弱小明顯還沒滿月的小貓,又有什麼可懷疑的?

  小貓咪的眼珠子看著面前這些兩條腿的人類,看了一眼就閉上眼睛。

  這自然是小東西幹的。

  主人說讓我守護……那我就要守護好。主人說不能讓這裡的人受了欺負……那麼誰敢欺負人我就給他一爪子……

  至於該死不該死,罪責有輕重之類,自然絕對不在小東西考慮之類,牠也絕對想不到這麼複雜的東西。

  只是很單純的在執行主人的命令!

  敢欺負人,我就抓死你!

  這樣的案子,很顯然,無論怎麼調查,那也是絕對沒有半點頭緒的!一頭已經到了四品的吞天豹,而且是一個時時刻刻都處在變異之中的傢伙,幹掉幾個小流氓絕對是輕而易舉,不費吹灰之力,而且,絕對不會有任何痕跡留下來……

  ……

  這幾天裡,雲揚一有時間,就去審訊楚天狼。一次次地審訊,一次次地換著角度,問同樣的問題。

  而問完之後,就去李長秋那裡做個對照……

  楚天狼幾乎被折磨瘋。每次都要哀求:給我一個痛快吧……實在是受不了了……

  雲揚在這段時間裡,也收集了太多的官員資料,將士資料,包括太子殿下府中,每一個人都建立了一份檔案。

  這些東西,源源不斷地到了他的手中。

  然後他認真地篩選,一個個地排查。除了皇宮之內的資料,還沒有傳過來之外,其他的資料已經堆滿了一間密室。

  在連續的審訊了楚天狼七八次之後,雲揚終於萬分謹慎地確定:楚天狼所說的這些,完全都是真的!

  「一個太子府幕僚,若是我沒有分析錯,那定然是這三個人之中的一個。而那位神秘的將軍,有些難以確定;但那位鎮北將軍,卻必然是這幾個將軍之中的一個……皇宮那位暫時鞭長莫及……」

  「那位政方大臣,也沒有頭緒。」

  「而且,尤其要注意的是……這其中,必然不只是這幾個人!一定還有另外的,楚天狼所不知道的人在潛伏。」

  「若是輕易行動,萬一打草驚蛇,事情就會變得不可收拾。」

  雲揚梳理著這些資料,感覺自己的腦袋都大了三圈。

  但他不準備再等下去,也不想再分析下去。

  他要開始動手了。

  不過,雲揚心中,還有一點不解的地方:冬天冷那貨,這幾天怎麼沒過來?他贏了沒有?以這貨的性格,若是贏了,豈非要嘚瑟得世界皆知?

  這麼平靜,有些不正常啊。

  還有,西門等四大家族那幾個公子哥兒,怎麼在對付了楚天狼之後,就沒有什麼動靜了?

  雲揚本以為,那幾個傢伙怎麼也要來摸一摸自己的底才對,但,卻始終沒有來人。

  這也讓雲揚感覺有些不對勁。

  第三件不解的地方就是……計靈的那幾個閨蜜來拜訪過自己一次不在就算了?這也有些不符合那幫刁蠻丫頭的脾性吧?

  不過這些事情,在雲揚心中也只是一閃而過。

  他拿著筆,在自己列出來的上百個名字上面前後左右地看了一會,終於輕聲說道:「就從……這所謂的鎮北將軍下手吧!」

  這也是自己把握最大的一個。

  「四季樓果然強大,但是,只要存心想要對付他,總有一天,會全部順藤摸瓜的抓出來!」雲揚心中想:「抓到李長秋,就帶出了夢天狼,而夢天狼,又帶出來其他的幾個人……這樣一步一步走下去,總有一天……」

  「我有的是耐心!」

  雲揚目光中寒光閃爍。

  這幾天裡,方墨非的身體已經恢復了一多半,修為,也已經恢復了一多半;這讓雲揚感覺多多少少,也有了一點底氣。

  「老方,隨我前去辦點事情。」雲揚安排。

  方墨非興沖沖地走出來。

  兩人就在這一天清晨,出了雲府,雲揚依然是紫衣飄拂,向著城中青雲坊走去。

  青雲坊,一如既往地生意興隆。

  絲竹繞耳,悠揚動聽。

  雲醉月知道雲揚到來,直接就將客人撇下,將雲揚帶到了最高層。這可是其他人都無法享受的待遇。

  其他的客人紛紛撇嘴。

  這不是雲侯的公子麼?哼,小白臉兒就是吃香,一來就被最高規格接待了……不得不說,這小子長得真俊,難怪醉月姑娘動心……哎,誰讓我爹媽沒給我生一副好相貌呢……

  「小弟,有新的消息嗎?」雲醉月看起來比上次見面的時候,要憔悴了不少。

  「沒有。」雲揚心中又是一痛。

  看著雲醉月的痛苦,雲揚好多次都想要將真實的情況跟她說;免得讓她這麼無望地等下去。

  但想了許久,又打消了主意。

  或者,讓她一直在這樣的希望中,還能活下去,若是一旦告知她真相……雲揚真的無法想像,會發生什麼事情。

  這個性如烈火堅貞不渝的女子,性格怎樣,雲揚上一次已經領會。若是因為自己說了真相而發生憾事……

  但,一直不說,一直看著雲醉月這個樣子,雲揚同樣是良心煎熬!

  若無必要,他真的真的不想看到雲醉月,這讓人痛心的女子那種傷心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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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三章 過往、計劃

  但雲醉月對於雲揚這一次主動登門,卻是驚喜之極。

  她怕泄密,根本不敢主動聯繫雲揚,但心中卻又是時常牽掛著:會不會有新消息呢?

  只要雲揚還在,她就感覺,自己與心上人的聯繫,還在!

  「沒有新消息也不要緊。」雲醉月笑呵呵地說道:「就是,我這話說的,不大對,兄弟別往心裡去,有事沒事的,多來看看嫂子,呵呵……嫂子這心裡,也就知足了。」

  她對雲揚說話的時候,甚至有些不自覺得小心翼翼地討好。

  生怕自己要是得罪了雲揚,雲揚就不來了。

  「月姐,妳……不必如此。」雲揚難受地說道:「妳越是這樣,我心裡……越是不得勁兒。」

  雲醉月溫婉笑道:「沒事,你能來,月姐就高興得樂開了花。」

  她聽到雲揚始終沒有叫自己「嫂子」,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就隨著雲揚的稱呼,自稱月姐了。

  「但小弟實在是不想來。」雲揚道:「因為,只要我來,就必然會麻煩月姐很多事情。」

  雲醉月嫣然一笑:「你知道,我非常樂意被你麻煩。你帶來的麻煩,越多越好;那樣,我會感覺,我為他做了一點事情。」

  雲揚謹慎地道:「能問一下月姐……跟五大人……的過往?」

  雲醉月淒迷地笑了笑,道:「過往啊……其實很簡單的……我們兩個人,來自同一個地方。那裡,是一個惡毒的訓練營,太多太多的孤兒,被集中在那裡……我被抓進去的時候,只有五歲,他六歲。」

  「在那個地方,男孩子被訓練成小偷,扒手,殺手,或者乞丐,沒有天賦的,打斷手腳,或者用其他各種手段折磨成為畸形,被人帶出去乞討……」

  「女孩子,有些姿色的,被訓練成性奴,或者別的可以取悅男人的……被賣出去;有些天資卓越的極少數一群,被訓練成女殺手,或者死間……長得不好稟賦一般的,都出去乞討;等長大了看身材,好的話,就被男人玩弄,身材也長不好的,直接就被殺了……」

  「如此惡毒的地方!」雲揚只聽得義憤填膺:「在哪裡?!」

  雲醉月淒楚地笑了笑:「那時候,他在裡面孩子裡,算是強壯的;處處照顧我們幾個小姐妹,而且他也有培養價值,資質還不錯,被列為殺手培養對象;在我九歲的時候,長得還算清秀,有看護起了邪心,他殺了看護,帶著我們三個小女孩逃了出來……」

  「從那以後,一直流落江湖……朝不保夕;他也每天出去拚命,或者殺人,或者搶劫,或者偷東西,來養活我們幾個。」

  雲揚幽幽歎了口氣。

  這一段經歷,雲醉月並沒有細說,但雲揚完全可以想像的到,一個只有十歲的小男孩,帶著三個八九歲的小女孩,殺人,逃亡,謀生,乃是何等艱辛的一段歲月。想必那時候的五哥,吃盡了苦頭吧……

  「在我十一歲那年,我們遇到了紅袖夫人。」

  「紅袖夫人收留了我們三個女孩,然後他卻拒絕了紅袖夫人的照拂,自己出去闖蕩……那一年,他才十二。」

  「每一年,他都會來看我們,帶來很多很多的東西。到後來,紅袖夫人病逝,我們在十六歲的時候,再次無依無靠。他回來了……」

  「然後,在三年之後,我十九歲那年,有了青雲坊。也就是那一年,他帶著幾個兄弟,將那邪惡的培訓基地完全掃滅,所有人,全部殺死。」

  「而青雲坊的人,很多,都是那裡出來的兄弟姐妹……他一直都照顧我們。」

  「之後,那……開始選人,但我們都不知道,那是一條奇怪的路,我們也不知道,就隨著很多人一起走上了那條路……當我們出來的時候,他就被帶走了。」

  「然後他回來的時候很興奮。」雲醉月目光淒迷:「我知道,他被選上了。」

  「又過了一段時間,才知道那是……那個地方選人……」雲醉月道:「我最愛的人,成了那樣英雄的存在……你不知道我多麼興奮。」

  雲揚心中惻然。

  興奮……

  或者你那時候還意識不到,五哥走上那條路固然是成為一個絕世無雙的英雄,但對於你們兩個的未來……卻絕不是什麼好事……

  「就在那天晚上……」雲醉月苦笑著:「我要將自己全部給他,我跟他說,我要做他的女人,我要做他的侍妾!」

  「結果他勃然大怒!」

  「他說,他要娶我,就必須堂堂正正娶我做妻子!但那時候,我自己知道,青雲坊,我們撐起這片家業,雖然我們自己都是冰清玉潔,但在外人眼中,再怎麼也是青樓女子!我已經失去了做他的正妻的資格。若是他還是江湖上的流浪漢,自然可以,但是他已經不是。」

  「但他依然堅持。」

  「我們大鬧一場……不歡而散。」

  雲揚閉上了眼睛。

  以九尊的身份,光明正大地娶一個女子……

  何其難!

  他想起了,自己剛剛進入九尊,成為九尊之一的時候,五哥的樣子。那時候的他,似乎天天都是心事重重悶悶不樂;雖然任何事情,他都沒有耽誤,但,內心的糾結,卻是誰都看得出來。

  也唯有每一次他帶著自己或者帶著其他的兄弟,去青雲坊玩的時候,他會表現得很高興,但回來後,卻又會恢復原樣……

  這青雲坊……

  自己實際上已經易容來過了好多次了啊……

  「於是我們開始不斷地爭吵……」

  「但他卻始終不肯改變主意。終於,到了去年,他跟我說,他想通了。他不可能與我做明面夫妻……」雲醉月道:「等他這一次出任務回來後,就專門的搞一個簡單的儀式,只請他的兄弟們來喝一頓酒,就算是和我成親了……」

  「那一天,我們都很快樂……因為,我終究要成為他的女人,我也終於要和我心中從小的夢想在一起……他也很高興。他認為,他想通了……那一天,是三月初三。」

  雲揚低下頭。

  三月初三。

  三月初四淩晨,自己九人帶著出發,到了橫雲堡,帶上八百弟兄,一路向東。

  三月初九,到了天玄崖……

  「但他這一次出任務……」雲醉月淒然一笑,看著雲揚,緩緩說道:「卻一直到現在,都還沒有回來。」

  雲揚心如刀割。良久,才輕聲道:「月姐,以後姐妹們,若是有什麼需求……盡管找我,五大人雖然不在……但是,一切,都有我!」

  雲醉月微微一笑:「那是少不了的。」

  她話雖然這麼說,但,雲揚卻聽得出來,恐怕……她若是真有了難處,是絕不會找自己幫忙的。

  就如同之前,青雲坊一直有事情,但,她卻從來不去找五哥幫忙一樣。

  她知道,自己等人的身份泄漏不得。

  雲醉月輕輕吸了一口氣,毫無痕跡地抹去臉上不知何時流出來的淚痕,強笑道:「這些事兒,一說起來,就打不住……還沒問,小弟這次來,是有什麼事情需要月姐幫忙呢。」

  「事情,是這樣子。」雲揚沉吟了一下,道:「有軍方的一個將領,曾經自稱鎮北將軍;其人身材魁梧,雖然蒙面行事,但,從蒙面巾下曾經露出來,他的腮下,一把虯髯的一角。」

  「而且,有些灰白。」

  「體型健碩,高有八尺,應該在兩百斤左右。」

  「他的官職,應該是偏將之上,都統制一級,甚至更高,最起碼,從他的言行舉止之中,看得出來那種大權獨握的氣勢。」

  雲揚說道:「但是,現在軍中符合這等條件的將領,足足有幾十個人。」

  「而我現在要從這十幾個人之中,找出這個人。」雲揚輕聲道:「而這些人之中,有七八個人,經常到青雲坊來。」

  「所以,需要月姐幫這個忙。」

  雲醉月認認真真地聽著,道:「這個人?……」

  雲揚低沉道:「九位老大出事,這件事,乃是有軍政雙方,皇族貴胄,世家士族,包括江湖勢力……幾乎是攏括了天下間超過三分之一的超級勢力聯手而做。」

  「而現在,我們要找出這些人。」

  「我們不求富貴榮華,也不求公侯萬代,更不求萬古流芳,但,這一份公道,卻必須要討回來!」

  「敵國戰場將領等等……我們都可以放過;因為本就為敵,他們怎麼做,都說不上卑鄙;都是應該的。但是,國內的這些內奸,江湖的這幫為虎作倀的傢伙,我們打算是……一個,都不會放過!」

  「找到一個,就清理一個!」

  雲揚目光清冷,堅決。

  「你們打算怎麼清理?」雲醉月問道。

  「九族盡誅!」

  雲揚一字字道:「所有幫凶,一概幹掉!所有人員,一概株連!這一次,為了要這份公道,為了復仇……我們願意做這等殘酷的事情。哪怕將來要下地獄……這件事情,也是非做不可!」

  「好!」

  「你們有這樣的決心,是我最覺得爽快的一件事!」雲醉月兩眼放光,讚歎一聲,道:「我全力相助!不管做什麼,都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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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四章 找到你了!

  青雲坊依然是歌舞升平,聲樂悠悠,來來去去的人,也是絡繹不絕。有不少來了之後卻被告知沒有房間,姑娘們都在忙,居然不走,就在樓下大廳裡坐著。

  對這些人,青雲坊自然也不會怠慢,都送上了茶水糕點伺候著。

  青雲坊十二金花中,今天坐鎮大廳的,正是青山雪。

  一襲白衣,在輕紗後面,朦朦朧朧,而悠揚的琴聲,就這麼傳出來,讓人心魂俱醉。

  在座的,不管是一臉粗豪的江湖大漢,還是本身就是書生,但無一例外的,一個個都是裝得文質彬彬,溫和有禮。

  一些傢伙,連臉上的橫肉,似乎也變得柔和了……

  在一側,也有幾個人,坐得筆直,雖然是一身便服,但那種軍旅氣勢,卻也是躍然而出。

  此刻,這幾個人也正在眯著眼睛,聽著琴聲,顯出一副沉迷的樣子。

  但今天卻似乎與往昔不同。

  在那輕紗籠罩之後,明顯還多了一個拳頭般大小的白影子,正活潑地跳來跳去,跑來跑去。

  下一刻……

  琴聲突然一亂。

  「呀!」

  紗幔後面傳出來一聲驚呼。

  隨即,一道小小的白影,就從紗幔後奔了出來,是一隻小小的白貓;只有拳頭大小,渾身毛茸茸的,眼睛湛藍的,可愛到了極點。

  在地上蹲了蹲,隨即就鑽進了一個桌子下面。

  「大白!」紗幔後,青山雪驚慌的聲音傳來,「我的大白跑出去了……」

  原來是青山雪養的寵物?

  隨即就看到青山雪居然直接從紗幔中走了出來,眼睛焦急地四下裡巡視,絕色的嬌顏上,一片著急之色。

  她就這麼一站,頓時大廳裡面的人眼睛都直了。

  楚楚可憐,弱不禁風,國色天香,一看就讓人升起一種強烈的保護慾。

  「大家能不能幫幫忙,把我的大白抓回來啊……可別傷了牠呀……」青山雪的聲音糯糯的,眼睛羞澀地看著場中,眼中有希冀。

  「姑娘放心!我幫妳抓回去。」

  頓時下面就爆了。

  一隻貓而已。

  那還不好抓啊。

  一個侍女從廳中走過,彎下身子在桌子底下尋找小貓的蹤跡,口中呼喚:「大白……大白……快出來……」

  突然,白影一閃,一隻小貓從一張桌子底下奔了出來,旁邊有人伸手就抓,但那小貓靈活地一跳,躲過了。

  隨即……突然間……

  嗤的一聲……

  這隻小白貓居然在那彎著腰還沒直起身子的侍女臀部抓了一把……

  頓時……

  抓出來一個大洞,連內衣也抓破了,露出來粉嫩的臀肉,在場所有人頓時眼睛一直。

  「呀……」侍女滿臉通紅地直起腰,一隻手捂住後面,嬌羞無限:「大白你真是壞死了……」

  用裙子捂住後面,紅著臉就跑。

  廳中一片大笑。

  「大白好樣的!」居然有人喝彩一聲,更有人滴溜溜地吹了一聲口哨。

  那小貓兒靈活地在人群中穿梭,分明不怎麼怕人,又過去一個侍女,小貓兒又是縱身而起,利爪一抓……

  嗤的一聲!

  又是臀部的衣裙被扯壞了。

  頓時喝彩聲,叫好聲,口哨聲,響成一團;就連那些老成持重的所謂讀書君子們,也是一個個的兩眼放光,口中說著:「這成何體統成何體統……」

  眼睛卻是老實至極地隨著破裂的裙裾偷窺春光……

  這侍女頓時捂著臉跑了……

  後面一片口哨聲……

  幾個侍女都在抓貓,但,所有的客人們反而不積極了。因為大家都看了出來,這隻小貓……似乎專門喜歡抓女子的裙子?

  典型一隻流氓貓啊!

  不過……我喜歡哇哈哈哈……等牠多抓破幾個,嘿嘿嘿……

  大家心照不宣,開始趕著小貓,專門向著幾個侍女的身邊趕……

  小貓兒異常靈活,上躥下跳,滑不留手,侍女們嬌呼不斷,卻是根本沒辦法抓住牠。

  突然……

  嗤的一聲,一個大胖子的臀部也被抓開,頓時露出來圓圓的一個大屁股,場中男人們一陣哄笑:「哈哈哈……李員外,好白啊……哈哈哈哈……」

  這位李員外也笑,畢竟男人還是比女人要放得開一些的,笑罵道:「這可惡的小色貓!」將袍子撩起來捂住屁股,退了兩步坐下,居然不走……

  「嗤嗤……」

  接連又是幾個人的衣袍被小貓抓破……

  頓時場中更加紛亂了。大家又笑又叫,口哨聲此起彼伏。這哪裡還是以往清淨雅致的青雲坊?

  青山雪站在上面,似乎已經呆住了。

  雲醉月從二樓出現,怒道:「這是怎麼回事?還不快抓住這隻小貓?!雪兒,早叫妳不要帶著貓不要帶著貓,看看,現在搞成了什麼樣子,成何體統!」

  青山雪泫然欲泣:「月姐……對不住,我也沒想到……」

  隨著雲醉月的一聲催促,大家的動作也加快了;但那隻小貓兒卻是靈活的太讓人不敢相信,往往已經無路可走,但卻是匪夷所思的一個翻身跳躍,就突出重圍。

  又有幾個男人,又有兩個侍女的臀部遭了殃……

  笑罵聲越來越是高昂。

  但卻沒有人惱怒,顯然,所有人都將這個意外事件當做了一個異常好玩的遊戲……

  下一刻……

  那幾個似乎是軍官的傢伙,也都站起來,其中兩個人滿臉虯髯,體型魁梧高大……

  小貓兒閃電般跑來跑去,突然……嗤嗤兩聲,將其中兩個軍官的臀部也給撕開了……

  大笑聲,嬌嗔聲,不絕於耳……

  嗤嗤……

  另外幾個人也都沒有幸免。

  大廳中,一片片只露出一小半的屁股在奔來奔去,當然,大多都是男人,只是露這一點,爺不在乎。

  甚至,就算都光了,爺也不在乎!

  嗤!

  最後一個絡腮鬍子大漢剛剛站起來,屁股後面的袍子就被撕了一個洞。

  「草!」

  這傢伙下意識地罵了一聲,頓時引起來眾人不滿。這是一隻多麼好的貓啊,這是一隻多麼懂男人的心的貓啊……你居然還罵!

  簡直不知好歹啊。

  而在另一個方向,雲揚和雲醉月兩個人的眼睛,同時亮了一下。

  就在這個大漢的屁股上,有一道刀疤,左臀部,彎月形!

  找到了!

  雲揚目光一寒。

  「此人是誰?」雲揚輕聲問道。

  「趙炳龍!」雲醉月的聲音比他還要寒冷,道:「常年在正西作戰,最高職位,曾經到了征西大軍副帥;人稱趙西北!」

  「趙炳龍,趙西北!」雲揚的腦海中,立即將這個人的資料調了出來。淡淡地笑了笑:「難怪如此面生,原來,是西北將領……」

  「此人驍勇善戰,一身修為,也在四品玄氣;而且,機謀狡詐,在西方,也算是戰功彪炳,蟧恕@方;而且,麾下驕兵悍將無數,他生性謹慎,身邊死士無數。他的親兵,更被稱之為西北三十六狼騎,威名赫赫。」

  雲揚想起軍方一份案宗上寫的這位趙西北的記錄。

  「此人戰功赫赫,威名遠震,不過,性好漁色,據說,家裡面有三十多個小妾。還常年尋花問柳,他曾經多次要求,要為雪兒贖身,但雪兒不同意,我也沒答應。」

  雲醉月輕聲說道:「我總覺得,此人有些陰……而且,喜新厭舊,也不讚成雪兒跟隨他而去。」

  雲揚點點頭:「月姐,我找到了;這三天,打攪妳了。」

  性好漁色,虯髯,灰白,體型壯碩,好色如命,臀後有刀疤,彎月形。

  就是他!

  沒錯了。

  一切條件,都已經吻合。

  雲醉月道:「這是哪裡的話。我倒是希望,若是有機會,能夠親手將這樣的禽獸殺幾個!」

  雲揚沉沉道:「月姐,有機會的,一定有機會的!」

  這時,有人前來稟報:「月姐,趙將軍想要與月姐見面,商談事情。」

  雲醉月臉色一寒,道:「沒見到我這裡有客人?」

  侍女諾諾退下。

  剛過了片刻,門外傳來焦急的阻止聲音:「將軍,……將軍您不能進去……」隨即,突然一個粗豪的聲音大笑道:「月姑娘有什麼貴客啊?居然連趙某的面也不見了。」

  房門突然被猛地推開。

  一個彪形大漢,站在了門口,雙目如電,向著房中掃視而來。

  正是這位趙將軍,趙炳龍,趙西北!

  看到雲醉月,眼中驚豔地閃了一下,露出一絲貪婪,但看到雲揚的時候,一雙眼睛卻是眯了起來,有寒光閃過!

  雲揚皺皺眉。

  本想要晚上再從容收拾這位趙將軍,沒有想到,這傢伙居然比自己還心急,居然現在就送上門來。

  「這位是誰啊?看著這麼面生啊。」趙炳龍陰森森地說著,居然不請自入,大剌剌地走進房間,也不等主人招呼,就在一張椅子上坐了下來。

  雲醉月氣得臉色煞白:「趙將軍,緣何如此無禮?」

  趙炳龍哈哈一笑,道:「月姑娘這句話可是說的蹊蹺,趙某好不容易回來一次,但接連來了四天了,想要與月姑娘商量些事情,卻是連月姑娘的面都見不到,豈能不著急。」

  他森然說道:「本將軍在邊疆浴血殺敵,軍中又全是一些大老粗,趙某的脾氣暴躁急躁一些,想必月姑娘也是能夠原諒的。」

  話語中,威脅之意,溢於言表。

  老子殺人無數,手下雄兵無數,全是大老粗。他們若是幹出什麼事情來……我可不負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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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五章 極端手段,殺上門去!

  雲醉月氣的臉色煞白,雲揚轉頭,平靜說道:「若是依趙將軍這麼說,趙將軍到了哪裡,別人就必須避讓了?」

  趙炳龍眼睛危險地眯了起來:「小子,你什麼身份,與本將軍竟敢如此說話!」

  雲揚平淡道:「沒有身份,就不能與趙將軍說話了?」

  趙炳龍身邊,跟著進來的四個人,顯然是他的親兵;其中一人上前一步,大聲道:「大膽!」

  揮手一掌,就往雲揚臉上打來。

  雲揚站立不動,淡淡地說道:「弄他!」

  人影一閃。

  方墨非青衣長袍,鬼魅一般出現在雲揚面前,一伸手。

  咔嚓!

  這位親兵的手腕,已經被方墨非一手擰斷。隨即,一腳踹了出去,慘叫聲中,這個親兵骨碌碌的滾了出去。

  一路滾動中,咔嚓咔嚓的聲音不斷響起。

  兩條手臂,兩條腿,都是相繼斷裂開來。

  「大膽!」方墨非冷著臉:「敢對我家公子無禮,趙炳龍,你不管教管教你的手下,老夫就替你教訓教訓!」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方墨非的動作兔起鶻落,乾脆利索,舉手投足之間,已經廢掉趙炳龍的一個親衛。

  趙炳龍心中一凜,知道遇到了高手,卻是絲毫不懼,陰森森地說道:「小子,難怪如此囂張,原來身邊還跟了一個高手護衛……不過,不管你身邊有多少護衛,身手如何,你這一次,都是惹了大麻煩了。」

  雲揚臉色不動:「趙炳龍,不管你身手如何,你身邊護衛多少,你當將軍又怎地,手下有多少大軍也好……你這一次,都是惹了大麻煩了!」

  趙炳龍狠狠點頭:「好小子,有種!報上名來!」

  雲揚淡淡道:「我的名字,你還不配知道。趙炳龍,你是自己走出去,還是讓我將你丟出去?」

  趙炳龍獰笑道:「本將軍就在這裡,小子,你若是真有這等潑天的膽子,就試試,本將軍倒是要看看,你如何將本將軍丟出去!」

  雲揚點點頭,冷漠道:「既然趙將軍極力要求,那麼……就如你所願!讓他滾!」

  「是,公子!」

  方墨非一聲答應,突然瘦削的身子閃電般前飄。

  趙炳龍的三個護衛同步向前,同時出手攔截;方墨非冷笑一聲,身子一晃,砰砰砰三腳出去,三個護衛頓時變作了三個皮球,骨碌碌地一路滾了出去。

  趙炳龍大吃一驚,站起身來,但方墨非已經到了眼前,一伸手就抓向趙炳龍的脖子,趙炳龍大吼一聲,一掌當空劈落。

  他是軍中戰將,自然有一身不俗的武藝;但,在方墨非面前,卻是如同小孩子遊戲一般。

  方墨非的手臂緩慢地伸過去。

  趙炳龍一掌劈在方墨非手臂上,砰地一聲,咔嚓一下,趙炳龍的手掌頓時震裂,而方墨非的手已經琠w的前伸,五根手指,已經卡住了趙炳龍的脖子!

  隨後……

  「讓你滾,就絕不讓你走!」

  方墨非一聲冷笑,趙炳龍的身子跟他三個護衛一樣,骨碌碌的皮球一般滾了出去。

  隨即,方墨非一伸腳,地上那名已經折斷四肢的護衛,被他一腳踢了出去:「帶上你的人,給老子滾!再見你來一次,老子就打一次!」

  外面突然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看到了,在天唐城威名赫赫的西北將軍趙炳龍,連同他的護衛,被人一腳一個地踢了出來。

  而且,每個人都是翻翻滾滾,皮球一般,碰得鼻青臉腫,站不起來。

  隨即,一個青衣人影就出現在二樓,一臉寒霜,淡淡的聲音,傳遍整個青雲坊:「當日,淩霄醉大哥曾經說過,誰敢冒犯青雲坊,必然要吃淩大哥一劍!不過,今日老夫既然在這裡,那便不勞淩大哥出手,越俎代庖了。」

  「日後,若是有膽敢在青雲坊作亂者,殺無赦,誅九族!」

  森然的聲音,四處回蕩。

  這句話出來,所有人都頓時意識到。

  這青雲坊……可是淩霄醉罩著的啊……

  那個人,誰惹得起?

  看來趙將軍這一次,是吃一個啞巴虧了。

  青雲坊太久沒有人鬧事,幾乎將這個都忘記了……

  「小弟,太衝動了。」雲醉月看著雲揚,擔心的說道。

  「沒事,第一,我沒露面,這個趙炳龍不認識我。第二,我的這個護衛,趙炳龍更加不認識,第三,月姐這裡,平靜的時間太長了,很多人都是已經忘記了一些事情,需要提醒提醒;第四,趙炳龍今晚上就要死了!就算他知道什麼,也無所謂了!」

  雲揚目光冷銳:「既然他在臨死之前,還要做一回殺給猴子看的雞,我自然要成全他!」

  雲醉月目光溫柔似水,道:「你們這幫傢伙,永遠都是這麼無法無天。」

  雲揚笑了笑,道:「月姐看到的,只是開始,我必須要……更加無法無天一些才行!今晚,月姐就會看到了。」

  雲醉月嬌笑一聲。

  「我也要走了。」看著這位趙炳龍將軍罵罵咧咧地出門,雲揚眼中寒光一閃,道。

  「這個……那個大白……」雲醉月有些難以啟口:「這個……雪兒挺喜歡的……她讓我問問你……」

  「那個……還不行。」雲揚苦笑一聲,早知道這小東西乾乾淨淨,漂亮,乖巧,可愛,不管是起立坐行,哪怕是抬抬爪子,都會讓人瞬間萌翻,肯定招惹女孩子喜歡,卻也沒有想到居然到了這等地步。

  只是在這裡待了三天,居然就能讓向來矜持的青山雪開口討要。

  但這隻,是真的不能給……

  這讓雲揚也有些尷尬。

  雲醉月也有些失落,笑道:「那就算了。」

  「恩,沒事兒,我就讓小東西常常過來玩……」雲揚撓撓頭,道:「不是我不捨得,而是這小傢伙……是一隻品階很高的玄獸,只不過我給牠偽裝了……現在才只是幼崽,等牠長大了,恐怕……有五六個人那麼大……」

  「啊?」雲醉月瞬間睜大了眼睛,白嫩的小手掩住了嘴。

  那麼乖巧的小東西,長大了有五六個人那麼大?

  「只是常常過來玩已經足夠了。」雲醉月笑道:「這樣更好。」

  隨即道歉道:「這事情,是雪兒有些孟浪了,兄弟你原諒。」

  雲揚有些不好意思,道:「是雲某小氣,等有合適的機會,我為月姐和姐妹們每人都尋一隻玄獸護身。保管又可愛又好看又強大,最少比這小傢伙要好看得多。」

  雲醉月哈哈一笑,也沒當真。這樣的玄獸,哪一隻不是絕世罕見?哪有這麼好找?還人手一隻?

  ……

  趙炳龍一路悶氣幾乎氣破了肚皮,等回到府邸,更加的暴跳如雷起來,連摔帶砸;橫行一世,從來沒有吃過這麼大的虧,更從來沒有丟過這麼大的臉!

  這一次,在這青雲坊可是威風掃地。

  這讓一向蠻橫霸道的趙炳龍如何能夠忍受!

  「跟上那個小子!」

  「看看究竟是誰家的!」

  「拿著淩霄醉的名頭來壓我……他麼的!小兔崽子,活的不耐煩了!」

  「青雲坊老子不會去碰,難道這樣一個小兔崽子老子也收拾不了!」

  夜幕降臨大地。

  趙炳龍在家裡更加煩躁起來。

  「查到那小子是誰了嗎?」

  「還沒有?不知道去了哪裡?」

  「混賬東西!」趙炳龍暴跳如雷:「你們都是怎麼辦事的!這麼多年都活到狗身上去了不成?跟蹤一個紈絝子弟,你們居然也能跟丟!」

  「一幫吃屎的東西!」

  趙炳龍怒火萬丈。

  整個趙家大院,一片寂靜。

  在趙炳龍身後,一個老者,淡淡地翻了翻眼皮,道:「趙將軍不必動怒,我們遲早會找出這個人來的。」

  趙炳龍想要說什麼,卻又沒有說,悶了一口氣,一屁股做下去,道:「說的是。」

  以他的權柄,對這個老者,居然不敢發火,甚至有些阿諛地說道:「不過,可惜的是,吉老當時沒有在場,否則,當場就會給那小子好看。」

  這老者半眯著眼睛,道:「老夫從來不去煙花柳巷。」

  趙炳龍噎了一下,道:「吉老潔身自愛,自然是……」

  正說到這裡,突然間聽到轟隆一聲爆響!

  一個人的聲音大喝道:「趙炳龍,出來受死!」

  大門居然已經被打得粉碎!

  那位「吉老」在聽到聲音的一刹那,已經從大堂中飛了出去,速度如電,姿勢優美。

  而大門口,已經是血浪滾滾。

  一個青衣人,青巾蒙面,手中一把劍,如蛟龍出海,一路殺了進來。而在他的身邊,還有一個黑衣人,黑巾蒙面,手中一把刀,也是翻江倒海地殺了進來。

  在這天唐城裡,玉唐國都,天子腳下,居然有人敢如此明目張膽地行凶!

  這種行為將所有人都驚呆了。

  這簡直是瘋狂!

  那兩人並肩瘋了一般殺過來,趙炳龍的將軍府中,已經是一片慘呼,大門方向的鮮血已經成了一條小河,向著庭院之中流淌過來。

  那位「吉老」如同大鳥一般淩空而來,在半空中就是一聲暴喝:「何方賊子,竟然敢來將軍府撒野!」

  那道青衣身影冷笑一聲:「將軍府?將軍府算個屁!」突然,身子如同旗花火箭一般,斜斜地飛起,手中劍射出一道長龍一般的劍氣,喝道:「就知道這裡還有這等東西,給我下來!」

  當的一聲。

  這位「吉老」身子在空中一震,斷線風箏一般往後落了下去。

  他氣勢雄渾地過來,蓄勢已久的淩空一擊,居然被這青衣身影一劍擊潰!

  「七品高手?!」

  這位「吉老」口中猛地噴出一口血,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已經又落下衝進人群大開殺戒的青衣身影:「你是誰?」

  青衣身影長劍一擺,兩側的趙府侍衛如同割草一般倒下,血浪翻滾中,向著這邊衝來。速度快到了極點。

  「吉老」神魂皆喪,剛才一擊已經讓他清清楚楚:自己絕不是這個人的對手。

  連連後退:「將軍快走!」

  話音未落,已經被青衣身影毫不留情的一劍從頭頂一直劈到了胯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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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莫道江湖遠,誰言紅塵遙!

  霹靂閃電一般的一劍,讓趙炳龍完全呆滯!

  當那兩片還散發著溫熱血液的身體從中間分開來,趙炳龍眼睜睜地看著五臟六腑落了一地,只感覺兩條腿一陣發軟,想跑,竟然跑不動。

  另一邊,那道黑衣身影輕靈地遊走,手中一把刀神出鬼沒,不過片刻之間,已經有二十多人喪命刀下。

  他也不見得多麼用力,但身法卻是奇怪到了極點,分明在眼前,卻是好像完全就是有形無質,唯有他的刀,在暗夜中不斷地閃亮,每一次閃亮,必然飆現一道血光!

  他一直靜悄悄地殺人,但,速度卻絕不比那青衣人影慢多少。

  每一刀出,都是一條命,被優雅而從容的帶走!

  趙炳龍心膽俱裂,拚命地站了起來,就往後宅跑去。

  但,青衣人嘿嘿一笑:「還想跑?」

  一道寒光閃過。

  一把明晃晃的長劍從趙炳龍大腿上直接穿過,將他的身體,狠狠地釘在了地上!

  轟!

  劍身上帶來的強烈的玄氣在刹那間爆開,讓趙炳龍的身體在這一瞬間完全麻痹!

  他渾身顫抖著,卻是一動也不能動,連聲音也發不出來。

  他眼睜睜地看著,自己引以為傲的親衛,護衛,自己高薪聘請來的高手,甚至……組織裡給自己派來的副手……

  一個個被砍瓜切菜一般斬殺!

  只不過兩三個呼吸的功夫,整個前院,已經看不到一個活人。

  青衣人影一聲長嘯,劍光長龍一般飛起,帶著劃破宇宙一般的燦爛,直接飛進了趙炳龍內院!

  「奉命,趙炳龍一家,雞犬不留!」

  後院,傳來了慘叫聲。

  而那黑衣人拎著刀,已經到了趙炳龍身前,不等他說話,乾脆利落的一刀柄將他擊暈;隨手抖出一個包裹,將趙炳龍的身體裝了進去。

  隨即,就開始了大肆搜刮。

  他似乎對趙家非常熟悉,趙炳龍的藏寶密室,被他直接一刀就將厚厚的鐵牆劈開,跳了進去,不過是片刻時間,就拎著一個大包裹走了出來。

  書房中,也被光顧。

  而他在做這一切的時候,青衣人就在後院大開殺戒。

  片刻之後,黑衣人旋身而出,青衣人也是一身殺氣地回來,一手拎起裝著趙炳龍的大布袋。

  「沒有多殺吧?」

  「沒有,只是殺了趙炳龍的家人。」

  「恩,他那幫小妾,也有很多是被逼的,放了吧。」

  「公子,那些小妾都沒有殺,不過,趙炳龍的老婆兒子,還有那些心腹侍女,侍衛,一個也沒有留!」

  「好!我們走!」

  青衣人點點頭。

  那黑衣人自然便是雲揚,眼珠轉了轉:「這麼大的事情,沒人背鍋不好呀……」

  方墨非錯愕地抬頭看著自己的公子。

  只見雲揚突然拿了一塊布,沾滿了鮮血,在牆壁上寫到:莫道江湖遠,誰言紅塵遙;膽敢犯虎威,一劍血滔滔!

  居然是鐵畫銀鉤,氣勢非凡!

  寫完,與方墨非直接縱身而去。

  四面八方警報聲不絕的響起,有無數的軍馬調動的聲音傳來,鐵蹄隱隱,已經到了左近。帝都的軍隊,訓練有素,來得飛快。

  火焰升騰而起。

  等官兵衙門等到來的時候,看到的,只有一片地獄一般的慘狀!

  整個趙府前院,沒有任何一個活口!

  趙炳龍失蹤。

  後院,趙炳龍的直系家眷,雞犬不留,貼身侍衛侍女,更是死了一地,只有三十多個女子擠在一起,瑟瑟發抖。

  這些,都是趙炳龍的小妾……

  「立刻封鎖現場!」

  有人一聲大叫。

  「查點傷亡,調查凶手;問好口供,抄送各部!」

  「這裡有一首詩……這個這個……」有人驚叫。

  「詩?我看看……嘶……」

  「看這口氣……莫道江湖遠,誰言紅塵遙……難道這是……淩霄醉幹的?」

  「嘶……」

  面面相覷。

  ……

  在趙府兵荒馬亂的時候,雲揚已經與方墨非回到了雲府。

  老梅看到雲揚回來,看著雲揚的眼神,甚至有一些幽怨。之前辦什麼事都是拉著我出去的,現在方墨非來了……就變成方墨非了……

  公子,您這是有了新人忘了舊人啊。

  雲揚看著老梅的眼神,沒來由地居然起了一身的雞皮疙瘩,臉上肌肉有些抽搐地說道:「下次,下次……」

  老梅依然很幽怨。

  雲揚撓撓頭,實在是有些渾身惡寒的感覺,轉了話題問道:「那個,雲侯不在家?」

  「沒在,不知道去了哪裡。」老梅焉頭搭腦。

  「哦……」

  雲揚落荒而走。

  直接抓著趙炳龍進了密室。

  方墨非已經換了衣服出來,一臉酷酷的站在老梅面前。

  「很過癮吧?」老梅鼻子不是鼻子,嘴不是嘴地問道。

  「過癮!」方墨非點點頭:「京城天子腳下,光天化日之下,悍然動手……」

  老梅已經翻著白眼走了:「還光天化日……我看你是爽迷糊了……現在都他麼二更天了……」

  ……

  雲陽進入密室,將趙炳龍噗的一聲扔在地上,根本不理睬他,轉身就出去了。

  今天殺人太多,足足殺了有四十九人,再加上當初擊殺西門萬代與他的侍衛,這段時間裡所收取的不平之氣,的確是已經不少了。

  心神晉入神識一看,不由得詫異了一下。綠綠還是老樣子,只是看起來粗壯了許多,長大了一些,但,第二片葉子,依然是……

  咦。

  第二片葉子,貌似也長大了一些;但,卻遠遠沒有到舒展成一片大蓮葉的地步。

  上一次,只是殺了十二個人就出現了第一片葉子;而且是十個人就足夠了;這麼算的話,上一次餘下兩個,這段時間裡殺了足足五十一個,加起來五十三人了。

  怎麼第二片葉子還沒有成型?

  這有些不對勁兒啊。

  綠綠藤蔓揮舞,很是鄙視地在空中比劃了半天:要是每片葉子只需要殺十個人就能成型,那你豈不是只需要殺一百個惡人就能成宇宙至尊了?

  哪有那麼好的事情!

  雲揚啞然。

  本想再得到一片葉子做寶貝的,現在看來,沒戲了。不知道第二個寶貝啥時候得到……

  綠綠藤蔓又是一陣瘋狂地揮舞,鄙視之極。

  那樣的寶貝得一個就已經足夠逆天了,你居然還想要每片葉子都得一個,想啥呢……想多了吧。

  那可是先天級別的寶物……

  雲揚有些鬱悶,臨走,惡狠狠地警告:「再這樣鄙視的跟我說話,我就啥也不讓你吃了。」

  綠綠頓時屈服,揮舞著藤蔓纏繞雲揚的腿,一陣拍馬屁,便如一個小女孩在撒嬌,溫軟嬌憨可愛……

  雲揚刹那間又被萌了一下。

  ……

  沒有晉級,那麼就來收拾一下趙炳龍吧。

  雲揚出現在密室,將昏迷中的趙炳龍直接吊了起來,大字型吊在空中。看著昏迷之中的趙炳龍,雲揚眼睛裡全是冷意。

  敵國,或者是四季樓對付九尊,雲揚都不會意外。

  他只會報復,而不會生氣。

  但,這趙炳龍身為玉唐將領,為什麼也要陷害九尊?

  對於這種人,雲揚尤其不能饒恕!

  趙炳龍終於被一盆涼水潑醒,剛剛睜開眼睛,就看到雲揚平靜中帶著無限肅殺的臉。那冷冷的眸子,讓趙炳龍有一種感覺:這雙眸子,可以直接通往陰曹地府!

  「趙將軍,我們又見面了。」雲揚淡淡地,沒有絲毫笑意地笑了笑:「還真是有緣呢。你心中,巴不得早早就幹掉我,而我心中,也早就想與趙將軍,如現在這般好好地聊一聊呢。」

  趙炳龍獰笑一聲,道:「小子,你休要囂張,本將軍乃是玉唐重將,你敢如此對我,天威震怒,王法不容!」

  「王法不容?」

  雲揚冷笑一聲,突然眼神銳利的看過去,一字字道:「那你泄露九尊的消息,陰謀陷害九尊的時候,有沒有考慮過,王法不容?」

  趙炳龍突然間猛地瞪圓了眼睛,不可置信地看著雲揚,如同見鬼一般的叫一聲,聲音嘶啞,難聽至極:「你……你是誰!你……你怎麼知道!?」

  「我怎麼知道?」雲揚臉上露出來陰鬱到了幾乎要哭一般的難受表情:「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為;趙炳龍,你的報應到了!」

  他死死地看著趙炳龍:「誰能想得到,身為玉唐帝國位高權重的戍邊重將,居然會是四季樓的正月二十!好得很啊,好得很!」

  趙炳龍渾身泄了氣的皮球一般癟了下來,凶戾的眼神,瞬間就萎靡了下去。

  ……

  不過半個時辰。

  雲揚一身鮮血地走出了密室,在見到趙炳龍之後,就對於能不能從趙炳龍身上得到更多的線索失去了信心。

  貪婪,好色,粗暴,無謀,而且修為不高。

  若是自己乃是四季樓的主事人,也絕不會讓這樣的蠢貨知道太多消息的。

  雖然身為將軍,但,這些年卻早已經不再身先士卒,浴血廝殺。骨子裡的那一點點勇氣,也早已經被錦衣玉食、錢權美色腐蝕得乾乾淨淨!

  果然,在雲揚稍使手段之後,趙炳龍的防線就告全盤崩潰!

  對所有事情,都供認不諱;其中細節,也交代得清清楚楚。但對於四季樓其他人,除了招認出一個楚天狼之外,其他的……一概不知。

  「你什麼時候知道的楚天狼?」

  「兩年半前……因為九尊的消息需要不斷傳遞,才知道了楚天狼也是組織的人。」

  「之後呢?」

  「之後沒有任務……」

  「那你什麼時候加入的四季樓?誰介紹你?誰找到你?」

  「三年前……是一個蒙面人,但,只出現那一次,就沒再出現。」

  「什麼特點?」

  「黑衣蒙得嚴嚴實實,根本啥也看不到……」

  「你的使命?」

  「打聽九尊的消息……僅此一樣。」

  「九尊的消息怎麼會這麼好打聽?是誰告訴你的?」

  「不知道……總之,需要我傳遞消息的時候,桌上就會出現一封信……」

  「信呢?」

  「聽吩咐,全燒了……」

  雲揚問到這裡的時候,就想要將這個豬腦袋一巴掌拍死!

  你是一個豬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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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七章 春寒尊主

  什麼都不知道的傢伙,人都到你面前了,你居然也不觀察留下點印象。

  雲揚也終於明白過來,這個趙炳龍,估計就只是四季樓為了對付九尊,而臨時招收的一個編外人員。

  用完了,早就被放棄了……而這貨自己還不知道。

  「你為何加入四季樓?」

  「四季樓……傳下了一本長生之法……御女真經……」趙炳龍呐呐說道。

  雲揚只感覺心中一陣無力。

  一本御女真經……一本採陰補陽的邪門功法,就能讓你背叛自己的祖國?就能讓你陷害國家的功臣?

  就能讓你參與謀害自己的同袍戰友?!

  「你知不知道,你經手的這些消息,會對九尊造成致命的危害?」

  「……」趙炳龍目光閃爍。

  「你知不知道,你這是在賣國?你參與這種陰謀,難道你的內心,就沒有一點內疚和慚愧?」雲揚怒火漸漸湧上來。

  「我……我有,我慚愧……我也很內疚……」趙炳龍急急地道:「我心中也很受煎熬……」

  啪!

  雲揚手起一掌,將趙炳龍的腦袋拍得粉碎。

  他再也聽不下去,也再也看不下去。

  若不是為了問話,趙炳龍這種人,雲揚甚至一句話也不會跟他說,直接出手將之擊斃!

  殺了趙炳龍,雲揚依然氣得渾身顫抖了許久。

  對於李長秋楚天狼等人,雲揚縱然怒火滔天,仇恨如海;但依然能夠耐住性子,與他們周旋,爭取不斷地得到什麼提示,得到一些新的資料……

  為了這個,雲揚可以忍。

  但,唯獨像趙炳龍這種人,雲揚一刻也忍不得!

  我最恨的,就是來自身後的刀!

  我最想殺的,就是軍中袍澤中的叛徒!

  因為,雖然不是同一個戰場,但我們始終是……戰友!為了同一個目標在戰鬥。

  不管你因為什麼,出賣自己的戰友兄弟,都絕對不可饒恕!

  ……

  雲揚一身殺氣出了密室。

  線索,到了趙炳龍這裡,又斷了。

  一拐彎。

  到了楚天狼那邊:「楚天狼,我相信,你還有其他的發現。」

  楚天狼已經徹底崩潰,兩隻眼睛都已經徹底地失去了神采:「真的沒有了……這麼多天了,你已經折磨得我夠了……求求你,給我一個痛快吧。」

  雲揚眼珠一轉:「我帶你去見一個人!」

  拎起楚天狼,出了門,隨即就進入了關押著李長秋的密室。

  「李老,我帶你的老朋友來看你了。」

  雲揚笑吟吟地說道。

  在密室裡面全身被鎖的李長秋艱難地轉頭,一眼看到氣息奄奄的楚天狼,突然間目光一陣閃亮,哈哈大笑,快意至極:「楚天狼,你這個王八蛋,你也有今日!」

  楚天狼同樣是恨意滔天,破口大罵:「李長秋,你這狗日的!你敢出賣老子!你不得好死!」

  兩個人如同鬥雞一般狠狠地看著對方,四隻眼睛裡全是血絲,那種滔天恨意,讓一手導演了這一場仇恨大戲的雲揚都有些不寒而栗。

  「人呐,仇恨居然如此可怕……」

  雲揚感歎一句。

  「你們兩個人,彼此之間都有怨氣。」雲揚將楚天狼綁在李長秋面前,歎息道:「所以,我將你們兩個放在了一起。我不能做主放了你們,也無法做主殺了你們……所以,我現在給你們一個出氣的機會。」

  李長秋轉過頭,認真地說道:「謝謝。」

  恰巧也在同時,楚天狼也是真心誠意地說道:「謝謝。」

  隨即,兩個人一起愣住。

  李長秋想的是:楚天狼出賣了我,如今這小子給了我一個可以罵死他的機會,我自然是要謝謝的。但,楚天狼謝什麼?

  楚天狼想的是:李長秋這王八蛋陷害了我,如今這小子給了我一個可以出氣的機會,我自然是要謝的,但,李長秋謝什麼?

  「你謝什麼?」李長秋一臉鄙夷地看著楚天狼:「卑鄙無恥之徒!」

  楚天狼怒道:「我謝你媽逼!李長秋你大爺的不得好死!」

  自知終生無忘,死到臨頭,楚天狼現在是能罵得多麼難聽就罵得多麼難聽。

  罵完之後,看到李長秋氣得臉色鐵青眼中噴火,不由心中快慰,得意洋洋地問道:「你謝什麼?」

  李長秋破口大罵:「我也謝你媽逼!」

  呸!

  楚天狼一口唾沫吐在李長秋臉上,李長秋大怒,立即回吐,一口濃痰,準準地落在楚天狼眉心!

  兩人手腳都不能動,也只有這吐唾沫一種攻擊手段。刹那間,兩人你一口我一口,將對方圖的滿頭滿臉都是唾沫。一時間都是狼狽之極!

  「卑鄙無恥的小人!」

  「喪盡天良的畜生!」

  「活該千刀萬剮的殺才!」

  「準保會下地獄的王八蛋!」

  「我草你大爺!」

  「我幹你姥姥……」

  兩人越罵越難聽,越罵越起勁,都是漲紅了臉,氣喘咻咻,目瞪如鈴,搜腸刮肚地在想一些更加惡毒的罵人詞彙。

  少罵了一句,都覺得自己乃是吃了大虧!

  「你敢出賣我!你這個組織的罪人!」

  「你敢陷害我,你這個頭頂長瘡腳底流膿壞透了氣的混蛋!」

  「放你的屁!我陷害你?你不出賣我我能陷害你?須知善惡有報,人在做天在看!」

  「放你姥姥十八個拐彎連環驢臭屁!我出賣你?老子閒的蛋疼也不屑於出賣你這等王八蛋!你還不值得老子出賣你!」楚天狼破口大罵。

  但這兩句話一出口之後,兩人都是突然間愣了一下。

  隨即,不約而同地靜了下來。

  然後,不約而同地眼神狐疑起來,一起轉頭,向著雲揚看去。

  只見雲揚正抱著手臂,笑吟吟地饒有趣味的看著自己兩人。

  楚天狼眨眨眼:「你說我出賣你?我啥時候出賣你了?」

  李長秋愣住,吃吃道:「到這等時候了,你還不承認?你以為你還能活著走出去?」

  楚天狼破口大罵:「就是因為這種時候了我才不會撒謊,我出賣你啥了?老子自己怎麼不知道?你這豬玀!」

  「你……不是你將老子的消息告訴這小子?」李長秋慢慢地似乎明白過來,眼神逐漸變得驚愕,憤怒:「然後讓這小子來抓了我?」

  楚天狼暴跳如雷:「姓李的!你用你那黃豆般大小的腦袋瓜子想一想,這種可能性有多大?我要是出賣了你……我現在怎麼會在這裡?難道我先出賣你,讓你在對我憤恨之下,再將我陷害回來?然後兩個人一起死?!」

  楚天狼直接悲憤得不行了!

  怪不得自己倒了這麼大黴,原來是這貨認為我出賣他……這真是黑天的冤枉,這李長秋腦袋裡難道不是腦漿子,全是屎麼……

  李長秋的臉色變得慘白,緩緩轉頭,不可置信地看著雲揚,一字字道:「楚天狼……沒有出賣我?」

  雲揚笑吟吟地看著他,並不說話。

  「一切都是你在設計?」李長秋絕望地問道。

  雲揚依然笑嘻嘻的,道:「是啊,李老,怎麼樣,爽不爽?」

  他的臉色慢慢地冷冽下來,長長地舒出一口氣,咬牙道:「你爽不爽我不知道,但是我……好爽!死在你們陷害之下的我那些兄弟們,也會覺得好爽!」

  哇的一聲,李長秋一口血就噴了出來,錐心泣血的大叫一聲:「你坑得我好苦……」

  突然怒目圓睜,一聲咳嗽,一口濃痰噴了出來,噴向雲揚的臉上。

  雲揚怎麼會被他噴中,一閃身躲開,隨即身子一閃,一記耳光就又重又沉地打在李長秋臉上,冷森森地喝道:「再敢吐一口,我讓你在這裡多活一年!」

  李長秋渾身激靈靈地打了個哆嗦,憤恨之極地看著雲揚,卻是終究不敢再吐出一口唾沫。

  多活一年!

  這是什麼意思,李長秋清楚得很!

  那邊,楚天狼突然間泄了氣的皮球一般,渾身都軟了下來,幽幽地歎了一口氣,想要說什麼,張開嘴,卻又無語地閉上了……

  事已至此,夫復何言?

  罵?

  不過是多給人家一個折磨自己兩人的藉口罷了。

  但李長秋顯然意識不到,他的神智,現在已經完全地失去了一般。極致地羞惱,極致地憤恨;自己居然被雲揚始終玩弄於鼓掌之上,還不遺餘力的以階下囚的身份去幫助他對付自己人……

  李長秋此刻已經混沌了。

  這是一種羞憤欲死,自己就這麼傻!他跳叫大罵,面目猙獰:「小王八蛋,斷子絕孫的缺德玩意兒……你等著,我們春寒尊主絕不會放過你……」

  「閉嘴!」楚天狼一聲暴喝。

  李長秋頓時猛地閉住了嘴巴。眼中露出恐懼,但,卻已經晚了。

  他突然間慘叫一聲,眼睛猛地睜大,兩個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眼眶一般,七竅之中同時溢出鮮血。

  他直愣愣地看著雲揚,看著楚天狼,突然間一聲大叫,整個身子在同一時間裡,乾癟了下去。

  在雲揚兩人眼睜睜地注視下,李長秋的身子不斷的冒出血色煙霧,整個人的身體,在不斷地縮小下去……

  血霧散盡。

  雲揚與楚天狼同時打了個哆嗦。

  在一個呼吸之間,李長秋那魁梧壯碩的身體,就化作了一具矮小乾癟的木乃伊。

  身上所有的血肉包括內臟,竟然都詭異地消失不見。

  只剩下一層皮,包著已經乾燥得如同是在烈日下曬了三年的木頭一般的骨頭。

  李長秋氣息已絕!

  居然就這麼詭異地死了!

  楚天狼楞楞地看著,眼中全是恐懼,渾身打擺子一般顫抖起來。雲揚看到這詭異的一幕,也是忍不住倒抽一口冷氣,驀然就感覺陰森森的,頭皮也禁不住一陣陣發麻。

  但,他的眼睛裡,卻是猛地一亮。

  春寒尊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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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八章 心涼、震動!

  春寒尊主!

  李長秋在說出這四個字之後,就立即變成了這樣子!這也就說明……這四個字,大有蹊蹺。

  為什麼四個字卻會有如此大的能量?

  只是四個字而已啊。

  雲揚刻意地將這兩人湊在一起,目的本就不單純。這兩個人被自己挑撥,但卻都不是什麼笨人;只要湊在一起,必然會搞明白事情真相的。

  這一點,雲揚自然知道。

  這是對這兩個人最後的一次利用。

  他本就想要從兩人爭吵或者是爭吵完畢明白真相之後討伐自己的時候,聽一點無意中,或者憤怒之下脫口而出的東西。

  他本已不抱什麼希望。只是在這兩個人生命最後的一次嘗試而已。

  但,眼前這詭異的一幕,卻是讓他心中猛地一動。

  雲揚霍然轉頭,看著楚天狼,目光冷厲如劍:「楚天狼,這是一個疑問。」

  楚天狼慘笑一聲:「你死了這條心吧……哪怕你再更加殘酷地折磨我一萬倍……我也絕對不敢對你解釋這四個字的。」

  雲揚眼中冷厲之色一閃,但卻似乎想到了什麼,輕聲道:「魂飛魄散?不得超生?這四個字,乃是血咒?!」

  楚天狼身軀一震,怪異地看著雲揚。

  雲揚深深吸了一口氣:「看來我猜對了。」

  他們寧可被自己多折磨幾年甚至寧可被自己折磨死也不願意說出這四個字自殺,雲揚就明白了一切。但這種手段,卻讓雲揚有一種不寒而栗的感覺。

  這天下間,居然有此等惡毒的功效?!

  這是什麼功法?!

  楚天狼默然,良久,說道:「既然到了這裡,既然李長秋都已經死了,想必,我的好日子,也在今天了吧?」

  雲揚冷漠地笑了笑,道:「你很聰明。楚天狼,你無論如何,就算是一個江湖人,但你的骨子裡,依然是玉唐人,這一點,我相信你不會否認。」

  楚天狼眼中閃爍複雜的光,道:「不錯,我是玉唐人。」

  「身為玉唐人,卻參與布局,謀害玉唐守護神九尊。」雲揚聲音冷漠:「楚天狼,你有沒有可說的?」

  楚天狼張了張嘴,卻感覺什麼話都說不出來。

  「無論什麼理由,都無法掩蓋你的叛國罪行。」雲揚輕輕吐了一口氣:「但我始終還是不明白。李長秋不是玉唐人,這也罷了。但是你究竟是為什麼?」

  「你給我一個答案,我可以讓你今天得到一個痛快。」

  楚天狼良久之後,才喃喃道:「我是一個江湖人。」

  「江湖人……」雲揚冷冷道:「就不是玉唐人?玉唐國家若是被滅,你以為,你說一聲你是江湖人,你的親眷,朋友,就都能保全嗎?在你周圍生靈塗炭……你就這麼心安理得?」

  說完,雲揚不再說話。

  轉身走了出去。

  在他走到門口的時候,渾身冷意一閃,天道之刃突然脫手而出。

  一抹流光,猛地斬斷了楚天狼的脖子。

  「我雲揚此生,最恨的,就是賣國賊!」

  「我連看,都不想看到這種人。」

  他背著身子,輕聲說了一句話。隨即大步走了出去。光芒一閃,天道之刃自動飛起,化作一道流光,追上了雲揚,化作了他袍袖上一片小巧的圖案。

  「老梅,收拾了密室。」

  雲揚渾身有些陰鬱的感覺。

  ……

  雲侯一身白衣,站在雲揚面前。

  「密室之中的人,是什麼人?」雲侯目光如鷹隼。

  「叛國投敵,陷害九尊之人。」雲揚並不隱瞞。

  「殺得好!」

  雲侯讚一聲:「我要走了。」

  「提前走?」雲揚抬頭問道。

  「我在這裡,你會束手束腳。」雲侯臉上路出一抹苦笑:「有很多事情,看得出來,你不想讓我知道。畢竟我身份尷尬。」

  「是的。」

  「所以,我提前走。」雲侯微笑著,看著雲揚:「我期待著,等你能夠公開露面的那一天。到那時候,我會真正地過來助你,一臂之力。」

  雲揚沉默了一下,道:「這一天,不會太遠的。」他抬頭,看著雲侯,道:「但若是有一天,你聽到了我的死訊。也可以立即回來,因為,那個時候,天唐城會非常需要你。」

  雲侯目光一凝。

  從這句話,他完全可以感受出來,雲揚現在正在承受著如何巨大的壓力;也聽得出來,雲揚對於這一次他要進行的戰鬥,心中實在是沒有半點把握。

  看著雲揚,這個身軀單薄的少年;雲侯清晰地感覺到,他的孤獨,他的倔強,與那種孤身一人面對天下毫不退縮的決絕!

  他就像是一個早已經被人世間遺棄的孩子,渾身早已經遍體鱗傷,被這個世界傷害得體無完膚,卻執著的還想要為這個肮髒的世界種滿花草。

  努力地綻放,屬於他自己的那一抹清香。

  「保重!」雲侯只覺得梗咽在喉,努力地露出一個笑容:「好人,是不會這麼容易死的。」

  雲揚臉上閃出一抹譏誚的笑。

  好人不容易死嗎?

  他手腕一翻,取出一個小玉瓶,遞給雲侯:「你要走,我沒什麼可以給你。這個你拿著,到一個安全的地方,服下去,或者可以幫你衝擊十成圓滿。」

  十成圓滿!

  雲侯渾身一震,清臒的臉上露出一絲震動。他絲毫不懷疑這句話的真實性,只是很不解:「這東西,你為何不留著?」

  雲揚目光看著遠方:「我服用,暫時無用;但你若是十成圓滿,卻是玉唐帝國對外的一個強烈震懾!」

  雲侯目光凝重,緩緩接過來,只感覺如同是接過來了一座大山。

  他清楚,雲揚對於他自己的爭鬥毫無把握;所以,才給自己這個東西。若是萬一雲揚真的出了事,那麼,玉唐帝國有一個十成圓滿的大高手坐鎮,不管是對江湖,還是對敵國,都是一種威壓。

  但他不解。

  為何雲揚就是不願意自己參與他的事。

  「為什麼你不願意讓我參加?」雲侯終究問了出來。

  「因為,你參加……第一,我對你雖說很相信,但,在這件事上,我不敢對你完全信任。」

  雲揚異常坦誠的話,讓雲侯一陣苦笑。但接下來雲揚的一句話,就讓他立即瞪大了眼睛。「再說……休說十成圓滿,就算是淩霄醉參加,我也無法保證他不會被殺!」雲揚道:「我這件事,目前來說,不宜聲勢太大。若是我死了,就說明,這件事已經完全結束。」

  「我的敵人,也不會再找玉唐的麻煩。」

  「所以那個時候,你的十成圓滿的修為才能有作用。否則……」

  雲揚沒有說下去。

  只是,臉上的寂寥之意卻是越來越明顯。

  四季樓不參與爭霸。這一點,很確切。謀害九尊,也是為了一個不知的原因,而他們不會對付一個國家。

  若是自己勝了,自然一切結束。但若是自己死了,九尊的事情,永遠石沉大海;四季樓也不會遷怒玉唐帝國或者雲侯。

  那樣也同樣是一切平靜。

  對於玉唐帝國來說,同樣是好事。

  而那種時候,雲侯十成圓滿的修為,在戰陣或者朝堂上,發揮的作用也會無比地大。

  這是雲揚為自己的國家所作的安排。

  血咒一出,雲揚對於復仇,感覺壓力更大了百倍以上!

  他根本沒有把握。

  但,這條路,我卻無論如何,都要走下去!

  「你究竟是什麼身世?」這是雲侯問的最後一句話。

  雲揚目光看著腳下一株翠綠的小草,在被人踩過之後,又頑強的抖擻著,站立起來。微微地笑了起來,笑容裡,卻全是苦澀:「我的身世……連我自己,都不知道。嘿嘿……」

  他挺拔地站在那裡。

  雲侯卻感覺,這個看起來英姿挺拔,豐神如玉的少年,心中卻是積壓著無盡的悲涼孤獨。就連笑聲,也是那樣的蒼涼壓抑。

  ……

  雲候走了。

  雲揚的生活,也平靜了一天時間。但他的心中,卻沒有一刻平靜。

  所謂的鎮北將軍,已經除卻。而太子謀臣是誰?還需要觀察,皇宮內侍是哪一個,也需要排查,還有軍方那位重將,自然也是重中之重。

  雲揚知道,那個人,必然要比趙炳龍的身份,要高得多!

  還有那春寒尊主!

  又是一個什麼樣的存在?!

  當天晚上。

  一封信,再次以詭異的方式出現在秋劍寒老元帥桌案上。九星拱衛,中間,乃是洪水滔天的形狀。

  秋劍寒老元帥明白,這表示……做出這份資料的,乃是原本水尊的麾下。

  打開一看,不由得衝衝大怒。

  「元帥府夜襲人員,已經被除掉。天狼莊之事,也是事出有因。趙炳龍也已被清除;此三人,都是謀害九位大人的幫凶,下面是證據……」

  「罪該萬死!死有餘辜!」秋劍寒憤怒的一掌拍在桌子上,只感覺心臟一陣絞痛。

  證據確鑿!

  但老元帥只感覺到一陣心涼。

  他終於明白,九天之令的人為什麼不和自己聯繫。

  那個神秘刺客李長秋且不說;只是這天狼莊莊主,就讓秋劍寒感到了震怖。天狼莊莊主,與太子殿下有聯繫。

  天狼莊之事之後,太子殿下曾經四處打探,到後來,更親自出面,接待四大家族的那幾位公子,想要保住楚天狼的性命。

  而這樣的一個人,居然參加了謀害九尊!

  老元帥只感覺心中一陣無力。事情牽扯到太子殿下?只是這樣一想,就是錐心之痛。那是一國儲君啊!

  還有趙炳龍,軍方大將;居然也參與了謀害九尊的事情!

  這讓九天之令的人,如何放心與自己聯絡?

  天知道,在玉唐內部,還有多少高官,還有多少位高權重的人,參與了這件事!

  老元帥閉上眼睛,只感覺心神疲憊。

  良久,他終於站起身來。

  「去皇宮。」

  這件事,必須要和皇帝陛下說;但,如何說?老元帥在路上迷惘了一路,也憤怒了一路。

  趙炳龍看起來,只是一個將軍,但,老元帥知道,趙炳龍乃是三皇子的人。而天狼莊,卻是與太子有聯繫。

  一下子牽扯到皇帝陛下兩個兒子!

  而現在看來,這只是冰山一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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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九章 錐心之痛!

  砰!

  砰砰!

  嘩啦啦!

  ……

  皇帝陛下的御書房裡,無數的東西,被憤怒的皇帝陛下砸得稀爛!

  得到這個消息的皇帝陛下,如同一頭突然間發瘋發狂的雄獅,猛然間就爆發了!他歇斯底里地毀滅著自己能看到的一切,將整個御書房砸得稀爛!

  兩眼通紅。

  秋老元帥張著嘴巴,震驚地看著皇帝陛下發火;皇帝陛下發怒,是應該的,老元帥也早已經料到皇帝陛下肯定會氣個半死。

  但,卻沒有想到,皇帝陛下的反應之大,還是出乎了老元帥的預料。

  整個御書房,只聽得砰砰嘩啦之聲不絕,所有內侍,都被遠遠驅趕,百丈之內,只剩下老元帥和皇帝陛下兩個人。

  良久,在一片狼藉之中,皇帝陛下終於安靜下來,明黃的衣袍,直接坐在了地上,毫無形象,突然間兩手捂住臉,低聲嗚咽,淚水滾滾而落。

  他竭力的想要忍住自己的悲痛,但,卻是無論如何都忍不住。

  淚水從手指縫裡瘋狂溢出。

  秋劍寒幾乎傻了過去。

  雖然早知道反應會很大,但,卻絕對沒有想到,會這麼大!這還是一向聲色不動手握乾坤君臨天下的皇帝陛下嗎?

  「陛下,您……」老元帥迷惘,小心翼翼說道:「如今,只是有了眉目,也未必就與……兩位皇子有關係……陛下還是……」

  皇帝陛下抬起頭,眼睛直勾勾地看著秋劍寒,良久沒有說話,但眼中的神色那種歇斯底里的絕望,卻讓秋劍寒感覺到一陣悲涼。

  良久,皇帝陛下聲音低低地說道:「老秋……你知不知道,九尊的老大……土尊,乃是朕的兒子……大皇子!」

  這句話,簡直石破天驚!

  秋劍寒老元帥身子一僵,整個人如同被晴天霹靂突然砸在了頭上,兩眼猛地凸出來,不可置信地看著皇帝陛下。

  「那是我的孩兒……」皇帝陛下呼呼喘息,兩眼赤紅:「老秋,九尊這麼龐大的勢力,朕就算是再開明,卻又怎麼放心掌握在別人手裡?九天陣下來,朕的皇兒明顯有感應……朕欣喜如狂……」

  老元帥終於明白了。

  為什麼九天陣落下來之後,就突然間冒出來一位土尊!而在幾個月之後,大皇子就突然間死了……

  為什麼土尊秘密地完善九尊的力量,皇帝陛下對這樣龐大的能夠左右君權的勢力,卻足夠放心得不聞不問。

  為什麼九尊能夠這麼快的成型,為什麼九尊沒有任何牽制!

  為什麼……

  這一切都是源自於……土尊,九尊的老大,就是大皇子。而大皇子在接受了這個任務的那一刻,就已經注定了與皇位無緣!

  因為在明面上,他已經死了!

  既然如此,就對皇位沒有任何威脅!

  所以,無論九尊的力量多麼龐大,都絕不會有任何威脅。所以皇帝陛下才會給予這樣毫無保留的信任!

  不需要知道每個人的身份,就一直神秘下去就好。因為,那是大皇子在主持大局!

  而皇帝陛下今天為什麼這麼失態……秋老元帥也頓時明白了。

  「朕的皇兒……聰慧懂事,文韜武略,皆上上之選,性格決斷,也是人中龍鳳,朕本來確定,後繼有人……但,九天陣的落下,讓整個帝國都有了希望……他自己放棄皇權爭奪,去秘密建立這個震懾天下的力量……」

  「他放棄了自己的所有,去為這個國家,創造一個安全的未來。」

  「朕的皇兒……從那時候開始,就不斷地衝鋒陷陣,出生入死……他為了玉唐,殫精竭慮,忠心耿耿,從錦衣玉食的皇族子弟,卻變成了……每天都在生死之間掙扎的戰士。自從他接受了這個任務……就再也沒有過過任何一天的好日子……」

  「你知道麼……就在去年,大年夜的時候,晚宴已經結束,我召九尊的土尊秘密議事……」

  「……哎!」老元帥歎息一聲。

  這件事自己豈能不知?當時還很不解,大年夜,你找人家土尊議事……就連過年都不能讓人家休息一天麼?

  但現在才知道,這哪裡是什麼議事?而是一個父親和自己的兒子,在大年夜的一次團聚!

  「當時……皇兒喝了酒,很興奮地和我說起來九尊成型,慢慢地力量越來越大……他很高興。但是,到後來,他喝醉了,就要睡覺,他那時候就跪在我面前,將他的頭枕在我的腿上,很迷迷糊糊地跟我說:……」

  皇帝陛下的淚水流下:「……皇兒說……父皇,我好累。」

  秋劍寒心中一震。

  我好累。

  能不累麼?

  親眼看著自己活著卻死了,親眼看著自己的太子之位給了自己的兄弟,親眼看著那張椅子徹底與自己無緣,但自己卻還要為這個國家不斷地出生入死……

  而不管做多少,不管功勞多大,永永遠遠,都只是一個隱形人……

  「大年初一……朕的皇兒就帶著他的兄弟們走了,去執行任務……」皇帝陛下淚流滿面:「一直到三月初九……在他出那次任務的時候,朕還記得,那是三月初二晚上,曾經專程來到皇宮與朕見面,臨走的時候,他猶豫了一會,說:父皇,您多保重!」

  「當時朕很惱怒,呵斥他,在人前人後任何時候都要注意,要永遠記住,不要叫朕父皇!」皇帝陛下悲痛的仰頭看天,淚水滾滾:「但朕卻不會想到,那竟是朕的兒子最後一次叫朕父皇!」

  「他是土尊,他能感應到什麼,但他卻不知道自己的命運,所以他下意識的讓朕保重,他擔心朕……這是朕的兒子,臨死之前在對朕盡孝心啊……」

  「但,朕是如此糊塗,在最後一面,還訓斥他,結果從那之後,天人永隔……我的皇兒……父皇……父皇對不住你!……」

  皇帝陛下嚎啕大哭。

  「如今……才知道,謀害九尊的……居然有太子的人,有三皇子的人……」皇帝陛下肝膽俱裂地慘叫一聲,突然間一口血噴出來,昏迷過去。

  「陛下!」

  「太醫!快傳太醫!」

  「來人啊……」

  ……

  皇帝陛下突然吐血昏迷,雖然很快就醒了,但精神依舊萎靡;而深夜入宮與陛下議事的秋老元帥,就成了眾人攻訐的對象。

  「到底怎麼回事?」

  「陛下怎麼會突然昏迷?」

  「你跟陛下說了什麼?」

  ……

  老元帥焦頭爛額,有苦說不出。尤其是面對皇后娘娘冰冷的目光逼問,更加地手足無措,張口結舌,呐呐不能言。

  我跟陛下說了什麼……我能跟你們說麼?

  一直到皇帝陛下醒來,秋老元帥的如坐針氈的罪刑才告取消。

  皇帝陛下醒來之後,目光無限幽冷,虛弱地接連下旨。

  「太子閉門思過,三月不準出府門一步。」

  「三皇子,四皇子,五皇子,禁足!不準與任何外界人接觸!一旦發現,貶為庶人,所接觸之人,誅九族!」

  這兩道旨意莫名其妙,毫不講理。但看著皇帝陛下幽冷的目光下隱藏著的滔天怒火,所有人都毫不懷疑。這股怒火若是發作出來,足以將在場所有人都燃燒成灰燼!

  「趙炳龍……通敵謀反,誅九族!皆……淩遲處死!」

  秋劍寒老元帥在皇宮待了一夜,一直到淩晨才回到府上;一直到躺在自己家的床上,整個腦袋還是懵的。

  只是長一聲短一聲的歎氣。

  皇帝陛下說的事情,便如一個悶雷,起自他的腦中。

  而皇帝陛下的傷悲,那種錐心刺骨的痛苦,秋老元帥也是感同身受。

  皇帝陛下不只是喪子之痛啊……

  「做一個皇帝……也不是那麼容易的事情。而做一個皇子……卻也不是什麼簡單的事情啊……」

  老元帥感歎一句。

  就準備睡覺了;這一天一夜,皇帝陛下心神交瘁吐血昏迷,而老元帥也感覺自己心神交瘁了。

  「元帥!邊關急報!」

  正要迷糊睡去,就聽到外面傳來聲音。

  秋劍寒只感覺腦袋一痛,一下子坐了起來,忍著頭痛欲裂,道:「什麼事?邊關?是那一邊?」

  「是東邊!」

  一個侍衛快步走進來,一封火漆信函呈到面前。

  「東玄二十萬大軍陳兵邊界;戰爭一觸即發……鐵骨關前,已經盡是東玄鐵騎躍馬揚鞭……」

  邊關守將的三千里加急,讓秋劍寒的睡意瞬間全無!

  他一邊披衣起床,一邊吩咐。

  「立即將消息傳送軍部。」

  「備馬!老夫即刻進宮!」

  「傳令軍中各部,備戰!」

  「去找財政大臣,讓他進宮!」

  「傳令各州縣軍糧儲備,即刻調集軍糧,運往東面!」

  「……」

  老元帥府上,一片忙亂,而軍部,也已經兵荒馬亂,整個玉唐國高層,盡皆震動!

  戰爭的陰雲,在這一刻,籠罩了整個玉唐帝都。而且,是如此的不合時宜。

  如此的猝不及防。

  ……

  晚上下了一夜小雨,雲揚練功完畢,只感覺神清氣爽。體內玄氣,已經化作了澎湃的潮流;在經脈中肆意奔行。

  渾身充滿了用不完的力量。

  「今天晚上,衝擊三重山,去看看久違的三重天!」

  雲揚心中鬥志昂揚。

  而跟在身後的幾個小傢伙,進步更快。

  現在,四個吞天豹,雖然外形沒有任何變化,但是,卻已經盡皆進入四品。

  府外,兵荒馬亂的聲音,那急驟的不絕於耳的馬蹄聲,傳入了他的耳朵。

  雲揚一愣,目光突然變得銳利至極。

  這種聲音。

  太熟悉了!

  一般這樣……恐怕是邊關急報!

  戰爭,又要來了?

  雲揚站到府門前,看著外面的忙亂,眼中突然一陣恍惚……

  以往,這等時候,自己恐怕已經是接到了通知;已經與兄弟們集結彙合了吧?而不等朝廷做出反應,自己等人就會在半個時辰之內,已經出城,已經到了路上。

  策馬狂奔,黑衣如墨,每個人都是靜悄悄地一言不發;每個人的眼睛裡,都似乎已經透過眼前的無邊景色,看穿路上的萬水千山,已經看到了戰場上的風雲變幻……

  每次這個時候,大哥土尊的聲音就會在耳邊響起。

  「將所有情報都給雲尊!」

  「雲尊,抓緊時間,拿出方案。」

  「我們沒有時間給你,只能一路上,你想出來,到了地頭立即實行!」

  「放心,大哥。」當時自己總要這樣回答,年輕張揚的聲音:「此一去,定然刀山火海,不過,我們也定然要殺一個屍骨如山!凱旋而歸!」

  「哈哈哈……」

  「老九有志氣!」

  ……

  雲揚站在雲府門前,目光蕭瑟。

  如今,戰爭再一次降臨玉唐,我還想與你們一起策馬狂奔向戰場!

  但是你們,卻是在哪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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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章 擠兌、盯住、要挾!

  京城紛亂。

  而實際上,天唐城這段時間一直很亂。

  計靈等各大家族的小姐們,在這段時間裡不斷的四處打聽一個人的消息。分散出去的人手,不計其數。

  而春夏秋冬四大家族,所有人也都參與到這件事裡面,幫忙尋找。到了後來,連東南西北四個家族的人也都參與了……

  自然,他們不僅在找計靈失蹤的哥哥,還在尋找楚天狼;或者,帶走楚天狼的人。

  而幾位公子哥兒之間,也是明爭暗鬥;但卻是很奇怪的,涇渭分明地分做了兩個陣營。

  春夏秋冬,為一夥兒;東南西北,也是自己玩。

  雖然自己內部都鬥得天翻地覆,但,兩個團體之間,卻是井水不犯河水。

  相反,敵意深重。

  哪怕是走在一起,也是互不理睬。哪怕某一夥中兩人正在爭吵,但,只要與……另一夥的某人有了衝突,立即一致槍口對外!

  現在西門家族人多勢眾——自從西門萬代被刺殺,西門家族的人到了上百人!

  有十個人押送著靈柩回去之外,其他的人,都留在了天唐城。

  楚天狼所殺……這明顯就是一個幌子,暫時脫罪的幌子!

  所以,真凶是誰,還需要慢慢查找。

  對於這件事,西門家族表現出一副咬定青山不放鬆的樣子。

  西門家族在查找的過程中,曾經有人提出來:西門萬代當時與人打賭輸的東西……現在西門萬代已經死了,那些東西,必須要拿回來。

  西門萬里對此頗為異動。

  但剛要動作的時候,幾個少女聯袂而至,計靈這位新任大姐頭帶頭而來。一頓冷嘲熱諷。

  「西門家族,輸不起啊。」

  「人死了居然就要去要賭債……而且還是賭輸了的……」

  「幹嗎不去要你們西門家族三百年前老祖宗賭輸了的?」

  「你們完全可以去要西門家族一千多年來所有死人的賭債的。」

  「那你們西門家族就發了!」

  「整個世界都是你們的!」

  「太不要臉了!」

  「太無恥了……」

  「那位姐妹要是嫁到你們西門家,可真有錢花了……祖宗賭輸了的賭債等祖宗死了上門去要就是。」

  「真是太神往了,聽得我都想嫁到西門家了……呸!」

  「這臉皮真是嘖嘖嘖……」

  ……

  一群少女口齒伶俐,妳一言我一語,將西門家族的人擠兌得幾乎要上了吊……

  求爺爺告奶奶才將這幫小姑奶奶送走,至於去找雲揚要賭債的事情,自然從此絕口不提!

  實在是受不了這個刺激啊。

  大家都是明眼人,豈能看不出,這幫小姐妹就是為了雲揚而來?那是專門來為雲揚出頭的啊!

  真去要的話,這些少女恐怕就不是來擠兌幾句就算了的……

  西門家族這一次來了兩個長老帶隊,兩個老頭一肚子鬱悶:「那西門萬代到底惹了什麼人了?跟誰賭博的?怎麼會這樣?」

  西門萬里也是眼角直抽搐。

  還真沒想到這位死鬼弟弟惹下了這麼大麻煩……

  「那雲揚乃是天唐城人……倒是沒什麼背景,他爹不過是天唐的天外雲侯……」

  「那怎麼會……這樣子?」兩位長老百思不得其解。

  「這雲揚就是模樣兒長得好看,別的一無是處。」有人說道。

  「這就對了嘛。」一位長老恍然大悟狀,怒氣沖沖:「長得好看豈能算一無是處?豈不知古有明訓,姐兒愛俏……今天此事,豈能無因?」

  西門家族一眾年輕一輩人人嘴角抽搐。

  看不出這位向來一臉正氣凜然的三爺爺也是同道中人啊……他麼的姐兒愛俏,乃是從青樓妓院中流傳出來的這句話……可絕對不能適用於眼前這群少女身上啊……

  「三爺爺當年看來也是個風流人物啊……」

  其中一人嘿嘿一笑。

  「滾你奶奶的!」三爺爺一巴掌拍過來,將這傢伙打了一個滾地葫蘆……

  不過春夏秋冬四人行卻是著實吸引了無數的目光。

  所過之處,萬眾矚目!

  只見三個一身綠色的公子哥兒,帶著護衛保鏢,頂著一個豬頭,招搖過市。每人都是從頭到腳一身綠,綠帽子上居然還插著一根碧綠的竹子!腰帶鞋子……劍鞘刀鞘,都是綠的!

  冬天冷大公子喜笑顏開,一身白衣如雪,背負雙手,與三個綠衣服同行,一時間頗有一種鶴立雞群的感覺。

  他的臉上雖然還有傷,但是,在賭贏了之後卻已經被允許療傷,現在只是有輕微痕跡而已。走到哪裡,別人還來不及議論,冬天冷就開始指點江山。

  「臥槽!大家快來看啊,這裡有三個奇裝異服的人……」

  「哇哈哈哈……請問兄台,你為什麼要穿成這樣呢?」

  冬天冷越是人多的時候,就越是這樣不恥下問。

  其他三人人人都是氣破了肚皮,肚子裡早已經罵翻了冬天冷的祖宗八輩。

  這貨怎麼這麼賤!

  也不知道冬家的長輩們,是怎麼生得出來這麼賤的一個東西的!簡直是賤到了無以複加了……

  不過心裡罵歸罵,嘴上卻不能說出來。而且三個人不約而同地將冬天冷看得死死的!

  無論如何,也不讓這廝單獨行動!

  哪怕是上茅廁,也必須有個人陪著他。

  「我們知道這小子肯定要去找幫助他的人!贏了麼……哼!」

  「就是要盯死他!」

  「絕對不能讓他單獨活動!」

  「無論如何也要將這個人找出來!」

  「要不然,這些年我們必然會一直輸下去!」

  「這是我無法忍受的!」

  「找出來,我們就能贏了。最起碼跟別人去賭,我就能贏了。」

  ……

  冬天冷一籌莫展。

  不準泄露消息,可是雲揚三令五申的要求,冬天冷哪裡敢不遵守?

  老大以後不幫我了咋辦?

  這幾天急得冬天冷幾乎犯了痔瘡,但,在三個公子的嚴防死守之下,根本沒有任何機會溜出去!

  就連深夜之中,他起床出門,也會立即有一個人跟上。

  「你幹嘛!」

  「我沒事,就看看。」

  「看完了沒?」

  「沒看完!」

  「他麼的我要去茅廁你也跟著我?半夜撒泡尿都不行?」

  「行啊,誰說不行的?太巧了,正好我也要去,一起?」

  「一起你妹妹!」

  冬天冷鬱悶得發狂。

  但三大公子也是樂此不疲。

  盯得更加地緊了。

  「這貨雖然賤,但是沒啥耐性,咱們再盯他幾天,基本就差不多了。」

  「對!加把勁兒!」

  「關鍵時候,可千萬不能鬆懈!」

  這幾夥人各忙各的,都沒有去找雲揚的,雲揚自然也樂得清閒。對於他來說,你們這些傢伙,一個都不來,那才叫輕鬆!

  至於冬天冷的賭獲是否分成……雲揚壓根就沒放在心上。

  而此刻,雲揚正與秦公子聯袂而行,向著秦家的玉莊走去。

  秦家的玉器,在整個天唐城還有周邊地區,乃是首屈一指。而雲揚更加知道……就算是皇宮內院,皇族子弟用的玉,大多數,也都出自這裡。

  而雲揚今天的藉口就是:「秦少,上一次我跟你說的事情,你還記得吧?」

  「當然記得。」

  「嗯,現在我需要從你的玉莊,採購一批高質量的玉石。嗯,是一大批哦。」

  「……」

  「怎麼?不行?」雲揚的眼神危險起來。

  「這個,……倒不是不行……」秦少吞吞吐吐:「只因為……你也知道,我家的玉莊,乃是專供皇家……你若是要得少,倒也無妨,但是一大批……這個……」

  「原來這樣,你走吧。」

  「別介啊雲少……」

  「嗯,你走吧,我不買你家的了。從此以後,咱們恩斷義絕。」

  秦公子頓時嚇尿了。

  「雲少,雲少,你聽我說。」

  「沒什麼可說的,跟你這種說了話當放屁的人,還說什麼?」

  「雲少,雲少……」

  「放心,我也不會太整治你們。你們上一次與寶藏閣交易,那麼多美玉輸送出去的事情,而且是截留了皇家的特級美玉,謀取私利;而且用一品玉石,以次充好,代替特級玉石呈給皇家的事情,我一定會給你們說出去的……你放心吧。」

  「雲少!」秦公子魂飛魄散,撲通一聲就跪在雲揚面前:「雲少,你的要求,我一定做到,用多少玉石,你說!沒問題的,我們玉莊沒問題的!」

  「不用了,我也就這麼一說,其實我用那麼多玉幹什麼?我家一共兩三個人,用不著。你走吧……」

  「雲少,我錯了……我錯了……我錯了,你原諒我吧……」

  「你沒錯啊,你忠於皇室,忠心耿耿,值得稱讚,是我錯了,我不該強人所難……你走吧。」

  砰砰砰,秦少不斷磕頭:「雲少,雲少……高抬貴手,就將我當個屁,放了吧……那樣真會死人的啊……」

  「那可怎生是好……你們是皇家專用啊……」

  「不不不,雲少,只要你一句話,這件事,我可以全盤做主!」

  「你真能做主?」

  「真!十足真金的真!」

  「不騙我?」

  「哪兒敢啊……」

  「還是不想去……說心裡話,你剛才的拒絕,已經將我想要去的興趣,完全地打消了……現在是實在是提不起精神……」

  「別啊……我們不收你的錢……」

  「那……多不好!」

  「好,好,好得很啊。好得很!只要雲少肯大駕光臨,玉莊蓬蓽生輝啊……雲少,請,咱們現在就去!現在就去!」

  「現在我還有點事兒……」

  「哎呀,雲少,請務必賞光……你若是不去,我對整個家族列祖列宗也不好交代……」

  「好吧,為了讓你對你的祖宗有交代……」

  雲揚一派和氣的往前走,前面就是玉莊了。

  剛剛走過去,就看到對面有兩頂轎子停了下來;那是皇宮大內的……前來取玉石了。

  秦少頓時臉色慘白。

  要不要這麼巧?

  還沒想明白這事兒應該怎麼處理,另一邊居然也來了幾匹馬,太子府的人也到了。

  得得得……

  快馬疾馳,另外幾個皇子的人也到了……

  秦少徹底地傻了眼。

  這是要出人命啊!秦少心裡絕望地想,忍不住地就叫出聲來:「這絕逼是要出人命啊……天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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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一章 飛揚跋扈!

  「走啊,怎麼不走了?」雲揚在身後,奇怪地問道:「你是不是想要反悔了啊?」

  「不不不……」秦大少已經是面色青白,屁滾尿流:「哪兒能呢……雲少請。」

  將雲揚伺候老爺一樣請進了門,秦大少就如同中箭的兔子一樣跑了。

  這事情可要趕緊地稟報父親大人,一個鬧不好,整個秦家,可就沒了啊……

  來的這些人,哪一個也惹不起啊。

  雲揚獨自一人坐著喝茶,也不著急,嘴角全是溫煦的微笑,看起來,少年風神如玉,風度翩翩,絲毫沒有心浮氣躁。

  皇宮的玉用得差不多了,今天要採買。這一點,雲揚自然知道。

  太子和幾個皇子府上用來賞賜或者說另有用途的玉,也不多了。而且,太子和幾個皇子集體被禁足,不能出門,所需要的東西尤其要多一些。

  不能出門,用什麼籠絡,或者辦事?在這個舉世之間對玉石無比推崇的大環境裡,自然需要這種美玉啊。

  玉石,太子府和幾個皇子府上,也不約而同地開始搶購。也定於今天……

  這些,雲揚自然也是知道的。

  廢話,他若是不知道,他也就不在這個時候來了!

  他安靜地喝著茶,整個人容貌俊雅,氣質超凡;就如同一副恬靜的畫,讓旁邊的侍女看呆了眼睛。

  真是一個安靜的美男子……

  絲毫不知道,這位安靜的美男子正在計劃著無數驚天動地的事情。而今天在這個玉莊,這位安靜的雲公子,就必然是要掀起軒然大波的!

  過不多時,秦公子滿頭是汗地奔來:「雲少,抱歉抱歉,久等了。」

  「無妨。」雲揚溫文爾雅:「現在,去選玉?」

  「這個……」秦公子臉色發苦:「現在皇宮的人和幾個皇子的人在選……雲少你……」

  「你的意思是……讓我在他們挑剩下了之後再選?」雲揚笑吟吟地問:「在你眼中,你看著我……就這麼愛吃剩菜?」

  「不……不不不……」秦少一張臉如同苦瓜一樣:「我的意思是……」

  「嗯,你的意思是,大家一起熱鬧熱鬧。」雲揚已經起身往外走去:「也讓我見識見識,什麼叫做皇室風範,天家子弟。」

  「不不……」秦公子一張臉糾結得幾乎要起了皺紋:「家父的意思是……雲公子稍安勿躁,過一會,我們直接去我家的珍藏密室……那裡的東西,可是我家幾代珍藏,絕對都是好東西,比外面的什麼所謂特級……可要好得多了。」

  這本是最後的底線。

  秦父曾經千叮嚀萬囑咐,若是能夠不動,就不要說出來。

  但雲揚這麼一起身,就直接將秦公子的底線逼了出來。

  「嗯?」

  雲揚摸著下巴,懷疑地看著秦公子,緩緩道:「真的?」

  「真的!千真萬確的真!」

  秦少賭咒發誓。

  「嗯,那我也去看看,我不跟他們搶,就一起去看看,這沒啥吧?」雲揚道。

  「這……這行,只是……你的身份……」秦少鬆了口氣。

  「你就直接對他們說我的身份就行,難道我還見不得人麼?」雲揚奇怪地看著秦少:「我來買玉,然後讓他們先挑……我就在旁邊看著……長長見識,也不行?」

  「……行……行吧……」

  ……

  秦家的玉莊,作為玉唐國第一玉莊,自然是很龐大的!

  雲揚這還是第一次來,一路上看到整個莊園四周的院子,全都是做工的作坊,各種嘈雜的聲音不絕於耳。

  「這是第一層倉庫,容易出美玉的石頭,都在這裡。從玉山採摘之後,都開窗口,發現品質好的,無一塊外泄。」

  「這是第二層倉庫。所有的玉石原胚,都在這裡。」

  「最裡面,才是玉石展示。」

  一邊走,秦少一邊介紹。

  一走入這裡,雲揚頓時就感覺識海中的綠綠興奮起來,連葉子帶莖稈還有藤蔓,都瘋狂地扭動了起來。

  一股糯糯的嫩嫩的意念,不斷地催促著雲揚。

  「有好東西!」

  「有很多很多好東西!」

  「快給我吃!」

  「我要吃!」

  「哇呀呀呀有……好東西!」

  ……

  雲揚實在被吵鬧得不行,黑著臉斷喝一聲:「閉嘴!」

  一邊,正在口若懸河介紹的秦少猛地閉住了嘴巴,一臉驚恐地看過來:「雲少你……」

  雲揚一汗:「咳,我不是說你。」

  秦少一頭黑線。

  這裡就咱倆……你不是說我,那你說誰呢?

  到底我哪裡說錯話,又惹得這傢伙不耐煩了?

  「你繼續介紹啊……」雲揚奇怪地看著他:「咋不說話了?」

  秦少:「……」

  ……

  雲揚一進入大廳,就看到大廳中的人,恩,六夥人,各自涇渭分明。

  「怎麼會六夥人?」雲揚心中一陣疑惑;皇宮一夥兒;太子一夥兒,剩下算上一個未成年的皇子,也不過三夥就差不多了,怎麼這麼多?

  「那最後一夥,乃是皇帝陛下去年剛剛出生的那位小皇子的母妃,派人過來的……」秦少湊在雲揚耳朵邊上。

  「……」雲揚一陣無語。

  還不滿一歲,這位小皇子的母妃,就想著為兒子建立班底了?這也太早了吧?

  一個陰柔的聲音在說話:「雜家此次來,乃是奉了聖諭,有什麼好一些的,品質高一些的,秦莊主不妨拿出來,雜家拿了便走,絕不會多叨擾。」

  那邊,秦少的父親一頭汗。

  拿出來?我敢拿出來?我把好的都給你拿出來……你挑完了走了是沒事兒,但剩下的都要求和你一樣品質的,我到哪裡找去?

  剩下的那幾個……有哪一個好惹的?

  不過秦莊主也是應付慣了這種場面的人。

  「既如此,吳公公,我們不如一起去三樓,整個第三層,全是高品質美玉。」秦莊主索性做出一副光棍的樣子:「足夠諸位用了。」

  「如此甚好。」

  這位吳公公聲音陰柔,帶著的四個小太監,一個個居然眉清目秀。伸手在一個小太監頭上拍了拍,在脖子上摸了摸,道:「如此,請。」

  正要動身,突然間眼睛一斜,很意外地看到了雲揚。

  一雙眼睛,刹那間爆出來熾熱的精光,居然不走了,熱情地走了過來,帶著一股矜持和灼熱,陰柔地問道:「這位公子是誰?長得好俊俏。雜家就喜歡這樣長相的……」

  看著雲揚的眼神,就像是一個色狼看到了一個光溜溜的美女!

  垂涎欲滴!

  想也沒有想,雲揚抖手一個大耳光就瘋狂地砸了上去!

  本來就算沒有事兒,雲揚也要找點事兒摸一摸這個傢伙的底子,如今這貨居然這麼噁心地湊上來,雲揚哪裡還會留手!

  啪!

  一聲巨響!

  不錯,一記耳光,居然打出來一記爆炸一般的巨響!

  這位吳公公的身體,破麻袋一般飛了起來,在空中滴溜溜地轉了七八個圈居然還沒有落地,陀螺一般地飛出去,轟的一聲砸在了太子殿下那夥人的人群裡,頓時砸倒了兩個。

  一張嘴,一大口鮮血,帶著七八顆牙齒噴出來,幾乎連牙床也被雲揚揍了下來。

  「大!大膽!」

  一個小太監尖聲大叫。

  廳中一片混亂!

  雲揚跨步上前,太子那邊的領頭者明顯是一個高手,一橫身,就攔在了雲揚面前:「放肆!當眾行凶,你可知王法何在!」

  雲揚哼了一聲,一抖手,一把劍嗡的一聲落在地上。

  明黃色劍柄,上面,清清楚楚的十六個小字分做了兩行:劍淩山河,如朕親臨;監管百官,先斬後奏!

  太子府這位侍衛目光一縮:「是陛下賜給雲侯的山河劍!」

  當初,皇帝陛下賜予雲侯山河劍,本來是:上打昏君,下斬佞臣!但,後來雲侯堅辭不受,才改成了這十六個字。

  「我打他不得?」雲揚冷冷問道。

  「打得,打得。」這人臉色一白,退開兩步。

  雲揚跳上去,對著地上這位吳公公拳打腳踢,只不過片刻之間,就打得不成人形,地上慘叫一聲高似一聲,但隨即又漸漸微弱。

  「雲少……」秦少慘白著臉上來勸阻:「別打了,再打……就出人命了!」

  「打死他……又能怎地!」

  雲揚怒聲道,最後在眾人拉扯之下,居然還連連踹了三四腳,撓著手臂:「可噁心死我了……你瞧我這一胳膊的雞皮疙瘩……」

  眾人面面相覷。

  就為了一句話,你就將皇宮內院派出來採購的人打成這樣?

  這膽子……也是沒誰了。

  雲揚在出手的時候,曾準備了無數後招。就是防備著……若這傢伙是四季樓的暗線,必然不是輕與之輩。

  絕對會是高手,這一點,毋庸置疑!

  必要時候,方墨非都要準備出手。

  但,想不到一巴掌就解決了,當時連雲揚都有一些懵逼的感覺。

  看來這貨不是。

  既然這個不是……不知道太子殿下那邊這個是不是?

  雲揚抬起頭,喘著粗氣,突然一抬頭,看著太子那邊這個領頭人:「咋地?看我幹毛?你是不是不服?」

  那人一臉無語。

  我也沒咋滴……怎麼就突然衝著我來了?你手握著陛下賜予先斬後奏的劍,我能說啥不服?

  「你叫什麼名字?」雲揚分明是一副得理不讓人的樣子:「報給我聽聽。」

  「在下韓無非!」那人一肚皮不爽,冷著臉說道:「在下雖然是在太子府上做事,卻不是官員;雲公子,你這是何意?」

  「放屁!」雲揚怒道:「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濱,莫非王臣!怎麼……你不當官,你還覺得自己委屈了不成?」

  這是從何說起……

  這位韓無非只感覺自己的肚皮都要氣炸了。

  就沒見過這麼不講理的。

  「你們幾個,也給我報報名字。」雲揚看著另外幾個帶頭的:「萬一我以後晚上走夜路要是受了暗算……」

  將所有人的名字記好,雲揚慢條斯理地將劍收入鞘中,歪著頭對韓無非道:「韓無非,你老實點!以後給我注意些!」

  施施然翻著白眼而去。

  既然知道了名字,那麼就有方向去查。

  他是滿意了,但是,身後的韓無非卻是已經氣的眼冒金星!

  這真是無妄之災……宮裡的這位吳公公有些獨特的……癖好,這個,大家都是知道的;而今天也的確是這位吳公公不開眼,惹了不該惹的人……這個大家也清楚。然後雲揚無法忍受這等羞辱,直接暴起……大家也能預料。

  但問題是……這一切,與我韓無非有關係嗎?

  有關係麼有關係麼?

  憑什麼最後居然還燒到我身上來了?臨走還要讓我老實點,以後注意些……

  聽聽這話,不知道的還以為是惹了哪個地痞流氓呢……

  其他幾個傢伙更加地一臉無辜:咋還記了我們名字去了?這是要幹啥?我們幹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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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二章 玉石、再刺!

  秦少看著雲揚的目光,簡直是有些高山仰止!

  太猛了!

  就沒見過這樣的!

  今天真他麼長見識了。

  雲揚也感覺,今天太猛了……而且,有點賤。

  雲揚自我感覺,若是自己沒有見過冬天冷的話,肯定不會用這麼賤的理由和辦法!簡直太暴力了,絲毫無法展現智囊的風度氣質。

  「以後要和那個賤人撇清關係!沒來由就被傳染……」雲揚心中下定決心。

  「看我幹嗎?我臉上有花?」雲揚看著秦少。

  「沒……雲少你今天是太猛了……簡直是……」秦少口若懸河,一頓馬屁。拍得雲揚眉花眼笑。

  「拍馬屁你也要送給我好玉!」雲揚享受完問道:「倉庫在哪裡?」

  秦少:「……」

  翻翻白眼道:「這邊……就知道你忘不了你的玉。」

  「我可以忘掉,現在也可以走。」雲揚老神在在。

  「大爺……大哥……」秦少嚇了一跳,蠟黃著臉:「可別啊……」

  打開了十七八道暗鎖,終於進入了一個小小的倉庫。這裡面,全是高檔美玉做的一個個的盒子。整整齊齊地擺得滿滿的。

  一進來,綠綠的激動更加地激烈了。

  「太棒了!」雲揚兩眼放光:「我全要了!」

  撲通一聲,秦少摔倒在地:「大哥你饒了我吧,我是我們家族三百年來,所有的珍藏……為了表示我們的誠意,我才帶你來到這裡,但是家父一再叮囑,雲少你最多最多,只能拿十件!別為難我了……你要是都拿走了,我們家族……」

  「十件不行!」雲揚想也不想就拒絕了。你說十件我就相信了?你能開口說十件,那麼你的底線,最少也是二十件!

  這裡足足數百個盒子!

  你們讓我進來一次,就讓我拿十個?這有什麼屁的誠意!

  「最少一百個!」雲揚果斷開口。獅子大張口。

  「天哪……」秦少悲憤大叫:「你要了我的命吧……最多十一個!」

  「最少九十!」

  「不行!絕對不行!最多十二個!」

  「最少八十!」

  「不行,最多十三。」

  「我懶得跟你討價還價。」雲揚失去了耐性:「我也不管你們底線是多少,我就說一個數,行,我拿走;給你錢。不行,我立即就走,不再糾纏。如何?」

  秦少提心吊膽地道:「那你說多少?」

  「五十!」

  雲揚冷冷道:「不行就算了!我不要你們的了。」

  秦少臉色成了苦瓜。

  五十!

  父親給自己的底線是不能超過二十五塊。這位爺可倒好,直接給翻了一個個兒。

  這裡的寶玉可不是一般的玉啊,每一塊,都是可以製作續命寶玉的無價之寶啊。

  「有這麼糾結麼?」雲揚斜著眼睛:「其實,我就算說一聲真的全要了,你們也得給。現在我只要五十,而且還給錢的……」

  「成交!」

  秦少一咬牙。

  「多少錢?黃金?」

  「最少,也要五百萬兩黃金啊。」秦少忍住心中的滴血,給了一個成本價。

  「沒問題!」

  雲揚很爽快地答應:「不就是五百萬兩黃金,就這麼定了。」

  「那錢?」

  「先欠著。」

  「……」

  欲哭無淚。

  「我先選一選。」

  雲揚道。

  「這個……搬來搬去,容易造成損壞。而且,裡面的這些寶玉質量都差不多,雲少隨便搬五十個盒子得了。」秦少好心地提醒。

  「放心。我就隨便抽五十個盒子。」

  雲揚哈哈一笑:「看運氣好了。」

  識海中綠綠早已經摩拳擦掌,對於綠綠來說,哪一個盒子對自己最有用處,那是一覽無遺。

  很快地……

  雲揚五十個盒子就抽了出來。全部過程,用了不到半柱香的功夫。

  「就這些吧。」雲揚道:「要是挑挑選選的,你對你的家族也不好交代。」

  秦少感激涕零:「雲少仗義!」

  ……

  雲揚這一次來,尋找四季樓內奸,只是其中一個最重要的目的;另外還有一個目的,便是為綠綠尋找養分;自從發現了綠綠對玉石有著非同一般的需求之後,雲揚就瞄上了秦家。

  整個天唐城,也就只有秦家,能夠有如此大量的玉石儲備。所以他趕在這個各方人馬集體到來的時候,前來。

  就是為了要進入這個密室。

  但他也不會太過分,說了五十個盒子,就是五十個盒子。多一盒,也不會拿,更加不會暗中動什麼手腳。

  秦家當年迫於無奈,與寶藏閣交易,犯下欺君之罪;這個把柄,雲揚雖然捏著,但也知道秦家當年的情況,實在是不得不然。

  要挾幾次之後,雲揚自然也會有回報。怎麼會將人家家族真的逼死。

  秦少對此也是朦朦朧朧地有所感覺,所以也是任由雲揚勒索,甚至,報出最低價,讓雲揚占個大便宜。

  因為他知道,雲揚雖然嘴上不說,但卻從來不會真的白白占便宜。

  這一點,大家彼此心知肚明就好。有些事情,不能擺在明面上說……最起碼,有人找上門來的話,我可以理直氣壯:我是被要挾的……

  ……

  裡面幾家還在挑選玉石的時候,雲揚已經乘坐著馬車,離開了玉莊。

  綠綠已經按捺不住,扭來扭去的撒嬌,要吃好東西。

  雲揚堅決沒有答應,還要回去看看,這些都是些什麼東西……以後準備的時候,心裡也能有個數。

  同一時間裡,他也將幾個人名都傳了回去:能夠被幾個皇子派到這裡來的,就算不是各自王府中的第一人物,也必然是在前五之列。

  這五個人名,雲揚要作為一個突破口。

  而那位吳公公……雲揚在想了許久之後,只是自己心裡留下,並沒有傳出去,嚴令調查。

  被自己一巴掌幾乎打死的傢伙……四季樓應該看不上吧?

  就在雲揚快要接近雲府的時候,雲揚突然心中一跳;一絲警兆,突然出現。而他身邊的方墨非,也若有所思地抬起了頭。

  那危險的氣息一閃而逝。

  雲揚與方墨非對視一眼。

  「應該是上次那個殺手。」方墨非嘴唇不動,傳音說道。

  但這傳音的功夫雲揚現在修為還不到,只能點點頭,道:「感覺也很熟悉。畢竟,我被刺殺的次數不多,這傢伙連續來兩次,感覺一樣。」

  方墨非歎了口氣,道:「公子,我有一種預感,你以後這種經驗會變得很多。」

  雲揚無語地瞪了他一眼。

  「今晚,將這傢伙抓出來。」雲揚道。

  「嗯。」

  方墨非還是嘴唇不動:「這應該是一個真正的殺手,一擊不中,立即全身而退,而且,遠遠離開。等過了一段時間,目標差不多該放鬆警惕的時候,再回來窺視。伺機下手……」

  「很有經驗。雖然實力並不是很高。」這是方墨非的評價。

  「只不過這種經驗在我身上不適用。」雲揚道。

  方墨非誤會了雲揚的意思,點點頭讚同地道:「因為公子得罪的人越來越多,所以,越來越警惕,所以,這個殺手每晚來一天,想殺公子的人越來越多,公子的警惕性就自然而然地提高一天。的確是不適用。」

  雲揚一頭黑線。

  還能不能好好地聊天了?……

  ……

  當天晚上。

  雲揚取出來三個盒子,其他的,都放在綠綠絕對接觸不到的地方;綠綠現在畢竟太嫩,雲揚也怕這小小的嫩苗會不會一下子吃撐到了……

  打開盒子,一片碧綠的光芒照射出來。

  綠綠歡快地舞動起來。

  「綠綠,你為何對玉石情有獨鍾?」雲揚有些不可理解問道。

  綠綠一邊大快朵頤,一邊舞動回答,那意念雖然模糊,但,雲揚依然能夠明白。

  玉,本為普通石頭;唯經過百萬千萬年的沉澱,不斷的吸取靈氣,才能形成;所以,玉,乃是最純粹的天地元氣;而越是品階高的玉,就越是純粹。

  「玄石玄晶比不上玉?」雲揚不解。

  「玄石玄晶,只是一個特定的產物……在俱備修煉玄氣的地方,才會有;而玉石,卻是任何一片大陸,任何一個空間,都會有的地心之靈。雖然看起來玄石玄晶比玉石要實用價值高一些,但是實際上,還是玉純粹。」

  「原來如此。」

  雲揚終於明白了。

  就在一問一答之中,雲揚清晰地感覺到,一股危機感,自遠而近。

  殺手,又來了!

  但他毫無畏懼。

  等你許久了。來,別不敢下手,哥哥給你創造機會。

  雲揚悠悠地歎息一聲,推門,走了出去。似乎是晚上鬱悶難以排遣,走出去散散步,紓解一下。

  在他身後,三隻吞天豹如同三個小絨球,寸步不離地跟著他;但是,今天卻沒有擠在一起玩鬧,而是一個在後面,一個在左面,一個在右面。

  走到府中花樹旁邊,雲揚看著月光下樹影婆娑,情不自禁地讚歎一聲:「夜色撩人啊……」

  就在旁邊站住,低著頭,看著樹影,背負雙手,悠悠吟道:「不知九重天上月,曾照紅塵多少年?」

  「這紅塵人世,分分合合,輸輸贏贏,英雄豪傑,代代無數,但,有什麼人的生命,能夠比得上天空中這永琠月?」

  雲揚仰頭歎息:「明月啊明月,你就不會老麼?」

  月光如水,清涼照下。

  雲揚抬頭的時候,咽喉清晰地展現在月光之下,他全身極為放鬆,完全是在惆悵感懷之中;雙手負後……

  若是刺殺,這是最佳時機!

  果然,寒芒一閃!

  一道冷氣,從十數丈外的圍牆外的民房頂上,暴射而來!無聲無息,速度快到了極點,但卻是連半點破空聲音都沒有!

  那一道寒芒,只不過是剛剛閃現,已經到了雲揚的咽喉之前!

  這位殺手很有把握,這一次,這位雲公子絕對絕對……逃不過自己的刺殺!這一次,他本來只是回來查看一下,並不想出手。

  但卻沒有想到現在這個時機,如此正好!這傢伙居然上了神經,大半夜的出來感懷月亮……

  這樣的時機,不出手,都感覺對不住自己!

  而且,殺了他之後,自己只需要從他身邊的花樹上一個借力,就能立即騰身而去!

  ……

  寒芒已經臨近!

  雲揚的咽喉甚至都感覺到了那種致命的冷氣,喉嚨上,被殺氣激得起了一層細細的疙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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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三章 明日正午,我入尊府!

  千鈞一髮之際!

  雲揚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

  一把刀。

  不知道何時,已經出現在雲揚的脖頸前面,橫刀一擋。

  當!

  那名殺手招式用老,劍尖凶猛地撞在了刀身上;但,隨即驚駭地發現,自己的劍在碰到那把刀的刀身之後;這海底玄鐵打造的劍尖,居然就好像是白雪碰到了燒紅了的鐵塊一般。

  直接粉碎!

  劍尖粉碎,隨即,劍身也跟著完全融化得粉碎。

  這樣的詭異現象,讓他驚駭到了極點。

  怎麼會這樣?

  就在這個時候,一道白影閃過,地上,那看起來人畜無害只能當做抱在懷裡的寵物的三隻小貓,居然同時躍了起來。

  嗤嗤嗤……

  三聲響!

  這刺客痛苦的悶哼一聲,大腿被抓了三條血痕,從大腿根一直到小腿肚,血流如注;背脊被抓了三道血痕,幾乎將自己骨頭也切斷了;持劍的右手,居然被其中一隻小貓兒一爪子完全的抓透,一大塊皮肉被撕了下去!

  這是什麼貓!

  這他麼還是貓麼!

  我乃是五重天巔峰的高手,渾身早已經是銅皮鐵骨一般,這幾隻小貓怎麼能……

  但他已經來不及仔細想這個問題。

  當下,逃命才是最重要的。

  自己已經落入了陷阱!

  這刺客狂吼一聲,顧不得別的,身子猛地一旋,居然不可思議的淩空逆轉,半截長劍脫手而出;隨即,身子淩空飄起,一折就上了花樹。

  這反應,已經快到了讓人眼花繚亂的地步。

  他兩隻腳在樹幹上一跺,整個人就飛一般掠起。而左手往外一揚,一道無色的絲線已經飛了出去。

  只要再一個用力,神仙都留不住我!

  但就在這時候,他突然感覺眼前一暗。一個魁梧的身影,突然攔在了他的面前,手中一鬆,那已經射出去的絲線,居然出現在這個人手中。

  方墨非!

  「下去吧!」方墨非一隻手掌,直接將方圓三丈的空氣完全凝成一個巨大的鐵餅,狠狠地拍了下去!

  「哇!」

  這刺客一口鮮血狂猛噴出,渾身發出咔嚓咔嚓骨骼斷裂的聲音,整個人失去了骨頭一般,軟軟地落在地上,空中鮮血狂噴,渾身上下便如是彩虹一般的往外濺射血水,在方墨非遠遠超出他實力的一掌之下,已經完全失去抵抗能力。

  他仰面躺在地上,不斷地抽搐著,眼睛裡,卻是無限的殘毒,他喉中咯咯作響,奮力說道:「好一個陷阱!」

  「閉口音!」雲揚突然一愣,隨即,猛然一甩手,一道閃光,閃電般飛出,直接從這刺客口中射入,將腦袋穿透,釘在了地上!

  而同一時間,方墨非也同時一聲怒喝,長劍閃電般的飛出,同樣飛向同一個位置!

  但,雲揚的天意之刃已經先刺了進去;方墨非的劍正正刺在天意之刃上,嗶嗶啵啵……

  方墨非只感覺心中一陣絞痛。

  自己的劍,眨眼間就只剩下了一個劍柄!

  從劍尖一直到劍身這段距離,都如同雪水霧化一般消失了。恩,沒消失,化作了一灘銀亮的粉末!

  「好險!」雲揚有些慶幸地說道。

  伸手一招,天意之刃刷地飛回,落入雲揚手中,雲揚手一翻,消失。

  「若不是注意到他的閉口音,恐怕……這屍爆,就成了……」雲揚如釋重負。

  方墨非愣愣地點頭,還在看著自己的劍柄。這,到底咋回事?

  好一個陷阱之中的「阱」乃是一個半開口音,但,這個刺客說出來的時候,卻是閉口;雲揚本能感覺到有問題,立即出手。

  此刻,從刺客的口中,滾出來一個黑色的小顆粒,乃是被天意之刃削斷了牙根帶出來的。

  方墨非翻了一下,也是倒抽一口冷氣。

  屍爆丸!

  這是一種極為惡毒的東西,藏在口中,有晶衣防護;若是到了必死之境,只需要用牙齒咬破,屍爆丸就能瞬間毒素彌漫全身,然後,人瞬間斃命,屍體瞬間被毒素浸透,產生強烈的爆炸。

  每一塊血肉,不管落到哪裡,都會產生數年不散的毒素;若是有任何一滴血水落在人身上,那麼這個人瞬間就會全身腐爛而死!

  乃是這世上最惡毒的一種東西。

  「果然是無情樓的手筆!」方墨非神色複雜地看了雲揚一眼:「也只有無情樓的金牌殺手以上,才配備屍爆丸的。真不知道……」

  後面的話咽了下去。

  顯然是……「真不知道你惹了天唐城裡這麼多麻煩之後,怎麼還會招惹了無情樓的人……」

  雲揚的確有點懵了:我……我啥時候招惹無情樓了……這貌似是有人買凶殺我吧?

  ……

  「趕緊將屍體處理了休息了啊……」雲揚奇怪地看著方墨非:「你還愣著幹嘛?」

  「我……我的劍……」方墨非看著自己的劍柄,一時間整個人這才開始從風中淩亂:「我的玉劍啊……」

  雲揚嘴角抽搐了一下:「丹心玉劍……這就是你的玉劍?」

  方墨非欲哭無淚。

  丹心玉劍方墨非,在江湖中好大的名頭;但,投靠了雲揚之後,唯一的一次出劍,就這麼莫名其妙的將自己的玉劍毀掉了……

  雲揚也有些不可思議:「你……老方你果然有一手啊,拿著這麼一把還不如豆腐堅硬的東西,愣是在江湖中闖下了這麼大的名頭,讓我不佩服你都不行了……」

  還不如豆腐堅硬……

  方墨非只感覺牙根發癢,挫著後槽牙說道:「我這是海底玄玉,極冰之地;千丈之下,玄玉冰心玉髓,融合天心鐵玉,星辰鋼精,費時十年……才打造的這一把劍!」

  言下之意,比豆腐堅硬多了!

  「哦……」

  雲揚哦了一聲就往回走了。

  方墨非還在淩亂:「公子,你……你那把劍到底是什麼做的,怎麼會……」

  雲揚刷的一聲,亮出來天意之刀:「看清楚!這是刀!老方啊,我得說說你,闖蕩江湖這麼多年了,連刀和劍……都分不清?」

  方墨非瞪著眼睛:「……」

  雲揚已經轉身而去:「不就一把劍麼……也值得心痛成這樣子,明天我批給你三百兩黃金,自己去買一把神兵利器先用著……」

  方墨非要昏倒了。

  不就是一把劍麼?

  那是我的成名兵器!

  還有,三百兩黃金很多麼?還去買神兵利器?連神兵利器的一個劍柄上的鐵鏽都買不到好吧!

  方墨非很悲催地決定,明天一早,自己先去買一把平常的劍先用著。只是心中依然有無窮疑惑:天下間,竟然還有這種刀!

  雲揚回到房間裡。

  用手指在空中比劃了三個名字,歪歪頭,沉思了一會。

  這三個人名,乃是他認為,會買凶殺自己的人。當然,是……迄今為止。

  雲揚美美地吃了一頓,雖然是已經半夜。

  但是,他餓了。

  而且,讓雲揚感覺到非常滿足的是……自己這一次,只吃了十一斤玄獸肉,外加三個大饅頭,兩個肉餅,就已經感覺超飽了。

  當然,還喝了一碗湯。

  「飯量銳減啊……」雲揚沾沾自喜。

  這樣下去,看來不超過一個月,自己就能夠恢復到正常人的水準。

  雲揚是實在不想吃得太多。因為,那太與眾不同了……

  喜悅之後,雲揚才開始思考:「明天,我該去找誰的麻煩?」

  遙遠的一聲隱隱約約的號角,讓雲揚的臉色徹底地沉重下來。

  戰爭將起。

  最遲不過三天,大軍即將出征。

  雲揚整整一天加一個晚上,強行地讓自己高興起來,強行地讓自己跋扈起來,強行地勒索要挾,強行地調整自己,去尋找四季樓線索,強行告訴自己,我就是為了報仇!別的,我啥也不管!……

  但,最終發現,所有的努力,被這一聲遙遠的號角,完全擊潰。

  戰爭。

  那是九尊的戰場啊。

  兄弟們都不在了,我就不管了嗎?

  雲揚長身而起,看著窗外夜色,深深地呼吸。

  腦海中,有整齊的,八個兄弟的聲音,在低沉地說著一句話。

  「玉唐之血,玉唐之魂;玉唐之人,玉唐之軍!」

  眼前,有八個兄弟的眼睛,似乎在逼視自己:國仇與私怨,老九,你先顧哪一邊?

  「別逼我!」雲揚閉上眼睛,喃喃的說道:「我不是聖人!」

  「我也沒有能夠力挽狂瀾的力量!」

  「我更不想豁出性命拚死力戰,保護的卻是一群費盡心機要置我於死地的人!」

  「我也不想拚命戰鬥,戰死之後,讓這幫人欺淩我的家人。」

  「我更不想戰死之後,讓兄弟們冤沉大海。」

  「我不想我不想我不想……我真的不是聖人!」

  雲揚不斷地對自己說。

  但,最終,他將頭狠狠地砸在了桌子上,痛苦地哀鳴一聲。

  「明日正午,我入尊府!」

  終於,到了直面一切的時候。終於還是要面對那血淋淋的殘酷,還是要自己解開心中的那一道傷疤!

  我不想的!

  我想報仇之後再去的。

  雲揚靜靜地趴在桌上,似乎就這麼睡過去了,一動不動。但,他實際上卻是一直都沒有睡。

  一直就這麼趴著。

  只等,黎明到來。

  他能感覺到,在冥冥之中,有八雙眼睛,疼惜地看著自己;眼神之中,都有溫暖的笑意,還有沖天的戰意。

  「老九,我們是玉唐九尊。先有玉唐,後有九尊;不為天下,但為生民;先靖國仇,再報家恨;雲揚之身,九尊之魂!」

  「老九,去吧。為了家園不被塗炭,為了家眷不受欺淩……」

  ……

  淩晨。

  老梅與方墨非起來對著晨曦練功,卻感覺,今天怎麼這麼安靜?

  若是以往,公子現在也早已經出來,開始活動身體,吸取天地靈氣,採摘晨曦之華,怎麼今天居然一點動靜都沒有?

  兩人使了個眼色。

  方墨非搖搖頭。

  老梅歎口氣,走到雲揚門前,輕輕敲了敲。

  沒有回應。

  側耳一聽,頓時臉色一變,肩膀一用力,就將門撞開,衝了進去。

  只見雲揚房中,空無一人。

  桌上一張紙條。

  「我沒事,晚歸。」

  公子,去了哪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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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四章 別了,雲揚!

  雲揚一襲紫衣飄飄,踏出大門的時候,其實是有一種很沉重的感覺的。因為,他是決定要去九尊府。

  而這個地方,自從去年三月初九之後,他一直很排斥。每一次走到九尊府附近,他就會有一種無顏面對哥哥們的感覺。

  大仇未報,你來做甚?!

  雲揚心情沉重地前行。

  剛剛拐過了一個彎,迎面遇到了一夥人。

  然後,雙方同時愣住了。

  計靈。走在最前面的人,正是計靈,帶著淡紫色的蒙面巾,一身青衣長裙,衣著顏色雖然樸素,但那種初見時候的空靈仙氣,卻又是撲面而來。

  在她的身邊,有五六個少女,一個個都是姿容不俗,明眸善睞,身材婀娜,風華絕世。

  然後就是一些侍衛,侍女,護衛;竟然是浩浩蕩蕩的上百人。

  一眼看到雲揚沉思著走來,這些女子一個個都是眼睛一亮。

  晨霧飄蕩中,一個紫衣少年,風神俊雅,玉樹臨風,卻又帶著絲絲輕愁,輕袍緩帶,緩緩而來。

  這一幅情景,簡直像極了一幅畫。

  連那縹緲的晨霧,也似乎變得空靈美好了起來。

  「是你。」計靈的眼神很複雜:「你要到哪裡去?」

  雲揚道:「妳呢?這麼早妳又要到哪裡去?」

  其他的少女一聽兩人對話,就突然間都是眼睛一亮,似笑非笑地看著他們,都不說話。

  計靈眼神黯淡了一下,隨即笑道:「我這麼早往這個方向走,自然是要出城的。」

  雲揚訝然道:「出城……近路在對面那條街吧?」

  計靈滯住,羞窘怒道:「你管得著?」

  幾個少女頓時有人掩嘴輕笑起來。

  一個個明亮的眼神互相使眼色,擠眉弄眼;雖然都沒有說話,但無形中居然讓人有一種嘰嘰喳喳的感覺。

  怪不得這丫頭有近路不走,非要從這條路出城。

  原來如此。

  計靈心中一片窘迫。

  她是真的沒有想再見雲揚,只不過即將離開這個城市,卻又鬼使神差的堅持,要從雲揚的門前經過。

  但卻萬萬沒有想到,居然在這麼早的時候,還遇到了這個傢伙。

  雲揚恍然道:「妳要走了?」

  計靈剛剛升起來的怒氣,不知道又消散到了那裡去,輕輕點點頭,道:「剛才有消息,說……在天南出現了一位……淩風公子,像是我哥哥……我們都要過去看看……」

  聲音很低,充滿了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

  雲揚心中一震,平和地道:「天南啊……好遠的。」

  計靈道:「是啊……好遠的。」

  雲揚平靜地道:「此去天南,七萬五千里;姑娘多多珍重。」

  計靈眼眸垂下來,淡淡道:「我會的,你也是。」

  雲揚點點頭。

  兩人一時間,都有些無話可說。

  一股淡淡的悵惘的情緒,在漸漸地滋生,蔓延。

  計靈垂著眼皮,只感覺心中越來越是酸澀發苦。

  你也知道七萬五千里。

  你也知道山高路遠。

  但你知不知道,我這一去,再回來的機會很少很少?

  你可知道,我這一去,我們再見的機會將會變得非常渺茫?

  一個明顯年齡稍大些,眉宇之間籠罩著一層輕愁的女子眼睛認真地看了計靈一眼,看了雲揚一眼,突然眼珠一轉,道:「是啊,靈兒妹妹這一次離開天唐城,此生,真不知道還會不會再到這裡來呢。」

  一邊說,一邊看著雲揚的臉色。

  雲揚輕聲道:「是啊……從此山高水遠,只能江湖再見……」

  這位白衣少女皺皺眉,心道,這小子怎麼這麼不解風情。

  心中有些生氣,但看到晨風中計靈楚楚可憐的樣子,不由心中一軟,道:「即將天涯海角,難道這位公子,就不想要說些什麼?」

  雲揚一楞,道:「說些什麼……」

  咬咬牙,這少女道:「大家相識一場,總要在人生中留下一些痕跡才是。靈妹子,我看妳昨晚上揉來揉去的,那個香囊……到底是想幹啥的呢?」

  計靈頓時羞窘至極,幾乎尖叫:「蘭姐!」

  這位蘭姐卻很堅決,道:「既然當面見到了,還不送出去,難道,真要出城扔了嗎?」

  計靈哼了一聲,強行板著臉,冷著聲音,道:「雲公子,相識一場,也是緣分,離別在即,小妹有一物相贈,還請公子,莫要嫌棄。」

  說完這句話,卻是連耳朵都紅了,貝齒咬著紅唇,從懷中取出一個小小的白色香囊,猶豫了一下,就遞了過來。

  雲揚心中一歎,道:「多謝姑娘盛情。」只好伸手接了過來。

  但心中卻也是知道。

  這,無非就是一份少女情懷的寄托了吧?

  但正如自己所說,天南山高路遠,此去就是七萬五千里,路上無數山水相阻;一來一回,十五萬里!

  就算是高手,也要走一年。

  更何況,彼此都有事情。

  哪怕是有什麼心思……但……想必也是沒什麼結果。

  一份寄托,也只是……一份寄托而已吧。

  看到雲揚接過去,居然沒了動靜,那位蘭姐秀眉一蹙,道:「雲公子,我妹妹都已經給了你香囊,難道你……就沒有什麼表示嗎?」

  雲揚摸了摸身上,還真的是啥也沒帶,苦笑一聲,道:「幸虧上一次打賭,還贏了一把刀。這把刀小巧玲瓏,我一個男人,拿著無用,不如,就送給計姑娘了吧。願江湖風波中,此刀能為姑娘保得一分平安。」

  說著,就將鳳鳴寶刀取了出來。

  一代鑄造大師歐魂子所鑄七劍三刀之一。鳳鳴寶刀!

  雲揚上一次贏來,卻發現,這把刀,完全就是一把女士刀,或者說,一把少女刀;自己根本用不上。

  這也難怪當初西門萬代那麼爽快地就將這把刀拿出來做了賭注。

  原來那傢伙也是用不上。

  雲揚現在身無長物,只是帶了這把刀,原意本是有事情的時候,掩蓋自己的天意之刀的;此刻沒有東西送人,就將這把刀拿了出來。

  那位蘭姐眼睛一亮,道:「還是公子有心了,靈妹還不收下?」

  計靈面紗之後的臉上一紅,伸手來接。

  雲揚感受著這份純純的少女情懷,心中也是悠悠歎息一聲;今日一別,或者,我未必能夠活到再見之日……既然如此,為了妳這份情懷,就讓我臨別之際,真的送妳一份禮物。

  他將鳳鳴寶刀拿在手中,右手握住刀柄,心念一轉,綠綠很不情願地接連發出命源之力,源源不斷地注入鳳鳴寶刀之中。

  片刻時間,已經完成。

  雲揚倒轉刀鞘,將刀柄遞到計靈手中,輕聲道:「江湖風波險惡,多多保重。」

  計靈忍著心中翻騰的情緒,咬著紅唇,微微點頭,道:「你也是。」

  聲音很低,幾乎聽不見。

  接過寶刀,突然有一種奇妙的感覺,似乎這把刀,就在這瞬間,與自己的身體完全契合。不必舞動,已經感覺萬分順手。

  「此去天南,一路順風。」雲揚長身而立,笑容溫文爾雅:「就此別過,從此山高路遠,後會有期。」

  「後會有期!」計靈低聲道。

  隨即咬著嘴唇,兩腿一夾:「駕!」

  健馬一聲長嘶,緩緩邁動腳步。計靈的嬌軀僵硬的立在馬上,只感覺頭腦中一片空白。

  胯下馬兒一步步地往前走,蹄聲得得,每響一下,就感覺,距離雲揚又遠了一步。

  但她終究是沒有回頭。

  只是無意識地聽憑馬兒往前走,心中的酸澀,慢慢地化作了悲苦和疼痛……

  一顆心,在一陣陣地抽著痛一般。

  只聽到身後的姐妹們不斷說話。

  蘭姐說:「雲公子,多多保重,就此別過,後會有期。」

  另一個姐妹的聲音帶著笑意:「雲公子是吧,我是夏雨寒,記住我的名字哦……咯咯……」

  「雲公子,我叫玉香兒,下次見面能不能記得住?」

  「雲公子,我是……」

  大家嘻嘻哈哈的聲音不絕響起,馬蹄聲也越來越快,簇擁著自己,已經走出去數十丈。

  後面已經沒有了告別聲。

  計靈努力地忍住自己想要回頭看一看的想法,嬌軀僵硬地騎在馬上;只感覺心中一片空白地往前走。

  不知道什麼時候,淚水已經模糊了雙眼。

  但一隻手,卻緊緊地握著這把鳳鳴寶刀。

  蘭姐催馬趕上了她,輕輕歎息:「靈妹,心中若是難受,不妨哭出來,會好受一些。」

  計靈一低頭,一串眼淚無聲地低落塵土中,咬著嘴唇道:「蘭姐……妳為什麼……非要讓我把香囊送他呢?從此忘記,不是很好麼?」

  蘭姐輕輕笑了笑,道:「妳會忘記嗎?」

  計靈無聲。

  「女人呢,一生中,動情的機會不多。」蘭姐的聲音充滿了感懷,惆悵說道:「就如今天,這位雲公子,顯然就是那天我們拜訪沒有見到的這位吧?他是天唐城的人,與我們,乃是兩個世界。」

  「或許今日一別,你倆今生就不會再見。」

  「但,手中有一個念想,還能感知當年的情懷……就是一個寄托,乃是好事。總好過將來後悔,分明曾經動心過,但在自己的人生之中,卻沒有留下半點痕跡……」

  「那才是一種遺憾。」

  「我讓妳留下香囊,帶走這把刀,就是……在妳以後的人生歲月裡,莫要有跟我一樣的遺憾。」蘭姐惆悵的說著:「兩手空空……」

  計靈不由抱緊了鳳鳴寶刀,感覺到,這把刀上,似乎還有那個人的溫暖,不由心中一定;安慰道:「蘭姐,我們一定會找到我哥哥的。」

  蘭姐搖搖頭,輕聲歎道:「是啊……一定會找到他的……」

  但聲音裡,卻是沒有半點信心。

  兩行淚水,無聲落下。

  計靈也是感同身受,眼看前方就是城門,計靈終於忍不住,回頭看去。

  只見長街寂寂,晨風吹拂,地上有一兩片的落葉飛起。空蕩蕩的,哪裡還有雲揚的身影?

  忍不住心中一酸,眼淚盈滿了眼眶。

  「駕!」

  一聲呼喝,一行人加快了速度,衝出了天唐城南門。

  噗噗兩聲。

  塵土中,多了一串水漬。

  別了,雲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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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五章 蛟龍珠、九尊府!

  雲揚手中拿著香囊,在看到計靈頭也不回地離去的那一刻,心中也多多少少有些感懷。

  歎息一聲,將香囊收入懷中,正要往前走。

  突然感覺到綠綠的躁動。

  「怎麼了?」雲揚敏感的想到:「難道這香囊有問題?」

  將香囊拿在手中,輕輕捏了捏,果然,裡面有一顆圓溜溜的珠子,一捏,就轉動起來。

  雲揚心中奇怪。

  打開一看,只見裡面一團團香料中,有一顆渾圓的珠子,有小指頭肚大小,正散發著朦朧的光暈。

  隱隱約約,還有幽幽的香味透出。

  拿在手中一看,只見珠子表面,雲彩流轉,輕輕一轉,居然有一頭小小的青龍,在雲霧中吞雲吐霧地悠悠滑過。

  「蛟龍珠!」

  雲揚大吃一驚!

  這……這簡直是無價之寶!自己送出去的鳳鳴寶刀,若是只是寶刀自身的價值,與這蛟龍珠一比,簡直是天上地下!

  蛟龍珠,顧名思義,乃是從蛟龍身上取出來的寶珠。

  蛟龍,已經幾乎超脫了玄獸的範疇,乃是屬於九品巔峰玄獸。或者說,是因為已知的玄獸分類,只到九品,所以蛟龍才會是九品巔峰玄獸。

  若是這個世界上有十二品的話,那麼,蛟龍依然是屬於十二品巔峰的存在!

  一頭蛟龍,渾身是寶。

  血肉皮筋骨骼,都是武者夢寐以求的寶貝!

  但最最珍貴的,卻是蛟龍脊椎骨節中的蛟龍珠!

  蛟龍二十四節脊椎,每一節裡面,都有一顆蛟龍珠;乃是蛟龍身上所有的精華命源之所在;而且,每一顆蛟龍珠,都蘊含著一部分龍魂。

  一顆蛟龍珠,佩戴在身上,便可以時刻汲取這龍魂之力,蛟龍的精華之力;就算是對大宗師級別的巔峰武者,也有莫大作用!

  而且蘊含了天道之力;若是一位大宗師能夠天天佩戴蛟龍珠感悟,甚至,可以從中悟到上古龍神傳承,瞬間破碎虛空!

  這種東西,又豈能用「無價之寶」來形容?

  「這丫頭……」雲揚長長歎了一口氣。

  只感覺心頭沉甸甸的。

  就這麼將這個寶貝扔在我這裡……倒是真捨得啊……

  他回過頭,遠方已經空蕩蕩的,這時候,計靈等人早已經出城而去。

  手中香囊上,還有陣陣幽香。

  雲揚輕輕歎了口氣,將香囊放進懷中。

  對於這份情意,雲揚心中也是複雜至極。

  「綠綠,這個,可不能吃。」雲揚喃喃道。

  綠綠扭著身子,藤蔓搖來搖去,撒嬌一般地索要:不吃,就看著。

  雲揚笑了笑,一鬆手,蛟龍珠已經到了神識空間裡;落到了綠綠腳下,骨碌碌滾動,綠綠細細的藤蔓卷起蛟龍珠,在自己根部前後滾來滾去,玩得不亦樂乎。

  雲揚發現,綠綠的確是沒有吃,而且,還用自己的生機源力,嘗試著向著蛟龍珠之內注入。

  而蛟龍珠身上蒙蒙的光輝,就開始一閃一閃……

  一個幼苗,一個珠子,居然玩得不亦樂乎……

  雲揚啞然失笑,也不去管它了。

  ……

  九天陣。

  也就是九尊府。

  外面。

  黎明,已經有幾個老兵在晨霧中清掃;一絲不苟。這是心中的神聖之地!他們決不允許,在這九尊府外,有半點塵垢存在!

  哪怕是一片落葉,也不能落在英雄曾經踏過的土地上!

  雲揚身子隱藏在一棵樹後,眼睛注視著隱藏在一片濃霧中的九天陣,眼中神色變幻。

  哪怕是能將大山吹倒的大風,也對這九天陣的濃霧無可奈何。

  雲揚無聲地歎了口氣,靠著大樹,身子逐漸地虛化。

  化作了一片霧氣。

  在晨曦中飄起,在空中消散……

  只是一瞬間,就融進了九天陣的濃霧之中。

  濃霧之中。

  萬籟俱靜。

  雲揚無聲無息的進入了九尊府。

  看著身周不斷閃現地隱藏在濃霧裡面的各種強橫的力量,風雨雷電,金木水火,血火殺機……

  雲揚只感覺到無盡地親切。

  只有自己和兄弟們才能進來,而且不被傷害。其他人,哪怕是天下第一的大宗師,也休想跨進這九天陣一步!

  前面,是一個大廳。通體非金非玉,堅固之極;也是九尊府之中,唯一一個地域廣闊的地方,兄弟們議事的時候,都會來到這裡。

  如今,只有自己一個人,站在空蕩蕩的大廳內,雲揚鼻頭一酸,熱淚奪眶而出。

  在人前,雲揚心中再是翻江倒海,但他絕不會流淚;但,到了現在,到了自己熟悉的地方,只有自己一個人的時候,他卻再也不想隱藏心中的情緒。

  「我雲揚無依無靠,孤苦流浪;學藝未成,恩師遇害;流浪江湖,終於蒙大哥發現,成為九尊一員……從孤苦伶仃,突然擁有八個兄弟……這種滿足與幸福,無法描述。」

  「哪怕是每日裡征戰沙場,但,有兄弟在側,便是心中別無他求。但這種幸福,蒼天只給了我五年……」

  「我終究還是孤零零地一個人在這人世間。」

  四周,乃是一個個房間,同樣是非金非玉的材質,可以使用,但是,卻絕對無法破壞。

  雲揚看著一個個房間;房門緊閉。

  就好像,八個兄弟一起,將自己關閉在了房門之外。

  雲揚閉了閉眼睛,強忍住心中酸澀,走進了內室。

  這裡是一個小小的房間;房間裡空空的,但,這裡才是九尊府最大的秘密開啟之處。雲揚走進室內,突然旋風一般轉動。

  腳下踩著奇異的方位,每一腳力量都不同,方位都不同;連續轉了九圈,整個房間,全是殘影,最終,一腳重重的踩在中央。

  軋軋軋……

  極輕微的聲音若有若無的響起。

  在這小小的房間裡,突然間從地面上緩緩地裂開一道口子。

  全部是閃亮冰冷的鋼鐵鋒芒,而且,絕對不是已知的任何材質;超過十丈以上的厚度,居然全部是這種奇異的鋼鐵鑄就!

  慢慢地,地面裂開一個三尺多寬的口子,下面,一層層奇異鋼鐵做的階梯緩緩升起,一直到了裂口處。

  雲揚一閃身,站在了第一階之上。

  在他站上去的同時,階梯開始緩緩的往下沉;上面的精鋼屏障也開始緩緩合攏。等到雲揚完全沉入地下的時候,上面的地面,已經一片平整,沒有半點縫隙存在!

  ……

  這是一片奇異的所在。

  依然是九個相同的、緊閉的門。區別只在於,每一個門上的標誌,不一樣。

  這才是九尊真正練功的地方!

  也是九尊的真正的秘密之所在!普天之下,知道這個秘密的人,只有九個。而現在,只有雲揚一個。

  在九個門圍繞的中間,是一個奇怪的高台,通體晶瑩璀璨,乃是一塊無暇美玉。

  若是被別人看到,定然會驚呼一聲。

  傳訊玉!

  世人所知的傳訊玉,不過是巴掌大小,就已經價值連城;但這裡卻有足足一人高的一整塊!

  台上,有一枚令牌。

  九天令!

  這才是真正的九天令!

  雲揚目光冷沉,緩步走上去。右手緩緩伸出,握住了那塊令牌。

  「兄弟們,九天令,我帶出去了。」

  ……

  然後,他就來到了那刻著一片白雲的門前,運功,一片縹緲的白雲,潔白無瑕的出現在空中,門上的白雲無聲飄起,與空中雲揚運功凝結的白雲融為一體的同時,這一扇門,霍然洞開。

  雲揚閃身而入。

  門關起。

  雲揚這一次進入,足足待了十天。

  十天裡面,這小小的房間裡,風聲呼嘯,風起雲湧。

  再一次出來的時候,他走到八哥風尊的門前;良久,他的眼中精光一閃,手掌揚起,一股呼嘯的風聲,突然出現!

  風直接刮入門中。

  風尊的門,刹那間猛然打開。

  裡面,空空蕩蕩。

  雲揚淚流滿面。

  八哥,您在,我絕不進去。但現在……我卻必須要進去,我要知道,你是誰。我要知道,你的家人在何方。

  八哥,放心吧。

  有我雲揚在,任何人,都欺負不了我們的家人!

  雲揚閃身而入。

  在風尊的房間裡,有完整的玄風修煉方式;雲揚將所有的秘籍都是深深地刻入自己的腦海之中。然後,取出來最下面一個信封。

  裡面,是風尊的遺書。

  「……不知道是哪位兄弟看到了我的遺書,不過我現在卻是感覺很滑稽,我還好好地活著,而且我風尊也並不認為,在這天玄大陸,有誰還能夠殺得了我,哈哈……不過老大非要我寫好遺書放在這裡,沒法,誰讓他是咱們兄弟之中的老大呢……」

  「我風尊若是活著,我的願望會一一去完成;當然,若是真的死了……我放心不下的事情,也有好多啊哈哈哈。」

  「我姓計,我叫計淩風。恩,這是我的名字,是不是很酷?哈哈……」

  雲揚看到這裡,突然間渾身猛然一震!

  一張臉色,猛地變得蒼白!

  他猛地站了起來,就想要衝出去,但,終究頹然坐下!

  計靈……已經走了十天了吧……怎麼還能追得上?

  「我有一個哥哥,已經失蹤了好多年……」

  「我哥哥叫計淩風……」那天晚上,計靈帶著些哀傷的聲音,似乎又在雲揚的耳邊響起:「聽說……在天唐城出現過……」

  「我真傻!我為什麼這麼笨!」雲揚抬起手,狠狠地給了自己一個耳光子:「雲揚,你還有什麼資格自稱為九尊智囊!還有什麼資格自稱雲尊!」

  「自己哥哥的畫像就在眼前,你不認識麼!居然還有臉說熟悉……」

  「計靈,是八哥的妹妹啊!親妹妹啊!」

  雲揚後悔至極。

  自己為什麼就這麼傻,為什麼就沒有想到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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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六章 英雄一夢,紅顏一生!

  「哎……」雲揚長長歎息。

  「計靈要去七萬五千里之外去找她的哥哥……」雲揚痛苦地閉上眼睛。

  她怎麼可能找得到!

  ……

  當年,在一次戰鬥之後,土尊要求傷痕累累的兄弟們都寫一下遺書。

  「瓦罐不離井上破,將軍難免陣前亡。若是有一天,我們不在了,也要交代一下後事,此其一;另外,我們不在了,最好這九尊的心法也不要斷了傳承……」

  「或許有一天出意外,有兄弟在,也能看著遺書,為兄弟們完成遺願。」

  這個決定,大家當時都是默然接受。

  於是就開始各自準備,回來後,各自將自己的神功秘法第一層,交給下一位兄弟;土金木水火雷血風雲。

  彼此妥當之後,大家都說心情太沉重,整得自己都心裡難受,於是一哄而散,各自出去找辦法放鬆去了。

  記得那次,就是血尊拉著自己:老九,跟著哥哥我,去踹一個黑院子……

  雲揚回憶著,臉上露出來淡淡的笑容。良久,才低下頭看風尊的遺書後面的內容。

  「放不下的事情,我姑且一說,不過應該用不到你們哈哈……」

  風尊的口氣依然很輕鬆,顯然,寫這封遺書的時候,風尊是根本沒有真的當回事兒的。但雲揚卻是越看越難受。

  「……我有一個妹妹,是我唯一的親人……妹妹叫計靈犀,這個名字好聽吧?哼,警告你們這幫傢伙,誰也不能打我妹妹主意!」

  「我們兄妹乃是兩個孤兒,不過,是在玉唐國的一個小村子被發現,應該是玉唐人吧?哈哈,反正,我是將自己當做玉唐人的嘿嘿。在我八歲的時候,父母雙亡,我和妹妹被計氏家族收養;當時家主無後,收為兒女;十年後,家主有了親生兒子……所以,我的地位就比較尷尬了哈哈,妹妹畢竟是女孩子,但我這個大公子,就從此嘿嘿嘿,你們懂吧?」

  懂,我懂!八哥,你說得輕鬆詼諧,但我明白你心中的苦。

  「我也不在乎什麼少家主,大公子什麼的,但我存在,必然是家族的一大心病,所以,我也只好跑出來……」

  「但沒想到一跑出來,就被老大誘拐到了這裡;恩,不高興的事情不說;若是我真的一命嗚呼,兄弟們幫我照顧兩個人。」

  「第一個是我的妹妹計靈犀,靈犀是我的寶貝,是我心頭的掛念;我若出事,你們一定要幫我照顧好我妹妹,不準告訴我妹妹我死了,不準讓我妹妹流淚傷心,不準讓我妹妹所托非人,不準讓我妹妹不幸福!不準讓我妹妹不高興……不準……哼,做不到的話,趁早去死!」

  一連串的不準。

  一個愛妹如命的哥哥形象,躍然欲出。

  雲揚似乎看到了風尊就在自己眼前,皺著眉一臉不高興地看著自己。

  「對不住……八哥,我……」雲揚深深歎氣:「……我似乎讓咱妹妹……不高興地太多了……」

  「我妹妹是第一個,我的心肝寶貝,有啥好東西,先給她,要好好地愛護,哄著,我妹妹生氣的時候喜歡皺鼻子,誰讓我妹妹皺鼻子,我從棺材裡爬出來打死你!」

  「第二個,是我的未婚妻……呵呵,想不到吧。其實,是還沒有那個誰的時候,定下的親事,那時候我還小,但長大了,卻很喜歡她,她叫月如蘭;好聽吧?哎,這是我除了我妹妹之外,最喜歡,也是最對不起的一個女子……」

  「她也喜歡我,我本想,只要活著我就娶她,啥時候咱們九尊這邊告一段落,我請你們喝喜酒……恩,但願不會有拜托你們照顧的機會……」

  「因為家族的原因……所以有一段時間,我挺疏遠她,呵呵,是不是覺得我特不像個男人?嘿嘿……不過現在我想通了。就要娶她!哈哈……」

  「當然,如果我真死了,就去告訴她,我變心了,娶了一個什麼女子,然後隱居了……就行,不需解釋。但要看住她,她心眼小,我擔心她想不開……最少要注意她一年時間,這丫頭是個死心眼兒……這事兒比較難,我覺得,我也不會死吧,哈哈,九尊怎麼可能死呢?我想,應該用不到你們……」

  月如蘭……

  雲揚目光又是一僵。

  他想起來,自己那天早晨,遇到計靈出城,陪著她,到後來幫她和自己交換禮物的那個白衣女子……

  眉宇間,似乎籠罩著一股輕愁……

  整個人,非常憂鬱心事重重鬱鬱寡歡的樣子。

  計靈叫她:蘭姐!

  而且,她和計靈一起去尋找她哥哥……

  那應該,就是月如蘭了吧?

  雲揚心中一陣絞痛。

  八哥,我對不住你;這兩個人,我都見到了,但是……

  ……

  「……此外,我在沒有任務的時候,身外化身乃是……」上面,風尊雖然有些不以為然,但還是將自己最大的秘密,一一列舉其上。

  所謂身外化身,就是……九尊在不執行任務的時候,自然也需要放鬆自己。而這個身份,就是只有他們自己本人知道的……另外一個身份。

  雲揚苦笑一聲,忍不住的翻了一個白眼:這麼說來,自己的另外一個身份上一次在外面與人發生衝突,差點吃虧,居然是和這位八哥……

  他也沒有想到,八哥的身外化身的身份,居然就是……自己念念不忘想要報復的那個人……

  「此外,在我的椅子下面,有個洞,誰敢說我放屁崩的我就打死他啊!恩,裡面是老七的血魂大法第一層;練成之後,就能打開老七的門了……哈哈……」

  「除了老七的功法,還有我的玄風訣全部的,還有我的風尊令,一顆玄風珠。還有一顆蛟龍珠,這蛟龍珠給我妹;一塊玉,是蘭兒當年給我的……誰看到這個遺書,就送誰了;或者,還給蘭兒也行。我若是死了,也需要讓她徹底死心。不然,巴巴地等著我一個死人算什麼事情,呸呸呸,他麼的真不吉利……」

  「不過,當時我曾經給如蘭留下一句話:等我成為風雲英雄,必帶十萬大軍娶妳過門!哈哈,不過,若是我這封遺書被你們看到了,那才真是……英雄一夢,紅顏一生……不過,你們想辦法,給她做做媒,別為我蹉跎一生,那樣,我死了,也閉不上眼啊。」

  「另外有事情,也交代一下吧,那次我遇到個神秘遇合,摔落山澗,結果摔進了一個洞,裡面是什麼高人的住所,有幾本書,什麼山海異獸啥的,都在我的桌上呢,誰看到這封信,也都送你了。恩,幾顆蛟龍珠,也都是那裡面得到的……其他的都被我用了,你們就別想啦……」

  「其實,最後抱怨一句,老大就是個事兒逼……活得好好地寫遺書,他麼的,我現在就在想,能不能兄弟們聯手弄他一頓……這什麼鳥玩意兒的破遺書寫得老子蛋疼至極……差點就哭了,他麼的,老大就是一傻鳥!」

  然後是一堆的抱怨。

  「最後,正經地說一句吧,怎麼說哪,咱們九尊,保家衛國,也算得英雄,若是真有這一天,戰死沙場……為國征戰而死,老子也覺得,挺光榮的。」

  「我是玉唐人,為國而死,死得,也高興。戰死沙場的話,就別報仇了;無仇!別的國家的戰士,也是為了國家征戰;誰不想自己的國家統一天下呀,哈哈哈……」

  「還有,老大天天心事重重的,感覺老不開心;老二老三老四倒是沒心沒肺,三個殺胚;不為他們擔心;不過五哥的事兒啊,要抓緊辦了啊,若是我死了,你們就催催他,就說我說的,老子到死都沒喝到他喜酒,別讓其他兄弟也喝不到。讓他趕緊辦!他麼的,那麼好的女人等他,他還毛病不少,賤人就是矯情!」

  「……老六也沒啥事,就是身上秘密多些,感覺家世不一般,世家大族的吧?麼得,天天跟老子裝逼;老七殺氣太重,就說我說的,死前希望七哥多看開些,老九心思太重,這麼小小年紀,天天琢磨陰謀詭計,不少;沒事的時候,多和他說話,別讓他天天跟個小老頭似的。沒事哪怕揍他一頓,也比那鳥樣兒強……哈哈,我若是死了,我的話肯定管用,你們信不?哈哈哈……」

  「不說了不說了,心裡難受了,哈哈……」

  遺書上,風尊在笑。

  但雲揚看著,眼淚卻刷刷地落下來。

  八哥,雖然你沒有說,但在你心中,你最擔心的,還有我們這些兄弟……

  但你知不知道……其他的兄弟,也都沒了……

  雲揚看完了。

  他非常捨不得的,重複得一字一字地看著,似乎,八哥就在自己眼前,嬉皮笑臉。

  ……

  良久。

  雲揚站在風尊的房內,看著風尊的遺書慢慢在一團火光中化作灰燼。遺書中的每一筆每一劃,都刻在了他的腦海中。

  「八哥,我要出去了。這十天修煉你的玄風訣第一層,我可以打開你的房門,但是,想要打開七哥的門,卻需要血魂大法第一層練成之後才行……」

  「風雲相通,修煉快速,但我要修煉血魂大法,就沒那麼容易,……到時候我再來看你。」

  「咱們妹妹,你放心,我會找到她,我會照顧好的。我保證!至於蘭姐……」雲揚臉上全是糾結惆悵。

  「你這邊有個蘭姐,在萬水千山的找你……而五哥那邊,還有個月姐,在癡癡地等他。八哥,五哥,你們要讓我怎麼辦才好?……」

  「我如何忍心,按照你的方法,去殘忍地傷害她……」就像是面前,還坐著那位平素裡遊戲人生,嬉笑怒罵,渾身沒有一點正形的八哥風尊。

  雲揚不斷地訴苦水。

  「你們現在是把這些事兒都交給我了……可是我怎麼辦啊八哥!」雲揚痛苦地哀嚎一聲:「我多希望現在是你們在看我的遺書啊!」

  雲揚喃喃說著,英俊的臉上,幾乎猙獰起來。

  他喃喃地說了許久。

  也坐了許久。

  良久之後,他才終於站起身來、

  「我先出去了,找到了妹妹和嫂子,我再來看你。」

  「記得跟兄弟們說,讓兄弟們不要著急。」雲揚深沉地低聲道:「老九還在呢。天塌下來,老九也扛得住!」

  雲揚對著八個房門,深深行禮。然後,他轉身大步離去!

  ……

  一團雲霧,在九尊府的上空雲霧中飄蕩。

  下面,明顯又多了不少骸骨。

  那是這十天裡,又不斷地有人想要來破解九尊府吧?

  「死得好!」

  雲揚目光中閃爍著冷厲:「哼,我再將九天陣加強一下……來多少,不管誰來,只要想要破解九天陣的,全給我死在這裡好了……」

  一番忙碌之後,一團雲霧,從九尊府飄了出來。

  空氣中,頓時充滿了一股深深地哀傷之意。

  正在打掃衛生的兩個老兵,都是有些感懷:「哎,九位大人啊……」

  「這一戰,若是九位大人還在,哪有敗的道理……哎!」

  「可惜,九位大人……終究是不在了……」

  雲揚愣了愣。

  前線,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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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七章 玉唐將士今猶在,鐵骨忠魂築雄關!

  雲揚給自己定好的計劃,出來之後,發布九天令,尋找計靈的消息,為八哥完成心願,此其一;然後是繼續追剿四季樓的人,將皇宮中和太子身邊的傢伙揪出來,將那位所謂位高權重的軍方大將揪出來,繼續順藤摸瓜,此其二;再就是這一戰,雲揚也想,自己用點什麼辦法,介入其中呢?

  但卻萬萬沒有想到;自己只不過在九天陣裡面待了十天,這一戰,就敗了!

  「按道理來說,這樣的一戰,縱然規模不大,卻也不是十天半月就能結束的……」雲揚百思不得其解:「這麼快,難道是出了什麼問題嗎?」

  他一路前行,只見一路所見,人人都是臉色沉重。

  顯然,戰敗的陰雲,已經籠罩了整個天唐城。

  號角聲四面八方地響起。

  整齊的馬蹄聲,也從四面八方而來;密集的鼓聲,在天唐廣場震天地響起。

  「這次,又是有誰要出征?」

  雲揚轉變方向,向著廣場而去……

  一片雲,悠然飄過。

  ……

  高台上,秋劍寒老元帥與另一個鬚髮皆白的老將軍,頂盔摜甲,渾身寒光閃爍,便如兩尊戰神,巍然屹立!

  一柄金龍長劍,一塊虎符,在震天鼓聲中,兩位老將軍一人托著一件,授予前方一位身材魁梧,比常人幾乎高出兩個頭的將軍。

  「鐵元帥,此去東防,責任重大,帝國安危,交予你手!」

  秋劍寒老元帥一臉的肅穆:「務必,奪回鐵骨關,將東玄敵軍,趕出國域之外!」

  對面,一身戎裝的魁梧大漢聲如金石交擊,鏗鏘有力:「末將定然不辱使命!必叫東玄大軍,有來無回!鐵骨關,永遠屬於玉唐!」

  帥旗嘩啦啦一聲展開,滿空血色中,一個鬥大的「鐵」字迎風招展。

  擂鼓聲起。

  鐵錚霍然抬頭,看著老元帥秋劍寒,在沒有外人看到的地方,虎目中投射出濃烈的感情。

  老元帥看著自己的得意弟子,目光凝重。

  「末將明白!」

  鐵錚緩緩起身,接過龍劍虎符,高高舉起!

  他並沒有說話,冷峻的眼神,緩緩地掃過三軍,右手長劍猛然一震!

  下面,三軍突然間猛然間爆炸一般沸騰起來。

  「必勝!必勝!必勝!」

  「戰鬥!戰鬥!戰鬥!」

  聲浪沖霄,十萬大軍的聲音,幾乎將青天也震破一個窟窿!

  只是一個動作,沒有任何言語,但,三軍將士卻頓時瘋狂起來。

  這是獨屬於鐵錚的魅力,也是獨屬於鐵錚的榮耀!

  玉唐帝國戰無不勝的統帥!秋劍寒老元帥最得意的弟子!天玄大陸名將排名第七!

  鐵錚!

  鐵骨錚錚,是為軍魂!

  鐵錚麾下,全是驕兵悍將;歷來是玉唐帝國鎮國武力,鐵錚南征北戰,戰功無數,戰無不勝,攻無不克;幾乎到了賞無可賞的功高震主的局面。乃是老元帥秋劍寒與老將軍冷刀吟聯手壓下來,讓他韜光養晦,所以近幾年來,才未曾出征。

  如今,終於到了這一支常勝之軍出動的時刻!

  便如一直被鎖在籠子裡面的雄獅,如今,已經邁步出了囚籠,正抖擻著渾身的羽毛,眼神,也已經看向遠方,獠牙,正在緩緩露出。

  雖然還未出動,但,血色已經彌漫了整個草原!

  下面,鐵錚麾下的每一個軍官,都是著裝筆挺,挺立如鬆;眼睛熱烈而瘋狂地看著自己那在高台上的統帥!

  從將軍到士兵,在統帥接過虎符的這一刻,所有人的眼睛已經變得集體地熾熱起來!

  嗜血而瘋狂!

  對他們來說,戰場,就是去拿戰功!

  敵人?

  在這世上,哪有什麼敵人可以抵擋我們!

  這就是獨屬於驕兵悍將的信念與底氣!

  鐵錚魁梧的身軀面對全軍,虎目緩緩掃視,並不說話,三軍突然靜止下來!

  這一刻,整個廣場,落針可聞!

  人人都知道,鐵錚要說話了!

  鐵錚就那麼站著,並不說話,就在皇帝陛下遠遠地注視,與兩大老元帥旁邊,突然間仰天長嘯!

  聲音厲烈,穿透長空!

  聲音之中的殺意,幾乎凝結了整個空間!

  「讓我告訴你們!我們這一次,即將面對的敵人,乃是大陸軍神,東玄帝國第一元帥,名將排行榜第一人,寒山河!你們,怕不怕!」

  「不怕!」

  十萬將士,一起怒吼一聲。

  「讓我告訴你們,我們即將面對的,乃是東玄帝國戰無不勝的鐵騎,東玄黑騎!你們怕不怕!」

  「不怕!」

  「我來告訴你們,這一次出征,你們之中,有人會死!」鐵錚聲嘶力竭:「你們怕不怕!」

  「不怕!」下面照樣聲嘶力竭!

  「你們告訴我!我們是什麼人!?」

  「玉唐鐵騎!」

  「玉唐鐵騎,天下無敵!」

  「玉唐鐵騎,天下無敵!」

  「你們告訴我,你們打過敗仗嗎?!」鐵錚聲如雷震!

  「我們不敗!天下無敵!」

  「我們不敗!天下無敵!」

  「讓我們一起告訴寒山河,我是誰!」

  「鐵錚!鐵骨錚錚,軍魂永在!」

  「好!」

  鐵證大喝一聲:「為了玉唐!」

  十萬大軍一起高呼:「為了玉唐!」

  「為了家人!」

  「家人!」

  「為了我們!」

  「我們!」

  「為了榮耀!」

  「榮耀!」

  「讓我們一起去告訴侵略者!」鐵錚放聲嘶吼:「玉唐不敗!天下無敵!」

  「玉唐不敗!天下無敵!」

  如一聲驚雷炸響,所有人都感覺那種直達心靈的激動,每一根頭髮,都似乎要被刺激得豎了起來!

  「玉唐將士今猶在!」鐵錚振臂大喝。

  「鐵骨忠魂鑄雄關!」三軍一起狂吼一聲!

  鐵錚一掠而起,上了戰馬,揮劍一聲大喝:「出征!」

  「嗷~~~~~」

  轟隆隆的鼓聲震天一般響起,十萬大軍整齊地開始動作!

  前軍轟隆隆開動,後方的渾身爆裂殺氣,卻是巋然不動,只等輪到自己的時候,才終於縱馬而出!

  他們是如此地迫不及待!是如此地迅速!

  條條煙雲沖天而起,十萬大軍的馬蹄聲,居然整齊如一!

  大軍如龍,直接揮鞭而去!

  只不過半個時辰,十萬大軍,已經出城,集體奔馳在出征的路上!

  ……

  「看鐵錚整軍,果然是一種享受。」冷刀吟老將軍看著遠去的大軍,撫髯微笑:「三言兩語,一群驕兵悍將,就被他鼓動的渾身殺氣,遏製不住!老秋,你這個弟子不錯。」

  秋劍寒輕聲歎息,目光憂慮:「鐵錚固然是大將之材,不過,這一次他面對的敵人,著實不弱!寒山河……可是我們兩個老骨頭當年的死對頭……老冷,你不會不知道寒山河的厲害……」

  冷刀吟也是歎了口氣,喃喃道:「寒山河啊……當年我們刀劍雙雄,只差一點就被他打成刀劍雙熊啊……」

  秋劍寒深深吸了一口氣:「若是鐵錚守不住……玉唐這一次……就真的危險了。鐵錚的兵馬一敗,只能我們兩個老傢伙頂上去……估計,也頂不住,只能遷都了……」

  冷刀吟沉沉不語。

  良久,道:「你對你的這位得意弟子出征之前囑咐的是什麼?」

  秋劍寒良久不說話,終於閉上眼睛,一字字道:「關在人在,關丟人亡!」

  冷刀吟渾身一震。

  「鐵錚有沒有別的要求?」冷刀吟問道。

  「鐵錚只問我:九尊還在嗎?」秋劍寒臉上露出一個苦澀的笑容。

  冷刀吟臉色一變。

  「這一戰,鐵錚並沒有必勝把握啊……沒有必勝信心啊……這,這可糟了。」冷刀吟手一抖,將自己的白鬍子也揪了幾根下來。

  「面對寒山河,誰敢言必勝?」秋劍寒歎息。

  「鐵錚此去……」冷刀吟看著遠方雄壯升起的條條塵煙:「還說過什麼?」

  秋劍寒神色落寞:「還問我一句話,這句話就是……為什麼我們會讓九尊就這麼沒了?這傢伙,對這件事,怨氣不小!當初九尊的事情出來,鐵錚帶著親衛,險些包圍了皇宮……要討個說法……哎。」

  冷刀吟啞然失笑:「這小子脾氣不錯。」

  秋劍寒苦笑。

  「整個天玄大陸,最精銳的五大騎兵之二;黑騎與鐵騎……終於要正面作戰了……」冷刀吟喃喃地說道。

  ……

  城外,大軍路上。

  鐵錚臉色如鐵,魁梧的身體,在馬背上一動不動,便如一座沉默的山,軍旅生涯中,出戰這麼多次,這是唯一一次,毫無底氣,毫無信心的一次!

  「關在人在,關丟人亡!」

  「玉唐官僚……」鐵錚心中在默默地想著:「此次若勝,歸來,哪怕渾身功勳不要,也要清洗一次!」

  「此次若敗,也要屠戮一次!」

  「亂世戰國,軍心不能寒啊!」

  身側,從將軍到士兵,十萬大軍的臉色,完全一致:面色如鐵,毫無表情,眼神熾熱,殺氣騰騰!

  「我鐵錚何懼!」

  鐵錚仰天大笑一聲,大聲道:「等此戰回來,老子請兄弟們喝酒!喝我的喜酒!」

  轟的一聲!

  大軍頓時爆了!

  「必以無上戰功,為大帥賀喜!」

  一員偏將振臂高呼,激動得滿臉通紅!

  「必以無上戰功,為大帥賀喜!」

  十萬將士,同時暴吼。

  「哈哈哈哈……」

  鐵錚的大笑聲,充滿了豪邁!

  大軍加快了速度,聲音整齊鏗鏘,向著遠方,絕塵而去。

  「我們是先鋒,快些!還想不想喝大帥喜酒了啊!」

  「斥候,再出一波,十波斥候,我要前方六百里所有消息!」

  「快快快!」

  「鷹揚衛,跟上斥候!」

  「暗夜組,配合鷹揚!暗中隨時接應。」

  「刀鋒衛,準備接敵!」

  「神射弓,準備好了!」

  「大盾營,配合神射!」

  「所有都有,密切注意輜重營,隨時準備接應!」

  一聲一聲的號令,用鐵錚麾下獨特的傳訊方式,時時刻刻地貫穿著整個大軍。

  ……

  雲揚看著鐵錚大軍出征,一直到了城門,那一團雲霧還在漂浮。

  他知道這一戰的殘酷和危險。

  鐵錚雖然厲害,但,他的敵人,卻是寒山河!大陸軍神!

  鐵錚,未必能堅持太久。雲揚感覺到了一種急迫!

  我還來得及麼?

  「堅持住!鐵錚!」

  「等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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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十八章 夢裡關山長鏖戰,殘軀也能報國恩。

  雲揚回到了雲府。

  面對方墨非和老梅的疑惑,根本不做解釋,一頭就紮進了密室!

  「綠綠,我需要,在最短時間裡,突破三重山,另外,玄風訣,也需要突破第四層!」

  「咿呀呀……」

  東玄大兵壓境,玉唐生死存亡的時刻,雲揚終於決定,暫且放下仇怨,放下一切私事,潛心練功!

  雲揚現在要練的,有風尊的玄風訣!還有七哥血尊的血煞大法;血煞大法只需要修煉第一層,然後去九尊府,打開七哥血尊的房間,取出六哥的驚雷訣;修煉第一層之後,並找到五哥的星火訣,持續修煉。

  時間非常短!

  但雲揚卻必須要做到。

  目前能幫助大軍的,就只有風火合力。若是驚雷訣也能修練到第三四層,那是最好。但是……雲揚估計,哪怕自己拚了命……恐怕也做不到。

  一直到修煉星火訣第三四層,這時間已經不夠了!

  但雲揚拚命也要做到!

  兄弟們,你們守護這個國家這麼久,決不能在我手上丟了我們九尊的榮耀!

  「哎,火五哥,你要是我七哥八哥該多好……我打開八哥的,才拿到七哥的鑰匙,打開七哥的,才拿到六哥的鑰匙,打開六哥的,才能拿到你的鑰匙……」

  雲揚心中嘀咕。

  若是火尊還在,估計雲揚這一頓打是絕對跑不了的……這小子,居然想給我降級?

  ……

  「莫名其妙地失蹤了十天,回來接著閉關?……」

  方墨非表示很不理解。

  「這也值得大驚小怪?」老梅翻著白眼:「莫名其妙失蹤三個月,回來連續閉關三個月的時候你見過嗎?」

  方墨非驚悚了一下:「竟有此事。」

  老梅翻翻白眼,語重心長:「老方,咱們公子身上,這奇異的事情、反常的事情、匪夷所思的事情、喪心病狂的事情……多得很呐……你剛來,要習慣適應……去,將庭院打掃打掃。」

  方墨非看著老梅離去的影子,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頭腦。

  「這麼大一個侯府,這麼多錢財沒處花……請個侍女僕人的……會死啊……」

  真是喪心病狂!

  讓老子一個七重天高手掃院子……

  ……

  天唐城陷入了一片沉默,所有人都在等待前方的消息。

  戰勝,或者,戰敗。

  雪片一般的消息,紛紛傳回。

  六月初四,鐵骨關戰亂開始,東玄大兵越境。

  六月十四,鐵骨關失守。

  六月十五,鐵錚大軍出擊。

  六月二十一,鐵錚大軍先鋒投入戰場,一路橫掃,迫使敵軍退回鐵骨關,消息傳回,舉國歡騰。

  六月二十三,鐵錚大軍拚死力戰兩天,克復鐵骨關,並在關外,與敵人兩軍對壘。

  七月初三,東玄全線進攻,鐵骨關外,黑騎出動,鐵錚派兩萬鐵騎應戰,一場鏖戰,一直打到六月初五,兩萬鐵騎盡數陣亡。三萬東玄黑騎,生還者不足兩千。

  舉國震動。

  七月初四,東玄帝國二十萬援軍抵達戰場。前線吃緊。

  七月初五,玉唐派出最後一支援兵;短時間之內,這是能夠支援戰場的最後一批兵馬。起碼兩個月之內,無力支援。

  舉國沉默。

  一股悲哀絕望的氣息,開始彌漫玉唐國境。

  ……

  小囡囡抱著大白白,從自己家裡打開門,好奇純淨的眼神,看著眼前的叔叔伯伯們;一個個今天好乾淨,好利索,這是要幹啥?

  娟兒從房中走出來,吃了一驚:「李大哥,劉大哥,方大哥,孟兄弟……這是……這是怎麼了?」

  「來和弟妹說一聲。」一個臉上有三道刀疤,瞎了一隻眼睛的中年人臉上露出來憨厚的笑意:「我們這些人,要從軍去了。」

  「從軍?」娟兒詫異道:「你們……不是已經傷退了?」

  看著幾個人,不是瞎了眼睛,就是丟了胳膊,一個個居然將舊軍裝又穿在了身上,一股隱隱地彪悍之氣,再次從這些人身上展現。

  「傷退,我們只是傷了眼睛,殘了胳膊;我們還有腿,最起碼的,也還有一隻手。」李大哥憨厚地笑著:「如今國家危難,生死存亡之際,我們還能戰,就要去戰場。」

  「否則,東玄大軍過來……將是我們的恥辱!」

  「我們雖然脫下了軍裝,但我們還是軍人!既然是玉唐的軍人,那我們當然要為這個國家去奮戰。」

  「那麼多戰死的兄弟們的家眷,都在這個國家呢,我們的命,本就是戰死的兄弟們換回來的,現在前線危急,我們要去的。」

  「欠兄弟的,我們要還給他們,莫要將來有一天,大家在地底下遇見了,罵我們是孬種。嘿嘿……」

  「前來和弟妹告別呢……就是要告知一聲,我們這些人,此一去,回來的可能極小。若是弟妹有什麼需要幫忙的,以後就找老瘸子他們吧……他們那些瘸了腿的,跑不動,這一次都不去。」

  另一個沒了左手的年輕人嘿嘿一笑,道:「還有一件事情拜托嫂子;你知道,我們家裡人,也沒幾個識字的,孩兒沒人教;嫂子有時間,多教教他們,莫走了歪路。將來長大了,讓他們上戰場,為老子們報仇去。」

  「是,以後娟兒妳多費費心思了。」

  幾個人,同時鞠躬。

  一個老兵僅剩的一隻眼睛眨巴著,憨厚地笑:「回來這幾年,事兒沒做多少,不過娃兒倒是生了好幾個……咱們這一代戰沒了,等娃兒們長大了,我家最少能出三個丁!一人拚倆,就將老子的份兒都拚出來了……」

  「混賬話,你咋不盼著娃兒們立下戰功當將軍呢……」旁邊一個老兵一巴掌拍在他腦袋。

  「怕是沒這個命哦。」這老兵嘿嘿笑著。

  娟兒看著這些人,只覺得眼眶發熱。

  「我送你們,今晚上在家裡吃飯,我去買酒。」

  「不了不了。」幾個人憨厚地笑:「今晚上都在各自家裡吃飯,明日一早,我們就走了;今晚上……還要和婆娘孩兒們說說話。」

  說著遞了一個包袱過來:「妳們孤兒寡母……生活比我們難,這是哥幾個湊得幾兩銀子,以後不在了,用這些給囡囡買些花布,做些衣裳,多吃點好的,找個好婆家……嘿嘿……」

  憨厚的笑聲裡,十來個人轉身離去。

  娟兒看著這些老兵的身影,眼淚早已模糊了視線。

  「你們一定會平安歸來的……」

  她曾經怨恨過,怨恨軍隊,將自己的丈夫帶走了,再也沒有回來;但,此刻看到這些老兵,她卻突然明白了什麼。

  或許,在這些熱血男兒的心裡,並沒有什麼爭霸天下什麼的念頭,但是保家衛國,保護自己在乎的一切……他們卻是義無反顧!

  正如他們所說,那麼多戰死的兄弟們的家眷,都在這個國家活著呢,我們的命,本就是戰死的兄弟們拿命換回來的……

  我們這一去,要還給他們。

  「我們要還給他們,莫要將來有一天,大家在地底下遇見了,罵我們是孬種。嘿嘿……」

  一想到這句話,娟兒就是淚流不止。

  囡囡睜著明媚的眼睛:「娘,叔叔伯伯們這是要幹什麼去?他們以後不理囡囡了嗎?」

  「不會的,不會的……」娟兒淚如泉湧:「叔叔伯伯們會永永遠遠地保護著你……」

  ……

  陳三一身戎裝,在雲府門前站著。

  老梅開門。

  「請問管家大人,公子在嗎?」

  老梅搖頭:「不在。」

  陳三臉上露出一絲遺憾,憨憨地笑著,道:「本想當面向公子辭行……公子的大恩大德,陳三這輩子怕是無法報答了……」

  老梅皺眉:「你怎麼了?」

  「我要去戰場……」陳三憨笑:「很多兄弟們都去。前線據說很危急……我們這幫人,畢竟殺過敵,見過血,啥也不怕了……就再去走一遭。」

  「現在九大人們不在了,玉唐危險……我們還有手有腳,我們還能戰鬥。我們要去的……」

  說完,他噗通跪下去,對著雲府大門磕了三個響頭:「公子大恩,陳三來世再報!」

  轉身就要離去。

  老梅只感覺喉嚨裡被什麼東西噎住了:「陳三!」

  「管家大人有何吩咐?」

  老梅拿出兩錠金子,塞進陳三懷裡:「這個回去給婆娘過日子;別推辭,推辭就是看不起公子。」

  「好好幹!陳三,活著回來!」

  ……

  整個天唐城,恩,整個玉唐國,處處都是這樣的景象。

  第二日淩晨。

  一個個殘兵從各個巷子裡走出來,從各個破舊的房子裡走出來,在大街上,靜靜地,整齊地列隊。

  在太陽還未升起的時候,就幾乎已經全部集結完畢。

  一聲輕輕的號令,似乎唯恐吵醒了還在沉睡中的老婆孩子,靜悄悄地開始向著城門走去。

  有的缺了左手,有的缺了右手,走起路來,看起來很怪異,似乎一點也不整齊,但只看兩條腿,卻是頻率完全一致。

  他們拿著當年征戰沙場的兵器,一臉肅穆,一身輕鬆地向外走。

  城門外,已經聚集了好多人。

  無數的斷腿的老兵,被摒棄在這次行動之外,但他們卻一夜沒睡,就早早地就來到了城外,為自己的兄弟們送行。

  這是一支傷殘的大軍,無人不傷,無人不殘!

  不少身體殘疾的將軍,穿著明晃晃的鎧甲,騎在馬上,看著自己的兄弟們從各個方向聚集而來,如同百川彙海,慢慢地,人數越來越多。

  「給兄弟們壯行!」

  一壇壇酒,擺在了地上,無數的斷腿老兵同時直起了上半身。

  所有出征殘軍,同時鞠躬到地:「家裡,就拜托兄弟們了!」

  沒有出征儀式,沒有鑼鼓相送。

  「兄弟們,出發!」

  有人嘶啞地叫了一聲。

  一面大旗,呼啦啦地展開。

  「夢裡關山長鏖戰,殘軀也能報國恩。」

  大軍沉默地開拔,足足有上萬人!一個個步履堅定,竟然沒有一個人回頭。

  「莫要回頭!若此戰能活著回來,怎麼看都行!若是不能,回頭更加難受!」

  晨風嗚嗚地刮過天唐城。

  漸行漸遠。

  城頭上,無數的婦孺的身影這才敢顯現出來,她們一直在這裡,捂著嘴,看著自己的孩子,自己的男人再一次出征……

  淚水,無聲地流下。

  這紛亂的年代,這戰火紛飛的日子,什麼時候,才能結束?

  便在這時,馬蹄聲突然急驟地響起。

  兩匹快馬,奔雷閃電一般地從城門中衝了出來。

  馬上,是熱淚盈眶的兩個老將軍,玉唐的兩尊軍神。

  秋劍寒,冷刀吟!

  看著遠去大軍,兩位老將軍熱淚盈眶,久久佇立。

  「他們都是英雄!」

  「只是我們……卻虧待了英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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